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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井冰作者:苍白贫血-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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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自己早先习惯了躲着他,以至于自己已经忘了如今这何晏已不是当初的何晏。
  眼下,可是要由着自个儿的性子来。
  
  能以牙还牙,倒也不错。
  
  元荆眼睫微抬,回了神,“起来罢。”
  喜连听皇上音色平缓,心中一动,很是意外,“奴才犯了错,不敢起来。”
  元荆声音淡漠,“你也知道。”
  喜连又磕了个头,“奴才知错。”
  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自虚空里抬了抬,元荆眼中戾气收敛,神色宁定如水,
  “都出去。”
  周遭的宫人一听,赶忙躬身福身,谦卑的退了下去。
  喜连僵了片刻,也自地上起来,跟在秀秀后头想着出去,却给元荆叫住,
  “你留下。”
  喜连转了身,音色谦卑,“是,皇上。”
  待人散的干净,这偌大的御书房就只剩了元荆和喜连两个人。
  
  有风自罅隙吹进,幕帐轻起,给这死气沉沉的殿内激起一丝涟漪。
  
  元荆音色冷清,“将那人带进翎羽殿。”
  喜连微撑了眼眶,还以为自个儿听岔了。
  翎羽殿是御书房后的宫殿,不留宿后宫的时候,皇上一般是在那里批折子就寝。眼下居然要把这傻子弄到那种地方,实在是有些不合祖制。
  元荆继续道:“将他洗干净了,好好讲讲规矩。”
  喜连听了,猛然抬头,张着嘴愣在原地。
  不敢确定心中所想,便张口轻声问了一句,“皇上…这规矩…”
  元荆回了头,对上他的眼睛,
  “侍寝。”
  
  自古帝王喜好男风的,倒也不是没有,且这大平开国以来,就有个圣祯帝,也是元荆的叔叔。
  圣祯常年宠幸的宫外美人,就是个男人。
  
  喜连重重的吸一口气,憋在胸腹里,“…奴才这就去办。”
  
  ***
  推了门,冷风拂面,喜连的眉头紧蹙,灰头土脸。
  秀秀见喜连面皮难看,暗自思咐那傻子果然是个扫把星,连喜连这样办事妥当的人都不能免被其牵连,自己日后要更小心些才是。
  
  喜连全然忘了教训秀秀这档子事,直径的走到回廊前头,眼望着那身高八尺的精壮男子,
  面色复杂。
  想皇上那娇生惯养的身子,可怎么驾驭的了这头牛。
  但又不能违抗圣旨,只得讷讷开口,
  “你跟咱家来。”
  淮淮知道皇上在里头,便有些不舍,“这里挺好。”
  “没规矩的东西,”喜连冷哼一声,“在这里岂有你商量的余地,来人——”
  御书房外的侍卫见状上前。
  淮淮额角的伤还未痊愈,血色尚新,见两个侍卫虎视眈眈的瞪着自己,也是给吓的脖子一缩,
  “我跟公公走便是嘛…”
  喜连只回眸瞟一眼傍边站着的秀秀,“咱家待会再收拾你。”
  秀秀闻言,登时躬身弯腰,“公公饶我。”
  喜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只那带着淮淮朝翎羽殿而去。
  
  ***
  
  翎羽殿,描龙绣凤,雍容华贵。
  
  许多罗衣宫人低头静静的站着,听两人进来的动静,也木偶一样,头也不抬。
  
  喜连将淮淮交给下人伺候着沐浴,便转了身去忙自个儿的事情。
  宫中事物烦杂,凡事都需喜连亲力亲为,且皇上也是离不了身,喜连这一去,就是大半日不见人影。
  直到日暮西沉,喜连这才想起淮淮来,
  淮淮收拾妥当,生生的在翎羽宫呆了一整日。
  待见着喜连,早已是迫不及待。
  “公公,你可来了,我还想着你别忘了这事。”
  喜连见淮淮身上一件暗紫长袍,对襟上绣着碗口大的桃花,露出少许锁骨线条,较平日顺眼许多,倒也满意。
  “急什么,这不是过来了。”
  语音刚落,喜连便吩咐身侧宫女,“掌灯焚香。”
  淮淮盯着那点灯的宫女,“公公,莫非我以后就住这儿。“
  喜连道:“竟想好事,这是皇上寝宫,岂是你能久居的地方。”
  淮淮忽然大喜,“这是皇上睡觉的地方?那他待会定会过来罢?”
  喜连念着早晨皇上交代自己的事,便轻轻嗓子,低声道:“能承圣恩,乃是你三生修来的福分。”
  淮淮盯着喜连,“啥?”
  喜连顿了顿,继续道:“你倒也不比太过紧张,只需放宽心态,以静制动…”
  淮淮道:“皇上要干什么?”
  喜连看了淮淮一会,哼一声,“你装什么傻。”
  接着一窒,又道:“皇上口谕,传你陪侍,也就是你今晚要侍奉皇上就寝。”
  淮淮闻言,猛力一击大腿,“可好哇!”
  言毕,便将自个儿脱的精光,令人不能直视,
  “公公快快将皇上带过来,我已是万事俱备。”
  两边的宫女见状,顾不得喜连还在,赶忙捂着眼睛逃了出去,只剩下几个小太监盯着淮淮身下的物什,惊叹之余,也是吃吃的忍了笑。
  喜连强压了火,“简直是胡闹!”
  
  淮淮见喜连恼了自己,生怕他不将皇上领来见自己,又将地上的衣裳拾起来,裹在身上,
  “公公莫恼,我穿上便是。”
  
  喜连正欲说话,却听得脚步声且急且轻,一个小太监进了屋,见了喜连,躬腰垂头,
  “喜公公,皇上正往这边来呢。”
  喜连脸色一变,只恨自己办事不利,没时间同淮淮细讲,只得硬着头皮先将准备。
  
  殿外远远来了一队人,元荆给宫人簇拥着到了翎羽殿。
  打头的太监声调悠长,“皇上驾到——”
  翎羽宫的人皆避身道旁,垂手侍立。
  元荆换了绣龙常服,眼下虽隐隐黑气,但精神尚可。
  边疆战事有了转机,送上来的折子也都是一派道喜之词,较平时省心不少,元荆也得以早些回宫休息。
  
  喜连自翎羽宫里迎了出来,神色怪谲,
  “奴才叩见皇上。”
  元荆挥挥手,静默不语,直径进了宫。
  
  却觉的殿内烛火异常昏暗。
  元荆神色微沉,“掌灯。”
  跪在两边的宫人闻言,赶忙起身了点灯。
  不一会整个翎羽宫便是红烛高照,使得室内不逊白昼。
  元荆全然忘了今早上淮淮的事,径自踱到龙案前,等喜连将未看完的奏章送上来。
  喜连对元荆的反映也很是费解,只躬身立在一处,静候圣命。
  
  描金帐子里的人等不及,咳嗽一声,煞是生硬。
  执笔未落的指头停在虚空,元荆略微惊悸了一下,侧脸朝龙榻上看去。
  
  描金的帐子里,隐约可见内里的肉体精健。
  有人跪趴在里头,在这明目烛火的映照下,竟显得有些狰狞。
  淮淮面里朝外,等的心焦,“皇上?”
  
  白日里的光景一幕幕逼上脑海,元荆这才想自己今早的打算,再去看喜连,喜连也是一脸的无辜。
  轻吁口气,元荆起身缓步而去,离龙床越近,便越是小心。
  
  跪在龙床旁边的小太监垂着头,贴心的将床帐撩开。
  元荆瞪一双凤眼,眼望着那正对着自己的臀部,胃里头登时翻江倒海。
  
  喜连一见情形不对,赶忙上前去扶。
  “皇…”
  元荆面色惨白,一侧身便将胃里的东西倒了个干净。
  
  淮淮撅在床上,伸手挠挠腚,百无聊赖。
  “皇上怎么还不来。”
  何晏坐在龙榻边儿上,音色暗哑,“吓跑了。”
  接着又低低一笑,
  “他就不是那块料。”


☆、27 暴怒

  皇城银月,迢迢迤丽。
  塞外狼烟,烈烈灼天。
  
  绯袍乌纱的官吏手捏一封奏章,眉头紧蹙,急步朝御书房而去。
  
  烛火阑珊,那人的侧脸在金碧上投下线条优美的影儿。
  胃中酸液簌簌而下,皇帝呕了半晌,直到再也倒不出丁点东西。
  喜连惴惴上前,腰背深躬,将一盏描金的明黄瓷盏举案齐顶。
  元荆长喘口气,接过喜连递上来的漱口茶。
  喜连盯着靴面儿,“皇上,里面的人如何处置…”
  元荆正欲说话,却忽然听得外头脚步细碎,进来的小太监见了元荆,直接跪在地上,
  “启禀皇上,兵部尚书田崇光田大人求见。”
  元荆将手中的茶盏搁在喜连举着的托盘里,俊脸一沉,
  “宣——”
  喜连闻言,赶忙转身,将托盘搁下,狠剐了一眼龙床两边的小太监,
  “将床帐撂下。”
  小太监闻言利落的挪了脚步,将龙床外头那层厚重的鲛绡宝罗帐放了下来,将内里的人遮的严严实实,半点都看不见。
  淮淮实在是有些冷,腚也凉,便翻过身,直径钻进了软纨黄缎的锦被里。
  待缓和过来,这才想起来一样,面儿朝着何晏,怒目而视,
  “你怎的…”
  何晏低低一笑,将手指捂上淮淮的口鼻,死死的将淮淮摁在青玉抱香枕上。
  淮淮死命抵抗,大力去抠弄何晏附在自己面儿上的手,那掌心冷凉,同自己的手感无异。
  “小点声,”何晏微拧了刀锋一般的利眉,“像是有人进来了。”
  淮淮挣扎半晌,好容易露一点缝隙,才费力的蹦出几个字,
  “我小声些便是,你要闷死我了。”
  何晏松了手,侧了头听外头动静。
  淮淮裹紧被子,音色极低,“你怎的又来了,快趁着皇上还没见着你,赶紧走罢,若是将皇上惹恼了,他定将你逐出宫去。”
  何晏不语,一双黑眸犹如暗夜。
  淮淮又道:“你听啥?”
  何晏答非所问,嘴里的话也莫名其妙,
  “听这说话人的动静,像是田崇光,想我当时在朝时,他还是个刑部小吏,未料今日也混到能单独得圣上觐见。”
  又讥笑道:“这大平果然是无人可用了。”
  
  这兵部尚书田崇光被宣入殿,见了元荆,忙双膝跪地,俯首叩拜。
  “微臣叩见皇上。”
  元荆略一挥手,算是平身。
  田崇光起了身,吸一口气定定神,这才恭敬的伸了双手将折子呈了上去。
  元荆斜靠在一张雕龙凿凤的宽椅上,端了宫女新递上来的参茶,面儿上冷漠倦怠。
  喜连赶忙上前几步,将田崇光里手里的折子取过来,恭恭敬敬的递给元荆。
  元荆翻开那裹锦的奏章,盯了一会,登时脸色大变,满面杀气。
  田崇光见天子盛怒,心中颇为忐忑,好在事不关己,倒也不必担心招来杀身之祸,只静静的立在一边,静候圣音。
  
  手指停在茶盏盖上,元荆合上奏章,猛一着力,便是一声碎裂。
  茶水阴湿一地,一块块的,如同星点。
  周遭的宫人闻声,赶忙跪在地上。
  田崇光也跟着下跪,“皇上息怒。”
  
  元荆冷声失笑,“朕还以为是边疆战事有了起色,未料这些人竟连军饷都敢私吞,还拿着朕拨给他们的军饷,赠与外贼,贿其缓兵…。”
  田崇光低眉垂眼,“臣听说,此等风气自先帝时期就有,此一番也是因前线分赃不匀,才将这等丑事捅了出来。”
  
  元荆指节攥的发白,“那军饷还剩了多少?”
  田崇光静默半晌,豁了出去:“不到五万两。”
  
  喜连一听,虽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头也是恨得咬牙切齿。
  国库空虚,皇上将自己的银子都贴了出去,可却那些个给国之蠹虫挥霍个干净,甚至敌焰,实在是万死之罪。
  
  元荆腾的起身,恼羞成怒,“简直是活腻了!”
  急急踱两步又道:“喜连——”
  喜连知道这时候皇上想做什么,连忙将宣纸扑好了,滴水研磨。
  元荆瞳内暗黑之气浓郁,
  “拟旨,北疆边城总督,连同其麾下副将,参军,窃盗军饷,通敌叛国,心迹险恶,即刻押解回京,年后处斩!抄家!诛九族!”
  田崇光紧蹙了眉,虽早已料到皇上定暴跳如雷,可这一下子将边城的人砍空,倒也是有些太过狠力。
  无论如何,这仗总是要继续打的,且北疆将领驻守边城年月以久,对那里地势万分熟悉不说,也暗悉敌军作战喜好,忽然就换了人,该不是件好事。
  念及至此,田崇光大着胆子开口,
  “皇上,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便别讲!”元荆暴怒,
  “滚出去!”
  田崇光哑口无言,登时就是一脑门子的冷汗,颤颤巍巍的谢恩叩首后,便躬身退了下去。
  
  一边帐子里偷听的何晏忽然轻笑出声,
  “皇上将人都砍了,实在是下策。”
  
  淮淮听何晏此言,登时身子一颤,“你忒大声了罢…”
  
  喜连笔尖一抖,那个‘诛’字,便走形的厉害。
  元荆缓缓侧头,望向那声音所在,
  凤目阴森,刀子一般,似乎要将那紧密床帐撕碎。
  “带出来——”
  喜连搁下笔,跟两边的宫人使了个颜色,那宫人便麻利的将帐子挂起,喜连则拿了方才淮淮脱掉的衣裳,轻挑起内里那层纱帐,伺候淮淮更衣。
  
  淮淮任由喜连摆弄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帐外那一抹明黄的剪影,看的有些痴了。
  身侧何晏则蹙眉凝神,紧盯着那人,眼底露骨的狠辣。
  临了要出去的时候,淮淮没忘了嘱咐何晏,
  “你呆在这别动,没叫你。”
  喜连给淮淮束腰带的手一停,面皮一皱,却也没说什么。
  
  一切都整理妥当后,淮淮跟着喜连出去,眼见着那人的脸越发的近,还正盯着自己,虽是盛怒,淮淮心里却已然拥起满满的爱意,急切的望着他走进。
  直到那人白着一张脸将冷哼厉喝,
  “够了!”
  喜连拽着淮淮的衣摆,将他朝后拉了拉,“见了皇上,得下跪。”
  淮淮丝毫不受影响,欢喜的跪在地上,仰着头,望着元荆的脸,面儿上恬淡的就像是早春二月。
  元荆给他盯的浑身发毛,越发恼怒,
  “放肆!”
  一边的喜连赶忙开口提点着,“见了皇上,需垂眼低头,不得抬头观摩龙颜。”
  淮淮不情愿的低下头,可眼珠却未变动位置,自眼眶里盯着元荆,翻了许多眼白出来,煞是难看。
  元荆凤目里寒光一闪,“来啊——”
  淮淮赶忙垂了眼盯着地面儿,“你别恼,我不看你便是。”
  
  元荆紧蹙了眉,眼若寒灯,“你方才说的什么?”
  淮淮道:“我什么也没说啊。。”
  元荆怒道:“胡扯!朕明明听见你说话!”
  淮淮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哦,那是何晏说的。”
  
  喜连闻言,险些咳嗽出声。
  
  淮淮又侧头朝床帐那处招招手,“你快过来招了罢。”
  
  元荆盯着淮淮,静默半晌,露出些异样神色,掩住了眼底浓郁戾气,多了些许莹亮出来。
  “那…你怎么看。”
  何晏对上他的眼睛,心头只觉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似恨非恨,却又彻骨缝魂。
  
  元荆望着他,“不想说了?”
  何晏若有似无的笑了一下,眉眼浓重,
  “皇上英明治国,怎的还来问我这等身败名裂的祸国奸佞。”
  
  殿前静雪落,西风无力弱。
  
  元荆黑瞳骤然收紧,口舌干涩,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何晏面儿上有讥诮神色。
  “皇上这样就将人砍了,不过是致使边疆无人防守,平添隐患罢了。”
  元荆脸色白的发青,微抿了薄薄唇角。
  “朕岂能留这些贪官污吏,继续败坏祖宗基业。”
  何晏眸光灼灼,带几分不经意的懒散,
  “祖宗基业?你这般刚愎自用,只能失人心。为何当时何党遍布朝廷,万众拥戴,那是我给他们的好处,可是看得见的。”
  “…。”
  “光靠皇上给的那点俸禄,只能去喝西北风。”
  “…。”
  “这些人腐败已久,忽然给皇上硬逼着做清官,皇上觉得行得通么?”
  “…”
  见元荆沉了脸不语,何晏简直要笑出声,
  
  “你发了狠的想当中兴之君,可这国家已经烂透了。”


☆、28 喝药

  璟瑄殿外,晨曦和煦。
  
  宁嫔的肚子已经是有些隆起,且说这日刚用过了早膳,眼下正给紫竹扶着,自院内走动。
  银针狐毛自风中簌簌而动,宁嫔发髻上插一只金步摇,手里拿了个雕花镂空的手炉,步履愈发缓慢。
  “紫竹——”
  一边的紫竹给宁嫔裹紧了她身上斗篷;低低应一声,“娘娘…”
  “皇上多久没来过了?”
  紫竹沉思片刻,讲双手收入袖内暖着,“回娘娘,其实也没多久,这段时日奴婢也未听说皇上宠幸其他娘娘,想来该是因为政务繁忙。”
  宁嫔轻叹口气,腮上滚下一颗晶莹泪珠,“倒也不是本宫不能体谅,只是本宫怀这龙胎已有个把月,皇上就只来看过一次,话也未说上几句就走了,中间隔了这么长的时日,就算是政务再繁忙,若真想来,总也是能抽身过来的…”
  紫竹赶忙看看四周,“娘娘,可不敢…”
  一只纤纤玉手拭掉泪珠,宁嫔轻吁口气,“皇上来后宫的时日是越发的少,却依旧有一群人翘首以盼,真真可笑。”
  紫竹低头答非所问,轻声道了句,“娘娘,外头风冷,奴婢扶您进屋罢。”
  宁嫔缓缓转朝殿内而去,不经意道一句,
  “婳羽宫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紫竹小心翼翼的扶着宁嫔,“秀公公最近忙的很,昨个儿奴婢在去浣衣局的路上碰见他,才说了几句话,秀公公只道近几日皇上差喜公公交那傻子规矩呐,昨个刚去了一趟御书房,同那傻子说了一晚上的话,二更的时候就又给送了回去,”
  紫竹顿了顿,面儿上露出些费解,“秀公公还说明个儿晚上得接着去…也不知是不是奴婢听错了。。”
  宁嫔脸色一沉,“大晚上的,过去干什么,你没问过么?”
  紫竹道:“问了,秀公公只说是皇上叫那傻子去说说话。”
  宁嫔峨眉微蹙,“跟个傻子又什么好说话的,除了看笑话,难不成是要谈什么军机政务。”
  紫竹道:“谁知道呢,皇上的心思,本就难摸透。”
  镶金的玉镯子在手间晃荡,宁嫔轻声道:“你回头让秀秀盯着点便是,有什么动静就过来说一声。”
  紫竹道:“娘娘放心,这秀公公对娘娘,可是忠心呐。。”
  ****
  
  淮淮激动的一晚上没睡。
  烙饼一般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同何晏说说话,可那何晏又成了死人,躺在淮淮身边,阖眼养神,连呼吸声都欠奉。
  直到天色微亮,淮淮已是困倦难挡,这才沉沉睡去。
  可这还未睡多久,便给进来的春宝晃醒。
  “淮淮,起来。”
  淮淮朝何晏那边钻了钻,将被子拉过头顶,“待会再说。”
  春宝吸吸鼻子,“淮淮,大事不好,先起来再睡。”
  淮淮将脸埋在何晏衣裳里,“起来还如何再睡。”
  春宝红肿着眼,将淮淮的被子掀起。
  “你这懒驴!再不起,怕是你我都要给人抓走了!”
  淮淮眼皮沉重,以肘击何晏两下,“你起来看看去。”
  春宝道:“我都看完过来的,你快快起来。”
  淮淮给春宝闹的受不住,只得强打精神坐直了身子,揉一揉眼,面色倦怠,
  “何事?”
  春宝眼下青紫,也是一夜未睡,“这婳羽宫不太对。”
  淮淮打个呵欠,“那里不对?”
  春宝看一眼四周,声音压的极低,“我发现,游公公不见了,小田子,春花都没影儿了。”
  淮淮道:“小田子和春花都是哪个?”
  春宝嘘了一声,“小田子和春花都是婳羽宫的太监和宫女啊,你不记得?”
  淮淮摇摇头,“我就知道你。”
  春宝继续道:“婳羽宫竟不知不觉的少了这么些人,且全换成了新人,想着这其中,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猫腻。”
  淮淮明白过来,心头泛起一股酸涩,“其实…春宝…”
  春宝紧蹙了一双淡眉,“怨不得我这两日晚上睡觉总觉不对,后才想清楚了,原来竟是身边换了人,以前挨着我睡觉的太监只喜磨牙,却不脚臭,可这回不同,每天晚上都有一股酸腐之气,浓郁不散,害我先前还想着是自个儿被头太臭,就将被头被尾调换一下,那臭气却依旧不减,想来该是旁人的事。”
  语毕,春宝又紧紧鼻子,“那人熏我整整一晚,便是现在,还隐隐的有股子那个酸味儿。”
  淮淮盯着春宝脖子上那两片布筒,“春宝,你脖子上怎的还挂着长袜,你年纪也不小了,怎的衣服都穿不利索?”
  春宝闻言,赶忙低头一瞅,可不正是,便赶忙将脖颈上的布袜取下来,往脚上套,“我还正想同你说有人偷了我的布袜呢,害我生一晚上的闷气,原来竟是这样。”
  穿完之后,又吸吸鼻子,“这人心情好了,连臭味也没有了。”
  淮淮接着躺了下去,“无事我先睡了,下午还得出去。”
  春宝神色凄然:“游公公他们都平白的消失了,你竟这般不上心?怕是这接下来就该轮着咱俩了罢。”
  淮淮翻了个身,睡意全无。
  只想着事情已经过去,也没必要再惹的春宝伤心,倒不如搪塞过去,就此不提,
  “不会,你我定会没事。”
  春宝眼底莹亮起来,“当真?”
  淮淮点点头,脸上不自觉挂出笑意来,“皇上昨个儿还叫我今天过去呐,那该不会再将我撵出去罢。”
  春宝一愣,“皇上叫你作甚?”
  淮淮腾的起了身,指着身侧何晏,神采奕奕,“说来话长,但可多亏了这位兄弟啊,若不是他,皇上也不会叫我再过去说话。”
  春宝眼望着淮淮手指的虚空,揉揉眼,接着眸光一暗,
  “淮淮,我这眼疾是越发的重了…东西都看不清,这可如何是好。”
  淮淮道:“无妨,回头我给你叫太医来便是。”
  接着又想起来一样,“之前一直忘了给你介绍,这是何兄弟。”
  春宝盯着那团揉乱的被,竭力掩饰自个儿的眼疾,朝虚空处拜了一拜,
  “见过何兄弟。”
  淮淮推一把何晏,“怎么还不起,春宝同你说话呢。”
  何晏纹丝未动,面皮上冻住了一般,无分毫的活气儿。
  春宝道:“你们两个都竟然都姓何。”
  淮淮先是一愣,接着道:“还真是。”
  又转向何晏,“你我倒是有缘分。”
  春宝狠狠眨几下眼,“我还是去喝些羊肝汤罢,都说是羊肝明目。”
  正要走,却给淮淮拽了袖子,“你且等等,我今晚上要去皇上那里,你帮我想想,如何才能叫皇上对我念想好些。”
  春宝道:“你去皇上那里到底做什么?”
  淮淮道:“应该就是说话罢…昨晚上何兄弟同皇上说了一会,我本以为皇上又会生我的气,未料这何兄弟竟是出口成章,皇上非但没恼,反倒耐着性子听何兄弟说了许久,完了还同我说,叫我今天在过去。” 
  春宝道:“你这是借了人家的光呐。”
  淮淮道:“可不就是,想我之前还那样厌他,倒是有些惭愧。”
  顿了顿,又道:“你快同我想想,如何能讨好皇上。”
  春宝道:“皇上啥都不缺,若想讨好他,可要费些力气。”
  淮淮道:“总能想出来罢。”
  春宝道:“皇上不是喜欢同何兄弟说话么,你天天叫何兄弟陪他去说话不就得了。”
  淮淮摇摇头,“那可不成。”
  春宝不解:“怎么了?”
  “万一皇上相中他了,我可如何是好。”
  春宝道:“若真如此,那他便太不仗义了。”
  淮淮沉思半晌,“若真是那样,也不怪他不仗义,本来就是他们两个认识在先,认识我在后。”
  春宝道:“你可千万别让这人抢去风头,要处处显得自己比他强才是。”
  淮淮长叹口气,“谈何容易啊。”
  春宝道:“这有何难,他不过是能说会道罢了,我这就去给你寻些书来,你读了记好,他一开口你便抢着说,兴许皇上也就对你刮目相看了。”
  淮淮很是感激,“春弟,还是你最义气。”
  春宝憨笑两声,“到时候你同皇上好上了,别忘了我便是。”
  淮淮道:“你却说说你想当哪个差事?”
  说话间,秀秀忽然推门而入,将食盒搁在外屋的角桌儿上,掀了盖子,拿出几样精致的糕饼谷粥来,屋里头一时间尽是饭食的香气。
  “淮淮,先喝药。”秀秀小心翼翼的将那药碗自食盒底部拿出来,转身端了上来。
  春宝眼珠子发直,接着回淮淮方才的话儿,“那到没想,只想着日日都能有吃食便可。”
  淮淮思索片刻,醍醐灌顶,“成了,到时候再将你调回御膳房!”
  秀秀端了药,阴一张脸,“大白天的做什么白日梦,先喝药。”
  淮淮看一眼秀秀,“你先搁在那罢,我吃过饭自然就喝了,若是先喝上这么一大碗药汁,你却叫我还如何吃的下去?”
  秀秀嘴唇动了一下,想也没什么不妥,便又转身回去将药碗搁下,
  “别忘了就好。”
  语毕,便转身出屋。
  春宝看看那碗药,“淮淮,你多久没喝这补药了?”
  淮淮下了床,将衣裳的褶皱拽拉平整,“打你来了就没再喝了,怎么?”
  春宝盯着那药碗,“我总觉得这药不太对。”
  淮淮只顾着低头穿鞋袜,“哪里不对?”
  春宝道:“总觉得这药碗尺寸越发的大了,以往我喝两口就没了,怎的近几次都是干喝喝不完。”
  淮淮闻言,便凑上去,拿了喝粥的青花瓷碗对比了一下,确实是比那药碗小几圈不止。
  春宝叹口气,端气药碗便开始喝。
  淮淮眼瞅着那药碗喝春宝脸的尺寸,扯了一下嘴角,
  “春宝,我瞧出来了,这哪里是个碗,分明是个面盆嘛。。”
  
  屋外头,秀秀正遵太医院的方子,将淮淮明日吃的草药归拣出来,又自腰带里拿出个纸包来,四下里瞅了瞅,将纸包里那几味药加了进去。


☆、29 撕扯

  寝宫内,
  青瓷温热,茗茶馥郁。
  檀香萦绕处,龙案后头的天子正翻看奏章。
  元荆目光落在那些个干透的墨迹上,却全然不知道上面都说了些什么。
  一边的喜连眼见着元荆盯着一张奏折瞧了有半柱香的时辰,又见其神色宁定,无以往戾气,便大着胆子开口,
  “皇上,像是有心事。”
  元荆合上奏章,“朕不该叫他过来。”
  
  喜连闻言揣测半晌。
  想皇上只是开口自责,却并未下令回绝,这其间意思,怕不是嘴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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