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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血-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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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闻你的贤名,早就想来拜会先生,只可惜俗务缠身,直到今rì才有幸得见先生,真是怠慢了。”

陶恩培重重的哼了一声怒道:“尔等无君无父的乱臣贼子,要杀要剐悉随尊便,休要做此惺惺之态!”

萧云贵还是微微笑着,也不着恼,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军公文道:“此乃和chūn那满清妖头写给向荣的公文,上面历数了先生在衡州城的不是,相信湖广总督徐广缙那里还有清廷那里他也是这般上报的。如今衡州失守,可惜让和chūn这妖头逃了,想必他脱险之后定会将失土之罪全都推到先生头上,先生以为还能逃过清廷的所谓王法么?”

陶恩培一怔,跟着不屑一顾的讥笑道:“你这反贼休要诓我,向军门的公文如何会落到你的手中。”

萧云贵呵呵笑道:“本王南下转战,剿灭了向荣部清妖,向妖头也是命大,只身逃走,所部一切辎重器械皆被我所得,就连向妖头的公文、家书也在我的手中,我骗你作甚?”

陶恩培大惊,一把抢过那公文打开一看,顿时如堕冰窟之中,上面的公文往来关防印信正是和chūn的总兵大印和私印,并无半分造假之相,而且上面所说的种种冲突有些甚至知道的人都不多,看起来并非造假。

陶恩培脸如死灰的看完公文,怔怔的坐下身,过了半晌才道:“不必多言,老夫只求速死。”

萧云贵有些气恼这个老顽固,正yù喝骂,左宗棠却忽然说道:“文云公所写这四字似乎大有深意啊。”

萧云贵和陶恩培都不明白左宗棠为何忽然说起字来,一起望向左宗棠,只听他接着说道:“散乱,佛家有云,为唯识百法之一、随烦恼之一,又称散动、心乱。云何散乱?于诸所缘令心流荡为xìng,能障正定,恶慧所依为业。谓散乱者,发恶慧故。散乱二字,看得出其实先生的心已经乱了。”

不等陶恩培出口反驳,左宗棠又道:“荼毒二字,也写得凄凉,看得出先生是担心城破之后,百姓惨遭荼毒,这点先生大可放心,百姓过得比从前好。”跟着左宗棠摇头晃脑的又念道:“数十百年以来,天下受讲章时文之荼毒,而后之踵之者愈甚,而世益坏。是故讲章时文不息则圣人之道不著,有王者起,必扫除而更张之无疑也。”

萧云贵最头痛左宗棠掉书袋子,根本无从接口,陶恩培听了这段话却默然无语起来,左宗棠负手朗声道:“这段话乃是康熙年间戴名世在《赠刘言洁序》中所言,戴先生所说的天下受讲章时文之荼毒,在左某看来,才是真正之荼毒。时文便是八股文,清廷邀集读书人进阶官位之要器,时文有禁锢思想,虚耗jīng神之作用,为害甚大,而有利于满清巩固其统治,文云公以为如何?”

陶恩培怔怔的道:“时文也并非一无是处。”

左宗棠轻笑道:“文云公,你若是一心向着朝廷,我这话一出口,你就该骂戴名世了,继而骂我无君无父。可你并未骂出口,足见你心中已无朝廷了。”

陶恩培脸sè微微发红,却默不作声,左宗棠轻叹道:“这戴名世所说的乃是实话,这等人才一直郁郁不得志,其后更因《南山集》之案被害身死,株连数百人。满清残害我汉家读书人至斯,文云公还要保这个朝廷吗?戴先生也说了,有王者起,必扫除而更张之无疑也。我儒家汉学所要的乃是经世致用之学,而非顽固不化的时文、八股文。如今太平天国西王礼贤下士,广纳贤才,意图恢复中华,驱逐胡奴,还我汉家衣冠、汉家儒学,文云公已至知天命之年,难道要逆天命而行么?”

萧云贵长长一礼道:“陶先生的才能和爱民之心正是我天国所需,本王如今正需要能人治理衡州城,先生本就是此地父母官,难道真要舍弃这阖城百姓,去向满清那腐朽没落的朝廷殉葬么?百年之后,史家不会写先生乃是忠义之士,而只会写先生乃是一个食古不化的愚忠之人啊。”

陶恩培还是默然不语,两人劝了半天,这老头索xìng闭起眼睛来了。

萧云贵贼眼一转,计上心来,凑到左宗棠耳边嘀咕一阵后,左宗棠也微微首肯,萧云贵便即喝命看押的太平军兵卒进来,将陶恩培架起便走,两人跟在后面,直往城隍庙诉苦大会的现场而去。

陶恩培不知道要把他带到哪去,连问几遍,萧云贵和左宗棠都是笑而不语,并不答话。到后来老头急得大骂起来,但也是无用,一直被架着抬到了城隍庙。

到了此处,陶恩培吃了一惊,没想到此时已经天黑,这城隍庙前还有如此多的军民百姓,当中还有不少穿着清军号衣的俘虏,众人正在声势浩大的大倒苦水。

萧云贵命人搬过张杌子,就让陶恩培坐在一旁听。陶恩培也有些奇怪,这么晚了,这许多兵民百姓在说些什么,便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初闻时,陶恩培吓了一跳,这些百姓痛骂的都是官府衙门朝廷,清兵俘虏们骂的都是将军、将佐,更有人直接骂到皇帝身上去。陶恩培听得心惊胆战,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实在是不堪入耳啊。

跟着听下去便是众人们哭诉起所受的种种乒之事来,其实陶恩培为官多年,民间疾苦多少也是知道的,但就是没见过这么多人一起讲述不平之事,就连自己治下的衡州,下属胥吏也多有乒百姓的,有些事自己都不知道,看来平rì里百姓只是不敢声张罢了。

听了半宿之后,陶恩培脸上始终yīn晴不定,当到了最后,在场的百姓和兵卒们都是掩面而泣时,陶恩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长叹一声道:“民心已变,事不可为矣。”

第一百三十一章围魏救赵

翌rì,陶恩培这老头主动要求见萧云贵和左宗棠,两人还高兴了一阵,以为这老头想通了,没想到见面后,陶恩培提出要他治理衡州,造福百姓可以,但他坚决不受太平天国官职,说什么以布衣之身代管百姓之事。

萧云贵肚子里暗暗好笑这倔老头尽干些脱裤子放屁的事,但也没太过勉强他,只要他是在为自己办事就行,以什么身份不重要。当下便同意陶恩培的请求,让他署理衡州府事,分担何震川的一些政务。。。

几天下来,三千余清军俘虏兵被分化瓦解开来,千余名兵痞、恶霸被指认出来斩首,这些人也犯过劫掠乡里的罪过,也屠杀过太平军在广西老家的亲属,太平军毫不客气的尽数斩杀,当中或许有被诬陷、冤枉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将近六百余名抽大烟的兵卒被打发走,太平军给了点粮食,让他们各自回乡,萧云贵可不会养大烟兵,这些人放了也无妨,都是没多少战斗力的弱兵而已。最后有一千四百余人加入到太平军中来,剪掉辫子,换上太平军号衣之后,这些人似乎变得很是jīng神起来,腰板似乎都挺得直了些。

这些清兵中广西、广东兵占了一半,剩下的就是湖南兵和川兵,还有少数西北几省的兵,萧云贵将他们打散之后充到各部中去。又在衡州招募了四千青壮入伍,充实到各军中去。而负伤的两千余太平军,在伤势痊愈后,大多数也能重返战场,算起来西殿太平军的人数没有萎缩,反而一下子膨胀到了一万五千余人。。。

休整七rì后,长沙传来天王和东王的褒奖旨意,各军都有升赏,除了李以文又升了两级之外,其余人等都官升一级。同时,各地的战报不断传来,相比南线的大捷,其余各条战线的战况却是喜忧参半。

西线北王韦昌辉部五千余人与清军凤凰厅同知贾亨晋及永绥协副将瞿腾龙部清兵六千余人战于长沙西面的宁乡,贾亨晋同瞿腾龙麾下原本只有三千兵,到了湖南境内之后,会合黔兵两千余,以及湘乡赶来的数百团练,兵力才到了六千余人。

而这支湘乡赶来的团练便是罗泽南和他的弟子王珍在湘乡县令朱孙诒、名士刘蓉等人资助下办起来的湘军,算是湘军的前身。

但初出茅庐的湘军哪里是百战jīng锐太平军的对手?韦昌辉领兵五千到了宁乡之后,贾亨晋、瞿腾龙、罗泽南、王珍等人正在巩固宁乡外围城防。韦昌辉见状,当即喝命北殿兵马分三路猛扑清军营垒,连破清军八处营垒,清军各部抵挡不住,纷纷溃败。接仗两个时辰之后,太平军歼灭清军两千有余,余众逃往湘乡躲避。

这一仗中,湘军和一般团练一样,根本不是太平军的对手,被打得锅帐全失,王珍重伤差点丧命,只逃回来一半人马,可谓是败得极惨。

韦昌辉占了宁乡之后,并未趁胜追击,而是忽然北上威逼益阳,让清军大为紧张,调集原本要去湘yīn的兵马屯驻益阳镇守。韦昌辉兵到益阳,见清军防守严密,无计可趁,只得退了回来。

东路石达开进兵倒是很顺,浏阳一天之内便被他攻克,清军河北镇总兵王家琳阵亡,塔齐布重伤,后被部下救出。石达开与周国虞率领的天地会义军会师。

醴陵方向,国舅赖汉英率领大军围攻醴陵城,清军悍将江忠源、张国梁城外布防,与太平军厮杀多rì,互有胜败,形成僵局。

杨秀清听闻赖汉英大军拿不下小小的醴陵城,不禁勃然大怒,急调石达开领兵应援。

石达开兵马到了醴陵之后,当即兵分三路直扑醴陵城北清军营垒,张国梁拼死力战,眼看就要不支战败,就在这时,徐广缙统领的清军大队赶到,镇远镇总兵秦定三、浔州知府李孟群、都统开隆阿、参将任大贵、常禄等将便各引兵马分袭太平军侧后。

石达开见清军来势凶猛,只得号令兵马退下来和清军大队接仗。两军恶战一rì,互有胜败最后只得各自收兵。

僵持数rì之后,南边传来衡州失守的消息,徐广缙等人都是心慌不已,徐广缙急命向荣挥兵夺回衡州。但三rì后又收到向荣兵败的消息,清军士气大沮,诸将都萌生退意,纷纷劝徐广缙退到攸县或是郴州去,以避太平军锋芒,以免南面的太平军北上合围。

唯独江忠源另有看法,他劝徐广缙不能后退,否则朝廷怪罪下来必定是丢官之祸,太平军此战不会真心南下,只提出让徐广缙领一部兵马退守江西萍乡,接应江西兵马来援,自己愿领兵死守醴陵。

徐广缙正左右为难时,北面却传来好消息,湖南巡抚张亮基、黎平知府彭玉麟和湖北援兵李瑞、双福等部在湘yīn大破北路太平军秦rì纲、胡以晃部,兵锋直抵浏阳河畔,直接威胁到了长沙。

徐广缙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才打消了南逃的念头,分兵屯驻萍乡,奏请朝廷调集援兵东进,打算和太平军在醴陵缠斗下去。

杨秀清见北路兵败,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看似最弱的北路清军却大败太平军,实在出人意料,当即他命秦rì纲、胡以晃等人驻守浏阳河畔,派出信使,急招西王萧朝贵领兵回师长沙。

来传东王谕令的是老熟人罗大纲,萧云贵看完杨秀清的书信后,已经明白大致局面。他一边招呼罗大纲坐下议事,一边将书信给左宗棠看,自己走到桌案上的地图前看了起来。

左宗棠一目十行的看完书信后,沉吟道:“此刻长沙危急,醴陵又牵制了翼殿兵马和东殿大部兵马,醴陵再坚持攻打下去,清军一定守不住,届时便可打开东进赣省之路,翼殿兵和东殿兵不能撤围,否则清军从东面压过来也挺棘手,西面北殿兵要监视西路,也不能轻动,唯独南路大胜,周围没有大股清兵,东王抽西殿兵回援,也是迫不得已。以左某之见,还是速速回师为好。”

萧云贵原本还想趁势就南下广西,但眼下的确长沙危急,东王又下了谕令,而且洪韵儿还在长沙,只能先回师援长沙,若是长沙有什么闪失,洪韵儿也会有危险也说不定。一瞬间,萧云贵心里到把洪韵儿的安危放在了首位。

沉吟片刻后,萧云贵问罗大纲道:“大纲兄弟,你们水营编练得如何?”

罗大纲起身抱拳道:“已经有数百艘大小船只,水营兵马三千,都是小将旧部,都在湘潭候命。”

萧云贵点点头对左宗棠道:“那我们就回师长沙,但本王不打算和张亮基、彭玉麟缠斗,他们占据浏阳河北岸,定是早就占据险要,广布营垒,只等着我们去碰壁。本王打算到了湘潭之后,水陆并进,沿湘江西岸北上,绕道攻打湘yīn,迫使张亮基、彭玉麟回师救援,先生以为如何?”

左宗棠点点头道:“此策可行,不过西王调动水营,是否还需向东王禀明?”

萧云贵摸着下巴沉吟道:“那就这样,本王和大纲兄弟率领马队先行赶回长沙面见东王,先生和诸将领兵后行,在湘潭聚齐后北上。衡州便交由曾天养、何震川领三千兵马镇守,两千伤兵留在衡州城养伤。”

左宗棠微微一笑,知道他把衡州交给曾天养、何震川守,正好摆脱两人,便点点头道:“曾老将军老当益壮,正是合适的人选。”

当下萧云贵召集诸将说了回师长沙之事后,便和罗大纲领数百马队先行取道回长沙,左宗棠和诸将整理器械、粮草、辎重等随后跟进。

一路风餐露宿的赶回长沙,这rì过了湘江浮桥之后,萧云贵先到了巡抚衙门的西殿府内找到洪韵儿。

征战许久没见,萧云贵还真是有些想念她,再见玉人如故,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洪韵儿倒是知道东王招他回师长沙,却没想到他回来的如此之快,快步迎上去惊喜的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萧云贵笑嘻嘻的说道:“我老婆孩子都在长沙,听说长沙危急,我当然要赶回来啊。”

洪韵儿俏脸一红,嘟囔了句谁是你老婆,跟着皱眉道:“北面清军来势凶狠,占了北面险要修筑营垒,看样子是打算长期困守长沙城啊。”跟着走近前低声道:“就好像后世历史那样,在金陵城南北设南北大营那样,你可有破敌良策?”

萧云贵点点头得意的笑道:“当然有,你也不看看本少爷是谁,肚子好饿,先弄点吃的来,吃饱之后,我还要去见东王,和他说调动水营破敌之策呢。”

洪韵儿嗯了一声,命李璇玑、杨冬青去厨房弄点吃的来,她自己陪着萧云贵说话。

萧云贵把自己和左宗棠商议的策略说了,洪韵儿沉吟片刻后轻叹道:“原来还是要北上啊,你这围魏救赵之计打得太近,要么就打远点,干脆打岳州算了。”

萧云贵微微一惊,跟着沉吟片刻后喜道:“四眼妹,想不到你也有蒙对的时候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开诚布公

府衙内堂,萧云贵欣喜的说道:“我们不如一路顺江东去,杀向金陵,清军后方被袭,一定会抽调兵力东援,这样长沙的压力便会减弱。”

洪韵儿有些吃惊的看着萧云贵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勇猛,这么大公无私了?”

萧云贵摸着下巴jiān笑道:“我这样说了,东王才会同意我领军远征,我们远去金陵,就可以有自己的地盘,和天国中枢分开,自己做主可畅快多了。”。。

洪韵儿点点头道:“这也倒是,顺江东进金陵,可以参照历史上太平军的进军路线。”跟着又摇头道:“不行,你想去打金陵,天王、东王会疑心你有不臣之心的。”

萧云贵沉吟道:“那我们先打岳州,等到了岳州,再忽然率众东进,直取金陵,那时候山高皇帝远的,也管不到我们头上。”

正说话间,李璇玑和杨冬青将面食端了上来,萧云贵赶路多时,腹中着实饥饿,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才吃得两口,只听府衙外一阵喧闹、吵嚷,其中多有女子的莺燕之声,萧云贵奇怪的问道:“外面怎么回事?为何有这么多女子之声?”

洪韵儿、李璇玑和杨冬青三女面sè微微一红,跟着恼怒、不屑之sè浮起,洪韵儿重重的哼了一声,极是恼怒的说道:“说出来气死人了,这些rì子以来,各路军马在外累死累活的征战,天王、东王他们却让民间女子齐集往北校场去听讲道理,其实是挑选美女入天王府和东王府去,这几rì已经挑了两批女子了,约有数百人了吧,还嫌不够,今儿又要选,真是不要脸!”。。

萧云贵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心中也是暗自圭怒,他娘的这种好事也不叫上兄弟,真不够哥们儿。但这个年头一闪而过,跟着心里隐隐觉得不安起来,这还没打下一亩三分地来,天王、东王就忙着选美,这合适吗?前方数万将士正在浴血奋战,后面他们却在享受温柔,这不会寒了军心吗?城中百姓要献出女儿、姐妹,民心不会大损吗?

洪韵儿接着恨恨的说道:“还让我带着女营兵马去召集民间女子,我才不去干这龌蹉勾当,天王就差苏三娘去了,我去找天王、东王说了半天,劝他们收回成命,却被撵了出来,真是气死人了。要是能跟着你走,我带着锦绣营马上跟你一道去,我可不愿留在这里受气!”

萧云贵大口大口的吃着,含糊的应了声,他没打算和洪韵儿说什么,这件事上说起来便会引火烧身,而且在洪韵儿三女面前也不能堕了自己的威风,要是说了什么又没做到反而不好,所以干脆什么也不说,只等着去见了东王问明白再说。

用过饭食之后,萧云贵直往东王府而去。到了东王府外,只见此处东殿参护守卫森严,门口还放了八门大炮,甚是威武。东殿参护见西王到来,急忙命人进去禀报,过了一会儿,自有东殿簿书曾水源出来迎接。

“西王回来得仓促,未及准备迎接,还请见谅。”曾水源上前叩拜行礼道。

萧云贵摆摆手道:“军情如火,咱们先去见东王吧,这些虚礼就不必计较了。”

风尘仆仆的来到东殿大堂上,这里原本长沙大户贺瑗的家宅,如今成了东王府的宅邸,倒也极是宽大。

大堂上放了几十张桌案,东殿文武将官都在堂上理事,杨秀清的大桌案放在正中,岸上放满了各种文书,因为他识字有限,很多文书都是有人代念、代为执笔发照。

看到西王大步走进来,满堂的文武都起身见礼,杨秀清见他回来,欣喜过望,命众人接着处理军政事务,拉着萧云贵的手单独到书房说话。

在书房内,杨秀清命人上了茶水后,急忙问道:“你是先回来的?”

萧云贵点点头道:“大军还在后面,小弟接到诏旨便先行回来,北路清妖很是猖獗么?”

杨秀清脸sè依旧冷峻,缓缓说道:“张亮基如今聚兵六千余众,占据浏阳河北岸险要,稳守不出,步步蚕食,有意向浏阳那边发展,他定是想要收复浏阳,逐步与南面醴陵清妖连成一线。而且后续江北清妖援兵还在陆续开来,听闻湖北提督双福近rì将引兵三千再到湘yīn,如今北路完全被封堵,情势不容乐观。”

萧云贵已经胸有成竹,急忙道:“四兄,清妖既然迫近长沙,北路破敌不能和清妖硬拼,否则便向永安之战那样,变成和清妖凭抢占险要的营垒战,我们钱粮有限,最终会敌不过清妖,只得让城别走。小弟以为当渡过湘江西岸,调动新建的水营北上攻打清妖身后的岳州,牵动清妖回防,在途中寻机击破清妖,长沙之围可不战而解。就算清妖死战不退,也可以分薄他们的兵力,待达胞攻克醴陵之后,挥师北上就可攻破清妖营垒。”

杨秀清沉吟片刻道:“西殿兵北上,跳到清妖身后作战这个办法极好,打岳州清妖担心我们分兵入鄂省,湖北兵一定会被清妖湖北巡抚常大淳召回,双福为湖北提督,也是一定会回师堵防,只要清军兵力松动,我们便有机会。只是如今张亮基身边有个叫彭玉麟的人,似乎极有谋略,不知能否看出这个围魏救赵之计?”

萧云贵眼珠子一转,急忙建言道:“东王且宽心,若是打岳州清妖不为所动,小弟就直接挥师打汉口、汉阳、甚至是武昌,常大淳和双福守湖北有责,小弟就不信这样,他们还能不回师救援。”

杨秀清哦了一声,沉吟道:“打武昌?”跟着抬眼看了看萧云贵,没头没脑的说了句:“你领兵在外也好,以免夹在中间难做人。”

萧云贵不知道杨秀清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得干笑两声,但他听出来似乎杨秀清和洪秀全又有争执了。

只听杨秀清接着说道:“天王最近选了些女子充入天王府,你知道咱们天国是不用太监的,天王的几个王娘要有人照料,所以打算选几个女子入府做女官,但偏偏有小人曲解天王和本王之意,搞得全城女子人心惶惶,天王护着那些人,就趁势笑纳,连本王这里也塞了数十个,你和北王、达胞等府上一样,原本也各有数十个女子送去,但你不在,本王担心宣娇醋坛子乱飞,所以没送去,都在我这里养着,回头你去看看,瞧得中的还是纳为王娘,可别糟践人家姑娘。本王这里的几十个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你要是瞧不上,就还是让人家姑娘回家吧。”

萧云贵心头一喜,原来杨秀清还是想着自己的,也给自己留了一份,但转念一想,自己马上就要出征了,也没有什么空闲享受温柔乡,只得强行忍住,抱拳道:“四兄好意,小弟心领了,出征在即,小弟也不想分心,还是请四兄帮我将这些女子都打发了吧。”跟着萧云贵又低声道:“四兄,说句不该说的话,眼下似乎还不是弄这些事的时候啊。”

杨秀清冷峻的脸庞一沉道:“我何尝不知?但天王偏要如此,难道要我为了这些小事还要请天父下凡么?眼下大敌当前,能让则让吧。”

萧云贵听出杨秀清似乎也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用天父规劝得多了,天王不喜,从前萧朝贵也没少用天兄下凡来规劝,但天王还是一般的我行我素。

杨秀清接着轻叹一声道:“阿贵,你去吧,走得越远越好,这里我一个人周旋便好,有太多人参与进来,天王面上需不好看,有什么罪名过错,我一个人承担便好,你就在外领兵征战,朝中这些龌蹉之事,我自会处理。除了水营之外,你连锦绣营也带去吧,宣娇再在城里待下去,迟早闹出祸事来,在你军中想必无碍,我也眼不见心不烦。不过你们的家小就不能跟去,天王那边始终要给他一个交代,他可不放心你带着家眷走的。”

萧云贵吓得汗水直流,自己的心思似乎被杨秀清看穿了,他让洪宣娇随军出战,却要自己把家小留下来,看得出还是有监视之意,萧家、蒋家、黄家百十口子一下子都成了人质,就连萧有和也成了人质,要是没有人质,天王和杨秀清似乎都不会放心让他领兵远征的。

一瞬间萧云贵咬牙道:“小弟知道了,家小都留下便是。”能够离开已经是万幸之事了,不可能十全十美,家小rì后总会有办法接过去,就算接不出来,萧云贵也觉得无所谓,反正这些人对他来说没有半点亲恩之情,他们只是自己肉身的亲眷,和自己无关,只要洪韵儿没被落下就行了。

自己这个西王远走,不论是天王还是东王,两人其实都不会太过反对,只要手中有萧有和这样重要的人质,两人都相信西王不会反了天去。西王这个天兄一走,东王在中枢能够一言蔽天。天王也算少了一个威胁,虽然还有东王在,但毕竟对付一个人总比对付两个人强。

看着杨秀清冷峻的脸庞,萧云贵不知道他真实的想法是不是他说的那样,想自己离开中枢避祸,还是他想独揽大权,但就目前看来,杨秀清对他还是当兄弟一样看待的,很多话也只有当着他的面杨秀清才会说。

走出书房的时候,萧云贵回头看了看杨秀清,心中暗想,多谢你了,东王兄弟,不知将来何时才能再见了,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能像这样开诚布公的说话。

第一百三十三章西王远征

离了东王府之后,萧云贵去看了还在城内拯危馆养伤的姚远、李左车等西殿将士。上次湘yīn一役姚远、李左车等一百多名西殿老兄弟重伤,都留在长沙养伤,并没有参加随后的南征。

到了医馆内,此处分为两边,一边是军中兵卒专用,一边是为民间百姓专设,两边看病诊症都不要钱,馆内一应开支都由圣库出纳,想起后世看病难的问题,萧云贵着实敬佩了太平天国一把。

。。

他没在的这些rì子里,除了看病诊症的医馆建起之外,城内还多了许多馆,比如单独设立了女馆和作战女营分开,由胡九妹统领,馆内都是些妇女,老少都有,萧云贵看得出来,是为rì后战事稍定实行全城男女分营管制在做准备。萧云贵有些想不通,为何洪秀全、杨秀清一定要把军中男女分营带到民间来,这样做是大违伦常的,难道他们都不明白吗?思来想去,萧云贵还是打算劝劝天王,看看能否让他收回成命,男女分营在军中实行就可,不要在民间推广,否则会引起sāo动的。

女馆专门收拢那些无依无靠的难民妇女,给她们衣食,而女馆的妇女们则做些浆洗衣物、搬运粮食、做饭补衣的活,甚至还捉老鼠。城内卫生脏乱,太平军一度出了诏告,严禁乱丢垃圾、随地便溺,并定期组织百姓清扫街道,长沙城的卫生倒是好了很多,但老鼠仍旧很多,女馆就组织妇女们去抓老鼠,每人每天限交五只老鼠。萧云贵倒觉得这很新鲜,女人不是最怕老鼠的么?太平军还让女人去抓,若是被清廷文人得知,文饰一修,又会变成攻讦太平天国邪恶的一条罪状了吧。。。

除了女馆,还有能人馆开设,这能人馆可不是什么招募能人的馆舍,而是收养那些残疾的太平军兵卒的地方,或许是怕伤了兵卒们的心,所以取名能人馆,这到比后世随处可见的残疾人专用字样人xìng化得多。馆内残疾的兵卒们也不愿闲着,他们做着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他们的一应开支皆由圣库支纳,馆内还有不少理能人专职照顾这些残疾兵卒。这比清廷好太多了,也比后世的保障制度不遑多让。

理能人是新设的官职,进入长沙城后,太平军的典章制度更加完备,其医疗体系细分为“天朝、军队、地方”三大系统。朝中、各军(每军约有13000人)、地方都设督医将军主管医务,下设内医(内科)、掌医(外科)、拯危急(急救员,相当于急诊)、理能人(护理人员、负责看护伤员,管理茶饭、汤药)、马医等。

此外还有老民幼童馆,专门收养孤寡老人和无依无靠的幼童,还有民间一些无人照料的残疾人。令萧云贵大跌眼镜的是,这个馆内的老民、幼童们干的活居然是后世城管的活计,每天巡视大街,定期组织百姓们打扫街道,对随地便溺、扔垃圾的人进行教导,不听的扭送官府处置,保持城市的整洁。萧云贵很赞赏太平军这种做法,一个老人和孩子教训你随地便溺,只怕你也会脸红的吧。老人、孩子还有残疾人做着他们能做的活,所用也是圣库支纳,城内已经看不到乞讨的乞丐们了。

但也有一些馆消失了,比如烟馆、jì院等等,最令萧云贵不解的是,酒馆也消失了很多,酿酒业在城内甚至成了太平军禁止的行当。虽然说教义中禁烟酒,但萧云贵觉得不信仰教义的百姓应该不用遵守禁酒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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