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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大人有点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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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绿嘻嘻哈哈笑弯了腰,继续往他身上乱砸:“大哥!过来玩雪嘛。”
  “不玩。多大的孩子了,还在玩雪?功课做完没有?”说完就要回屋里去。
  池绿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挥了挥,调皮问道:“大哥,这个是什么?”
  君岳脸一红,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急道:“你什么时候从我身上把东西给顺走了?混蛋小子,你给我等着!”
  池绿飞快地踏过雪地,只留下浅浅的足印。君岳明显是没有多少功夫的,前屋后屋追了几圈,累得气喘吁吁。慕容郅站在二楼客房走道栏杆处,见池绿在雪里呵呵笑着,脖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君岳追了过来,喘着气,断断续续道:“池绿……你知道,娘为什么要在你脖子上挂个铃铛吗?”
  池绿将手里粉色的绣花香囊抛到半空,然后接住,问:“为什么?”
  君岳笑了:“还不是因为你皮。你在哪儿脖子上的铃铛就响到哪儿,别人一听就知道捣蛋鬼要来了。”
  “你胡说八道!”池绿将手里的香囊扔给他,似乎没了玩乐的心情。“不跟我玩就不跟我玩,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君岳拿回香囊,小心收进怀中,道:“天气太冷了,你回去烤火吧,别玩了。”
  池绿不理他,一个转身就跑了。
  慕容郅进了房门,把房间朝后的窗子轻轻打开。铃铛响到半路就没了声音,被扔在雪地里。池绿不见了,也不知是翻墙出去找谁家孩子玩。他下了楼,鬼使神差把那只铃铛捡了起来,收进怀里。
  花瓣从车窗吹了进来,慕容郅睁开眼,发觉不过是浅浅一梦。
  池绿还在他怀里睡着,安神药的效力不错,他已经睡了整整一天。慕容郅从怀里掏出一个链子,链子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银铃,被风吹过发出悦耳的叮呤声响。他揉了揉池绿柔软发丝,将铃铛重新系在他脖子上。池绿哼了一声,眼皮微微动了动,又睡了。
  池绿是晚上才醒过来的,睡得迷迷糊糊完全搞不清状况,只知道肚子饿的厉害。
  自武陵到蜀中锦官城,一路上多是荒郊野岭,他又急着赶路,在午时过后错过了上一个小寨。现在他们离下一个城镇还有些距离,天已经黑了,好不容易才发现一户荒郊野店,总算能吃到热乎的饭菜。
  小店规模很小,一共三层楼,每层不过三四个房间,只有一个小二和一个厨子。客栈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掌柜的只好亲自招呼。池绿迷迷糊糊坐在凳子上,嘴里喃喃道:“饿……”
  这也难怪,他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睡了,一直没吃过东西。
  等热乎的饭菜端上桌,他的神智才清醒过来,端着碗把一切能吃的东西通通扫进嘴里。
  “慢点慢点,当心噎着。”慕容郅为他倒了杯热茶,端到他面前触手可及之处才给自己盛饭夹菜。见池绿只顾着吃肉,慕容郅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池绿抬起眼睛看他,又低下头去,默默把青菜吃了。慕容郅心跳得飞快,今日午睡时梦到年少时发生的事情,看看着池绿从童年到少年再到青年,每一次的变化都能让他心动。
  时间过得太快,他一度以为他们会越来越远甚至没有交集,没想到还是再度重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6章】新情敌的出现

  “少爷,这儿有家客栈。”
  小童清脆的话音刚落,一位打扮华贵的公子哥踱着步子走了进来。
  慕容郅看了他一眼,春寒料峭还拿了把白玉为柄的扇子,故作风雅。
  这公子穿着身绛紫长袍,二十来岁,样貌还算英俊。门外多了一辆马车,那公子正是从这马车下来。慕容郅觉得此人大约同是赶路的,没处歇息,只能在此落脚。
  “这位客官,您需要些什么?”小二亲切问道。
  紫衣公子对人倒挺和颜悦色,他道:“上些你们店里的特色菜吧,我们同行共五人,够吃就行。”
  “好嘞,客官稍等!”
  那公子哥在他们对面的桌边坐下,独自坐了一桌,同行的仆从马夫另坐一桌。
  一般的公子哥自然入不了慕容郅的眼,不过他发觉这人从进客栈开始就有意无意地往池绿身上看。现在那人就坐在他们对面,更是肆无忌惮地往池绿身上瞧,从发梢直瞧到脚底,浑身上下扫了不知几遍。
  慕容郅浑身不舒服,三两下解决完晚饭,催促道:“池绿,快些吃,菜都凉了。”
  池绿疑惑道:“你不是说要细嚼慢咽吗?”
  慕容郅咳了两声,说:“好吧,那你慢慢吃。”
  等池绿把饭吃完,那公子哥的饭菜也上了。池绿此时突然发觉脖子上多了个铃铛,指着它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慕容郅方才不过是想给他戴着看看,一会儿就取下来,没想到给搞忘了,只好道:“这东西原本就是你的,你睡觉时我给你带的,你不喜欢戴了,我给你收起来便是。”
  慕容郅刚伸手过去要给他摘下来,没想到池绿眼疾手快,捂住了那铃铛,说:“我喜欢。”
  “喜欢就戴着吧。”这么大还戴着个铃铛,着实不大像话。不过池绿也不怎么出门,在他跟前戴着自是无所谓了。
  “这位公子,能在荒山野岭偶遇也是一种幸事,可否告诉在下姓名,我们好交个朋友。在下姓胡,单名一个越字。”公子哥朝着池绿发话了。池绿刚抹了嘴巴,讶异地看着这人,不知该如何作答。
  慕容郅黑着脸道:“萍水相逢罢了,胡公子客气。”说罢拉着池绿的袖子就往楼上去。
  胡越拿扇子挡住二人,道:“我胡某人问的可是这位公子,并非阁下。”
  池绿指了指自己,道:“你问我吗?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他叫我池绿,你随便叫叫就好。”
  胡越噗嗤一笑,道:“池公子真会说笑,今夜月色不错,可否有意与在下喝酒赏月?”
  慕容郅的脸一黑到底,道:“胡公子,他累了,不能作陪。”
  胡越笑道:“我问的是池公子。”
  池绿看了一眼窗外,说:“月亮那么小,还没到月圆,有什么好看的。你要送我酒,现在就给我吧,最好再加点点心。”
  慕容郅拽着池绿的袖子上了楼,心里窃喜一番,没想到池绿毫不犹豫就拒绝了。这莫名其妙的公子哥,想讨池绿的欢喜可没那么容易。
  廖伯还有奶妈他们一并上楼休息,慕容郅将笙儿抱着哄了一阵,又让池绿抱了抱,才让奶妈将孩子抱去睡觉。慕容郅想起给池绿做的新衣裳已经做好了,还没试过,便从行李中将那四套衣裳给拿了出来。
  两套稍厚,大概穿过这阵就不大穿得上了。两套稍薄,可以一直穿到近夏。
  那日将他从木叶身边接回来,他就把他身上那件花哨衣裳给扔了。那小和尚简直没安好心,把池绿弄成这样,也不知要干什么。现在池绿穿的还是他的衣裳,宽大了些,不过也挺好看的。
  “池绿,我叫人给你赶制了几套衣裳,你过来试试。”
  池绿在灯前摆弄他脖子上的铃铛,玩得不亦乐乎。灯前的侧影和少年时的他重叠,慕容郅看呆了眼,一件衣裳拿在手里站了许久。池绿回过头来,说:“是吗?我不要花的。”
  “放心,都是素雅的颜色,没有花的。”
  慕容郅将手里的衣裳给他穿上,是一件白色的薄袄,很轻很软,穿着绝对舒适。
  “你从前最喜欢白色,觉得好看吗?”
  池绿似乎特别欢喜,点点头,道:“我喜欢。”
  衣裳是量身定制的,穿在身上很合身。池绿很适合白色,看上去纤尘不染,通透纯洁。慕容郅用同色的腰带给他系住,正要扣住他的腰身,不速之客却前来打搅。
  “池公子,我家少爷给您送的酒和点心。”是胡越带来的的小仆从的声音。
  慕容郅要做的事情被打断,匆匆为池绿绑好腰带,神情不悦。他冷冷道:“你回去告诉你主人,已经歇下了。”
  不料池绿听到“点心”二字就来了劲,开门就将东西接了过来,道了声谢,朝慕容郅笑道:“小郅,我们喝酒。”
  慕容郅连忙将酒拿开,厉声道:“不许喝酒!”
  “怎么了?”池绿不解地看着他。
  慕容郅严肃道:“不认识的人送来的东西不能要。”
  池绿悻悻地放下手里的点心,一屁股坐在床边上,道:“不高兴。”
  “你想吃点心我让小喜给你拿些出来,在洛阳买的,够你吃到锦官城。不过,你得先喝药。”
  池绿神色大变,苦着脸道:“我不想喝药。”
  慕容郅觉得池绿的反应很有趣,一让他喝药他就这样,简直太好玩了。不过给他喂药可没那么好玩。小喜把熬好的药给端来了,按老规矩带了一盒好吃的点心。池绿还是老样子,坚称自己没病不肯喝。慕容郅只好用点心来哄,喝了药就有点心吃,池绿才勉勉强强喝了一多半。
  其实慕容郅觉得维持现状也不错,池绿想不起来从前的事情,他们之间可以慢慢重新开始。不过情况不会总这么乐观,他摸过他的脉,极其不稳。虽说前些日子他喝药喝得断断续续,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不过为了保险,至少一日喝一顿是必要的。
  药里放了安神的药物,池绿喝完药吃了点心,洗洗就睡了。想必下次醒来,又是在路上。
  慕容郅拍拍他的脸蛋,让他睡进去一些。池绿哼哼两声,往里面挪了挪,立马就睡着了。慕容郅看着他安静的睡脸,不禁又想起他从前的模样。
  “郅哥儿,感觉不错吧。是不是在山上的时候更舒服?”池绿在他身边晃来晃去,慕容郅咬咬牙,没去看他。
  龙太守看上去挺和蔼,没想到在逼孩子读书这方面倒真下了狠劲。他请来的范举人简直就是个变态,上过的课不仅要融会贯通,而且还有全全背下来,否则就会被罚。他们最近在学《老子》,前一日告诉要学的课本,第二日就要抽查背书。令慕容郅没想到的是,池绿这小家伙居然已经倒背如流,背完书就一边玩去了。他不知夫子要抽查背书只略微温习,吃了大亏。
  范举人并不知慕容郅身份,只当他是龙家亲戚。见他新来的,还未曾知道规矩,就宽限了一日。不过就那一日的光景,也不足以背下整本书。第二日他自然受到了惩罚,从背错的那一章开始罚抄,一百遍。
  慕容郅木然地一遍遍抄着,南方没有地龙,房内有炉火,也不够暖和,抄一会儿手就僵了。池绿咬着一块柿饼,无聊地在他身边打转转。新春将至,池绿穿上了龙夫人给他做的新衣裳,黑色的,果然并没有如他所愿,不过这衣裳穿在他身上很精神。
  脖子上的铃铛被他扔在雪地里,慕容郅将东西捡走后在自己房中暗暗观察过,他没有回来寻它。估计是再也不想要了吧。这个年龄的孩子,也不太适合戴这样的铃铛了。
  “你是怎么背下的,从前就会了吗?”慕容郅问道。
  “什么?师弟你想跟我请教问题吗?”池绿装作一脸惊讶地看着他。慕容郅咳了一声,略微有些尴尬。
  这种伤自尊的问题,他也不想问的。但他认为池绿应该不至于比自己聪明太多才对。他爹对他说过,他不过是普通人的资质,只有勤学多练才能比别人强。这本《老子》他背了一整天,也没能背下全本。夫子是在上课前一日的午时才将书目通过管家告诉他们二人,那日下午池绿还在玩,虽然他晚上没有出来闹,但慕容郅不太相信池绿只花了一个晚上就能把整本书给背了。
  “背书这种事情,多练练自然会越来越好。”池绿咬着柿饼,口齿不清地说了一句。外面有点心的香味飘来,他再也无心逗弄慕容郅,从窗口跳了出去。
  多半是龙夫人又在做甜点了。慕容郅在龙府住了这么一阵,知道龙夫人的爱好就是做各式点心菜肴,以及同她的小儿子玩耍。小晔病怏怏的,池绿不太同他玩,龙太守夫妇也不放心让他出去,就只能在家待着,倒也可怜。
  课业还在继续,这范举人一直是老样子,背背背,书本上的东西全要背,背不出来就罚抄一百遍。慕容郅这才发觉,池绿是真的背书很快,至少比他快得多。因为范举人的进度很快,讲完一本会接着教下一本,一旦教新内容,就要背书。
  他头疼欲裂,每天都耗在背书这件事情上,但成效并不显著。反而池绿是轻轻松松的,他在房间背书的时候,常常见他在院子里跑动,晚上才安静下来。但第二日早晨夫子检查课业的时候,池绿总能顺利过关,他常常背得磕磕绊绊,有时还总想不起来已经背过的内容。
  他并不服气,总想着再努力一些,不要在他面前丢脸。但他明明一有空便背书,比他花的时间多得多,为什么总是做不好?难道自己真的很笨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017章】成长的寂寞

  春节到了,二人总算休了假,从年前一天能休息到初六。
  慕容郅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背书了。父亲那边寄来书信,询问课业,并让他不要恋家。其实这种家也没什么好恋的,父母每日里板着脸生活,怪无趣的。倒是时常看看龙夫人抱着小晔坐在院子里的情景,更让他觉得有家的温暖。
  龙渊作为武陵太守,平日里都穿着汉人服饰,家人也皆是这般。不过逢年过节,全家人会穿回本民族的服装。要吃年夜饭前慕容郅回房换了套华贵些的衣裳,出来时见这一家子都换上了本民族的盛装。池绿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苗族小孩服饰,脖子上围了龙太守最近出猎时打下的狐狸做成的围脖,衬得他肤色雪白,如仙童一般。
  “郅哥儿,要不要来点年糕。”在龙太守夫妇面前,池绿表现得还算规矩,不会把“师弟”挂在嘴上,当面对他不敬。慕容郅最喜欢看池绿笑起来的模样,嘴角微微上翘,眼睛对着人看的时候很亮,就像要将人的目光吸进去一样。
  “好。”慕容郅从池绿手上接过还热乎的新鲜年糕,递到嘴里。米香自唇齿间四溢开来,滋味很不错。窗外下起了雪,小晔不能碰雪,君岳年龄已长对玩雪失去了兴趣,池绿只能一个人堆雪人。不过他始终乐呵呵的,一个人玩得挺开心。慕容郅有些心动,走到他跟前,道:“我跟你一块堆吧。”
  池绿狐疑地看着他,然后噗嗤一笑:“郅哥儿,好呀。如果有两个人一块玩,我就不堆雪人了,我们打雪仗吧。嘘,别让我爹娘听见,我们去后院,那儿现在没人。”
  慕容郅又一次上了他的当,池绿玩起来就是个疯了的熊孩子,但他始终没法讨厌他,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春节过后,慕容郅又忍受了范举人长达两个月的折磨,终于到了进山习武的时候。他甚至无比怀念让他受罪的水桶,挑一天水也总比连着几个月关在房里背书抄书有意思。
  不过此次进山,葫芦仙人终于不再让他只挑水劈柴,外加蹲马步了。
  葫芦仙人慢慢将自己的功夫教授给他,学武变得有趣,他总算找到了生活的意义。但他敏感地察觉,池绿似乎并不像从前那么活泼了。
  快到夏天的时候,池绿常常一个人坐在石头上对着两棵树发呆。不过一有人走近,他就会恢复原来活泼捣蛋的模样。开始慕容郅有些不解,在一次教中聚餐时,总算发现了端倪。
  原来从前常跟池绿一同玩耍的几个男孩,都开始猛长个子了。去年临走时还差不了多少,今年春天一来,池绿就差了别人半头,难怪他不大高兴,连跟他们玩耍的次数都减少了。
  那几个男孩跟池绿的年龄差不了多少,过了今年夏天,池绿就十三了。按理来说,他也该猛长个了,可他还是瘦瘦小小,吃得多也不见长。
  “喂,郅哥儿,你上回……你上回跟我说的什么发身到底是什么意思?”池绿凑到他跟前,期待地看着他。慕容郅有些不好意思。想了一会儿正要说,池绿却转身走了。慕容郅拉了他的手,见他眼里似乎有一丝落寞,居然觉得有些心疼。
  “你的话,说不定再过一两年就会有变化了吧,你估计是比较晚的那一类,到现在还没窜个子呢。”
  他闷闷道:“他们笑话我了,你也觉得我不正常吗?”
  “呃……不会啊,有的人是会比较晚吧。”
  他想说的是,一般男孩子到了这个年龄,不说会梦遗,但长个子是肯定的。池绿明显比他同年龄的孩子要矮,生长的速度也很缓慢。
  他是不忍心打击他的,池绿不嚣张跋扈的时候,模样相当可爱,可爱得想让人使劲亲上两口。不过直到慕容郅十七岁因父王重病离开武陵,池绿还是那副模样,一直没有抽条。那时他已经十四了。
  “池绿,你那时候为什么对我这样?我们明明……”慕容郅想起从前的事情,情不自禁脱口问道,却惊觉池绿已经睡了。就算他醒着,他也不知该如何作答。毕竟他什么都忘了。
  那年冬天过后,池绿减少了对他的调侃捉弄,除了拼命练功常常一个人静静坐着。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叫他“郅哥儿”,然后同他聊上几句,两个人的关系改善了不少。
  他接到母亲的信,父亲病重,他必须马上赶回蜀中。那天他收拾了行囊,向葫芦仙人还有天蚕教的教众们一一道别。池绿站在远处,看了他一眼就走了。他想再过去同他说上几句,却被父亲的人催促着。
  返回蜀中后一年,父亲病逝,他继承了蜀王的称号,那年他十八岁。龙渊和长子君岳都来参加了父亲的葬礼,池绿却没来。他想向他们询问他的近况,却生生咽下去。
  母亲依旧板着脸,却在父亲死后变得日益憔悴。她为他寻了几位门当户对的千金,可他一见那些女子就觉得心烦,他讨厌脂粉的味道。他不断拒绝,心烦意乱之时时常出去打猎,不愿见任何人。
  现在的他是蜀王,没有父亲压着,母亲也对他放松了不少。他想要的,只要不过于夸张,都可以得到。
  他当然记得父亲的交代,他要想办法回到都城龙城去,取得他该有的荣耀。父亲执着地认为那儿才是他的归宿,父亲办不到的事情,自然由儿子接着办下去。
  后来,他收到消息,师傅葫芦仙人去世。其实作为蜀王的他根本无需亲自前去悼念,但他却去了。他承认,他有那么一点想池绿。毕竟,池绿是他少年时代唯一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还是熟悉的路线,山连着山,延绵不断。他的心不断跳动。
  他记得七夕是池绿的生日,他为他准备了礼物。再过些日子池绿就要满十七了,他还会是从前的那副模样吗?会不会变得让他认不出来了。在路上他听到手下的探子回报,池绿的弟弟小晔在他离开武陵后不久便夭折了,在他父亲去世前。不过龙太守在父亲的葬礼上并没有将消息告诉他。池绿会伤心吗?
  他到苗人谷的时候正值黄昏,天蚕教的人将他热情地请进谷中。
  外面日头正盛,热得人心焦,但谷里却清凉无比。他拒绝了教中人的好意,并没有去喝茶,执意先到处走走。这里的一切他都是熟悉的,这些石阶他来来回回走过数次,谷中的每条河流池塘他也都记得。
  听说他师傅葫芦仙人是因为喝酒掉进池塘淹死的,他其实不太相信这个说法,师傅的确爱喝酒,不过他的身体早就不太行了。他武功厉害,却时常犯病。到他离开武陵的那一年,池绿已经能在葫芦仙人不不注意的时候令他吃上几招。慕容郅觉得葫芦仙人大概是累了,不想在尘世中混下去。或是身体不佳,又无限制地喝酒,才会在河中一睡不起。
  远处有水声传来,他慢慢走过去。这里是苗人谷中最隐蔽的河流,水很大,池绿常常一个人来这儿玩水。
  扒开茂密枝叶,透过枝叶的缝隙,他看见少年修长而结实躯体。他脸上一热,往后退了几步。正在河中沐浴的少年似乎觉察到人声,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将白色的衣袍套上,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道:“不是说过夏天不许来这儿吗?”声音很清亮,说不出的好听。
  这地方不能来吗?慕容郅在脑中一一过虑,他不记得教中有这样年龄相当的少年,拥有如此大的权利。
  他没有回答,少年披着松松垮垮的白色衣袍光脚从树后走出,慕容郅刹那间失了神。
  这少年的眉眼极其好看,眉毛浓淡适宜,透着股英气。眼睛明亮得不掺一丝杂质,如山中清泉般澄澈。整张脸不说精致到极致,却有股说不出的韵味。
  虽说三年不见,慕容郅还是及时认出了他。也就三年的时间,没想到池绿已经这么高了。从童稚时代走到少年时代,池绿甚至比从前更好看了。三年前他像个瘦弱却长相精致的小丫头,现在却是全然少年的模样。
  “池绿,好久不见。”他抑制住心中的狂喜,语气平淡地打了招呼。池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原来是你。”没有更多的话,直接转身离去。
  慕容郅在心里反省,是不是方才不小心撞见他沐浴,唐突冒犯了他。否则,他何以对几年不见还称得上朋友的人如此冷淡。
  他瞧见池绿的左手戴了一个细细的银镯子,没有花纹,并不显得女气。他记得这是从前戴在灵姑手上的。看来,在这三年里,他已经接下了天蚕教教主的位置。
  灵姑大概不想再管理教中事务了,那个为情伤感的女人,似乎一直无法走出这个怪圈,一年到头都带着淡淡的忧愁。卸下教主的担子,对她来说大概更好。
  “池绿,我不知道你在,很抱歉。”慕容郅走上前,小心翼翼赔不是。除了池绿,他大概从没这么做过。
  “没什么,蜀王殿下。原以为您明日正午才能赶到,也没有提前准备,招呼不周了。”
  慕容郅诧异地发觉池绿对他疏离起来,他就算对他不理不睬也比这强。
  “池绿,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我们还同从前那样好么?毕竟我们是朋友。”
  “王爷抬举。”
  还是这种客气的语气。他不像从前的样子了,慕容郅如此想道。
  到底是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熊孩子察觉到自己发育缓慢,变得寂寞了呢╮(╯_╰)╭

  ☆、【第018章】情思

  慕容郅只在武陵小住了五日便回了蜀中。他是蜀王,蜀地的政事都要他亲自过目。在苗人谷的几日,他多次试图同池绿交谈。池绿每回都是这样,客气而疏离,他怎么都撬不开他的嘴,让他说点别的事情。
  慕容郅回去后过了半年母亲就病重了起来,缠绵病榻三月后也去世了。从此没有人管教他,他在这世上也没了亲人。虽说在龙城还有他的亲戚,皇室一族,但对于皇族来说,血缘关系根本算不上什么,他同那些名义上的亲戚更是毫无感情。
  他向龙家送去了消息。他是蜀王,这次他决定使点小性子,指名让池绿过来。
  他告诉龙渊,池绿是他唯一的好友,父母接连去世对他打击很大,希望池绿能过来陪他一段时间。
  池绿真的来了,一身白衣胜雪。满堂的白色孝服,他却是最显眼的那一个。他也的确如自己期盼的,在他父亲回去后留了下来。
  “殿下。”池绿这般称呼他。
  “叫我郅哥儿,你从前不是常常这么叫?”
  慕容郅将池绿逼到墙角,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他。池绿长得很快,已经快及他高了。即使被强迫抬起头,他的目光也是淡淡的。慕容郅鬼使神差地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池绿猛地推开他,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头怪物。
  慕容郅自觉有些尴尬,刚刚确乎是心急了一点。不过已经这样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池绿,留下来吧,我挺喜欢你的。”
  他想了很久,大约是母亲严厉的管教不让他接触女性,反而让他对女人失去了兴趣。又或许是因为他遇上了池绿,就再也看不上别人。他再次从武陵回来,池绿就时常反复出现在他梦里。有时是他童年时的模样,有时是长大后淡漠的表情,更有时是在河中令人心动的背影。
  “当你的男宠?”池绿的脸上出现怒容,“殿下,当心我揍你!”
  慕容郅胸口一沉,从无边的梦境中醒来。原来是那睡相差劲的家伙又把手脚搭在他身上了。他朝窗外望去,天已经亮了。他起身,准备好行李,帮睡梦中的池绿套上衣裳,背着他下楼上了马车。
  天色很早,只是没想到昨夜碰到的那人也启程,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慕容郅心烦,又是个难缠的家伙。好不容易甩掉个聒噪的小和尚,又来了个自以为是的公子哥。
  他抬起睡梦中的池绿的下巴,轻轻拂过他淡色的嘴唇。
  真是张招蜂引蝶的脸蛋。从前也是那样,还有个什么叫长生的,简直要气得他吐血。幸好长生是先帝的人,宫变之后死了。
  快到锦官城,虽说慕容郅的身份是已死之人,但以防万一,他还是重新戴上黑色斗篷,将脸蒙了起来。其实他觉得该蒙脸的是这个人才对,免得路上引来莫名其妙的人。
  直到天黑,他发觉后面的马车的确有意跟着他们。无论他们这方加快速度或减速,后面的人照做。他们在一个小镇上停下来找客栈休息,那个叫胡越的公子哥也从马车里钻了出来,要住店。
  这回慕容郅没让他们见面,直接拖着池绿上客房休息,两人在房里吃饭。池绿睡得迷迷糊糊,慕容郅给他擦了一把脸,他就欢乐地开始吃饭了。
  “我们要去哪里?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到。”池绿出乎意料地开始问问题。
  “我们去锦官城,上回我跟你提过的。现在春天还没过,那儿有各种漂亮的花,你去了一定会喜欢。”
  “然后呢?”
  “我们住在那里。”
  慕容郅许久没有回蜀地,他打算做了这批花苗的生意,在此住上半载。他从前在锦官城城郊修了一栋别院,离繁华地段并不远,挺安静,又还算便利。这是他私下修的,并无他人知情。因此在他“死后”也没有人将宅子封掉。
  宅子里家什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些古董字画,变卖掉又是一笔财产。虽说目前还犯不上变卖古董,但这些东西摆在此处确乎没有太大用处,倒不如变卖了增加些流动资金来的有用。
  他此次回来,除了生意,就是要将从前收集的这些古玩变卖掉。
  他不会在锦官城长住,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有许多人曾经见过他。虽说他现在是已死的身份,但保不齐会碰上麻烦,还是谨慎些为好。
  池绿打了个呵欠,继续问:“住在那里干什么?”
  慕容郅哑然,他也没想好。到时候就让池绿在家里养病吗?虽然这家伙挺懒,但不睡觉的时候常常会给他制造麻烦。
  “你……就在家里养病,帮我看笙儿,好吗?”
  “我没病。”池绿不满道。不过下一刻他便换了个话题:“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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