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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厄序列-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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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的脸上毫无表情,锐利的鹰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卡尔,这像是在审问犯人,而不是对待幸存者的方式,该死,卡尔暗骂了一声,他不该被弗朗西斯和布莱特的说法所影响,他向上校行了个军礼,“是的长官,只有我一个人。”
“欢迎回来,士兵。”上校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我会将你的骨灰带回去的。”
布莱特正带着叶迟往无人看管的直升机那里安静地走去,托卡尔的福,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布莱特听到枪声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可怜的小狗。”他这么说着,声音里却没什么怜悯的意思。
弗朗西斯握紧了手中的枪,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卡尔的方向,谁让那家伙太天真了,确实应该让他清醒一下,只是这代价付出地太大了。他们离直升机只有五十米的距离,很快就可以搭上飞机,逃出这座地狱岛,这是现在能令他唯一集中注意力的方法。
“文森特!”叶迟突然轻呼了一声。
最前方的布莱特毫无预兆地半跪在地,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胀了起来,暴涨的肌肉几乎要撑裂皮肤,细细的血丝溢了出来。布莱特单手掐着自己的脖子,血色染红了他的脸颊,双目不正常地凸了出来,他的呼吸急促,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他很快会因为窒息而死。
疫苗无效,这是弗朗西斯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
布莱特需要急救,但这里不是一个适合急救的场合。
“那边有人!”他们被发现了。
无数的脚步声往这边靠近,弗朗西斯往那边望了一眼,大约有十多人正往这边跑来,也只是这一瞬间的功夫,叶迟已经架起布莱特,往他们来时的路上返回。
弗朗西斯不甘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直升机,咬了咬牙,跟着叶迟往回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尊的,布莱特还不是超人呢,不过也快了…。…
☆、糟糕境况
随着叫声响起,探照灯也朝他们的方向转了过来,这使他们更加看清了布莱特的状况,短短数秒内,他手臂上的表皮大片大片地裂开,血水流满了整个胳膊,手脚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连站立都显得困难,布莱特死死地咬着牙,脸上的表情异常狰狞,他以一个令人感到恐惧的姿势扭着脖子,喉咙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布莱特的体型本来就比叶迟高大上许多,何况还处在因极度痛楚而发狂的状态下,叶迟一个人根本无法控制好他,跌跌撞撞地在草丛里穿行,没走几步就得摔一个跟头,弗朗西斯急忙跑上去搀住布莱特的另一只手,把他严重失衡的身体勉强扳了过来。子弹几乎擦着他们的脚跟射了过来,叫喊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行进过的地方的树叶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不时有子弹射入身边的树木,如果不是这密集的灌木区降低了他们瞄准的精度,弗朗西斯相信自己绝对已经被射成马蜂窝了。
“带着他,走。”叶迟说着放开了布莱特,抬了一下左肩,背上背着的来福枪径直滑到他的手上,尽管抬枪瞄准的动作不是十分熟练,但得益于惊人的视力和大幅增长的身体素质,第一枪就干掉了跑在最前方的家伙。
对方大约没料到这一点,本来就散乱的人群骚动起来,显得更加混乱。叶迟身形一矮,无声无息地转到另一边灌木丛,将枪管从树叶的间隙里穿出,对准另一个士兵开了一枪,那士兵立即应声倒下,他故意没有瞄准致命部位,只是给了士兵的腹部一枪,造成大出血,这使得后来的人还要照顾受伤的同伴,间接拖延了时间。追来的总共十二个人,伤了两个,又留下两个人看管伤员,剩下八个人继续朝叶迟追了过来。
他们目前还在探照灯搜索的范围内,只是探照灯指向的是弗朗西斯离去的方向,并没有捕捉到叶迟的身影。叶迟佝偻着身体,尽量把自己掩藏在灌木丛的阴影中,这八个人为了避免受到攻击时没有后援而选择团体行动,这对叶迟来说很不利,他没有能力同时对付八个人。他听见追赶而来的杂乱的脚步声,把枪重新背到背上,取出腿上绑着的军刀。
叶迟眼瞳扩大,闪烁着微光,潜伏着的样子像是惯常潜伏捕猎的野兽。士兵们的裤腿几乎贴着叶迟的脸擦了过去,只注意着弗朗西斯那个方向的八个人显然没有想到在他们的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黑影,几乎是在第八个人从他附近经过的同时,叶迟从草丛中站了起来,一手捂住那人的嘴,另一只手握着军刀,狠狠地朝他的脖子上划了一下,鲜血喷涌而出,锐利的刀面割断了士兵的大动脉,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就死去了。
第七个人听到轻微的响动,他刚一回过头,就对上了叶迟那双与常人差距甚大的眼睛,他下意识地抬起手中的枪要射击,叶迟已先一步抓住他的手腕,只是轻巧地一捏,士兵的腕骨发出清脆的骨折声,在他发出呼喊声之前,叶迟的军刀已经扎进了他的喉咙。
另外六个人对身后发生的事浑然不觉,他们的目标是前方逃跑的弗朗西斯,弗朗西斯的体力也就比叶迟好一点,更何况现在还带着一个处在发狂边缘的布莱特,与军方的人的距离不停地缩小,他的面颊被子弹擦伤,现在火辣辣的疼,也不知布莱特有没有中枪,他没空去检查这些,好在布莱特也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行为,虽然做不到一块行动,起码也不像一开始一样,给弗朗西斯添乱,不然弗朗西斯估计自己早被当场击毙了。
弗朗西斯想起布莱特刚刚的模样,心里有些后悔,那时应该趁叶迟带着布莱特吸引了火力的时候趁机逃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从了叶迟的话,接过随时可能变异的布莱特跑路,他又想起死在军队手里的卡尔,大概是那小子的英雄主义传染了自己,他扯扯嘴角,却连做出一个苦笑都万分艰难,他快要支撑不住了,如果现在停下来,他会被军队的人击毙,就算逃过军队,可能会被变异的布莱特一口咬死,就算布莱特熬过了变异,结果发现叶迟为了保护他们而牺牲,他还是会被布莱特掐死。
弗朗西斯脑子里嗡嗡作响,觉得自己可以写一本名叫论一百种惨死方法的书。
他胡思乱想,根本没怎么注意脚下的路,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同时也把布莱特甩了出去。弗朗西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就看见军队的人停了下来,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连着三声枪响,弗朗西斯瑟缩了一下,并没有预期的疼痛感,反倒是军队的士兵倒下了三个,最后的三个士兵没有预料到会受到背后袭击,转过身正要反击,却不料叶迟如幽魂一般就站在他们的身后。
叶迟抓住一个士兵的手臂,以手肘痛击他的肋骨,等他闷声弯腰时,另一只手掰断了他的腕骨,卸掉了他手上的枪,另外两个士兵急忙退开几步将枪口对准了他,叶迟扯过自己挟持的人质挡在身前,趁着他们一个犹豫的功夫,从人质身上顺下手枪,对着面前的两个士兵开了两枪,最后踢开人质,同样给了一枪。
解决掉军方的人,叶迟立即扔掉枪,跑到布莱特的身边,布莱特的情况比前天晚上的感染初期要糟糕许多,他身上的一切都在暴涨,就连毛发也是,除了不停抽搐的身体,他的体温持续升高,皮肤大面积撕裂,双眼上翻只看得到赤红眼白的部分,他似乎正逐渐丧失理智,喉咙间发出咕咕的低鸣声,像极了那天伤到布莱特的那个变异体,他蜷缩着身体,用僵硬弯曲的不停地抓着自己的脸以及皮肤,留下数道深深的指甲印。
“文森特!”叶迟着急地想要阻止他的自残行为,他想要抓住布莱特的手,手臂因此被尖利的指甲抓出好几道血痕。
大概是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血腥味的刺激,布莱特扩大的眼瞳紧盯着叶迟,他突然蹿了起来,把叶迟按到地上,他钳制住叶迟的双手,膝盖顶在叶迟的腹部,以他现在具备的能力,只有稍一用力,就可以顶碎叶迟的肋骨,但他似乎没有这个打算,他的视线盯着脖子的地方,张着嘴想要咬下去,后脑勺忽然一痛。
“额……”布莱特凶狠的眼神吓得弗朗西斯倒退了一步,他看了看自己蹩脚的手刀,咽了口唾沫,“听着,我不是故意的……”
布莱特弓起身子朝弗朗西斯跃了过去,把弗朗西斯压在身上,双手刚掐上他的脖子,忽然身体一软,向一边栽了下去。
叶迟扔掉手中的枪托,把布莱特半抱起来,靠在自己的身上,有些心疼地揉着他的后脑勺。
弗朗西斯舒了口气,道:“快走吧,不然军队的人又要追过来了。”
他刚站起来迈开步子,脚就被什么东西勾住,第二次摔了个狗啃泥,弗朗西斯的绅士修养就此消耗殆尽,“什么东西!”
“是我……”草丛传来微弱的声音。
弗朗西斯先是看到一只握着枪的手掌,接着草丛微微动了动,卡尔从里面钻了出来,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腰部,一只手杵着枪,因此来维持身形。难怪刚才弗朗西斯听到了不同的两声枪响,那三枪之中,恐怕有一枪是卡尔开的。
卡尔的身上有大面积的血迹,至少中了两枪,因为失血,他的双手有些颤抖,“在你们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我趁机跑了。”
叶迟已经带着布莱特先走了,弗朗西斯连忙扶起重伤的卡尔,加紧步伐跟在叶迟后头,布莱特时刻会醒来,而卡尔像是撑不了多久,他们无法再步行一个小时回到汽车那里,只能先找个地方暂时躲避。
叶迟记忆力惊人,他几乎记得这附近曾经过的所有地形,很快他就找到一个山洞,山洞不大,对现在的四人来说,却是最好的落脚点了。
叶迟没有把布莱特放到山洞里,那里面太狭窄,如果布莱特发狂的话,不能进行有效的控制,他让布莱特靠在树上,然后脱下外套,撕成条状,把布莱特牢牢绑了起来。完成之后,叶迟在布莱特身边坐下,摸了摸布莱特的面颊,一片滚烫,山洞的不远处有一道细小的溪流,他可以去那里接点水,他想到就做,拿起布条准备离开。
“叶,你要去哪儿?”卡尔看着叶迟揣着破布条独自离开,气喘吁吁地问道。
“大概去打水给布莱特擦脸吧,”弗朗西斯说:“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
卡尔中了两颗子弹,腰部的子弹从侧面穿出,腿部的子弹还残留在里面,这种情况十分糟糕,子弹的旋转可能造成大面积肌肉撕裂,长时间没有得到治疗,他的腿也就废了,除此之外,腰部的创口很大,即便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处理,依然止不住失血,在潮湿的森林里,受到感染的风险非常高。
“他怎么了?”卡尔朝布莱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布莱特低垂着头,没有醒来的迹象。
“变异了。”弗朗西斯轻描淡写地说。
卡尔微微皱起眉头,“不是注射过疫苗了吗?”
弗朗西斯也累坏了,他在卡尔的身边坐了下来,活动着酸疼的筋骨,“鬼知道那疫苗有没有用,或许只是稍微抑制了一下病毒的蔓延而已,又或许之前的好转只是病毒进入潜伏状态,总之,在接近飞机时,他再一次发作了。”
卡尔没有再说话,他感到冷和疲惫,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叶迟很快就回来了,用沾了水的布条温柔滴擦拭着布莱特的面颊,布莱特的喉间咕噜了两声,睁开了眼睛,扩大的瞳孔骤然一缩,眼白部分依旧是赤红的,但瞳孔却恢复了绿色。
“叶?”布莱特的眼前只有黑白两色,他有些看不清楚叶迟的脸。
“嗯。”叶迟轻轻地应了一声,手指抚摸着布莱特的眼眸边缘,“我在。”
“看来疫苗还是有用的。”卡尔虚弱地笑了一声。
弗朗西斯耸了耸肩,“也许吧。”
松懈下来的四人并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两道黑影偷偷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温情脉脉
布莱特没有清醒多久,很快陷入了昏睡,失血和病毒对他的折磨让他显得十分虚弱,脸上毫无血色,身上也烫得吓人。
叶迟不断地给他擦汗,并试图给他喂水,一口水得漏掉大半才能喂进去一点儿,叶迟急得满头大汗,最后以口相就,才让他喝了一些。
这头弗朗西斯也焦躁不已,卡尔的状况同样糟糕,刚开始他还能维持清醒的神智,没过多久,感染的症状爆发,卡尔也陷入高烧,他甚至看起来比布莱特还要惨,血水染红了他身下的泥土,高烧和发炎症状使他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弗朗西斯尽力想要降低他的温度,但显然没有什么用处。
“我们需要药品,需要更干净的环境,还需要食物!”弗朗西斯来回走了几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叶迟,你得学会听听别人的意见!嘿!你听见了没有!”
叶迟毫无反应,他只是盯着布莱特,握着他的手,时不时给他擦汗。
弗朗西斯当然并不是真的指望一个自闭症患者会忽然愿意跟自己交流,他看了一眼躺在山洞里,除开胸口轻微的起伏,其余跟死人没什么差别的卡尔,咬了咬牙,“叶迟,我不管你听到没有,我要带着卡尔离开了,再这样拖下去,他会死的,而你的布莱特,哦,或者说是文森特,我看他过不了多久就会好的,没有意见吧?”
“咳,没有。”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回应。
弗朗西斯猛地转身,“布莱特?”
布莱特示意叶迟给他水,他勉强挪动身体给自己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喝了几口水之后才喘着气说:“那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麻烦告诉我你现在打算去哪儿?”
弗朗西斯摊了摊手道:“医院,那里有药品,手术器材可能还能用,卡尔的状况太严重了,我想他需要手术。”
布莱特扯了扯嘴角,“你很担心他?”
弗朗西斯暴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天哪,布莱特,你现在还有心思嘲讽我吗?!对,是我提议让他自个儿走出去的!但他还没死,我还是个医生,而且你,唯独你!没有资格在这儿冷嘲热讽!”
弗朗西斯脸涨得通红,他还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与离开岛的机会失之交臂,以及卡尔濒死的样子,使得长久以来的压力倾泻而出,弗朗西斯怒气冲冲,他几乎想掐死面前这个男人算了。
叶迟敏感地察觉到弗朗西斯的失常,他警惕地挡在了布莱特身前,做出半攻击的姿态。
布莱特安抚似的拍拍叶迟的肩膀,“没关系,他不会做什么。”
叶迟犹豫地看了看他,在布莱特的要求下坐到了一边。
“我同意你的意见,但是现在不能走。”布莱特冷静地说。
弗朗西斯指着卡尔,“现在不走?!再不走这家伙的命都保不住了!哦,天哪,我到底为什么在这儿浪费时间!”
布莱特挑了挑眉,“容我提醒你医生,你一个人没有办法将他顺利地带到医院去,还是你出于愧疚,想跟他一起死去?”
弗朗西斯瞪着卡尔,他眼圈微微泛红,蓝色的眼睛里仿佛有一点儿水光,他深吸了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你是什么意思?”
布莱特尝试着握了握拳,他手臂上满是干涸的血迹,稍稍一动,血混着裂开的皮肤就掉了下来,“等我再恢复一点,我们就出发。”
弗朗西斯静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同意了,“再过两个小时,这是底限。”
布莱特耸了耸肩,这动作可能对他来说有些过分了,牵扯到了过度膨胀后撕裂的肌肉组织,让他忍不住龇了龇牙。
叶迟担心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布莱特温柔地“嘘”了一声,“我没关系,亲爱的。”
弗朗西斯回去看顾卡尔,布莱特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真不错,是你找到的吗?”
叶迟点了点头,他张了张嘴,磕磕巴巴地说出几个字,“过来……看……记得……”
布莱特捏着他的指尖,轻轻揉弄,“你是说,你过来的时候记住了周围的地形?”
叶迟点头,想了想,又“嗯”了一声。
布莱特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脸色苍白,碧绿色的眼睛看起来尤为温柔,浓长的睫毛更添了几分多情,叶迟并不懂得什么叫心动,但他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布莱特,仿佛布莱特就代表了他的整个世界。
布莱特遮住他的眼睛,“现在可不是好时候,别这样看着我。”
叶迟顺从地闭上眼睛,布莱特放下手,他注视着叶迟纯净的面容,忽然说:“叶,跟我聊聊天吧。”
叶迟歪了歪头,“聊天?”
叶迟不是个好的聊天对象,长年缺乏交流,他虽然会说话,可言语破碎,常常词不达意,即使面对布莱特,他也倾向于只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意图,布莱特甚至不知道叶迟能不能正确理解自己所说的话。
不过这没关系,布莱特对自己说,叶迟所有的缺点,所有对他人来说避之不及的麻烦之处,对他来说都渺小得如同尘埃,他只需要叶迟,只要他在身边。
“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聊起呢?”布莱特思索了一会儿,“啊,对了,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我在资料里看到过你的父母,你母亲跟你长得很像,他们都很爱你,你因为信息犯罪入狱时,如果不是我的雇主在当中插了一脚,你可不会到这鬼地方来,极大的可能是在进入地方监狱之后,被你的父母保释出来,甚至可能因为精神问题避过法律责任。”
他这辈子大概从来没有这么啰嗦过,“不过这样我就没法见到你了,我还得谢谢我那位雇主。”
叶迟一直乖乖地闭着眼睛,他明白布莱特的意思,于是笨拙地试图接话,“谢谢,我也。”
布莱特摩挲着叶迟的指尖,手指慢慢与他交缠,“是的,我感谢他,感谢主,感谢过去经历的一切。”
叶迟的睫毛微微颤动,跟着他一字一句地念,“感谢……主,过去……”
布莱特耐心地等他说完,接着低声说:“我的童年,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我出生在一个小村庄,那地方太小了,什么都没有,连人都很少,我大概是那里唯一一个孩子,所以大家愿意把所有东西都给我,包括我的父母,他们在我五岁的时候死了,很多人说小孩子不记事,我却清楚地记得他们死的那天,村子里的约翰大叔把他们的尸体用板车拖了回来,他们身上都是泥水,血顺着板车往下流,妈妈手里还攥着一枚硬币。”
他的手将叶迟的手牢牢扣住,十指交缠,“他们想用攒的钱去买我一直渴望的玩具,路上被地痞抢劫,妈妈不愿意将钱交出去,爸爸则试图拦住那些人,让妈妈先走,所以他们死了,就像地上随处可见的蚂蚁被车轮碾死一样简单。”
布莱特微笑了起来,“我从那时就意识到,自己再也不可能成为那个村子里的大人们所期望的那种人,正直,善良,乐于分享。”
“我的东西只有我自己能决定它的命运,假如无法掌握,那还不如毁灭。”
叶迟忽然动了动,他还闭着眼,却很准确地找到了布莱特的嘴唇,他的亲吻一如既往地笨拙稚嫩,更别提他还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不哭,不哭。”
布莱特“噗嗤”笑了起来,他咬住叶迟冰凉的唇瓣,“接吻的时候不能说话,记住了?”
这个吻充满温情,布莱特放轻牙齿咬合的力道,不像以往一般将叶迟咬得血迹斑斑,他几乎用尽一切办法温柔以待,试图让叶迟感到舒服。
他的舌尖灵巧地划过叶迟的唇瓣,充满挑逗意味地舔舐叶迟的齿列,叶迟几乎立刻向他放开了权限,布莱特嘴角噙着一点笑意,舌尖轻柔地掠过叶迟的上颚,接着试探似的咬了咬叶迟的下唇。
他咬得不重,叶迟却猛地打了个激灵,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布莱特退了出来,舔吻着他的嘴角,轻声笑道:“怎么了?”
叶迟喉间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呜咽,他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血仿佛都涌上了脸颊,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紧紧闭着眼,脸上的神情叫布莱特看了几乎想将他立即吞吃入腹。
他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叶迟,“乖孩子,看着我。”
叶迟睁开眼睛,他的瞳孔因为兴奋微微放大,乌黑的眼瞳和湿润的眼神,让他现在看起来无辜可怜,布莱特忍不住吻了吻他的眼角,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要记住,你是属于我的,你的身体,你的精神,你的命运,都属于我。”
叶迟急促地呼吸,他下意识地用力握住布莱特的手,过了片刻,仿佛觉得这样还不够,他将滚烫的脸埋入布莱特的颈侧,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完全感情戏!萌不萌!想不想烧他们!!!
(作者举起了火把)
☆、五感进化
布莱特这次病毒爆发历时极短,凌晨六点左右,他就恢复过来,除了身上触目惊心的血痂和略嫌苍白的脸色,他的神态和动作已经完全看不出之前惨不忍睹的样子。
布莱特活动了一下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干涸的血块窸窸窣窣地掉了下来,布莱特嫌恶地皱了皱眉,干脆将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他走到山洞旁,对里头的弗朗西斯说:“出发吧。”
弗朗西斯将卡尔大腿处绑好的绷带松开一会儿,卡尔的血一直没止住,为了防止他失血过多,弗朗西斯牢牢绑住了出血点上方,但过不了多久就得松开一会儿,以免血流不畅导致肢体坏死。
他没有关心布莱特的身体状况,只是试图将卡尔背起来,卡尔与他个子差不多高,体格却要比他稍微壮实一些,他的动作难免磕磕绊绊,试了几次都没能将卡尔背起来。
布莱特嗤笑了一声,“把他交给我吧。”说完,也不管弗朗西斯,走近一步一把将卡尔架了起来,架起卡尔的一瞬间,布莱特微微皱了皱眉,弗朗西斯正想帮把手,布莱特已经轻松地将卡尔弄出了山洞,“医院在哪里?”
弗朗西斯跟在布莱特身后,“就在离研究所不远的地方,虽然小了点,不过有独立的供电系统,而且药物充足,只要到了那里,卡尔就还有救。”
叶迟带着他们重新找到了藏起来的军用越野车,布莱特将卡尔塞进车后座,拉开车门:“我记得你是个心理医生。”
弗朗西斯小心地将卡尔的手脚挪到一边,坐了进去,“我一开始念得是医科,只是后来才转了专业。”他顿了顿,又说道:“我念了四年,后来也实习过。”
布莱特发动车子,扯了扯嘴角,“别担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这不是你发现的吗?”
从他们所处的位置到医院需要一个多小时,万幸的是路上没有什么意外,他们顺利到达了目的地。
这座医院为这座岛上所有的设施服务,一幢两层的白色小楼外加一道围墙就是全部了,从外表上来看朴素地堪称寒酸。
大门是敞开的,里头黑黢黢一片,显然也断了电。
“电源应该是在混乱中被切断了,电闸在一楼最左侧,二楼有外科手术室,药剂室也在二楼。”弗朗西斯用最快的速度将大致方位说了一遍。
布莱特考虑了几秒,下了决定,“我们先上二楼,将里头的东西清理干净,你再去准备需要的器械,我下楼去开电源,手术需要多长时间?”
弗朗西斯活动了一下手指,“顺利的话,晚上就能结束。”
布莱特点了点头,他对叶迟轻声说了两句,叶迟把枪取下来交给布莱特,布莱特自己的枪早就丢在机场了,而叶迟自己则取出了军刀。
布莱特将卡尔交给医生,考虑到医生和卡尔不可能灵活移动,布莱特和叶迟先进入医院清理出一小块干净的地方,接着以其为中心向外扩展。
这座医院虽然设施基本完备,但里头的医护人员并不多,算上几个守卫也就只有十多人而已,这使得布莱特他们的清扫工作没有遇上什么困难。
布莱特皱着眉,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在面前的变异体扑上来之前开了一枪,比起他以往的水准,这一枪算是失常了,只是射中了变异体的腿部,变异体对痛觉十分迟钝,它从半空中落地,嚎叫了一声换了个方向重新扑了上来。
布莱特干脆闭上了眼睛,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他感觉到带着血腥味的风从脸侧刮过,这只变异体的速度虽然快,却比不上之前研究所遇到的那只猩猩,布莱特躲闪了几次后,撞到了墙,他稳住身体,凭借感觉开了一枪,他听见子弹射入肉体的声响,紧接着是变异体尖利地叫声,这叫声十分短促,很快四周便没了声息。
布莱特睁开眼,变异体的尸体躺在他脚前不远处,血水从尸体下慢慢流了出来,大概是打中了大动脉,布莱特下意识地捂了捂鼻子。身后叶迟从楼梯上下来,他身上也沾了一些血迹,军刀上血槽里满是碎肉。
在布莱特眼里,那些碎肉的纹理,血沿着刀刃流下的轨迹都清晰无比,再加上那腥臭无比的血腥味,使得他忍不住一阵反胃,“我真想好好洗个澡。”他喃喃道。
叶迟敏感地察觉到了布莱特的不适,他停下靠近布莱特的脚步,指了指眼睛,布莱特把枪收起来,他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方才那只变异体临死前那一声刺得他耳膜生疼,即便如此,四周细微的声响还是在他脑中回荡,吵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布莱特抹了把脸,向正担心地看着他的叶迟摇了摇头,“我没事,不过说真的,宝贝儿你是怎么适应的,我觉得我现在跟在地狱没什么两样。”他一面抱怨一面向叶迟走去,“你去通知医生上去,我去开电闸。”
叶迟摸了摸布莱特的脸颊表示安慰,“不要想……”
叶迟对病毒改造的适应非常迅速,不仅仅是体质问题,他的精神世界与常人不同,即使接收再多资讯,也能从中精准地挑出自己需要的,将没有兴趣的部分摈弃在外,他几乎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干的,当五感由于病毒而极度敏锐的时候,也仅仅困扰了他一会儿,很快他就学会如何忽视五感带来的无用信息,因此并没有妨碍他的行动,顶多就是放大好几倍的嗅觉让他闻到了更多自己不喜欢的味道罢了。
布莱特却做不到叶迟所说的“不要想”,现在他的脑袋里被暴增的讯息撑满了,头疼得他几乎想去撞墙,过于敏锐的五感反而拖累了他的战斗,在他眼中,变异体的动作清晰得仿佛幻灯片,每一个肌肉的细微动作都尽收眼底;而它的呼吸,爪子在地面上摩擦的声响也在耳道里鼓荡,这些信息让他的动作变得犹豫不决,当他处理完信息,早就过了最佳攻击时间。这也是为什么他被一只小型变异体逼得狼狈不堪,最后不得不闭上眼睛。
十分钟后,弗朗西斯和叶迟将卡尔带进了二楼的外科手术室,布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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