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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血-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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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有例外的,紫禁城乾清门外的隆宗门上,一个十六、七岁的青年侍卫跨刀而立,和其余七名侍卫不同的是,他脸上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似乎毫不在乎满城的传言。

连着这青年侍卫在内,这隆宗门的八名侍卫都是一般的打扮,一身清廷五品武官服饰,头戴暖帽上插孔雀翎,月白缎里、黄狐皮端罩,胸前均是一挂红雕瓷朝珠,这一身行头却是紫禁城三等侍卫的服饰。

八人各分左右站立,在雪后的寒风中都是站得笔直,见那青年侍卫脸上那副表情,为首的一名侍卫领班皱眉低声喝道:“荣禄,仪态端庄些,笑什么笑?!这隆宗门北侧为军机处值房,门外正西为慈宁宫,主子们、王公大臣们随时会溜达过来,要是出了乖丑去,看我回头不参你!”

那荣禄嘲弄的一笑道:“承恩大人,我天生就这幅憨笑””样,改不过来了。”

那承恩微微愠道:“你小子整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上次和扎布多那克在我的宴会上斗殴,让乾清门那些人看了笑话去,要不是桂良大人保你,你他娘的早就到午门做蓝翎侍卫去了!”

清宫的侍卫多是选满蒙勋戚子弟及武进士为侍卫,分三等;又在其中特简若干为御前侍卫及乾清门侍卫,为最高级。御前大臣、御前行走及御前侍卫统归皇帝直接管理。乾清门侍卫、乾清门行走、一、二、三等侍卫统归御前大臣率领。大门侍卫、一、二、三等蓝翎侍卫则由领侍卫内大臣率领,不得入乾清门。

承恩、荣禄等人都是三等侍卫,也不得入乾清门值守,虽同是归御前大臣统领的侍卫,但有御前侍卫、御前行走、乾清门侍卫、乾清门行走之分,因乾清门侍卫更接近皇帝,对于三等侍卫们来说,意义却是无比重要的,所以承恩等人一直都想到对面乾清门值守,那样代表着你的身份地位就大大不同了。

荣禄轻轻哼了一声道:“那是扎布多那可自找没趣!”

承恩闻言大怒,正yù接着喝骂,另一队三等侍卫列队行来,却到了换值的时候。承恩只得暂时压住火头,交接了例值之后,领着众人回东华门的侍卫班房。

一行人踏着皑皑积雪回到班房,打帘子进屋后,因为都是满蒙贵戚的缘故,各人都有听差的小厮在班房内候着听使唤。众小厮连忙为各自的主子们送上衣包,各侍卫换了身常服袍袄,都各坐一边,吃起各自带来的茶点。

。。””众侍卫见承恩面sè不善,都笑嘻嘻的不言语,往旁边一坐,纳着茶点烟水,等着看好戏。

这承恩乃是满洲镶蓝旗伊尔根觉罗氏,满清八大姓氏之一,氏族甚繁,人才济济。承恩祖父伊勒通阿,本来他们家世居吉林,道光六年以阿勒楚喀协领从征回酋张格尔有功,得加副都统衔,图形紫光阁,累官宁夏、宁古塔、三姓副都统,才迁居京城。

承恩也是成荫入值宫中的侍卫,平素就看不怎么合群的荣禄不顺眼。上月承恩初升领班时,宴请众侍卫兄弟吃酒,席间不知何故,这荣禄和他要好的兄弟扎布多那可打了起来,扫了承恩的脸面。这扎布多那可乃是蒙古科尔沁部的贵胄之后,蒙古八旗的功勋子弟,平素和承恩要好。好兄弟被荣禄打了,承恩自然要出头,但却有兵部尚书桂良出面调停,御前大臣兼着领侍卫内大臣的怡亲王载垣给了桂良这个面子,把荣禄和扎布多那可各训斥一顿算是了事。但承恩和荣禄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从那时起,承恩总是有事无事的找荣禄麻烦。

今rì荣禄又当众顶撞于他,承恩自然是面上挂不住,都是一般的勋要之后,谁人走在街上,不都是有人前呼后拥的喊爷的人物?承恩越看荣禄越来气,当荣禄起身净手从他身边经过时,承恩左脚一伸,绊了荣禄一下。

荣禄脚下一绊,向前打了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不禁怒火大炽,回头冷眼看着承恩淡淡的说道:“承恩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承恩哼了一声,邪笑道:“没什么意思,就是逗你玩玩!”

众侍卫都是”太平血第一百四十二章御前侍卫”好事之徒,见两人起了争执,不但不劝阻,反而起哄起来,一起哄笑起来,“荣禄,有胆子放开架势练练手啊!”“承恩大人,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对让他长长记xìng!”

几下里撩拨之后,荣禄和承恩的火气都上来了,荣禄冷哼一声道:“走,咱们出去放单,你若是不敢来,就是裤裆里没种!”承恩大怒道:“臭小子,看我不撕了你这张臭嘴!”当下两人出了房门,来到班房四合院的敞院里,拉开架势准备殴斗。

屋内一班侍卫一起轰然起笑,跟着涌到屋檐下看热闹,随从小厮们搬出杌子给众人坐下。这些贵戚们点着水烟的,嗑着瓜子的,玩着铁蛋的,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倒像是看一场好戏一般。

承恩丢个架子,一招黑虎掏心,右拳猛击荣禄胸膛,荣禄却侧身一让,一脚跺在承恩的脚背上。这踩脚背却是市井泼皮斗殴才会用的下三滥招数,承恩猝不及防,抱着右足大声呼痛起来,荣禄一下子扑上去,将承恩扑到在地,跟着骑在承恩身上便是一顿乱打。承恩口中怒骂荣禄卑鄙无耻,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用,仗着力大,一边翻过身来,拉住荣禄的手,也是不管什么招数,胡乱殴击起来。

两人在湿滑的雪地中扭打起来,倒像是市井无赖斗殴一般,加上一班侍卫的起哄笑闹,倒是把整个宿卫驻守之地闹了个乌烟瘴气。

两人正殴击得兴起之时,猛然听到一声厉喝:“你们这些狗奴才在做什么?!”

众侍卫心头都是一凛,这声音熟稔无比,回头看时,果然是众侍卫”太平血”最大的头头,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怡亲王载垣!这怡亲王载垣乃是康熙帝十三子胤祥的第五世孙,铁帽子王,历任正蓝旗汉军都统、正红旗汉军都统、镶蓝旗蒙古都统、镶白旗汉军都统、镶红旗满洲都统、御前大臣、阅兵大臣、十五善shè大臣和镶黄旗领侍卫内大臣。还担任过正蓝旗总族长、宗人府右宗正、宗人府宗令、玉牒馆总裁,管理过镶蓝旗觉罗学,太庙袷祭和近支婚嫁,銮舆卫、虎枪营、御枪营、善扑营和崇文门正监督。道光末年,受顾命,咸丰朝的御前大臣兼着镶黄旗领侍卫内大臣的差使,当真是当朝第一王爷。

众侍卫见是载垣到来,吓得都站到一旁,不敢作声。却见载垣身旁跟了一个和他年纪相若的官员,一身正二品的顶戴花翎,相貌端方,却挂着一脸的坏笑:“哟呵,今儿各位小爷们兴致高啊,这大雪天刚停就摆开架子练上了,王爷啊,你老人家有福了,这群猴崽子们都知晓自己练功了啊。”

载垣脸sè铁青,怒喝道:“一群不成器的东西,全部罚俸三个月!还不给本王滚进去!”

众侍卫心中暗暗咒骂那人,要不是他煽风点火的话头,载垣平rì里就算遇上殴斗之事,也不会儿发这么大的火,罚俸三个月可是不少银子的啊。

回屋的人群中一人低声嘟囔道:“这他娘的是哪里来的野狗乱吠。”另一人回道:“小声点,这是肃顺肃老六,郑亲王端华的六弟,是个满汉杂种!”先一人低声笑道:“怎么是满汉杂种了?走咱们进屋说说去。”众侍卫嘻嘻哈哈的一窝蜂的回到屋内去了。

雪地里荣禄和承恩这才分开””来,两人鼻青脸肿的都是嘴角挂着血污,兀自恨恨的看着对方。

那肃顺走到两人身旁,笑吟吟的蹲下身道:“王爷,我就说吧,咱们满人中不成器的家伙不少,你看那些个小爷,入宫当值都还带着听差小厮,衣包、食盒、烟袋、玩意可是一样不少,到比在家中还舒坦。这二位打架,都还没心没肺的瞎起哄,瞅见没,这就是咱们的禁宫侍卫,呵呵。”

载垣满脸怒容上前喝骂道:“你们两个狗奴才,为何打架?!”

肃顺呵呵笑着说道:“王爷,你也不用生气啦,这是几十年的旧例,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这两刺头不如交给我吧,我替王爷管教。”

载垣微微一鄂道:“皇上让你到侍卫处挑选人手,重新建上虞备用处,好的人才多的是,你为何偏偏看中这两人?”

肃顺笼着马蹄袖呵呵笑道:“这两人打架的狠劲像我当年在市井游荡时的狠劲。”

载垣摇头苦笑道:“你啊,就是这脾气。”

肃顺笑道:“话不多说,王爷,晚间大蓉和戏楼子里在下请王爷听戏,我二哥和我一起打围子候着您。”

载垣呵呵笑道:“准到,准到。”说着扭头哼着小曲带着一帮戈什哈远去,对地上的荣禄和承恩看都不再看一眼。

第一百四十三章上虞备用

肃顺现任内阁学士,还兼着八旗副都统、镶蓝旗护军统领、銮仪卫等差事,虽然官位不高,但却是天子近臣。荣禄和承恩两人匆匆清理了一下仪容,洗去脸上血污,但脸上鼻青脸肿也遮不住,换了朝服之后,两人低着头跟着肃顺来到紫禁城东南角楼,銮仪卫的驻所。

到了銮仪卫驻所一间暗室之内,只见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看服sè有御前侍卫、一等侍卫、二等侍卫居多,三等侍卫便只有荣禄和承恩两人。

见肃顺进来,众侍卫纷纷起身行礼,肃顺还了一礼,笑着招呼众人坐下,众侍卫都挨着杌子坐下,听差包衣给诸人上茶之后,掩上房门出去。

肃顺品了口茶后,脸上的笑容收起,淡淡的说道:“在座的爷们都是当朝咱们满人中的翘楚,勋贵之后,对大清和皇上都是忠心耿耿的。如今朝廷正处多事之秋,正该我等戮力报效之时,今儿挑了你们到此处,乃是为重建上虞备用处一事。”

众侍卫起先也都听肃顺说了重建上虞备用处之事,这上虞备用处也叫粘杆处,起初是一个专事粘蝉捉蜻蜒、钓鱼的家丁队伍。雍正帝还是皇子时,在位于běijīng城东北新桥附近的府邸内院长有一些高大的树木,每逢盛夏初秋,繁茂枝叶中有鸣蝉聒噪,喜静畏暑的胤禛便命门客家丁cāo杆捕蝉。康熙四十八年,胤禛从〃多罗贝勒〃被晋升为〃和硕雍亲王〃,其时康熙众多皇子间的皇位角逐也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胤禛表面上与世无争,暗地里却制定策略,加紧了争储的步伐。他招募江湖武功高手,训练家丁队伍,以粘杆处的名义,招揽能人异士加入,自此粘杆处就成了雍正四””处刺探情报,铲除异己的工具,传说中的血滴子也多是出自于此。

雍正登上皇位后,为了巩固皇位,也为了酬谢党羽,在内务府之下设立了上虞备用处,将粘杆处正式改名上虞备用处,继续为他刺探情报、铲除异己。上虞备用处的头子名粘杆侍卫,是由有功勋的大特务担任的。他们大多是清世宗藩邸旧人,官居高位,权势很大。粘杆处的一般成员名粘杆拜唐,由小特务充任。上虞备用处表面上是伺候皇室玩耍的去处,实则是一个特务组织。不难推想,雍正是把一切敌人比作鱼、蝉、蜻蜒一样的小动物来撒网捕捉、加以控制的。但在乾隆年间,乾隆为了消除其父留下的不良遗迹,改上虞备用处总部雍和宫为喇嘛庙,上虞备用处也逐渐裁撤,随后几朝都未再有设立。

此时咸丰忽然让肃顺重建上虞备用处,是何用意呢?难道咸丰生怕有人谋夺皇位,又想启用密探?想到此处,众侍卫均是心头怦怦直跳。

肃顺接着说道:“本官既然挑中了各位爷们,大家就把心思收好,虽说在座的最低的都是三等侍卫,外放的话最小也是个都司的武官,更别说一等侍卫外放便是参将之位。我肃老六告诉诸位,在上虞备用处可能官位不显,但干的却是为皇上分忧的大事,也是天子近臣,只消耐得住寂寞,几年之后我敢保证,诸位的官位不会在我之下!”

众侍卫一听,都是喜上眉梢,眼下外放武官多半是要统兵和南边的长毛贼厮杀,那可是九死一生的活计,远没有这上虞备用处的差使好弄。是以肃顺话音才落,众人都是叫好起来。

肃顺yīn沉着脸又道:“但这几年诸位要熬。。””得住,要知道粘杆拜唐中途退出可是没什么好下场的。”

众侍卫面面相觑,作声不得,有人想说可否现下离开,但见肃顺那yīn沉而带煞气的脸s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肃顺又道:“各位爷们也知道,自皇上登位以来,各地叛党、反贼层出不穷,什么天地会、天理教、拜上帝教,民间不安份的拳馆、武会很多,如今拜上帝教的长毛贼作乱,荼毒江南之地,已经势如猛虎。所以皇上想重建上虞备用处,咱们要干的就是为圣上分忧,刺探反贼情报、分化各地反贼、造谣、暗杀、拉拢、劝降,总之是要无所不用其极的瓦解各地乱党、反贼!”

众侍卫脸sè微变,这些事说起来容易,干起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肃顺续道:“各位爷们也不用担心,圣上准许咱们调动各地官府的兵力行动,所需花费也是直接由内帑而出,市井江湖人物嘛,也就是为了富贵二字才造反的,分化、瓦解、拉拢,最后剿灭,也不是什么难事。总之本官会居中策应,大家爷们努力办差便了,可别让人把咱们满清jīng锐看扁了去!”

众侍卫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跟着肃顺取出备用处的章程来,细细给众人讲解,当晚就安排众人住在宫中,派人开始了对众侍卫为期数月的秘密训练。

荣禄倒是无所谓,能在上虞备用处当值在他看来也是一般的做奴才,没有什么区别。但肃顺也不知是不是别有用心,把他和承恩安排在了一间屋内居住。

晚间洗漱之后,承恩自己擦了伤药,气恼的看”太平血第一百四十三章上虞备用”着荣禄愠道:“你就是个灾星,把爷们我也钩进来了,这份差事可比带兵剿长毛凶险得多。”

荣禄躺在牙床上,淡淡的说道:“人生五十年,天下之大,哪有长生不灭者?早死晚死不都是个死?说不定将来博出个名堂来,你还会谢我。”

承恩见他那憨惫样,又气又好笑,眼下在此处只有他和自己相熟,别的都是高一等的侍卫,都不大搭理自己,承恩只得想着和荣禄修好,以免自己落单被人欺负,当下手中的药瓶扔过去,没好气的道:“承你贵言,先擦着吧,将来咱们俩可有得苦rì子挨了。”

荣禄微微愕然,但还是拿起药瓶擦了起来,暗暗好笑承恩变脸变得快。

第二rì开始,众侍卫开始了训练,先从体能练起,之后是如何刺探情报、如何暗杀、如何分化敌人等等不一而足。众人都没有想到,rì后上虞备用处会和太平军的白泽堂斗上,而且是在一条看不见的战线上相遇,两边成立的时候差不多,但却自成立之rì起,两边就成了至死方休的死对头。

随后江南的坏消息接连传来,太平军攻克武昌,号称十余万之众,随时可能沿江东下,或是北上。朝廷内气氛紧张至极,训练闲暇,荣禄在宫中见到王公贵胄、各部大臣们频繁出入,人人都是面带愁容,就像死了亲娘一般。

荣禄在宫中也听闻了一些消息,面对太平军咄咄逼人的攻势,武昌这样一座省府的陷落,咸丰忍无可忍最终罢免了徐广缙,这位湖广总督被发配往xīnjiāng种田去。同样被发配的还有向荣、和chūn两个兵败之人,但似乎旨意才出京城,咸丰又变卦了”太平血”,让两人降级留用,仍统领徐广缙留下的兵马追击太平军。

荣禄很好笑咸丰的朝令夕改,但也明白如今他手上无将可用,也只能依靠向荣、和chūn这些旧将。过了几天,咸丰又下旨,把向荣官复原职,还改任为钦差大臣,指挥江西清军堵防武昌的太平军,又加派琦善为钦差大臣,负责江北堵防,两江总督陆建灜也为钦差负责堵防太平军东进之路。

咸丰一口气委派了三个钦差大臣,看起来是真急了,太平军越剿越强大,几乎不可收拾,就连琦善这样快进棺材的人也启用了,看来咸丰也真是到了没办法的地步。

荣禄听闻太平军杀戮满人之后,一度打消了南下投奔太平军的想法,他体内的灵魂虽然是来自后世,但身体却是个满人,他不确定太平军会不会杀得兴起把他也干掉。而且眼下的生活也算舒坦,是他前世没有体验过的,面对奢华的贵族生活,他心底里开始起了一丝丝的留恋。但真要他帮着满清镇压汉人义军,荣禄自问过不了前世汉人身份这一关,索xìng两不相帮,静观其变。

肃顺在紫禁城内给上虞备用处设了一个分部,御花园堆秀山御景亭是他们值班观望的岗亭。山下门洞前摆着四条黑漆大板凳,无论白天黑夜,都有四名粘杆侍卫和四名粘杆拜唐坐在上面。咸丰一旦交办的任务,由值宿之人迅速送往总部銮仪卫,再由銮仪卫总部发布命令派人办理。

这天黄昏之后,轮到荣禄和承恩当值,两人和其他六人到了御景亭山下轮值,领头的粘杆侍卫是个好赌之人,平素又欺负荣禄、承恩两人,到了此处后,便命荣禄和承恩在洞外值守,自己带着其余五人躲””进洞中赌起骰子来。

荣禄暗叹满清腐朽至此,焉能不败?承恩却是一脸的愤懑,气恼的坐在凳上生闷气。在宫中无论做什么,都要看你背后家族的势力多大,那领头的粘杆侍卫是载垣的小舅子,无论是承恩还是荣禄他们背后的势力都是比不上这人的。

荣禄看着黄昏的余辉笑道:“气个啥?其实你也算出身好的了,要是你出身在平民百姓家,受的气不止于此吧。”

承恩念紧拳头道:“老子就是不甘心,老子一定要做到人上人,不能有人骑在老子头上。”

荣禄笑道:“你这辈子也别想,就算你比里面那些人强,最后你还是皇上的奴才,这叫一生为奴,”

承恩呃了一声道:“我只在皇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便可。”

荣禄竖起大拇指笑道:“野心不小啊。”

承恩轻叹道:“这官场和宫里,你要是没有野心,就是被人踩在地上的烂泥,什么人都能踩你,我可不想被人踩。”

荣禄轻笑一声,没有答话,正在这时,忽听一阵琴声传来,这琴声悠扬绵长,旋律却是熟稔无比,荣禄浑身一震,站起身来,一颗心突突直跳,低声惊呼道:“这、这是海角七号的曲调!”

第一百四十四章怎会是她

御花园堆秀山御景亭旁山洞外,承恩正取出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没听清荣禄说什么,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荣禄丢下句话,人便朝着那琴音方向去了:“我去去就来,你守着一会儿。”

承恩愣了一愣,急忙道:“你可别乱闯,肃大人可说了不许我们四处乱走的,没有手令被其他侍卫拿住可是不得了……”话还没说完,荣禄早就没了人影,承恩急得直跺脚,口中暗骂道:“他娘的这臭小子,你就是老子的灾星,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啊。”

荣禄循着琴声转过堆秀山,穿过一片假山怪石的曲尽通幽,绕到御景亭前,远远的却见亭中有两个宫装女子,袅袅的檀香烟气之中,一名宫装女子正抚着琵琶,另一名宫装女子立于身后侍奉。原来这不是琴声而是琵琶之声,荣禄是个五音不全之人,从来都分不清乐器之声,但这琵琶声缥缈柔美,那旋律熟稔无比,他还是听出这的确是前世的班歌《海角七号》。

此刻天sè已经暗了下来,隔得远了荣禄也看不清楚,脑海中满是一个个问号,这女子是谁?为何会这首曲子?是巧合,还是她也是穿越之人?

自从占据了荣禄这副躯壳之后,他便一直浑浑噩噩的得过且过,本想创一番事业的,但在御前奏对上自称了奴才之后,他前世汉人自尊始终不能自抑,开始觉得为了一己私yù帮着满清杀汉人不妥,所以入宫之后一直是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

好在荣禄家境不错,衣食无忧,又在宫里当差,也不算什么苦””事,荣禄享受起了官二代的贵族生活,但身边就是缺少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他一直也没弄明白为何当rì在磐陀石照相,醒来之后就穿越附身到了别人的躯壳之上,但这个秘密他不能和别人说起,就怕被人当作失心疯看待,所以他一直苦苦的憋在心中。此刻忽然乍闻前世那熟悉的旋律,岂能不让他激动万分?

心头突突直跳,荣禄双腿都觉得有些发颤,挨上数步之后想要看清,但前面忽有两名御前侍卫经过,荣禄只得缩在一座假山之后远远窥望。只见亭中的宫装女子样貌接着她身后女子点起的灯笼越来越清晰起来,当看清那抚琵琶女子的样貌之时,荣禄不禁大吃一惊,心中暗道:“怎么会是她?!”

这个女子容貌在荣禄脑海中倒是熟识,她就是叶赫那拉。杏贞,其父是四品道员叶赫那拉。惠征,家住劈柴胡同。满人其实多数都是绕着弯子有些亲戚关系,荣禄、杏贞两家人又都是京城旗人,经常也有些来往,这杏贞和荣禄小时候便认识了。

荣禄倒是知道这杏贞便是后来的慈禧太后,但自从她前年进宫之后便没再见过,想不到此时会在这里遇上,她又怎么会弹这首曲子?

杏贞在荣禄的印象中,样貌很美,但却是个争强好胜的女子,因为大了荣禄两岁,所以荣禄一直叫杏贞做姐姐。搜肠刮肚的回忆了一番,也看不出从前的杏贞会是穿越而来的人,荣禄开始有些泄气,或许这首曲子只是偶尔旋律相同罢了。

这时候琵琶声戛然而止,荣禄回过。。””神来望去,只见两女在亭中说了几句之后,杏贞背后那女子乃是她的宫女,便收拾物品伴着杏贞起身离开。荣禄心中有些着慌,虽说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穿越之人,但那曲调如此熟悉,就算她本人不是,也一定是有人教过她,是不是该上前去问问清楚?但宫中侍卫规矩森严,不许窥看宫中女子,更不许和她们说话,除非有皇上手令,否则被人拿住便是杀头之祸。

踌躇再三荣禄鼓足勇气准备冒险一次,或许自己从前和杏贞认识,她会念些旧情呢?

腿脚才迈出一步,后背忽然一痛,回头看时却是承恩在不远处用石头扔自己。荣禄没好气的道:“你这是干嘛?”再扭头看时,杏贞和那宫女已经隐入黑暗之中,朦朦胧胧的只余下那灯笼的红点。

承恩摸上来道:“快点回去了,洞里的人要出来点卯了。你在看什么?黑漆漆的啥都没有嘛,走啦走啦。”荣禄见杏贞已经远去,只得跟着承恩回去,边走却边想着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杏贞,下次见了一定要问个清楚。

其后一连三rì,每当荣禄当值,他都借故到御景亭看看,但都没能再见到杏贞来此弹奏,每次失望而归之后,荣禄都有些黯然,承恩笑他是不是被宫里的女鬼勾了魂去。

这些天荣禄开始打听起杏贞的境况来,皇宫是个很奇怪的地方,这里是最能保住秘密的地方,却也是最没有秘密的地方,一些消息只要你人头熟、银两足都能打听到,但有些消息却又是至死不能耳闻的。荣禄从几个传话太监和别的侍卫口中探知,杏贞的境况并不好”太平血第一百四十四章怎会是她”,起初进宫后虽被封为兰贵人,但很长时间未能侍驾,好不容易等到侍驾之时,又遇上长毛贼攻陷长沙,咸丰心情极度恶劣之时,这兰贵人小主似乎又不太会哄主子开心,恶了圣心之后,便像是被打入了冷宫一般,无人理会了。

此时咸丰喜欢的乃是新入宫的丽贵人,据说极得圣宠,其余的妃嫔们都比不上。兰贵人彻底失宠之后,宫中上下受人冷嘲热讽、冷言冷语相待,就连月例供应也时常短缺,兰贵人的储秀宫内下人更是处处遭人欺负,rì子过得很是不好。

荣禄略略有些奇怪,按理说这慈禧是个很有手段之人,就算起初未能得宠,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而且长毛贼居然攻下了长沙,这和原本的历史出入很大,荣禄猜想一定是有人煽动了蝴蝶效应的翅膀。

心里带着越来越多的疑窦,荣禄就更加想再见杏贞,每次到宫内入值,他都是跑得最快的。

终于第四rì上,荣禄等人又是在黄昏后入值,那琵琶声又再一次在御景亭响了起来,但这次不是熟悉的后世的旋律,而是咿咿啊啊的京剧唱腔。

荣禄听不懂唱的什么,更加的失望起来。一旁承恩听了这曲调,喝彩道:“这宫里昆班的唱调就是不俗,这首桃花扇的一枝花调子唱得腔调圆润,真是好听。”

原来这不是荣禄以为的京剧,而是传自苏州昆山的传统戏剧昆曲,昆曲是国内最古老的剧种之一,也是国人传统文化艺术中的珍品。明代人称南戏为传奇,明以后,杂剧形渐衰落,传奇音”太平血”乐独主剧坛,兼收杂剧音乐,改名昆曲。以曲词典雅、行腔宛转、表演细腻著称,被誉为“百戏之祖”,这北派唱调的昆曲便是后来京剧的鼻祖。

荣禄也没功夫听承恩品评昆曲,照旧找了个藉口溜开,循着唱曲之声而去。

此时天sè已晚,荣禄借着暗sè走得更近了些,亭内果然还是杏贞和那名宫女,那宫女年岁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容貌也很是可人,杏贞弹着琵琶清唱,那宫女不是向东南面小径张望,两女都未察觉有人靠近。

荣禄走得近了,心中却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相问,正犹豫间,杏贞忽然停了下来,轻叹一声道:“康姑姑,看来小安子给的消息又是不准的,皇上今rì不会从这经过。”

荣禄闻言微微一阵愕然,停下脚步藏在一株大树后面,听两女接着说什么,那康姑姑叹口气道:“这也难怪,小安子不是大太监,他只能算彭有益手下的一个亲信,能探听到的消息不大多,而且皇上经常会临时起意,说不定又到别处去了。”

杏贞俏目一寒,冷冷的说道:“我本无意出来争这些,只可恨宫中这些人逼人太甚,要不是他们逼迫,小泉子也不会在敬事房的牢房里上吊自杀,还有姑姑你原本可以出宫回家的,也被这些人搞得不能离宫,就连家中病重老母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

康姑姑面sè悲凉的说道:“小主,这宫里就是人吃人的地方,只有踩着别人才能出头,也不是与世无争,就能有一方净土,这宫里就没有世外桃源。原本奴才们””受些欺辱也就算了,小主安安稳稳过活也不必如此。”

杏贞抬手打断她的话,柔声说道:“康姑姑,在这宫里要是没有你和小泉子,我早就病死了,要不是没有你们的开导,或许我现在还是浑浑噩噩的等死之人,眼下我明白了,自己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着,还有身边关心你、照顾你的人需要你去反哺。我如今已经是兰贵人,不再是当年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我知道我自己有怎样的路要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想在被人欺负,也不想身边的人再被欺负,所以重新得到皇上的宠爱,我一定要去争,不管用什么手段!”

荣禄听了这话,心头一阵冰凉,她果然还是历史上那个手段毒辣的慈禧,或许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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