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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缨录-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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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方夫人见陈宁儿低着头,红着脸,还以为她是害羞呢。
只是陈宁儿的手骤然收紧,抓得她两手生疼,叫她有些难受了,立即挣脱开了,只笑呵呵地朝陈宁儿说道:“郡主这是害羞了?”
陈宁儿霍地抬起头,端起身侧的茶杯,将里面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劈头盖脸地泼在了方氏脸上。
方氏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朝陈宁儿打了一下。
陈宁儿和她距离太近了,被她挥手就打中了脸,啪地一声脆响。
陈宁儿捂住了脸,怒瞪着眼看方氏。
门外的婢女们听到动静急忙跑进来,陈宁儿的婢女一看自家娇贵的郡主居然捂着脸,眼看着半边脸都红了,急忙扑上来叫道:“郡主!您这是怎么了?”
“呵呵,怎么了?被打了!被一个贱妾给打了!”
婢女一听这话,顿时大怒,冲到雅间的窗口朝下就喊道:“来人!快来人!”
陈家的护卫听到熟悉的喊叫声,立即冲上了三楼。
躲在雅间外不远处的许攸一看这里闹腾起来,也急忙跑进来,看一眼方氏,立即怒了:“母妃,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方氏打完陈宁儿就知道不好了,见许攸进来,也等不及回答他的话,只立即朝陈宁儿扑来:“郡主你没事吧?”
陈宁儿被婢女扶着立即站起身往外走:“走,进宫去!”
身边的婢女朝一名护卫低声吩咐了几句之后,立即跟着陈宁儿,直奔皇宫。
方氏见陈宁儿连跟她废话的心思都没有,就知道大事不好,吓得腿都软了,伸手要去抓陈宁儿,却被陈家的护卫狠狠一撞,跌到了许攸的怀里,肥硕的身子将许攸撞得站立不稳,母子俩一起跌倒在地,雅间里顿时乱成一片。
陈宁儿被打,气得呜呜哭起来,在马车里抹泪,气狠狠地想:这方氏以前就总是对许劭不好,许劭小的时候,没少遭方氏和许攸的暗算,无奈那时候许劭还小,找不到证据,陈宁儿那时候要为许劭出气,也被自家母亲给拦了。
现在方氏撞到刀口上,就不要怪她了。
陈宁儿的车驾常年在后宫来去自如,一路不用下车直奔慈宁宫外。
袁家造反之祸,太皇太后袁氏在宫中开始礼佛,闭门不出,可还时常召见德阳、宜昌等公主,又喜欢陈宁儿的活泼嘴甜,三五不时地要渐渐陈宁儿。
这日眼看着都下午了,宫人忽然来报,陈宁儿来了。
袁氏还高兴着呢,忙叫宫人传了进来。
陈宁儿却是捂着脸,哭哭啼啼地进来了:“外祖母……”
袁氏大惊,急忙招手:“宁儿过来,这脸上是怎么了?”
陈宁儿捂着脸只是靠着她哭,袁氏着急上火了,转头喝问陈宁儿的婢女:“宜昌打的?”
婢女跪在地上,义愤填膺地说:“回太皇太后的话,郡主晌午后,与年亲王府的方夫人约着在茶楼中相见,方夫人不知道为了什么,就将我们郡主好一番打!”
袁氏一愣:“王府的侧妃方氏?”她低头看陈宁儿,“当真是她打的?”
陈宁儿红着眼圈点点头:“方夫人跟我说了好些混帐话,我一生气,不小心将桌上的茶水碰翻了,撒了些在方夫人身上,她也生气了,抬手就打了我!呜呜……”
袁氏是何等精明的人,陈宁儿说的“不小心将茶水撒了”兴许是动手泼了那方氏吧?
可就算如此,方氏是什么身份,宁儿又是什么身份?是方氏能动手打的吗?
袁氏冷了脸,吩咐身边的太监:“去传令,将年亲王府的贱婢方氏抓来见哀家!”
太监得令,立即出去办事了。
袁氏拉着陈宁儿好一番安慰,她才止住了哭声,靠在袁氏身边,乖乖的模样。
袁氏低声问:“好宁儿,那贱婢与你说了什么混帐话?”
陈宁儿低垂着脸,委委屈屈地告状:“她说她看不惯世子妃,昨日在王府里,陷害了世子妃身边的婢女,还叫人诬陷了世子妃和世子表哥的名誉,她觉得我不喜欢世子妃,就叫我嫁给她生的许攸,说以后王府里,就不会是世子妃掌家,我可以和世子妃斗一斗……”
袁氏听得脸都绿了:“这贱婢!把她那上不得台面的卑劣手段,来污了你的耳朵?哀家非撕了她的嘴不可!”
陈宁儿乖乖点头,抓着袁氏的胳膊娇声道:“还是外祖母疼宁儿。”
不多时,殿外就有人来报:“太皇太后,郡主,方氏带到。”
“带进来!”
袁氏冷了脸,看着方氏跌跌撞撞地走进来跪倒行礼,冷哼一声:“哀家可不敢当你一声母后,哀家害怕哪天惹你不高兴了,也招来一顿巴掌呢!”
方氏忍不住哭着告饶:“母……太皇太后娘娘,臣妾当真是无心的!臣妾心里爱重郡主,怎么舍得打她呢,当真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而已啊!臣妾该死!该死!”
袁氏愤怒地一拍身边凉榻,咣咣响了两声:“大胆贱婢,还敢抵赖?来人,掌嘴!”
袁氏身边的掌事嬷嬷得了令,朝两个粗使宫女打了眼色,立即冲过去将方氏抓住,嬷嬷拿了掌嘴板子,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打。
方氏的脸很快肿成了猪头,呜呜叫着,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了。
袁氏看着,可算是消了气。
按理说,方氏是陪着许益一二十年的老人了,总归是要给些脸面的。
可是这方氏,不仅招惹世子妃刘鎏,还来招惹陈宁儿,简直是个惹祸精,这种女人不给点教训,留在许益身边,会害了他的。
“行了!”袁氏眼看着方氏被打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才大发善心地放过了她,只高高在上地说道,“回去吧,今日叫你知道,什么人是你能碰的,什么人,是你永远都不该碰的!方氏,你也是王爷身边的老人了,以后再这么不知道分寸,哀家不介意让攸儿做个没娘的孩子!”
方氏是真的害怕了。
袁氏能扶持自己的儿子当了皇帝,自然是个狠角色,如今龟缩在宫里不出面,不代表她的心狠手辣也龟缩了。
“还有,哀家听说,你为难世子妃了?是谁借你的胆子?哀家嫡亲的孙媳妇,自己都没舍得为难,你倒是有脸为难了?”
方氏整张脸肿胀着,只有一双眼眸看上去还略正常些,看了袁氏一眼,被袁氏脸上冷冰冰的表情吓得急忙低头,浑身发抖地伏在地上,只口齿不清地说道:“是……”
袁氏满意地点点头,摆手示意下头的掌事嬷嬷。
嬷嬷立即带人去架着方氏出宫去了。
袁氏教训完方氏,转头拉过陈宁儿,似笑非笑地问:“高兴了?”
陈宁儿被看穿,也没抵赖,拉着袁氏的手臂晃了晃:“外祖母,宁儿是真的被打了,又不是故意陷害那方夫人。”
袁氏没好气地拍拍她:“哀家就是知道你是真的被打了,才出手教训那贱婢的!宁儿,你以后是要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做当家主母的!万万不能听那贱婢胡咧咧,那些个后宅里的手段,大多是些下三滥的,你拿捏住丈夫的命脉,掌管了整个家里的钱财往来,将子女和阖府的下人都捏在手心里,还担心那些个后院里的玩物,来给你找不自在吗?”
陈宁儿很是受教:“外祖母,宁儿记下了!务必以外祖母和母亲为榜样!”
两人正关起门来说话,宜昌公主急匆匆地进了宫,来慈宁宫了,一进殿门,来不及给袁氏行礼,就扑过来捧过陈宁儿的脸,急道:“这是真被打了?那贱婢好大的胆子!一个屠夫家的下贱玩意儿,也敢动本宫的女儿!”
袁氏见她气得浑身乱颤,抬手拉过她,祖孙三代在一起坐了,袁氏才淡淡地宽慰:“好啦好啦,哀家已经叫人惩治了她,你要是不解气,回头再敲打就是了!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宜昌公主毕竟是已过中年了,方才也是实在着急了,进殿才没行礼,此时见袁氏这么说,立即又站起身,给袁氏规规矩矩地行礼:“母后,儿臣也是气急了。”
她毕竟不是袁氏亲生的女儿,只是打小被抱养在袁氏跟前,得了些情分,自然不敢过分造次。
袁氏摆摆手:“得了,且坐吧。”
宜昌公主才坐下,拉着陈宁儿又将下午的事情细细问了一遍,自然又将方氏好一番咒骂。
她娇养着的女儿,还没想着着急嫁出去呢,却被一对卑贱的母子给盯上了,真是叫人打心底里犯恶心……
……
晚间时分,刘鎏睡了午觉起来,才发现外面都要黑了。
红袖在小厨房里带着粗使宫女一起张罗晚膳,陈文柠在外间守着,听到动静奔进来,忍不住朝刘鎏小声说道:“世子妃,您可算是睡醒了!外头都闹翻了天啦!”
刘鎏听她语气带着幸灾乐祸,显然不是安陵殿出事,也就淡定地起身,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方夫人下午出去,据说是跟长宁郡主在茶楼里起了争执,方夫人打了郡主一巴掌,闹到了太皇太后跟前,被打了好几十下,整张脸都肿胀得呀……”陈文柠忍不住捂了嘴,小声道,“看到的人都说,跟猪头差不多了!”
刘鎏也忍不住笑了,起身朝陈文柠抛了个媚眼:“这样的大热闹,咱们怎么不去瞧瞧呢?我库房里不是有从西域商人那里买来的芦荟胶吗?拿一盒,咱们看热闹去!”
陈文柠活泼地点头应了,转身一蹦一跳地去找红袖拿库房钥匙,不多时,拿着芦荟胶快步回来了,笑嘻嘻地看刘鎏:“世子妃,咱们走吧?”
刘鎏对镜整理了妆容,趾高气昂地带着陈文柠和另一名粗使宫女,去了方夫人的香川殿。
殿中还有压抑的哭声,刘不等宫女通报,就抬步进了殿门,就看到前殿的大厅一侧,许攸正抬着手臂擦眼泪,哭得好不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打的是他呢。
“世子妃驾到!”
小太监高声禀报的时候,刘鎏已经被香川殿的掌事宫女迎着,往方夫人的寝殿里去了。
方氏的寝殿里立了硕大的绣屏,将绣屏后床榻上的方氏遮了个严严实实,刘鎏到了绣屏前,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身后就传来一声稍微尖细的笑声:“哟,世子妃您也来看方姐姐了?臣妾听说了今日的事情,哎哟,心疼得不行了!姐姐怎么会这么大胆呢,连郡主都敢打?那可是太皇太后跟前的红人呢,啧啧……”
万氏看热闹不嫌事大,只恨不得拿言语把方氏挤兑得这辈子都没脸出门了才好。
方氏在绣屏后嘶嘶地抽气,医女正在给她上药,听了万氏这番话,方氏更是生气,可是有气不能冲着万氏撒,只冲着可怜的医女发泄:“你轻点!想疼死我吗?!”
医女一叠声地告饶。
刘鎏回身看了万氏一眼,转身就绕到了屏风后,万氏自然不糊放过看热闹的机会,也紧跟上来。
方氏一看到有人进来,立即返身扑倒进锦被里,不露头了:“世子妃,您还是出去吧!您……之前的事情,是臣妾不对!您就别看臣妾的笑话了!”
刘鎏轻笑一声,接过芦荟胶递给了医女:“这是我爹从西域商人手里重金买来的芦荟胶,医女你帮方夫人验一验,这可是消除疤痕的上品良药!”
方夫人身子一僵,微微朝刘鎏测过身子来。
医女接了芦荟胶打开,闻了闻,又取了一些稍微一试,顿时大喜:“世子妃,这果真是好东西!夫人,抹一些,伤口不会留疤的!”
方夫人心下惊疑不定,却也相信医女的话。
刘鎏伸手拉过方夫人,一脸的真诚关心,言辞恳切地说:“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这王府关起门来,咱们才是一家人呢。私下里怎么不愉快,夫人被打成这样……”
当真跟猪头似的!
“我看了,心里也难受呢!”刘鎏眼圈红了红,一副当真心疼极了的样子。
旁边的万夫人看了,心里只觉得怪异:至于么?这世子妃是不是当真傻啊?一个针对过她的女人,被太皇太后打了,她居然还心疼得哭了?
陈文柠却拼力地憋着笑:刘家出来的,演技就是好!
方夫人忍不住轻轻又侧过了脸来,叫刘鎏看了个清清楚楚,她也看清楚了刘鎏脸上“真诚”的表情,心下竟有些后悔为了讨好陈宁儿针对刘鎏了!
“世子妃……”
刘鎏握着方夫人的手,又紧了紧,在方夫人手背轻轻一拍,宽慰道:“你放心,我会吩咐下去,这府里上下,不会有人敢对你说三道四的,安心养伤吧。”
方夫人心下越来越感动,看着刘鎏,迟疑半晌,才低声问道:“那么……管家的事情……”
“你放心,你养伤这段时间,我暂且帮你一起与万夫人掌家理事,等你伤好了,再帮我管好王府!安心养伤,知道吗?”
方夫人这下子是真的感动得眼泪汪汪的了,点点头,看着万氏在一边站着,竟还有心思朝万氏得意地送了个小眼神。
万氏笑眯眯地也没多说什么,叫宫女端了药材送过来,最后看了刘鎏一眼,神情凝重地走了。
刘鎏也起身离开,到了殿外,身后再没有别的人了,她才看了陈文柠一眼,两人相视着,没忍住,一起噗嗤笑了出来,转瞬咯咯咯地捂着嘴,乐不可支。
回了安陵殿,红袖已经将晚膳准备好了,见她们乐滋滋地进来,忍不住问道:“看到了吗?果然伤得很重?”
“是啊!伤得很重!”陈文柠笑眯眯地看刘鎏一眼,“咱们世子妃可真是演戏高手,红袖姐姐你是没看见,那方夫人被世子妃哄得一愣一愣的。”
俩丫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把刘鎏如何哄骗方夫人的情形复现了一遍,惹得红袖也咯咯地笑,端了药和晚膳去看绿腰,忍不住又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遍,倒弄得整座安陵殿充满了笑声。
…………
许融在宣室殿里,处理完手里的折子,正打算安歇了,却有小太监进来禀报。
“陛下,袁大人求见。”
许融看看漏刻,时间不早了,袁知安现在来见架,必然是有大事。
“宣!”
不多时,袁知安疾步走进来,却是穿着一身黑乎乎的袍子,脸色也有些发黑,进门行礼之后,就急忙说道:“陛下,微臣查到了!”
许融一顿,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扔了手里的折子,问道:“查到什么了?”
袁知安将一份供词递上来,才低声禀报道:“臣对着兵部历年的找到当年在年亲王麾下当差的几个人,暗查之下,得知当年随着年亲王查封东宫的上百名将士,都被从名册上抹去,这些人大多被遣散出去,流落各地。臣顺藤摸瓜,找到了当年的一个百夫长!在臣的刑讯之下,此人招供,当年,年亲王带人查封东宫时,前朝太子妃产子,生下的根本不只是一个男孩!而是生下一个男孩子片刻之后,又接着生出一个女孩!”
许融一愣:“双生子?!”
袁知安神情带着激烈的杀气,抬头看着许融,坚定地点头:“是!双生子!”
许融几乎立即就想到英国公府的双生子了,只是,疑点颇多:“前朝太子妃,生的是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
袁知安冷冷一笑:“陛下,双生子的年龄不就是随便说的么?谁能分得出谁大谁小?”
许融沉吟,展开供词看了看,又摇摇头:“刘雍和鎏儿表妹,与英国公相貌相似,若说不是一家人,怕是牵强了!前朝太子的遗孤,当时是死了,还是被偷运了出来?”
袁知安闷头道:“臣目前查到的死,年亲王亲手拎了两个孩子的尸体埋掉的,身边没有跟任何人!”
许融脸色铁青,他坐在龙椅之上,不得不多想一些,越想越心惊。
袁知安跪在地上,忍不住说道:“陛下,微臣有话说。”
许融唔了一声。
“当年那对双生子,如果是被年亲王带出来,交给成亲五年还没有子嗣的英国公夫妇抚养长大……如今年亲王手握重病,又与前朝太子的遗孤结为姻亲,陛下,您不可不防啊!”
许融捏着那份供词,手有些发抖。
他的皇叔,手握十万京畿大营的兵马,如果真打算为前朝余孽复辟,一声令下,他在这皇宫里,就直接被瓮中捉鳖了!
“那么,依爱卿来看,朕该当如何呢?”
袁知安听他这么问,忍不住慷慨激昂地建议道:“陛下,您如今太过依赖皇亲和士族,何不将今年秋的科考提前,从整个赵国遴选得用的人才,尤其是要举办武举,遴选寒门出身的武将人才,收为己用,从而一点点蚕食了皇亲和士族手中的兵权?”
许融有些意动。
往年的科举只有文举,今年还是头一回放出风声要举办武举,来参加武举的,大多是在江湖上厮混的人,一小部分是士族中习文不行的,在家中请了教习师父,练了些武艺,到底不如江湖上打杀过来的人。
要是能选到几个得用的武将,架空许益,也是个不错的计策。
“好!爱卿这个提议不错!起来说话!”
袁知安立即起身,许融这才看到他晒黑了些,神情也有些憔悴,可见最近出外侦查,受了不少累。
“这件事情,暂且不要泄露出去,等科考之后,朕自有安排。”
袁知安早知是这个结果,立即躬身应了。
“回去歇着吧。”
“喏。”
袁知安躬身迅速退下之后,许融却没了睡意,后背出满冷汗,他索性起身,往后宫而去。
一路不自觉地走到了清凉殿外,看着寝殿里黑乎乎的,不由得失笑。
最近因为南疆的事情,他不好明面上来宠幸贺域晴,只能做出冷落她的模样来,这丫头倒是没心没肺,照旧好吃好喝的,晚上知道他不会来,索性早早吹灯睡觉了。
“陛下……奴才去通报一声?”
许融摆摆手:“不必,朕自己进去!你们不必惊扰昭仪。”
他在殿门外与太监轻声说话的时候,寝殿里,一道人影闪过,随即,低眉顺眼地走了出来,朝许融躬身行礼,低声说道:“陛下,昭仪娘娘已经睡下了。”
许融轻轻嗯了一声,抬步走进寝殿,轻手轻脚地靠近贺域晴。
大概是怀孕之后嗜睡,贺域晴侧躺着,手脚都不老实地搭在床沿外,压根没听到许融走进来了。
她的手里,捏着一张小小的纸。
许融走近了,借着微光看到,伸手将那张纸取了过来,顺手给贺域晴拉过锦被盖住小肚子,随即轻柔一笑,转身又轻轻走了出来。
到了外殿,他借着灯光看了那纸上的内容,笔迹生硬,写了一首隐晦的情诗。
许融将其中一句“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来回咀嚼了几遍,冷哼着将那张纸在灯上烧了,转头低吼着问先前那宫女:“这信,是哪里来的?”
宫女跪着,慌慌张张地摇头:“奴婢是粗使宫女,只是给娘娘房里送一盆冰进去,奴婢不知!陛下饶命!”
许融冷冷看她半晌,终于还是信了,摆手让禁卫放了那宫女,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其实就算宫女不说,他心里多少猜到一些。
赵国这里,但凡会读书写字的,都是打小临摹字帖,字迹断断不可能是那般生拉硬扯的!能把字写成那样的,只有初学者!
而能给贺域晴送情诗的初学者,天底下大概只有那么一个男人了。
那人既然被太后出面保下,扔出宫去了,信件却还是被弄进宫来,想也知道,在这其中帮忙的,肯定是刘鎏了!
好个英国公府,本事大得很哪!
第二卷 090 西域美人
许融越想越愤怒,冷冷看了那宫女一眼:“朕今日来过的事情,不得说出去,知道吗?”
宫女看上去很是害怕的样子,急忙点头:“喏!奴婢不敢说出去!”
许融点点头,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宫女跪在原地,等到许融一行人走远了,才轻轻抬起头来,站起身,回身看了清凉殿一眼,轻轻一笑,迈着轻巧得意的步子,走了。
贺域晴在寝殿里睡得并不安稳,只觉得心口有些发烧,后半夜的时候,被一阵疼给弄醒了,起身才觉得胃里反酸,坐起来忍不住就对着床边的痰盂呕了许多酸水。
身边伺候的宫人竟都不在。
贺域晴打小虽然粗糙,身边伺候的人却不少,如今在这清凉殿里,身边的宫女对她越来越不尽心,她也是有感觉的。
只是这毕竟都是小事,她总不能日日去萧太后宫里告状吧?
许融不来清凉殿,别人再维护她,总归是不及的。
她自己摸索着点了灯,倒了杯水来漱口,却发现水都是凉的,好在是夏天,就算水是凉的,也不算倒牙,她皱着眉漱漱口,又喝了几口凉水,只觉得一肚子的凉意,反倒没那么燥热了。
回到床边一看,才发现一小盆的冰早就化完了。
她苦笑一声,想到贺域平在南疆和赵国争抢金矿和土地,显然也没打算为了她这个妹妹退让半步。
许融是在生她的气吧?
贺域晴有些委屈地想:大哥向来只是宠爱我,并不曾为了我影响军国大事,我有什么法子呢?
她抚了抚小腹,硬邦邦的一块越来越大了,她和许融的孩子,在一点一滴地长大。
“孩子,等你出生了,融美人就会消消气了吧?”
想到孩子,她心里顿时充满了希望,闻着清凉殿里沁人心脾的熏香味道,嘴角带着笑意睡了。
…………
许劭在西北,和采购了军田的商人扯皮。
这些商户,大多是近五年才从外地来西北各处的,并不是当地的豪绅,龙卫那边追查了许久,也没有查出什么不对了。
几乎每个商户,都有完美的来历。
可他就是发现有些不对!
这一晚,萧翎带人给许劭送来晚饭,看着他摆了一桌的公文,将晚饭放下之后,忍不住问道:“世子爷,这些人的来历,当真查不到破绽吗?”
许劭将七名商户的名字列在纸上,来来回回地看了许多遍,苦恼地扶额:“方立新,田澄,山文柏,胡绪林,卞胜,胡子杭,谢席……这七个人,当真没有一人,与任何世家有关联吗?”
萧翎之前帮着他查看龙卫那边传来的消息,自然知道这七个人的身家来历,没有一丝破绽的,只得劝许劭:“世子爷,还是先吃些东西吧,这些人的来历也是一时半会查不清楚的,您要是废寝忘食,回了王府,世子妃会怪卑职没有照顾好您的!”
许劭瞅他一眼,将密报和公文都扫到一边,开始慢悠悠地吃饭。
他们如今住在西北焦州城的城守府中,城守原本跟着袁家造反,袁家事败之后,新城守是原本的城守府通判,一个老实巴交的人。许劭入住城守府之后,这太守就立马将本府里相貌出众的婢女都送来了许劭的院子。
许劭正在吃晚饭的时候,其中一个相貌妖娆的婢女,名唤梅香的,就一摇三摆地端着酒水进来了。
许劭正在闷头吃饭,听到开门的声音看去,就看到一个高大丰满的女子笑眯眯地走了进来,他看了这婢女一眼,嘴里的饭顿时噎了一下,咳了咳,看那婢女娇笑着走到他身边,抬手给他倒酒。
婢女娇滴滴地看他一眼,耸了耸跟小山似的胸,朝许劭柔声说道:“世~子~爷~您喝点果酒吧,奴家亲手酿制的呢!”
许劭打了个激灵,瞪着婢女,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你让开些。”
“啊?”婢女眨眨眼,有些愣神。
“让开些,你挡着光了。”
膀大腰圆的婢女,被许劭这句话弄得有些委屈,朝着许劭娇俏地嘟了嘟嘴:“世子爷,您打趣奴家~~”
萧翎在一边,嘴角忍不住就是一抖。
许劭黑了脸,看这婢女:“本世子不是在打趣你,你挡住本世子的光了,滚出去!”
婢女愣了一下,才明白许劭果真不是在开玩笑,顿时捂着嘴哭哭啼啼地跑出去了。
怎么会有这么怪的男人,对于她这样的美人,都能黑着脸说话呢?
城守很快得知消息,想不到自己马屁拍在了马腿上,顿时有些害怕,舍了银子叫人去打探,不多时,才知道,许劭竟是不喜欢肥美人的。
城守暗骂一句“怪胎”,却急忙叫手底的人去城中采买些瘦小的女子回来,梳洗打扮好了,送到许劭面前。
许劭带着萧翎在焦州城又住了半个多月,户部的官银送到,他与七名商户扯了半个月的皮,终于是逐个议定了双方满意的价位,将七人手中的西北无处城池中的军田,都买了回来。
又向许融请旨,安排各处军田的督察人员,又耗了小半个月。
在城守府里,城守竟采买了五六名身形消瘦的女子塞进他的院子里伺候饮食起居。
许劭不好再拂了城守的面子,只好收了这些婢女,只在院子里做些洗衣做饭的活计,平日里卧房中一切事情,都是自己打点。
这日晚间,许劭安排好军田的事情,第二天就要打道回府了。
吃了晚饭,他自己在卧房里收拾了行装,躺下便打算早早睡觉养精蓄锐。
房门外,城守却来敲门,谄媚地问:“世子爷,您睡了吗?”
许劭房内还亮着灯的,显然还没有睡着呢。
城守不等许劭回答,就笑呵呵地又说道:“世子爷,您明日就上路回去了,卑职近日在西域采买了一名绝世美人,送给世子爷,带回灈阳城享用吧?”
许劭暗暗磨牙:这厮,是在考验他对刘鎏的忠诚吗?
明知道他一个人在外面煎熬了一个多月,这厮居然三五不时地往他面前送女人,是不是故意的?
许劭霍地坐起来,黑着脸打开门,等着门外的城守,喝道:“带走带走,小爷不要!”
一转眼却看到了那西域没人,金发碧眼蜂腰肥臀的,看着倒真是个绝世美人。
作为正常男人,他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即才转头瞪着城守:“这一个多月,大人将本世子照顾得很妥帖,只是这些美人,大人留着自己享用吧。本世子刚刚大婚,家中世子妃比世间任何女子都美,实在不需要别的美人来伺候了。”
城守也多多少少打听到一些世子妃的消息,从旁人口中听到的,世子妃实在算不上什么绝世美人啊,怎么能跟西域妖姬相提并论呢?
“这个……世子爷,就算有世子妃珠玉在前,也不妨碍您再收几房美妾啊。”城守搓着手,将那西域美人拉过来,塞进了许劭屋里,转身急匆匆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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