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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二月天 作者:同学刘-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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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过知己滋味,自然不会感到难受。现下肖凉已然体会品尝过了,冷不丁身旁又没了江小天,哪里好过。平日老是江小天引着肖凉看这儿说那儿,“肖弟”、“肖弟”地叫唤。肖凉难得一次主动想与江小天分享喜悦,正主儿偏就不在。
  他寂寥感顿生,也不管明明可以买了面具回去再和江小天笑谈。脸一垮,撒手就往回走。
  怎么江小天也算名门之后,其父好客,家中门客无数。江小天本人再是积极开朗性情,外加乐善好施。想来朋友众多,都愿意与他交朋结友。肖凉心想自己充其量不过是江小天那众多好友其中一个。口里叫声肖弟,那是好意。江小天要想和谁一道玩乐,主动权都在江小天手上。他想和谁出去,就和谁出去。对方不仅不生气,还很是乐意。可不得这样么,江小天人见人爱,他对别人也一视同仁。当日两人在假山背后碰见柳十九,江小天还不晓得对方来历,张嘴就喊的“叔叔”。可见随便对谁,指不定对乞丐他都一样这么好,不然柳十九收他做徒弟作甚?白天柳十九在赌坊内说他是江小天师父,显然是说给那楼主听的,虚张声势,结果出来就当真了。江小天撞上这种好事儿,那叫一个该。谁说闲话谁就是嫉妒。
  可明摆着柳十九更欣赏自己,不然赌坊时为何要与自己在后院喝茶,不与江小天在前面赌博?世上就有这种荒唐事,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大人物随口说的假话,眨巴个眼睛也能变成真话。凭什么就收江小天当徒弟了?自己哪一点抵不上江小天了?也不是就讨厌江小天,只是气不过柳十九。对,自己只是气不过柳十九。
  肖凉钻了牛角尖,越想越气。河边树叶挡住去路,他相当不耐烦之抬手拂掉。压根没想柳十九之所以不收自己为弟子,完全是考虑肖凉早已从师陈鬼医缘故。
  江小天现在有了新师父,就和他新师父结伴去了。是呢,去干什么自己还不知道呢。江小天心里话都和柳十九说,反正自己也从来没听江小天说过心里话。错不了了,这就是迹象,这就是江小天把自己当做一般朋友的证据。呵!自己还给忘了,江小天最初和自己结伴,不外乎因为自己误施了那套“烽火轮转”!否则自己这种阴测测的性格,哪个喜欢和自己处了?别人也只把自己看做了另一个陈鬼医!罢罢罢,没了江小天作陪,权当从未有过这人就是!孑然一身,打自出谷那刻起就是如此设想的。
  两盏茶前还斑斓如梦的夜景,肖凉现在看在眼里只有恶心。他刚稳定的情绪转瞬即逝,强迫自己不断重复“得过且过”四字,埋头疾走。
  余温尽褪,夜风悄袭。肖凉孱弱躯体比他人更早体尝到冬季的寒意。
  他眼角余光见一小贩往回捡拾陶瓷小物。忽忆起午时差些下手的三绿砚滴。骤然停下脚头,足尖一拐改变走向,赌气决定绕道买回收藏。他生怕到了已经收摊,明日赶早也来不及再去。愈行愈快,恨不得就在大路上施展轻功,直接飞到目的地。
  那向肖凉兜售砚滴的卖主,看路上行人稀疏,夜色愈浓,估摸也到了收摊时候,慢腾腾起身,先把最贵重的花瓶抱在怀里,准备放进包袱。
  此时有一活人旋风般突现在前,吓得卖主险些脱手摔了瓶子。
  肖凉道:“那个砚滴,我买了。”语气生硬,眼睛直勾勾盯着卖主。
  卖主磕磕绊绊问道:“什、什么砚滴……”
  “三绿砚滴,苗疆土制。”
  “啊,您说的是那个。实、实在不好意思,有人已经买走了……您再看看它的?您稍等,稍等。”
  卖主弯腰淘了另一砚滴堆笑呈出去。定睛再瞧,摊前几时还有人影。
  


☆、二十二

  午时更已打过。
  今夜满月,不掌灯也能靠月华行走夜路。肖凉一路偏偏倒倒挨回客栈,身子软斜倚上房门,几乎是整个力气都耗在了开门上。
  屋内本该漆黑不见一物,肖凉却发现窗下赫然一个人形剪影,白银月光自那人背后洒下,两颗星星闪闪的眼睛正正看向自己。
  肖凉立即以为是邪教杀手之流偷袭,神智吓醒大半。强压惊恐急喝道:“谁!”
  黑暗里对方看清是肖凉回房,高兴道:“肖弟。”
  肖凉听是江小天声音,大大松口气,走过去埋怨道:“怎么不点灯。”
  “早就燃尽了。也没等着你回来。”
  江小天闻到肖凉身上酒气,奇怪道:“你喝酒了?”
  “嗯。”
  肖凉其实并不真心喜欢那砚滴,只为自己难得下决心要买东西,被人抢先,非常不高兴。且此事若单独发生他绝不会动气,全怪前面又有心事烦扰。一个炮仗点燃,整串鞭炮自然要受牵连。肖凉无明业火烧得旺,没有直径回客栈,转而酒肆买醉,至少喝了两个时辰闷酒。
  他坐下仍觉天旋地转,闭眸以手撑额。
  “肖弟,你不舒服?”
  “有一点。”
  “我去给你要碗醒酒汤。”
  “不必了,歇会儿就好。”
  “还是要的。”江小天固执己见起身出去找醒酒汤。
  肖凉对着江小天背影哂笑几声,心道自己堂堂神医不知道火候?何况黑灯瞎火,众人皆睡,找谁要醒酒汤去。
  果然不多时江小天空手回来,好歹带了灯。
  “掌柜的都睡去了,我在厨房找了半天也没见着有醒酒汤……”
  “无妨,我坐会儿就会好。”
  “我给你端碗白水吧。”江小天放下油灯又出去找水。
  肖凉真是对他哭笑不得,白水醒酒程度,恐怕还挡不上摸黑对着自己扎针醒得快。他诚心要醉,别人想喊醒,谈何容易。再者江小天本人在他面前反复晃悠,如何平静。
  江小天把水送到肖凉鼻下,他只象征性抿了一口。
  “肖弟,你怎么木着脸?”
  “没有。”
  “不舒服?”
  “没有。”
  “不高兴?”
  “我说没有。”
  “哦。”
  两人无言对坐,肖凉想这也能搪塞了,江小天不过如此。
  “肖弟,你有不高兴的事情,要和我说。”
  肖凉暗想说了又怎样,嘴上却应:“好。”
  他见江小天坐如针毡,欲说还休,像是有话,平时自己必定会主动问他何事。可惜他醉了,人一旦醉了,往往做些与原意背道而驰的事情。肖凉却隐约记得有人说过,人一醉,做的都是内心最希望做的事情。他想,或许醉后做的只是清醒时候怕去做的事情罢。
  他问道:“你下午和柳十九做什么去了?”
  果然江小天支支吾吾道:“也就和师父去了……”他眼珠一转,“随便逛了逛,吃了饭就回来了。”
  肖凉听他已习惯改口叫柳十九师父,又不对自己说明去向。再追问下去,岂不自讨无趣。
  遂决定撵人,说道:“你找我什么事?我有些困,想睡了。”
  江小天试探道:“肖弟,我说了,你别笑话我。”
  “不会。”
  肖凉心里嘲笑一老一少,遮遮掩掩结伴出行,说去逛了窑子都是平常。
  烛光闪烁跳跃,江小天面色也不知是本来就红成这样,还是被灯火照映成红。肖凉看他一副抓耳挠腮模样,不禁突感无趣,就算他张口讲去青楼摘了头牌,也不可能提起自己半点兴趣。再打量他穿戴整齐,知道绝没发生过。
  胡乱想了这通,他觉得脑子似乎比先前更加糊涂,忖度今次真喝多了。
  江小天收回视线,手一伸就进了胸口。肖凉眼皮一跳,以为他要作甚。这才注意到江小天胸口布料明显鼓起,里面有个东西。
  江小天将那东西掏了,握在手里递过来。
  “这个给你。”
  他说着都不敢正视肖凉,脑袋撇在一边。
  他手中玩意儿不大,江小天五指自然卷曲贴上边缘。油灯忽明忽暗,那东西亦遭晕染层橙红。即便如此,肖凉还是一眼看出,那即是他心心念念未有买成的苗疆三绿小砚滴。
  砚滴釉色青嫩,外表光润,一点星亮凝在弧处。
  肖凉还在错愣,江小天小声道:“我白天看你喜欢,就倒回去买了……”
  他手臂伸直撂得久了,见肖凉没有动作,转回头来吞吐道:“你……不想要?”手也犹豫着往回曲了点。
  肖凉窘迫难耐,连忙接了。本应冰凉的砚滴尚残留着江小天的余温。
  江小天露出笑颜,复而又扭开头道:“赌钱输光的时候,我以为买不成了,心里着急……”
  他死活不好意思承认赌钱目的正是为了砚滴。
  肖凉饮酒过量,脑子本不通络,现在更是晕晕乎乎不知所云。听了这话,像是坠入了湍急的河流。浑身上下激动不已,除开还能看清掌中砚滴,五感如同置身水中般模糊不清。他耳边又听得江小天说些“师父”、“笑话”、“幸好”字眼,已是无心细听,低头盯着那砚滴。
  他自嘲情绪波动之大,反复无常之快,天地间除了自己还就寻不到第二个。自己不久前满载小人之心诋毁江小天,里外看他不顺眼。哪想得到江小天有这般心思。首次有人为他做到这种地步,笨拙偏激,也表江小天真心诚意。他又不是不懂。
  情处遭点,肖凉眼眶一热,几近淌泪。
  “肖弟?”
  肖凉赶紧道:“没什么。”慌张抹泪掩饰。他再坐不住,借口说:“我给你施针解毒。”也不管是醉酒状态,起身要拿银针。
  江小天忙按住肖凉手背道:“不用了。”又立刻觉得不对,烫手般缩了回去,跳起来道:“我走了。”
  次日两人无话,连遥遥对视都显尴尬。
  肖凉考虑不过是江小天好意送了个砚滴,也没什么可值得避而不见的。晚上壮胆主动要给江小天施针,江小天正常应了。
  可一到屋内,火炭烤上。肖凉眼见江小天□的身躯就感别扭,江小天同样双颊如桃甚觉羞赧。两人明明没做什么,却不约而同察觉到气氛暧昧。一套针默默无言好不容易施毕,也没人说破话,假装一切依旧。
  不过再到上路时候,二人各自心思多少有了变化。
  


☆、二十三

  二十年前武林大乱,摘星楼作恶多端。柳十九协助众人除害,了事后与相好程小尧远离江湖,定居果子镇,安心做起了客栈生意。程小尧古灵精怪,颇富经商头脑,再有柳十九背后支持。未霸道到断人财路,也可免受他人欺负。久而久之口碑渐立,生意兴隆。又处在信息交流频繁之地,白白捡来听了许多江湖消息。
  程小尧有时好奇心上头,会扒上自家旅店屋顶偷听讲话。一次把整家旅店听过,觉得今夜甚为平静,无聊之余打算回去。正在蹑手蹑脚攀下屋檐,看见朱飞宇鬼鬼祟祟走出客房,直径去找肖凉,后又从外面跳上江小天窗沿,三人一道驰马夜奔。
  要不说是初次江湖历练,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行动,早被程小尧看穿动向。柳十九也很快知道陈鬼医徒弟来照顾了他家生意。三个少年走后不久,风笑天断臂及与梅花仙子团聚两事传来。柳十九原想等三人归途回来设宴款待,不料又闻少林贼寇出没,三人吓得不作停留地撒腿狂奔。
  少林出家人落草,此事可大可小。柳十九看三人没有负伤,想必有些能耐,赞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也省了自己出场机会。
  说巧不巧,王如镇寿宴邀请送到。大红请帖在手,再装隐居难免显得不近人情。宴席当日柳十九避过耳目坐至角落,考虑人少时候上去敬杯酒,便可打道回府。
  接下来故事无需复述。
  他本意凑个热闹,知道事态后决定保护江、肖二人。至于同去会见孙云珂缘由,小辈些不知前辈恩怨情仇,说了也端不上台面。内容涉及两大高手往事瓜葛,当事人意图明显,旁人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三道四。
  抛开个人私事,孙云珂不枉当年武林中流砥柱,柳十九也未脚下使绊,相反鼎力相助。途中王如镇已与众人商议,倘若孙云珂同意出山,自己立即让出盟主之位。只是不知孙、柳相见场景将会怎样。有句话如是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之后路程索然无味,队伍驶出城镇,沿途风景萧瑟。昨日一场夜雨,温度又降。肖凉运功护体,仍在风中感到了将至的冬意。会功夫的尚且好说,两个陌生骑马之人单薄罩衫紧了又紧,却还是瑟瑟发抖。肖凉见其书生打扮,书籍撑得行囊方方正正。错过时不由多看了两眼。结果两路人马前后休憩时间不一,羊肠小道反复碰见几次。江小天知道肖凉心思,主动搭讪了。
  果然是上京赶考书生。
  同期考生相见,几句话就互相熟悉。傍晚露宿时候,年轻人迫不及待生火围坐一团闲聊起来。难得柳十九也坐在其中,是为两位书生偶然得知柳十九就是冠花君子,近年文坛起伏不绝,骈文第一人选,还是非冠花君子莫属。
  “……我当年初学昼华序时候,先生就对这篇赞不绝口,现在看来,也确实找不到能超越的新作。”
  “不错,并且大多新作有效仿痕迹。”
  “太平盛世,刻意无病呻吟。没有昼华序的洒脱和霸气。”
  “太平盛世,这不好么,”柳十九道,“你们也不必太过吹捧那篇旧作。那只是我当年愤愤随性而书罢了。”
  “随性而书!”两个书生惊呼道:“那不知认真雕琢一篇会是如何。”
  “要追究起来,我好像还真没专心写过。”
  “正是大师的这种不羁性情才能写出与众不同的佳作。”
  “对对对,言之有理。自古文武相轻,大师因由有不同于其他文人的江湖阅历,才能突破旧有界限。”
  “哈哈,你们言过了。”
  江小天插话问道“你们知道师父会武功?”
  “当然知道,我初次听说武林先锋里面也有个叫柳十九的大侠时候,万万想不到就是那个吟诗作画的冠花君子!”
  “我也是!哪能料得到!”
  “你刚才叫大师‘师父’?”
  “嘿嘿嘿……我是他徒弟。”
  两个书生向江小天投去羡慕的眼光。
  柳十九笑道:“不过教些皮毛功夫。”
  “大师,您当年真的单挑过邪教右使许传新?”
  “不是单挑,是和其他英雄一道的。不要听那些信口开河的说书人。”
  “说到邪教,最近老家的人说他们又有了动静。”
  “你老家在哪儿?”
  “唐州。”
  唐州是北边的城镇,靠近摘星楼教址。
  “正因为摘星楼当年在唐州作乱,我父亲才带着全家搬到了扬州。”
  “现在那边有什么动作?”
  “其实也不能断定就是摘星楼,只是唐州附近的马匹突然急缺……”
  火焰噼噼簌簌,一时无人说话。柳十九看了眼说话的书生,又低下头拨弄火堆。
  “指不定是朝廷要马?别多想了。要是真正卷土重来,那还得了?面前这几位能不比我们先知道消息?”
  “唉,但愿如此。不过这世道,也没有哪天是真正安宁了的。”
  “咱们去赶考,不就是为了世道吗?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说得好!”
  “肖兄弟,你是怎么想的?”
  肖凉敷衍道:“我也是这么看的。”
  “对了!肖兄弟和大师一路,这么说你也会功夫了?”
  “只会一点点……”
  肖凉还未说完,江小天又插话道:“你们不知道!肖弟可是大神医!”他接着把蒋琦奕怪病、梅花仙子酒中下毒与肖凉为自己解毒故事说了,正要讲叶岚中蛊,柳十九打断道:“就你话多!”
  江小天虽然住了嘴,两个书生已是对肖凉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口一个“肖兄”。
  五人聊到很晚才睡。
  次日书生路途与众人有别,分手前对肖凉道:“肖兄,到了京城有缘再见!”
  不远处王如镇知晓了唐州情况,说道:“朝廷有动作,总比摘星楼动作来得好。”
  柳十九冷冷道:“无论朝廷摘星楼都不是好事。任其发展,到时候闹得烦,大家都没安稳日子过。铁锤,到了孙云珂地盘,一切交给我来处理。”
  他冷哼声:“山雨欲来风满楼。谁抢先,谁就赢。”随即□一夹,手中勒转缰绳,一人一马走在了最前面。
  


☆、二十四

  碧溪镇距京城不足百里,却丝毫不沾帝王祥瑞。一条清澈小溪绕城而出,给平和宁静的小镇添了份不可多得的灵气。
  愈靠近北方,气候愈发寒冷。午时左右,正是最热,空中竟飘起皑皑白雪。众人冒雪行了七八里,人和马皆是冻得浑身打颤。坚持挪到城门口,远远看见个仆人垂手立着,待走近了,上前道:“我家主子接到书信,知道诸位即日要来,特要小的在此等候。”
  他向王如镇行礼:“王老前辈。”
  王如镇点点头,介绍柳十九道:“这位是清闲雅士柳十九。”
  那下人看了眼柳十九,侧开身子示意:“请。”
  柳十九没有说话。
  下人引路走了一炷香时间,将众人领进间酒肆道:“此地离主子宅院还有半日的路程,眼下雪大,诸位不妨稍作歇息。”
  说完与酒肆掌柜交涉,包下整个酒肆。
  一行人好酒好肉伺候,疲态尽扫。下午雪停,外面已是冰天雪地世界。等到酉时黄昏还没见人来接应,下人先坐不住,请辞要回去看看。
  这一走,直到晚上点灯吃饭都不再有人开门出入。不仅孙云珂未来,回去找人的下人也没了踪影。
  毕竟长途跋涉,连精力旺盛如江小天也不愿再急着赶路。天又擦黑,要急也不是急这一时半会儿。众人默认将会在此过夜一晚,没觉得什么不妥,酒足饭饱后懒懒坐在一堆烤火,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
  其他人不在意,不代表柳十九不在意。他远离众人坐在角落,不发一言。正当江小天高声大笑时候,只听头顶传来声冷冰冰的嗤笑,音量不大,足以盖过满堂嬉笑。江小天惊得背脊窜起股恶寒,转回头去,只见柳十九阴着脸看向这边,手中力道加大,“咔咔咔”捏碎酒杯,又以内力化为白色粉末,霍然起身随手往火盆里一撒。那火立刻“噼噼噼”燃烧起来,映着柳十九的脸鬼魅不定,背后黑影更是硕大冲破屋脊,同样摇曳不止。众人见状吓得不敢大声喘气,也无人敢出言劝阻。火光照耀柳十九眼睛闪亮,他独自盯着火盆半晌,后毫不介意周围人反应,转身拂袖上楼回房。
  直到关门声响过,楼下几人长舒口气,过好会儿才恢复生气。
  又玩了一个多时辰,王如镇最年迈撑不住要上去睡了,将散未散之际,有人叩门请进。木门打开就先溜了团风雪进来,原来又下起了雪。
  来者身披斗笠斗篷,虽掩盖了大部分躯体轮廓,仍能看出其身材高挑,胸背宽阔。斗笠摘下后,两道剑眉斜飞入鬓,一双黑眸刚正有力。他拍掉肩头积雪,一边道:“孙某有失远迎,抱歉得很。”
  他说的是致歉,倒像感谢众人耐心等待。此人一举一动落落大气,只可惜不笑时眼角也有清晰褶皱,是不再年轻的年纪。
  王如镇喜出望外,抱拳道:“孙大侠。”
  孙云珂笑着还礼道:“王老前辈,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他与其余众人寒暄过了,又道:“‘大侠’一词,现在的孙某担当不起了,还请各位换个称呼。”
  “孙大侠就是谦虚,您担当不起,天下就没人担当得起了。”
  “哎,哪能这样绝对,我看,”他伸手搭上江小天肩膀,“这些个小辈都是可塑之才,日后前途无量。”
  “孙叔叔,您过奖了。”
  “哈哈哈,好小子。”
  他就着火光看见江小天脸色,疑道:“你这是中了毒?”
  “是这样……”
  “怎么回事?我看这毒不似寻常,像是鬼医的手法。”
  江小天瞥向肖凉,想说肖凉正是陈鬼医徒弟,又怕肖凉不高兴暴露了身份,不知如何作答,吞吐言他道:“是肖弟一直在帮我解毒。”
  孙云珂转过来打量肖凉,点头赏识道:“不错,江山备有才人出啊,这样一来,也不惧摘星楼再如何危害人间了。”
  王如镇吃惊道:“小天,你的毒是陈鬼医给你下的?”
  “不、不是。”
  “这么说陈鬼医是倒向摘星楼那边了?”有人叫道。
  孙云珂摇头道:“现在还不能确定,王老前辈,你信中说已有人前去黑山谷询问鬼医意见,有结果了吗?”
  “不,还没有,一有消息,他们会及时通告的。”
  “以我对鬼医的认识,他应不会与我们为敌,只是还要请他像上一次一样助我们除害,却是有些难了。”
  “孙大侠有所不知,陈鬼医收了个徒弟……”
  几人站在门口就将手里的情报交换了遍。
  孙云珂听了风笑天一事,又问了李承芮少林参禅情况,颔首几下,坐下沉思,不再讲话。
  众人皆知武林前五只剩柳十九还未提及,又都不好明说。旁人都道武林除害好事一桩,放孙云珂这儿就是对象和别人跑了的坏事。只因程小尧最后跟的柳十九。
  孙云珂思忖片刻,突然道:“哎呀,我怎么把十九给忘了!”
  他起身问道:“十九现在在何处?”
  王如镇道:“柳大侠与我们同行,已经睡下了。”
  “原来如此,我真料不到他也会来碧溪镇。”
  “是呢,我也料不到孙大侠会连夜冒雪赶来。”
  循声扭头过去,柳十九站在楼梯口处,一手扶上扶手假意摇头晃脑道:“真是令人惶恐。”
  孙云珂高兴道:“十九!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柳十九站在原地道:“孙大侠真是日理万机,大半夜来了,还站着就开始商议除魔,可敬可敬,在下佩服。”
  孙云珂笑道:“你说笑了,刚正谈着你呢,这次除魔也不能少了你。”
  “承蒙孙大侠错爱。”
  “你怎么也‘大侠大侠’地叫起来了。我刚让他们别这样叫我。快些下来,咱们好好畅谈畅谈。”
  “畅谈?畅谈什么?” 柳十九说着,也没打算要下去。
  “你这些年还好吗?我听说果子镇有间客栈生意红火,想必是你们的经营。大家叙叙旧也好。”
  “叙旧?你想叙什么旧?” 
  话说到这份上,再明显不过的含义了。孙云珂苦笑下,叹气道:“十九,你何必当着大家挖苦我。”
  柳十九讥笑道:“姓孙的,你嫌我挖苦你。我倒问你,你摆什么大架子,遣个小厮打发我们,白白等你一天,还让后辈看笑话,什么意思?”
  柳十九本来盘算到了碧溪镇就给孙云珂个下马威,不想孙云珂多年不见圆滑许多,派下人应付了,本人躲在后面看好戏。他原想见面就要言语狠狠嘲讽一遭,激得孙云珂颜面尽失。哪里料到反而是自己凶神恶煞面貌,他倒笑成了弥勒佛。这才真是立场翻转,没吃到闭门羹,捡着吃个下马威。
  孙云珂见柳十九绕开了敏感话题,松口气道:“你指的要是迟到一事,确实有些原因。”
  他看柳十九露出洗耳恭听表情,接道:“明日到了我府上,大家坐下来把话说清楚就是。”
  “是么,有合理解释就好。”
  孙云珂无奈笑道:“十九,足足二十年,你还这么爱较真。”
  “哼,我看你才是最小气之人。你那些破事儿,我一件件都知道。”
  他还要开口数落孙云珂,王如镇见气氛不和,抢道:“柳大侠,我们来之前说好不谈私事的。”
  柳十九转动眼珠瞥向王如镇,心想什么时候商量过不谈私事了。他跟着要来的一大目的就是炫耀。雄性动物,就爱昭示自己的地盘和事物,有时也包括——人。
  但此刻情况也确实不合他心意,遂道:“也罢,你我都老大不小了,就指望一张脸皮过活的。”
  说完又是不等孙云珂回话,一人回了房间。
  王如镇见着孙云珂被奚落,多少同情,劝道:“孙大侠,你别往心里去。”却想着要是这两人对打起来,还有什么力量能与摘星楼抗衡?
  好在孙云珂并不十分介意,笑呵呵反劝众人休息,说明天一早就上路取道他家。又客套几句,各自睡下。
  


☆、二十五

  翌日雪后初霁。马蹄没入积雪“喳喳”作响。
  走到孙云珂宅院,大红建筑与白色雪景相得益彰,虽算不上恢弘,也是处好景致。
  柳十九抬头观望,冷哼道:“一个人住,还习惯吧?”
  孙云珂笑了笑:“久了就习惯了。今日的雪景难得一见,谈完正事,我带大家随便逛逛。”
  很快众人坐进大厅。
  孙云珂道:“我昨日原本中午就出发前往酒肆,没想到马车半路被袭,这才耽误了,一人走路来的。”
  有人叫道:“这还了得!”
  柳十九道:“你具体说下过程。”
  昨天孙云珂卯时就已准备妥当,与马车夫一同出发,行到必经之路拱桥处,桥下忽然翻出一人,先抹了车夫脖子,顺手将其推下拱桥。孙云珂反应快,冲出车来,两只肉掌与那人拆了几招。他年轻时练的就是掌术,那人似是觉得难以匹敌,没多纠缠,让个虚招跑了。饶是如此孙云珂肩头还是受了外伤。
  “我宅里都是不通武艺的常人,担心生变,便先回来嘱咐了几句,这才又重新出发,那时候刚好下起了雪。”
  柳十九道:“你已经老到了要走将近五个时辰?”
  孙云珂勉强一笑:“或许对付偷袭就用光了我所有的内力。”他又严肃道:“我看这事儿除了摘星楼不会再是其他人。只不过,作风不太像唐摘星。我猜测是他小儿唐白安。”
  “唐摘星勉强还算有点侠气,是不会做出这等下三滥手段。”
  有人一怒猛拍扶手:“邪门歪道!要是哪天落在了我们手里!”
  柳十九淡淡道:“先别急着夸口,日后反是我们落在了他们手里也说不定。”
  王如镇站起来朝孙云珂行礼道:“孙大侠,我谨代表武林豪杰恳请您出山坐镇,带领众英雄再次铲除邪教!”
  孙云珂赶忙掺起王如镇:“王老前辈,您太客气了。”
  “孙大侠,您要是不答应做这盟主,我今日就……”
  话未说完,肖凉心里就先翻了三四个白眼,只觉得这场景做作无比,看不下去。那头还在继续:
  “您说哪里话!江湖有乱,孙某能帮就是帮,决不让任何人破坏武林秩序。”
  肖凉眼见柳十九同样面露不屑,唇角斜斜勾起个弧度。
  再义愤填膺几句,孙云珂笑对柳十九道:“十九,你呢?”
  柳十九见孙云珂激动万分,满目期待神色,丝毫不计较自己方才一番讥讽话语,想“武林第一人”称号得的堂堂正正。即便情场失意,总归私事。再没有理由拒绝。
  刚撑起身要答应,却见他突然变了脸色,旋即抄起旁边江小天背上的银枪,腰身一转,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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