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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缨录-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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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妈妈要说的话被打断,一时间有些发怔。

    许劭在一边忽然语气好奇地追着问了句:“为什么不在府里了?被打发出去的吧?”

    刘彦笑眯眯地看他一眼,立即点头,答道:“是啊,陛下,这楚妈妈在微臣府上的时候,手脚不干净,偷窃雍儿和鎏儿的私库金银,又暗地里虐待两个孩子,被微臣发现,打了一顿赶出去了!这婆娘必定心中怀恨,陛下,请您明鉴!”

    他朝着许融说完话,转身去瞪楚妈妈。

    楚妈妈吓了一跳,眼见着许融脸色不好看,为了活命,急忙大声说道:“皇帝老爷,奴婢要说的都是实话啊!奴婢到了英国公府上的时候,人都说夫人刚生了府上的小姐和少爷,可是奴婢当时看到孩子的时候,两个孩子肚脐上的结痂都快掉了!奴婢敢说,那俩孩子肯定出生有半月以上,根本不是刚出生的!”

    她一番话说完,刘鎏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一开始以为袁知安定然找的是些阿猫阿狗不足为虑呢,想不到这真是他们的奶妈。

    王氏也紧张地身子有些发抖,正有些站不稳,身边的刘鎏忽然走过来扶住了她,让她将浑身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王氏一震,转头看刘鎏一眼,见了刘鎏眼中的宽慰,忽然心中一酸:刘鎏已经知道了!

    许融在龙椅上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目光温和地看向刘彦:“表叔,你怎么说?”

    刘彦梗着脖子,一副被冤枉了的样子,红着眼圈答:“陛下,这纯属诬蔑!微臣的夫人十月怀胎生下一双儿女,如今被人这样编排,微臣不服!”

    许融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转头就看向那姿态很端方的中年妇人,开口问道:“你呢?你又是谁?”

    妇人躬身拜了一拜,朗声道:“奴婢是前朝太子东宫内的掌事女官苏瑾。”

    许融来了兴致,盯着苏瑾问道:“掌事女官?如今为何不在后宫了?你又是因为什么,进宫来的?”

    苏瑾跪得笔直,腰背挺立成优美的线条。

    “前朝覆灭之后,宫中有严令,前朝后宫所有人都不得继续留在宫中,奴婢侥幸得了赦令,出宫嫁人生子。今次入宫,实在是被逼无奈,奴婢说了该说的话之后,还请陛下做主,请袁大人将奴婢的丈夫与儿子平安归还!”

    袁知安脸色顿时不好看了,怎么也想不到,他手里握着这女人的丈夫孩子,她还敢在这里捅他一刀。

    许融也责怪地看了袁知安一眼。

    袁知安立即跪倒在地,朗声辩解:“微臣也是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微臣该死!”

    许融哼了一声,先不管他,而是转头看苏瑾:“你说吧,要说实话!朕才能为你做主!”

    苏瑾躬身叩头,直起身子正要说话,大殿外忽然有太监高声禀报:“陛下,萧太妃驾到!”

    许融霍地站起来:“太妃?”

    他站起来,走下龙椅,亲自到殿门迎接萧太妃。

    刘鎏忍不住轻声问刘雍:“这位萧太妃是谁啊?”

    刘雍摇摇头,小声答:“只知道是陛下前几日从冷宫里接出来的娘娘。”

    许融快步到了殿门,看着走进来的女人,笑得真正开怀,像是儿子见了母亲一般,上前亲热地扶住萧太妃的胳膊,往殿内走,一边温声问道:“母妃怎么过来了?”

    许融身子让开之后,刘鎏才看清楚所谓的萧太妃长得什么样,顿时惊得脑中嗡地一声。

    萧太妃,竟是那个长得与她和刘雍相似的女人!

    苏瑾看到萧太妃,也吓了一跳:“娘娘?”

    萧太妃看着苏瑾,眼神温和:“苏瑾,多年不见,你如今可还好?”

    许融神色一僵,惊疑不定地问:“母妃……竟认识这女官?”

    萧太妃优雅地搭着许融的手,慢悠悠地走到众人身前,才轻笑着跟许融解释:“傻孩子,你竟忘了,我是什么人了?”

    许融一愣,才想起来,顿时笑了:“我竟忘了母妃是前朝那位太子妃的陪嫁婢女了!”

    萧太妃温婉一笑,随即看着苏瑾:“苏瑾,你这次入宫,是想跟陛下说什么呢?”

    苏瑾毕竟是在深宫里做过女官的,智商摆在那里,自然不笨,看见萧太妃,又看看英国公及身后的一对双胞胎,随即眼中含泪地看着许融:“陛下,奴婢是想说,奴婢当日在东宫伺候,前朝覆灭,灈阳城被破的时候,前朝太子妃萧氏,在东宫产子。当时整个东宫已经乱成一团,接生的嬷嬷早已逃了,是奴婢为太子妃亲手接生的!”

    许融看看刘鎏和刘雍,忍不住问:“太子妃当时生的孩子,是男是女?”

    又或者,是双胞胎?

    苏瑾挺直脊背,朗声答道:“太子妃当时生下一子,但是没等奴婢和太子妃收拾好,就有士兵将东宫围了。那孩子,已经和太子妃一起,死在了东宫里!是奴婢亲手收殓的!”

    许融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之前是在担心,还是在期待什么。

    袁知安在一边听见苏瑾这番话,脸色一变:“你这贱人!之前分明不是这样说的!”

    苏瑾冷笑着看袁知安:“袁公子手里拿捏着我丈夫与孩儿的性命,教奴婢说的那些话,奴婢此时当着陛下的面,万不能说!陛下,奴婢说的都是实话,还请奴婢明鉴!”

    许融点点头,随即看着袁知安:“爱卿,回头叫人将苏女官的丈夫和孩子原样送回,要是有什么闪失,朕唯你是问。”

    萧太妃在一边忽然柔声跟了一句:“若是日后苏女官一家有什么不好了,陛下,也要找袁大人算账呢!”

    许融立即乖乖地点头:“是,母妃说得有道理!”随即转头看袁知安,“听明白啦?”

    袁知安脸上铁青,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耐着脾气低头答应下来:“微臣明白。”

    只是转头看向苏瑾及刘家四口时,眼底的狠戾一闪而过。

    “母妃怎么不在宫里歇息,出来做什么?”

    萧太妃叹了口气,被许融扶着在龙椅之畔坐了,才轻笑着说:“方才身边伺候的宫人说看见了旧人,就想着来看看是谁!本宫呆在冷宫里十几年,许久不见旧人,一时激动,就闯了进来,陛下不怪本宫吧?”

    许融笑得真心实意,不疑有他:“儿臣怎么敢怪母妃!母妃养我六年,待儿臣视如己出,如今儿臣登基,自然该万事敬着母妃呢!您这样说,儿臣惶恐!”

    萧太妃满意地笑笑,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许融刚出生时,亲生母亲就去世了,后来萧太妃入昭徳帝后宫,昭徳帝大概是为了拴住萧太妃的心,就将许融塞到了她身边,交由她教养。

    只是后来萧太妃抵死不肯侍寝,昭徳帝好性子地等了几年,等不下去,打算用强,当时萧太妃用一把匕首将自己刺得几乎丧命当场。

    许融也是在场亲眼看见的,只是那时候还小,并不理解萧太妃为什么那么抗拒侍寝,只记得当时昭徳帝将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弄进了后宫,救活了萧太妃,随后就将人打入冷宫,锁进了长秋殿,再也没让她出来过。

    许融自打那时候起,在昭徳帝面前就失了宠。

    同病相怜,许融心里不但不怪萧太妃,还一直惦念着,等到确认登基的第二天,就将萧太妃从冷宫接了出来好生荣养起来!

    在他这里,萧太妃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母子俩说了几句闲话,萧太妃就笑呵呵地转头看许益和刘彦,微笑着致意:“这位就是年亲王?英国公?”

    两个大叔都像是不认识她一般,纷纷行礼:“见过太妃娘娘。”

    萧太妃看着这两人,笑着朝许融说道:“皇儿倒是得了些忠厚能干的好大臣!”

    许融嘴角一抖,许益能干是能干,忠厚吗?

    刘彦,忠厚么?能干么?

    许融在上头心思百转,刘彦在底下开始撒泼了,越众而出,朝着龙椅上的许融说道:“陛下,既然事情已经搞清楚了,袁大人诬蔑我们英国公府的事情,可怎么算?还望陛下给我们做主啊!”

    许融有些为难地看了袁知安一眼。

    袁知安如今是孤臣,能依靠的,只有许融的宠爱,见许融的眼神扫过来,立马老老实实地跪下去,叩头请罪:“陛下,微臣听信谗言才有今日犯下大错,还请陛下责罚!”

    许融对他的知情知趣很是满意,点点头,随即吩咐道:“来人,拉出去,廷杖三十!”

    袁知安黑着脸,闷头被拉出去了。

    不久,外面就传来杖打的闷响声,袁知安也是硬气,居然一声不吭地扛了打。

    刘鎏在殿内听得嘴角直抖,转身扶着王氏,低头不吭声。

    许融眼角一转,朝刘彦和许益温声笑道:“还没恭喜二位,两家喜事得成,大婚之日,可别忘了请朕吃杯喜酒。”

    哟,这是想给他们两个主婚呢?

    刘彦一听,顿时乐了,急忙答应下来:“陛下肯来,微臣高兴还来不及呢!”

    许益也在一边笑了笑:“微臣先谢过陛下隆恩了。”

    刘鎏朝旁边看了看,许劭接收到目光,朝她调皮地眨了眨眼,刘鎏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许融在上头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底暗暗失落片刻,可也明白,此时再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白费力气了,索性大大方方地说道:“来人啊,国公府和王府,各送一份赏赐过去!”

    “是!”

    刘彦满意地谢了恩,带着老婆孩子出宫去了。

    待一行人出了宫门,刘鎏才忍不住轻呼一口气,身边的王氏听见了,忽然紧紧地拉住她的时候,张口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该咋说呢?

    刘鎏也朝王氏依偎过来,低声说道:“娘,什么都不用说,我都懂的!”

    她今日已经看明白了,她的身世。

    前朝太子和太子妃的遗孤啊,难怪这么多人牵涉其中,这么多人一起保守这个秘密了!

    王氏有些感动,拉着刘鎏的手没放,一家人上了马车跟许益许劭一行人分别,转身回了府,一进门,刘雍就忍不住轻声问道:“爹,娘,今天的事情,你们难道不应该跟我们说一说,是怎么回事吗?”

    刘彦看了王氏一眼。

    王氏点点头。

    他才低声吩咐:“去书房吧。”

    一家人进了书房,关起门来之后,刘彦才轻叹一口气:“你们都是聪明的孩子,想必已经猜到了。”

    刘雍脸色发白,看了看刘鎏。

    刘鎏开口问道:“我们的亲生父母,果真是前朝太子太子妃吗?”

    王氏眼圈一红,眼泪没忍住就落了下来。

    刘彦叹了口气:“前朝覆灭之时,太子妃生下你们,当日是年亲王率人围堵东宫,我、前朝的太子殿下还有许益,在战乱发生之前,本都是知交好友。许益当时动了恻隐之心,将你们暗地里带了出来,送给了我!正巧那时,我和夫人成婚五年也没有孩子,本打算让夫人假孕,到时候领养一个孩子的。夫人那时正揣着假肚子,看到你们,当即决定假装早产生子,就顺理成章地,将你们算作我们的孩子……”

    王氏在一边悄悄抹眼泪。

    刘雍和刘鎏都听傻了,年亲王居然也知道这件事?!

    怪不得每次年亲王看见他们姐弟俩,眼神都像是看着精心护着的树苗子长大了似的欣慰!

    刘彦拉过王氏的手,也有些哀伤:“夫人,是我对不住你……”

    王氏摇摇头,又拉过刘鎏,看着刘雍:“我和老爷虽然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可是有了你们,我觉得与生个亲生的孩子并没有分别!如今你们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千万不要与我们生分了,啊?!”

    刘雍立即跪下,刘鎏也郑重地走到他身边,一起跪倒,姐弟俩心有灵犀,朝着堂上父母叩头。

    “爹,娘,你们永远都是我们的亲爹娘!这一点,永远都不变!”

第二卷 078 半夜翻墙

    刘家大宅里一家四口关起门来说话,不远处的宫门外,许劭带着三十来名王府护卫,气势汹汹地守在宫门口。

    等到袁知安在宫里挨完了揍被太监们用板车抬出来,送上了袁知安府上的小马车,许劭就在阴影里狞笑一声:“走,跟上去。”

    袁家大宅如今成了刘家大宅。

    袁知安就住在刘家大宅的对面,那里是他一早买下来的一处三进小宅子,本来打算袁家成事之后他分出来单过的,如今倒好,和刘鎏他们成了对面的街坊了。

    刘家大宅如今所处的地方叫做三元坊,是个僻静精美的街道,街头竖着一块硕大的牌坊,据说是前朝时期,这街道上一户人家,一门出了三位状元,当朝皇帝亲自下旨造了这块牌坊,街道的名字也由此改为三元坊。

    袁知安的马车刚刚拐进三元坊的牌坊后,斜刺里突然冲出一帮人马,个个蒙着脸,冲过来就将袁知安的马车往小巷子里引,驾车的车夫被一拳打晕,扔在了犄角疙瘩里。

    刘子文也被一脚踹出去,随即被抓起来五花大绑,被一只脏兮兮的破袜子塞住了嘴。

    袁知安听到响动要起身反抗,一只大手却突然从车外抓进来,精准地拉住他的胳膊,将他狠狠地扯了出去。

    他身上受了很重的皮外伤,被扯出马车跌在地上滚了一圈,顿时脸色惨白,险些当场晕死过去。

    “你们是谁?为何害我?”

    许劭笑眯眯地走过来,拉开了脸上的蒙脸黑布,朝着袁知安挤了个媚眼:“袁三,还能有谁?当然是小爷要揍你!”

    袁知安见了许劭反倒放心了,至少性命无碍。

    “许劭,你光天化日的将我劫下来,我身上本来就有伤,要是再伤我,不怕我去陛下面前告你一状?”

    许劭摸摸下巴,笑得凶恶极了:“告状?谁看见我揍你了?”他抬头朝自己的护卫问,“你们看见了吗?”

    陈扬等护卫在一边立即狗腿子地摇头:“没有!卑职什么都没看见!”

    袁知安心里默了一默,半晌,只得笑了笑:“别打脸!”

    许劭狞笑一声,伸手抓过袁知安的衣领:“小爷还就打脸!”

    他抡起拳头就往袁知安的俊脸上啪啪啪揍了四五下,袁知安也算硬气,知道挣扎和喊叫都是徒劳,咬着牙受了这顿老拳!

    许劭满意地看着袁知安的两只眼睛变得青紫,才起身,放开手,吩咐身边的护卫:“给小爷打!”

    护卫们嗷嗷叫着扑上来,对着袁知安就拳打脚踢起来。

    许劭在一边冷笑:“袁知安,你在小爷的定亲宴上闹事,小爷揍你一顿,咱们少年的那些情谊,至此一笔勾销!”

    袁知安咬着牙,断断续续地说道:“情谊……那本就是我利用你呢,哪里……来的情谊?”

    许劭冷冷一笑:“也对!”

    他在雪山宗门呆了九年,袁知安连一封书信都不曾寄给他,所谓的兄弟情义,当真只是单方面的利用。他其实一早也猜出来了,只是如今这么当面说清楚,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愤怒,不是气袁知安,而是气自己年少时,怎么就那么鲁直呢?

    “好了!留他一条命就行!”

    许劭摆摆手下了令,陈扬等人立即停手,训练有素地转身列队。

    许劭短暂的愤怒之后,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上前低头看了惨不忍睹的袁知安一眼:“袁三,还没恭喜你定亲呢!那刘二姑娘在刘家排行在我们家鎏儿之前,你们怕是要在三个月之内把婚事办了呢,恭喜恭喜!”

    他要在半年之内把刘鎏娶回家,可不会让刘家那边因为二姑娘刘沁没嫁出去,妨碍刘鎏的出嫁。

    袁知安咬着牙,忍不住有些破功了:“许劭,你这般狂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

    许劭居高临下,冷冷一笑:“小爷现在已经后悔,当日在这袁家宅子外面,为什么要救你,那时如果任由袁知初将你扔在马车底碾死,或许今日小爷就不会这么生气!”

    袁知安想到那时,许劭像是江湖豪侠一样,带着王府的护卫,将被袁知初五花大绑的他从马车轮子下救出来,又豪言道“袁知安以后是小爷兄弟由小爷罩着了”,打那之后,整个袁家都没人再敢明面上害他性命。袁知安一时间有些羞愧,对许劭再也说不出什么恶言恶语了。

    “你好自为之吧!”许劭起身,带着人,又气势汹汹地走了。

    袁知安被扔在墙角,半死不活地等到天都黑了,车夫才算是醒了过来,惊慌失措地找到他,将人带回府里,急忙请了大夫来救治。

    袁知安本身有武艺护体,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死不了,精神还算不错,等到药童给他上完药,他才转身问刘子文:“袁知初弄出来了吗?”

    刘子文看着他满身是伤,红了眼,闷声不吭地在一边点点头。

    “将人带上来见我。”

    刘子文立即出门,去柴房里,将袁知初拎了过来。

    一进门,袁知初看到袁知安受了伤,却压根不关心,只是扑上来就嚎道:“三弟,不对……不对!四叔……别把我关在那柴房里了,有老鼠,夜里吓得我压根不敢睡啊!”

    袁知安眼底柔软的神色迅速地退去了,暗暗笑自己:之前在期盼什么呢?哪怕他愿意把这些袁家的人当亲人,人家也还是把他当畜生!哪怕关进柴房里十年,袁知初也不会反省!你看看,他伤成这样了,袁知初还是只顾着自己,不是吗?

    他忽然轻柔地笑着,看袁知初:“我会送你去一个好地方,那里能吃香的喝辣的,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袁知初现在已经毫无底线,他受不了这种吃不好睡不好的日子,与其被袁知安关在柴房里受罪,不如去别的地方谋生。

    “送我去哪里啊?”

    袁知安笑眯眯地看他,薄削的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后宫。”

    袁知初突然浑身发抖,惊疑不定地看着病榻上的袁知安:“四叔,那……可我不会武功啊,进宫当侍卫真的好吗?”

    袁知安但笑不语。

    旁边的刘子文忍不住冷笑起来:“二少爷想什么呢?您怎么可能去当侍卫?您是去宫里伺候太妃娘娘啊!”

    袁知初这回顿时明白了,吓得跌坐在地,浑身发抖起来:“什……什么?你,你让我进宫做太监?”

    袁知安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温和儒雅:“怎么?你不愿意?”

    袁知初顿时气得暴跳如雷,站起身指着袁知安的鼻子怒骂起来:“你这个杂种,敢这么害我?你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吗?我可是袁家唯一正经嫡出的男丁,你将我送进宫做太监,诚心要让我们袁家绝后是吗?”

    袁知安眼底一片冰冷,看着袁知初:“袁家上下的男丁都死绝了,你要是想死,我也不拦着你,你现在走出门去,看看能不能活到明天早上!”

    袁知初立马蔫了。

    “你院子里的姬妾和孩子,都已经被斩首。但是,你最宠爱的八姨娘,还活着!”

    袁知初眸光一亮,问道:“她在哪里?”

    “就在我这宅子的后院里!只不过,她怀了身孕,大夫说,看胎相,怕是个男娃!你如果不愿意入宫,我会将她送还给你,你带着你的姬妾和孩子,自生自灭,死了活该,我不再管!若你愿意为我所用,入宫去伺候太妃娘娘,我会将你的姬妾好生养在后院里,生下的孩子,认在我的名下,保你的血脉一辈子活得光明正大,衣食无忧!”

    袁知初陷入了无边的挣扎,浑身发抖地看着袁知安:“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为什么像个恶魔一般,这样折磨他?

    袁知安温和地笑着,答道:“大概是鬼吧,活着的袁知安,早在袁家大宅里,被你们联手杀死了!”

    袁知初浑身发冷,站在原地不说话了。

    袁知安也不着急,他知道这件事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如自己的意,所以并不催促。

    果然,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袁知安都要睡着了,不远处的袁知初,才像是浑身泄力了似的,说了一句:“好,我答应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保住我的种!”

    袁知安轻笑,这世上的人啊,自己都还活得不人不鬼,却想着“X代单传”,一门心思地护着那点血脉,好似只要这世上留下自己的血脉了,就能代表自己活得像个人了似的!!

    “只要你办事让我满意,我绝不亏待你的姬妾孩儿!若你在宫中得势,随时可以来我府上看他们!”

    袁知初下定决定后,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了,难受地爬起身,问了句:“能让我沐浴更衣,吃顿饱饭再走吗?”

    袁知安朝刘子文打了个眼色,刘子文立即带着人走出去了。

    屋子里很快安静下来,过了没多久,刘子文回来了,站在不远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话就说,做这幅样子干什么?”

    刘子文这才小声地问了句:“爷,咱这后院里哪有什么怀孕的姬妾啊?”

    袁知安冷冷一笑:“现在是没有,你去红杏楼将那红叶赎身了,另外再买几个丫头带回来,过一阵子不就有了?”

    刘子文只觉得后背发寒,心里暗暗同情即将被买进这宅子的女子们,谁怀孕了,等到孩子生下来,就要被袁知安灭口,可真悲催!

    …………

    刘鎏在后宅的绣楼里坐着发呆,婚事定在十一月底,时间还算充足。

    红袖和绿腰在忙着给她绣嫁衣,她反正只要自己动手绣一个盖头就行了,大晚上的不愿意熬眼睛,就趴在窗口看星星。

    红袖和绿腰很快困得打哈欠。

    “你们下去睡吧,不用守着我了,夜里我起来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将人打发下去,她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口,一边打着扇子,一边想着心事。

    身后的另一扇窗子突然嘎吱一声响,她回身就将身边支窗户的叉竿射了过去。

    “哎呀!”

    居然是个女子的声音!

    刘鎏急忙跑过去,一看,顿时惊了:“公主?”

    贺域晴捂着肚子,满脸痛苦地抬头看她:“刘鎏,你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太大了!”

    那么粗的叉竿,居然都能当暗器,要不是她身上有护甲,那叉竿都能直接将她对穿了!

    刘鎏吓得不轻,她方才还以为爬到这里来的是袁家的余孽,来刺杀她的呢。

    “这大半夜的,公主你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贺域晴眼圈红红的,闷声答:“没什么,想来看看你的新家好不好看!”

    刘鎏失笑:“白天不会来?说吧,出什么事了?”

    她拉过贺域晴,到了灯烛明亮的桌边,才看见贺域晴的双眼都是肿着的,忍不住心情沉了沉,拉过贺域晴的手问道:“你怎么了?”

    贺域晴眼泪又哗啦啦地出来了,瘪着嘴哭得委屈死了:“刘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想来找你说说话!你和外面那些女人都不一样,我就爱跟你说话!”

    刘鎏倒了杯水,递给贺域晴,又拿了帕子给她,也没开口劝,只等着这丫头自己哭完了,才能顺畅地开口说话呢。

    贺域晴见了她,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口子,呜呜地哭了好半天,才喘着气停了下来,红着眼看刘鎏:“今天朝中有两个官员上表,让太子美人立后。”

    刘鎏心底暗暗一叹,想来,要立后的话,也不会是贺域晴吧?

    “陛下答应了?”

    贺域晴眼泪汪汪地点头:“说是,是什么书香世家的一个美人,我今天还偷偷跑出去看了,是个快两百斤的胖子,哪里美了啊?呜呜……”

    刘鎏无奈,只好将热水递给她:“喝口水吧,别难过了!”

    贺域晴擦了擦眼泪,嘟着嘴生气:“太子美人一点都不顾忌我的心情,我闹性子跑出来,他都没让人追!”

    刘鎏低声安慰:“公主,这里毕竟不是南疆,这里的男子,不大可能会哄着女子,你心里要是实在难受,就带着阿慢回南疆吧,你的军队已经开拔往南疆走了,你现在走,还追得上!”

    贺域晴一顿,随即满眼放光地摇头:“不!我还是喜欢和太子美人在一处,只要看见他,我就高兴!回南疆就看不见了!”

    刘鎏板着脸看她:“难受也不在意了?”

    贺域晴想了想,随即坚定地摇头:“难受还是难受的,但是,回了南疆看不见太子美人,不是更难受吗?”

    刘鎏看着她,有些楞。

    对待感情的一往无前,她自问,不如贺域晴。

    “既然打定主意了,今晚在我这里歇息一晚,明早我送你回宫。也让太子美人着急一晚,怎么样?”

    贺域晴心里算是好受了些,和刘鎏挤到一张大床上,忍不住感叹:“你说,也是挺奇怪的,我在南疆虽然也有小姐妹,但是感觉都没有和你这么亲切熟悉。刘鎏,咱家上辈子是不是姐妹?”

    “管什么上辈子,这辈子做姐妹又不是不行!公主,太子……哦不,陛下的身边,现在只有你一个吗?之前的那些侍妾都不在了?”

    贺域晴点点头:“嗯,说是战乱的时候都被杀了。”

    刘鎏感叹一句:“陛下登基后还没有正式册封你吗?”

    贺域晴浑不在意:“那些都不重要!刘鎏,太子美人最近都没见我,我每次摸到他寝殿那边,都有一堆大臣在和他通宵议事,我都没敢进去!今天好不容易摸进去了,他居然跟我说要立后……”

    说着说着贺域晴又委屈了。

    刘鎏也无可奈何,只能轻声安慰着贺域晴,房里的灯一直亮着……

    绣楼外的院墙后,许劭呸呸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摩拳擦掌地要翻墙进去,刚飞身上了墙头,迎头就挨了一掌,他没个防备,被一掌拍下了墙!

    落地的一刹那,他一挺腰借力在墙上一蹬,站在了地上,黑着脸朝墙头怒吼:“谁?”

    一个黑壮的黑脸汉子翻身上了墙头,朝着许劭面无表情地说:“公主在里面,你不能进!”

    许劭一看他,顿时黑了脸,怒吼道:“阿慢,你家公主在里面做什么?让她出来,爷要见媳妇!”

    阿慢的脸更黑,板板正正地答:“不行!公主说了不准人进去!”

    “你是你家公主的狗啊?看门看得这么严实?”

    阿慢闷声答:“是!”

    许劭:“……”

    他在原地跺了跺脚,气呼呼地带着萧翎转身走了。

    这一晚没有见着媳妇,第二天一早起来,许劭的脸都是黑的,出了卧房,就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地守在门口,见了他,急忙转身往回跑。

    “站住!”

    许劭追上去,在那人临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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