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簪缨录-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样了。
许融五官和样貌比许劭要硬气一些,面部神情惯常的又很温和,与乍一看很阴柔的许劭完全是两种风格。
贺域晴出身南疆,心底里的审美标准,还是趋向于阳刚。
她甩开许劭,自作主张地坐在了许融身边,目光炯炯地看他:“你就是太子吗?”
许融知道她的身份,也不在意她这样鲁莽,温和一笑,点点头:“不错,本宫就是太子,公主饿了吧?先喝口汤,然后吃饭吧!”
贺域晴麦色的小脸上微微一红,一向粗野的女子,在许融的笑容里,也乖顺了下来,捧了面前的汤哧溜溜喝了,目光黏在许融身上,看着他优雅地进食,根本挪不开眼。
刘鎏在一边看见了,心底暗暗激动,八卦鎏的本性又在作祟了。
贺域晴这是看上许融啦?也就是说,只要撮合了他们,贺域晴就不会对许劭有什么小心思,许融也会暂时将心思从她身上挪开?
真是一箭双雕!
她朝许劭打了个眼色。
许劭轻微一点头,将一盘还冒着热气的青蟹递给了贺域晴:“公主,这是宁阳城内城湖里特产的青蟹,肉质鲜美,你尝尝。”
贺域晴的目光从许融身上一挪开,就白了许劭一眼:“我不会剥蟹。”
许劭惋惜地叹了一句:“唉,我会是会,可是还要给我们家鎏儿剥,不如你让太子殿下帮帮忙?”
刘鎏一听这话,就脸红了,桌子底下暗暗踢了许劭一脚:谁是你家的了?
许劭嘿嘿笑着看她:反正又没外人在。
贺域晴的目光这才有空落在刘鎏身上,直愣愣地说道:“呀,你就是许劭的心上人吧?他说你很美,比我美,我之前还不信,现在看到你,我信了!你是比我美!”
刘鎏笑眯眯地点头:“啊,呵呵。”
贺域晴不再看他们,捧着一盘子青蟹往许融面前小心翼翼地递:“太子可不可以帮我剥?”
许融想到这位野蛮公主身后的两万将士,只有笑着接了盘子,说道:“小事一桩,公主先让他们切些姜丝放在醋里,蘸着吃,才不伤身。”
贺域晴简直感动得要命,这男人对她真温柔啊。
她真是喜欢死了!
“好!”
刘鎏坐在一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看看许融,再看看贺域晴,笑得贼兮兮的。左手忽然就是一热,被许劭给握住了。
他阴柔的脸上面无表情,目光扔直视着桌面的菜,用左手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看你吃了不少青菜,再来点。”
刘鎏受伤微微一动,挠了挠他的手,眼神中带着笑意。
“邵弟什么时候变成左撇子了?”许融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他们各自有一只手消失在桌底,显然是正在做着某些羞羞的事情,他的脸色忍不住地不大好看了,“可是右手受伤了?”
许劭霍地抬起右手,将他和刘鎏交握在一起的手在众人面前晃了晃:“没受伤,就是有点忙!”
说着话呢,他又给刘鎏夹了一只虾,左手用得很顺溜嘛。
刘鎏见他这么嚣张,索性右手持筷子,夹了碗里的青菜,笑眯眯地递给许劭:“世子吃菜吧,补充维生素!”
许劭才不管维生素是什么鬼,见她肯喂,他就肯吃,嗷呜一张嘴,恨不得连她的纤纤玉手都给吞了。
许融看得脸都绿了。
刘雍在一边闷着头夹菜,他挡在许融和许劭之间,想跑,又害怕刘鎏回头捶他,只好夹着尾巴不做声,心里暗暗唾弃许劭和刘鎏:这两个没羞没臊的,有这么秀恩爱的吗?
许融神情淡淡地看着他们,随手将一只硕大的青蟹给掰开了,大卸八块,咔咔几下就把蟹黄和肉都拆出来了。
刘鎏看着他的动作,嘴角一抖,转头给了许劭一个眼神:看看,这么温和的人都被刺激得拿一支螃蟹撒气了,世子爷您悠着点!
许劭嘴角忽然邪魅一勾,随即松开了她的手。
还没等刘鎏松口气呢,这厮居然双手捏过她碗里的虾,动作麻利地剥了起来:“来,吃点虾,这宁阳城的鱼虾都是一绝!”
刘鎏:“……”
…………
灈阳城外,黎山别宫。
许益被蒙着眼睛从马车上请下来,就被两个人架着缓缓朝前走去。
身边的人不吭声,他也不说话。
直到听到咯咯吱吱的开门声,前方才传来信息的声音:“子真!”
许益心头微微一松,眼前的黑布被掀开,袁楚楚一脸的欣喜,扑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父亲果然没有伤害你,你可知我有多担心!”
许益看了看四周,有些不大确定地问:“这里……是黎山别宫?”
袁楚楚点点头:“正是。”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走来三四个女人,当先一人浑身缟素神情寥落,见了许益,淡淡地说道:“子真,你怎么也被送到了这里!”
“长姐?”许益看看德阳长公主,又看着跟在她身边的宜昌公主,以及陈宁儿,惊疑不定地问,“陛下是要将你们都软禁起来吗?”
德阳长公主的神情很淡定,宜昌公主却红了眼圈:“本宫的驸马在廷上与那袁氏逆贼理论了几句,就被关进了天牢……”
袁楚楚朝她恶狠狠地飞了个白眼。
宜昌公主立即知道自己口误了,讪讪地闭了嘴。
德阳公主像是完全不在意袁楚楚的存在,只是看着许益:“你也好好保重吧,我们姐弟几个如今只剩下咱们三个了。”
陈宁儿在一边忍不住问:“舅舅,表哥去了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他是不是出事了?”
许益皱皱眉,这丫头是不是傻?
他只有故作悲伤地叹了口气,答道:“邵儿带人去西北查案,想必,是凶多吉少了。”
陈宁儿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吓得她浑身发抖,表哥真的死了,她们又能继续苟活多久呢?
“母亲!”她瑟瑟发抖地依偎着宜昌公主,开始哭哭啼啼。
德阳公主突然怒声喝道:“闭嘴!不许哭!你身上流着我许氏皇族的血,骨头万万不能软!你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陈宁儿被训得委屈极了,呜呜咽咽地不敢大声哭,被宜昌公主拉着赶紧离开了大殿。
德阳长公主深深地看了许益一眼:“子真,你好自为之!”
许益神情晦暗地看她离开,才神情郁郁地看着袁楚楚:“楚楚,为何带我来这里?”
袁楚楚伸手揽住他的胳膊,带着他往后殿走:“这里山清水秀,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可好?我会时常来陪你的。”
这是想将许益当男宠养在这里了啊。
许益面上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满脸的无奈:“也好,只要你开心,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欠你这些年,能补偿你一二,我心里也高兴!”
袁楚楚听他这么说,就更放心了。
今日从袁承载手里接出许益的时候,他还跟她说,许益一定是在虚情假意地应付她。她本来还有些担心的,此时再看许益,她就暗暗责怪自己多疑了。
他们毕竟是当年彼此深爱的人,许益怎么舍得利用她呢?
“走,咱们去寝殿看看,当年前朝太子住在这里时,居住得很萧条,我前两日刚让宫人过来重新布置了,你看看喜不喜欢。还缺什么,就只管提!”
许益俨然化身宠妻无度的男子,柔和地看着她:“你布置的,必然妥帖,肯定不缺什么。”
袁楚楚被他这目光看得脸色羞红,轻轻将脑袋搁在他不再瘦削健壮的肩膀上。
许益眸光看到大殿内外把守的侍卫和宫女,眼底一片冰冷,笑着将她轻轻半抱着带进了寝殿,转身将房门关上了。
袁楚楚有些期待,又有些羞涩,看着他呢喃:“子真……”
“楚楚,我等这一天,等了大半生!你还要让我继续等吗?”
袁楚楚眼底泪水都翻涌上来了,扑进他怀里,和他齐齐滚进了宽大的床榻上。
一番巫山云雨,自然不在话下。
许益虽然年纪大了身子发福,可毕竟常年带兵锻炼,身体素质不是年迈的昭徳帝可比的,袁楚楚自打入宫就没尝过好好做女人的滋味,如今却是在最心爱的男人这里得了圆满,心里一时间对许益再无怀疑,只有深情。
两人在别宫里日日温存,许益拿出浑身解数,不分白天黑夜地与袁楚楚厮磨,哪怕外面已经战火四起,他都好似一点都不关心了。
袁楚楚在别宫里度过了一生中最快活的日子。
这一日,天气炎热,别宫里没有冰块,袁楚楚身子肥胖很是怕热,见许益求…欢,虽然有心答应,神情却忍不住地有些蔫蔫的。
“身子不舒服吗?”许益其实也累得不行,可毕竟不能表现出来,笑呵呵地抱过袁楚楚,说道,“你累了,咱们就改日吧!何不叫人去板鞋冰块过来,这里闷热,你难受了,我看着也心疼!”
袁楚楚心想也对,于是对外就下了命令。
日暮时分,一辆装满冰块的马车,就缓缓地朝别宫而来。
当先一人穿着粗陋的麻布衣衫,肤色黝黑,一副劳苦大众的模样,身材却肥硕高大,一双眼眸看着别宫的墙头上随风飘荡的风筝,忍不住带了笑意,朝身边同行的伙伴笑嘻嘻地说道:“咱们王爷还真是别出心裁,给咱们传递信号,竟是这么别出心裁!”
伙伴闷着头赶车,只沉声说道:“你废话真多!”
两人一路低声嘀嘀咕咕,到了别宫门口。
守卫寒着脸过来查看,将运冰车里里外外地看了一遍,随即点点头:“好了!进去吧!”
大肚子笑眯眯地道谢,跳上马车,载着运冰车进了别宫。
袁楚楚和许益在寝殿里依偎着看话本子,许益温柔地一边为她打扇子,一边给她绘声绘色地念话本上的剧情,抑扬顿挫的,听得袁楚楚忽而笑了忽而又哭。
门口有宫女来报:“娘娘,冰块运来了。”
“快些搬进来!”
殿门打开,两个男人各自伴着五六块冰快步走进来。
许益放下话本子,拉着袁楚楚起身:“来,咱们去内室。你这衣服太薄,让他们看了去,我会不高兴的!”
袁楚楚穿着轻薄的齐胸襦裙,沟壑分明,没有外男的时候也就罢了,如今有了外人进来,哪怕是身份低贱不敢抬头的人,她这么露面也不合适的。她毫无戒心地被许益拉进了内室,隔着屏风,只见他们两道人影朝床上扑了一下,袁楚楚嘤咛一声,然后就没动静了。
门口的宫女一听这声音,立即转过头看门外了。
就在这时,搬运冰块的胖子一闪身进了屏风后,刹那间,又折回来了。
屏风后的床榻上吱呀吱呀地响着,有男人暧昧的喘息声时不时地传出来。
宫女背对着屏风,心里暗暗怨怪主子不知廉耻,只好急忙呵斥两个运冰的人:“都快些出去!”
两个男人立即佝偻着腰头也不抬地出去了。
宫女眼角余光看到那个大肚子的胖子抬手捂了捂脸,没多想,等到他们走出去,紧跟着赶紧出去,将宫门带上了。她将工钱甩手扔给了两人中稍瘦一点的人,俏脸一板,说道:“你们都退下吧。今日在这里看到听到了什么,都不准说出去,知道吗?”
“奴才们什么都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宫女满意地点点头,昂首挺胸走远了。
太阳渐渐西斜,两个男人低着头弓着腰从宫门顺畅无比地走出,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第二卷 072 你的心上人忙完了
马车奔下黎山之后,就在路边停下,大肚子跳下马车,从马车里拿了湿帕子,将脸上的黑灰擦了擦,露出本来面目来。
“王爷,您顺着小道往前再走一里地,王府的安危会在那里接应您,护送您去宁阳城了。”
许益略微颔首,随即看着驾车的汉子,奇道:“我看你面生的很,想必不是王府的暗卫!你们的主子到底是谁?为什么愿意救我?”
汉子淡笑一声:“您就不要问了,小的实在不能说。您只要知道,我家主子是在帮您!”
许益点点头,心想,对方能买通黎山别宫的厨子,回回在饭食里给他传递消息,想来在整个灈阳城里,手伸得也很长,要是想害他,怕是不会等到现在。
“替本王多谢你家主子。”
汉子只点点头,没有多说,就急匆匆地驾车离开了。
许益转头朝别宫方向看了一眼,想到等袁楚楚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骗了这么久,想必会一怒之下做出许多傻事来。
袁楚楚对他是真爱。
他却惭愧,自打年轻时,就只是喜欢美人罢了,爱不爱的,他作为一个皇子,从小受的教导里,就没人告诉他,对一个女人要怎么爱。
他当初留在灈阳不走,是为了稳住袁家,不让他们怀疑许劭的去向。
而今为了脱身离开,利用了袁楚楚,他心里有愧疚,可却不后悔。
他抿抿唇,转过脸不再去看别宫,上了小道,毫不迟疑地往前奔去。
而就在他离开不久,黎山别宫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不好啦!年亲王跳崖啦!”
袁楚楚在床上迷迷糊糊的要醒不醒,被宫女的尖叫给惊得终于醒了过来。
“年亲王跳崖啦!快叫人下山看看人活着吗!”门外有护卫大声喧哗。
袁楚楚脑子里有些迷糊,她只记得许益抱着她到了屏风后,低头就往她唇上狠狠地吻了一下,然后她就晕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许益给她下了迷药?
“来人!”她下了地,尖声叫了起来。
宫女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看着她,小声禀报道:“娘娘……年亲王方才,方才从寝殿冲出去,被护卫拦了一下,就和护卫打杀起来,被护卫们追着且战且退,去了别宫后面,掉下山崖去了。”
这黎山别宫为了防止被幽禁的人逃跑,宫殿之后的半座山峰,被人力强行挖断,留出一道宽阔的沟壑,两边的山崖满是乱石荆棘,活人掉下去,至少去掉半条命啊。
“那还不赶紧下去救人!”
袁楚楚忍不住都带了哭腔,她晃悠悠地朝殿门外走去,被扶着去了后崖,崖顶烈风阵阵,她只捡到一块挂在崖顶一株忍冬上的帕子,打开一看,瞬间泪如雨下。
她不顾仪态地扑倒在山崖口,朝下撕心裂肺地喊:“子真!!!”
随即,就在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忽然站起身,像是一头伤的体无完肤的野兽,撞向了脚底的山崖,白影一闪,巨大的沟壑像是一张大开的嘴,将她吞没了。
山崖沟壑将声音放大,远处被暗卫接应,正要上马的许益忽然耳廓一动,心口不知道为何疼了一下,回身下意识地看向别宫。
“王爷,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许益皱皱眉,揉了一下心头,翻身上马,将所有羁绊抛诸脑后,没有任何留恋地奔赴下一站。
……
在袁家大宅,总理赵国大事的袁承载,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他听着宫女战战兢兢的汇报,脸色渐渐铁青。
一边坐着的袁知安脸色也很不好看,等到宫女说完话,袁承载板着脸挥了挥手,他才冷冷地叫人:“来人,将这贱婢拖出去乱棍打死!”
“老太爷,三少爷,奴婢失职但是罪不至死啊!老太爷饶命,奴婢会更加尽心尽力为袁家办事的!”
袁知安冷笑:“你一直是姑姑身边的眼线,姑姑已经死了,你还活着有什么用?”
他不耐地摆摆手,侍卫立即将宫女拖出去堵了嘴行刑。
袁知安转头看老爷子:“祖父,姑姑的丧事,您看要怎么操办?”
“操办什么?愚蠢妇人坏我大事,既然为了一个男人死在黎山,就在黎山挖个坑,埋了便是!”
袁知安心头巨震:那可是袁承载素来宠爱有加的嫡女啊,如今身死,居然连个棺椁都没有吗?
“祖父,那毕竟是……”
“袁家的子孙,若是这般无用,就是死了,也不配入宗庙享受香火。对外宣称太后病重,任何人不得走漏消息,该怎么做,你明白的。”
袁知安淡漠地应了,不就是手头再沾一点鲜血么。
“祖父,大伯父发病在外,麾下将士十万之中,这场战事我们必然是胜券在握了。孙儿做了所有您吩咐的事情,是不是可以让孙儿见一见娘亲了?”
袁承载苍老的脸上满是冷漠,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草戒:“英国公府的簪缨录名单,你并没有搜到,就连金银财宝,你也没找到多少,凭什么见你娘?”
袁知安低垂着眼眸,紧紧握着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他想起昨日里收到的飞箭传书。
他的娘亲,当年生下他之后并不是被卖掉了,也不是像家中仆人传言中的那样,被正室太太弄死了。
而是因为被袁承载数次玷污,生下他之后,无法确定他的身世,羞愤绝望之下,上吊自尽了!
他不知道给他传递的人是谁,可是他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霍然开朗。
怪不得这些年他一直不得父亲和正室夫人的喜爱,虽然养在夫人的名下,却一直被打压虐待。
更令他难过的是,每回见到祖父,他都能从祖父的眼里看到意思藏不住的鄙夷。
原来如此,他竟是一个所有人都鄙视的孽种!!!
袁承载舍不得杀他,大家就容忍他苟延残喘地活到现在。可是他要付出比所有人更加多的努力,才能得到应有的认可!
凭什么?!
就凭袁承载这老狗位高权重,就可以肆意地毁了娘亲和他的一生吗?
袁知安低垂着眼眸半天没吭声,心中怒吼滔天。
袁承载不耐地看他发呆,忍不住语气不佳地问:“好了,与其在这里想些没用的人和事,不如去查找刘彦的下落,找到簪缨录,你才是真正有用的人。”
袁知安忽然抬头,故作随意地问:“祖父,我娘亲是不是已经死了?”
袁承载的眼袋微微一抖,神情略微僵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凶狠起来,盯着袁知安怒声喝道:“你娘亲活得好好的,你乖乖听话办事,兴许我一高兴,就准你去见!再多问,你娘亲可能就真的要死了!”
袁知安低头,忽然轻笑一声:“孙儿明白了。”
他起身,姿态潇洒地离开了书房。
袁承载被他刚才那样盯着看,竟然有些心虚,见他离开,轻轻地松了口气。
可袁知安身有内力,这一声叹气落在他耳朵里,就成了铁证:他的娘亲果然已死!那他这些年里里外外地奔走,为了袁家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又有何意义?
他走出袁家宅院的大门,回身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身边的心腹凑过来,将一副地图展开:“少爷,英国公府的密道已经找到了这些,除开不能出城的,出城的密道有六条。我们的人正在加紧顺着方向搜寻,相信很快会有消息。”
袁知安忽然抢过地图,拉着心腹上了他的马车,才低声问道:“这地图还有谁看过?”
“只有奴才,这是奴才亲手画的。少爷,怎么了?”
袁知安满意地将地图收了:“有别人问起的话,就说还没有查到任何线索,你跟我一起出城去找,不让任何人知道!”
心腹既然是心腹,当然是听话嘴牢办事好了,听他这么说,也没多问,点点头就乖乖跟着他办事了。
路过城门的时候,袁知安拿着令牌给守城的将士盘查,等待的时候,就闲着无聊看着等待进城的百姓。
城门口居然乌泱泱地排了上百人的长队。
“最近进城的人很多吗?”
守城的将士点点头:“回袁大人,从昨日起,进城的难民多了起来,都是因为打仗来灈阳避难的,路引都没问题。”
袁知安的目光落在那些进城的人身上。
看上,这些人都衣衫破旧,大多数也神情萎靡,可是偶尔有那么几个,眼底分明是冒着精光的。他下意识地怀疑,想要仔细查问,可是转念一想,就冷笑了,什么也没说,带着心腹出城去了。
进城的人里,有人轻轻松了口气,悄声说道:“刚才那是谁?分明看出我们不对了,却什么也没说?”
身边的人轻轻拿手肘戳了说话的人一下,低声说道:“没事就别说话了,进城要紧……”
灈阳城兵力除了留守的一千守城军,其余兵力尽出,随着西北三城汇集而来的兵力合并,总人数达十万之众,带着袁家用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从赵国西北搜刮而来的粮草辎重,浩浩荡荡地朝宁阳讨伐而去。
一边打着除逆贼的旗号。
一边打着除叛臣家贼守卫家园的旗号。
大战蓄势大发,民间人心惶惶。
只有灈阳城外的刘家村,还能保得一时宁静。
刘彦站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下,趿拉着木屐,穿着粗布衣衫,头发都只用一根细布条草草地扎了起来,和村民们在村口喝茶侃大山,活脱脱一个抠脚大叔!
以至于袁知安带着心腹冲进村口的时候,压根没有认出来刘彦。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进了村子,没发现什么异常,眼见着一堆大爷在村口扯皮闲聊,他便让心腹上前打探最近村子里有没有闲杂人等出没。
哪知道心腹还没走过去,刘彦倒是在人群里朝他招招手:“哟,这不是袁三公子吗?来来来,过来喝茶!”
袁知安嘴角一抽,看大傻子似的看刘彦。
国公爷您是不是傻,是不是傻,啊?!
不知道他是来追踪的吗?居然跟见了自家大侄子似的,招招手,一副“小朋友过来玩啊”的姿态,搞什么啊?!
他一脸惊疑不定地走过来,想了想,抬手行礼:“侄儿拜见国公。国公近日可安好?”
英国公没心没肺地摆摆手,递了一大碗茶给他,笑道:“好着哪,你看看,咱们自己种的茶,自己炒的,你尝尝。”
袁知安耐着性子接了,担心有毒,但又不能露怯,浅浅地尝了一口,微微的涩,后甘无穷,满口生香。倒还真的很不错!
“伯父技艺高超,这茶很好!”
刘彦得意地挑挑眉,指了指碗里剩余的茶汤:“多喝点,喝完。”
袁知安一咬牙,喝完了。
他的心腹见他喝完整碗茶,有些着急,想要奔过来阻拦。可是本来围在刘彦身边的庄稼汉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这个踢一脚,那个推一把,心腹就被扔出了人群,在不远处干着急了。
袁知安也发现了异常,想飞身离开的时候,肩上忽然一沉,刘彦笑嘻嘻地伸手搭在他肩膀:“贤侄啊,茶喝了,事儿还没谈呢,怎么就着急走了?”
袁知安受到了惊吓,察觉到肩膀上的力量有多雄浑,一时间竟结巴起来:“伯父你……你竟……”
刘彦笑呵呵地松开手:“哎呀,你看看,你弄得我都忘了伪装了,真是好生气人!”
袁知安额头冒冷汗,他后悔了,不该为了保密,只带了一名随从出城啊,这刘彦居然深藏不露身怀深厚内功,这个村子也有古怪。
“伯父知道我会找来吧?”
刘彦笑眯眯地点头,看了袁知安的心腹一眼:“子文,你去看看你娘,她念着你好久了!”
袁知安的心腹刘子文,立即挠挠头,满脸愧疚地朝袁知安鞠了一躬,转身便跑了。
袁知安脸色铁青。
这个心腹,是他自打十二岁的时候就带在身边的,居然是刘彦的暗棋?!
他见鬼似的看刘彦。
刘彦一脸单纯无辜:“哦,我也是今年才知道子文在你身边当差的,你别多想啊,子文对你很是忠心,就是出于孝道,被他娘亲逼着,帮我做了几件小事。”
他眨眨眼,俊秀的脸上,一双漆黑的眼眸朝袁知安眨了眨:看我单纯无辜的小眼神!
袁知安后背都出满了冷汗,吞了口唾沫,知道自己今天跑不掉,只好认命地问:“伯父将我引来这里,做什么?”
刘彦不正经的神色终于正经了起来,看袁知安:“想不想替你娘亲和你自己,报仇?!”
袁知安脸色发青,他知道?!
他居然知道他的身世?!
刘彦笑眯眯地看了一眼他脸上的冷汗,递了张糙兮兮的抹布帕子过来:“来,擦擦汗吧,这可怜见儿的,给吓成这样了。伯父又不吃人,乖,别怕哈!”
袁知安有点想哭。
“伯父,您直说吧,想让侄儿做什么?”
刘彦立即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贤侄啊,你这样,就让我伤心了!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啊!我怎么是让贤侄你做事呢,我是找贤侄合作来了!咱们以后就是一丘之貉了,互利互惠嘛。”
袁知安被他聒噪得眉心狠狠一跳:一丘之貉……能这么用吗??
“好!伯父啊,您想怎么和侄儿合作呢?”
刘彦笑呵呵地伸手又抓住了他的肩膀:“是这样啊,你家老爷子现在这么信任你,你也是能时常出入书房的,行军图你知道的吧,誊抄一份出来怎么样?”
袁知安板了脸:“伯父不如直接在这里将侄儿杀了倒是更省力气!”
“啧啧,贤侄你这是又让我伤心了!”刘彦皱眉,捧心,“你看,你拿了行军图,太子殿下很快就能打回灈阳,你封侯拜相,亲眼看着残害你娘亲的人死无葬身之地,甚至还能亲手杀了他,怎么样,动心不动心?”
袁知安神色一动,没有那么抵抗了。
刘彦继续蛊惑:“还有啊,你身上还有和我刘家之女的赐婚旨意,要是太子殿下赢了,这旨意还作数!可要是袁家赢了,要不了多久,你的祖父就会临死之前登基为帝,这天下改姓。然后,你祖父重病而亡,你大伯父袁朗继位,他可是一直都知道你的身世,到那时,还有你的活路吗?”
袁知安脸色煞白:我靠,连袁承载患病的事情,刘彦居然也知道?!
刘彦很满意地看着他的神色,笑呵呵地拍拍他的肩:“你看,对你来说,也很划算,不是吗?”
袁知安半天没吭声,直到脸色恢复了正常,才盯着刘彦:“伯父就不怕我一回城就调兵灭了这个村子?”
刘彦笑呵呵地点头:“怕啊,当然怕!所以你一离开村子,咱们就都跑路去了,你找不到人哒!”
袁知安:“……”
直到离开村口,袁知安上了官道,还忍不住回身朝村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刘子文满头冷汗地跟过来,跪下了:“公子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