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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血-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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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镇的清军不多,向荣只留下五百余人接应萧逢chūn,当清军游骑逃到向阳镇带来后队尽墨,萧游击战死的消息后,向阳镇的清军千总肝胆尽裂,根本不敢在此地截击太平军,马上号令清军出镇便往北走,追赶大队的脚步。
当萧云贵、左宗棠、李开芳等将带兵杀到向阳镇时,镇上已经没有一个清兵,向阳镇已经落入了太平军之手。左宗棠当即道:“西王,可速遣大军往前占据四叶山、牛湾岭、坪头岭一线要地,向荣知道后路被截,定会派重兵反扑的!”
萧云贵也知道进兵如火抢占先手的道理,当即喝命李开芳统领兵马继续往前,抢占四叶山、牛湾岭、坪头岭等地。
四叶山、牛湾岭、坪头岭距离向阳镇不过数里地,过不多时李开芳已经率领太平军赶到,占住三处不高的山岭之后,李开芳便喝命众军开始抢修营垒、挖掘战壕,布置防御。
萧云贵和左宗棠在向阳镇等到李以文带兵赶到,李以文从廖田镇清军手中缴获了八门五百斤劈山炮,两门八百斤铁炮,还有不少红药和粮草,清军的两百余匹驮马都成了太平军的战利品。
萧云贵大喜过望,当即命李以文带着火炮到前面支援李开芳。他们这次轻装南下,基本没有带火炮,想不到还能缴获这么多大炮,让萧云贵有些感谢上帝,看来自己的运气真来了。
太平军从早间用过些饭食一直到此刻大多都还没吃饭,虽然都是饥肠辘辘的,又急行军数十里,恶战一场,但大家打了胜仗,士气高昂。不少太平军从布袋中掏出一把黑豆吃下,又吆喝着号子接着干起活来,修筑营垒、挖掘壕沟的速度丝毫不慢。
当李以文部带着火炮和大批红药出现在四叶山、牛湾岭、坪头岭一线时,太平军兵卒们爆发出了冲天的欢呼声,他们看到有火炮助阵,都知道取胜的希望又大了几分。
四叶山、牛湾岭、坪头岭一线东面是耒水,西面是湘江,东西宽度不过六里地,到了黄昏时分,太平军以三座小山岭为依托,草草创建了一条防线,将向荣部的退路彻底断绝,东面的茶树镇渡口村的浮桥渡口也被太平军掌控,留给向荣的路只有东阳镇渡口、东洲岛和东面耒水上的泉溪镇渡口了。
当向荣知道南面出现太平军的时候,他已经带领兵马到了东阳镇渡口对岸,眼见对岸已经有太平军驻防,向荣不敢贸然进兵,喝命众军就地扎营,查探敌情。
就在大营结好之后,向阳镇的清军千总带来了萧逢chūn兵败身死的消息,向荣大吃一惊,隐隐发觉事情不妙。适才见东阳镇渡口有太平军把守,向荣就觉得不对劲,照理说太平军此刻应该还在围攻衡州,为何会分兵把守此处?难道攻打衡州就是个虚招?
此时听得南面出现大部太平军,向荣脊背只觉得凉嗖嗖的,这些长毛贼攻打衡州或许就是个圈套,就是引诱自己来救,好在半路截杀自己的,他到此刻还没想到衡州已失。
思虑再三,向荣先命探子出动,打探南面太平军的动向和军力,又派人北上,打算绕道东洲岛,打探衡州的情况。安排完兵事之后,向荣yīn鹜的脸庞渐渐冷峻下来,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衡州失守,自己就马上抢道东面的泉溪镇,东渡耒水,先跳出险地再说。
向阳镇内一户大户的宅院内,左宗棠宛如老僧入定般坐在太师椅上闭目沉思。这户人家听闻清军过兵,知道会有战事来,早就举家逃回乡下去了,这大宅院被清军先占了,后又被萧云贵占了用作他的临时驻地。
萧云贵抽着旱烟袋,心中也在嘀咕,向荣这条老狐狸要是全力东窜,自己手中剩下的三千五百多号人是留不住他的,向荣此时手上最少还有七千清军,而自己在廖田镇伤亡了四百余人,手上可用之兵已经不满四千了,就算能追上向荣,半渡而击,最多是击溃向荣部的殿后兵马,不能全歼他的,怎么才能诱使向荣南下来打太平军布置好的坚固营垒呢?
这个时候,左宗棠忽然咳嗽一声,挥了挥手驱散满屋的烟气,萧云贵呵呵一笑道:“对不住啊先生,这旱烟呛到你了。”
左宗棠皱眉道:“西王,要是向荣不顾一切全力东窜该当如何?咱们请的客人要走,可得定计留客啊,否则一切辛苦都徒劳了。”
萧云贵点点头道:“本王也在忧虑这个,如今形势大好,要是把一场剿灭战打成击溃战就太不划算了。向荣生xìng狡猾多疑,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溜之大吉,要算计他还真是不容易。”
就在这时,堂外牌刀手进来禀报道:“西王殿下,被俘的百余名清妖已经押到,该如何处置?”
说实话萧云贵最头痛处置战俘,眼下行军打仗甚急,不可能慢慢转化他们,要是放了不妥,杀了似乎又会不祥,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忽然间萧云贵灵机一动笑道:“先生,我想到个办法,或许可以诓一诓向荣那老匹夫,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左宗棠哦了一声问道:“什么计策?”
萧云贵jiān笑道:“蒋干盗书!”
左宗棠何等人物,沉吟片刻道:“你是想利用这些清军俘虏替你去骗向荣?”
萧云贵点点头笑道:“不错,我们就是用这些清妖替我们给向荣来个计中计!”说着低声对左宗棠将计策说了。
听完之后,左宗棠呵呵大笑起来道:“好你个西王,果然是一肚子的jiān猾,这次向荣只怕也会着了你的道道。”
萧云贵典着肚子笑道:“先生,你也不遑多让啊。”
两人一阵jiān笑,倒是让堂上那牌刀手一阵莫名其妙,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第一百二十五章静观其变
向阳镇外百余名清军蹲在地上,很多人面sè苍白,穿着破旧的灰布棉袄,外面是清军的号衣,不知是不是棉袄不够厚的缘故,一种清兵都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周围是手持刀枪怒目而视的百余名太平军。这些清军兵勇们面带惧sè,都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如何,一想起从前他们自己抓到太平军俘虏时所用过的残忍手段,都不寒而栗,太平军一定会施以辣手报复的。
过了片刻,一队太平军快步赶来,为首的一名太平军将领对看押俘虏的太平军卒长说了几句之后,那卒长cāo着广西话吆喝了几声,两支人马迅速的交换了位置。。。
清军俘虏们有些惊恐起来,新来的这队太平军似乎更加的凶恶,人人都是手持钢刀,恶虎环视般围住一众清军俘虏,就像行刑队一般。
那名太平军将领上前来大声喝道:“尔等清妖听着,要想活命就老实干活!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否则全部斩首!”清军们松了口气,原来是来监押他们干活的。
当下那太平军将领喝命一众清军往东北方向走去,到了镇外一处小路上,只见此处一队队的太平军陆续往东北方向开进,不少太平军高喊着:“赶到泉溪镇,伏击向妖头!”
清军当中一名千总吓了一跳,此人名唤余智峰,祖籍安庆,十余岁时跟随叔父到四川讨生活,后来迫于生计,跑到绿营当了兵,一直跟随向荣剿匪,识得些字,打了许多年仗也有些见识。在廖田镇之战中,他见势头不妙早早的换了身寻常兵卒衣裳,跟着众人一起投降,太平军也没甄别出来。此刻听闻太平军要出队打泉溪镇,余智峰大吃一惊,他倒也知道过了茶树镇之后,耒水之上便只有泉溪镇这一处可以东渡的渡口了,虽然他不知道向荣大军此刻的情形,但看得出太平军似乎是想在泉溪镇伏击向军门。。。
太平军安排清军干的活便是搬运粮食,搬运的路途不短,一直过了坪头岭还要向北而去。一路上余智峰都在窥探太平军动向,打算找准机会逃走。
队伍行至庙岭,一队数十骑的清军探马出现在视野当中,说也奇怪,押送的太平军似乎没打算上前厮杀,一发声喊丢下数十辆粮车和俘虏兵便往南逃。清军俘虏一起欢呼起来,飞快的投入自家人的怀抱中。
被解救之后的余智峰马上亮明身份,统领清军探马的把总到认识他,马上客气以待,分出食水给众人饱餐一顿。
吃饱喝足之后,余智峰说有长毛贼的机密军情相告,那把总马上分出数骑护送余智峰赶往向荣大营,余人则押着粮车往回走。
余智峰走后不久,一队太平军骑兵杀将过来,清军抵抗不住,只得丢了粮草车四散逃命,太平军也不追赶,复夺了粮草车后,又退回南边去了。
却说余智峰赶到向荣大营,将他在太平军那边所见一五一十的说了。向荣闻言面sè大变,要是太平军扎紧各处口袋,在泉溪镇设伏,自己还当真会上当。又问了南面长毛贼有多少人,余智峰只道不过两千余人。
思虑再三后,向荣喝命探马查探泉溪镇,跟着安抚了余智峰几句,命他下去歇息。
两个时辰之后,探马回报,泉溪镇果然也有长毛贼身影,而且多在对岸布置,对岸山高林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眼下军情如火,再让太平军从容布置,自己便会被困死在此处,向荣狐疑不定之下,最后做了一个错误的判断,他深知太平军伪西王的狡猾,定是在南面设了虚兵,目的是骗自己往泉溪镇突围,好在那里打自己一个半渡而击。自己手中还有七千兵马,何惧南面两千长毛贼?以稳妥为上还是往南面陆路集中兵力突围,方为上策。打定注意之后,向荣立即号令全军拔营而起,往南拼死突围。
黄昏时分,向荣部的前锋军赶到四叶山、牛湾岭、坪头岭一线,匆匆饱食一顿之后,便即向山头上的太平军发起攻击,劈山炮、铁炮轰鸣声四起,山上的太平军也是以炮火回击,两军打了个热闹但却没死几个人。当向荣的帅旗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天sè已经快黑,向荣号令各军暂时退后三里扎营,静观其变。
另一边萧云贵和左宗棠听闻清军调头南下时,均是欣喜若狂。原来早间假意施放清军俘虏,便是想让清军俘虏将假消息带给向荣,泉溪镇那边只有两百余名太平军骑兵赶过去故布疑阵,在对岸虚张声势,让向荣以为那边是个危险的陷阱。
知道计策成功之后,萧云贵马上听从左宗棠的计策,派人快马给林凤祥、吉文元两部人马送信,让他们两部兵马迅疾渡过湘江,抢占东阳镇外的新屋山、庙岭等要地,进一步压缩向荣部的包围圈。
眼见山上太平军也有凌厉的炮火,向荣心里打起了鼓,眼看天sè尽墨,只得暂且收兵。他虽然老jiān巨猾,生xìng多疑,但就是多疑让他散失了最后的突围机会。若他此刻号令清军趁着夜sè强行突围,南面的太平军人困马乏,营垒也是草创,或许能突围出去,但就是他多疑的心xìng,打算查探清楚再做定止,这样就白白的浪费了一夜宝贵的时间。
收兵之后,向荣反复思量,他开始疑惑太平军在泉溪镇布置伏兵之事,又找来余智峰详细问了。向荣问得甚是仔细,当听闻带余智峰等俘虏前去运粮前,太平军换了一批看押的人后,向荣大惊失sè开始察觉不对。只是去运粮派个人传令便可,为何要换一批人看押?明显便是有意要放余智峰等人走的。
想到这里向荣再也坐不住,马上喝命探马再去泉溪镇查探,这次一定要查探清楚,最好便是找船渡过耒水到对岸也查探一番。
坐立不安的向荣开始觉得如芒刺在背,走出营帐,远远望见南面山头上篝火通明,无数太平军的黑影在山间游动,心中一惊,暗想真的陷阱可能是在此处啊。
焦急的等待了一个多时辰,派出去的探马总算回来了,但出去百余骑,回来的只有二十余骑。领兵的把总只道北面的庙岭也有长毛贼占据,不能过去,反倒是和长毛贼的骑兵打了一仗,损失了七十余人。
向荣眼前一黑,几yù晕倒,庙岭被占据,就连退往泉溪镇的路也被截断了,自己这七千余人便被困在这东西不过六里,南北不过八里的狭小夹缝之中了。稍稍凝定心神之后,向荣马上召集各部将领前来议事。
在向荣的大帐中,向荣的戈什哈升起了一盆炭火,整个大帐中暖意融融的,但帐中清军将帅们都是一脸的yīn沉。
在向荣说了当前形势之后,诸将都是心中惴惴不安,眼下被死敌长毛贼围住,乃是从未有过之事,更何况围住他们的是凶顽无比的伪西王,能否逃出生天谁也不敢说,一时间大帐内静得出奇。
向荣长叹一声,沉声说道:“本帅纵横戎马半生,河南天理教、北疆张格尔、新宁李沅发、广西天地会,各路寇匪乱贼皆败本帅敌手,大小百余战,从未被欺迫如斯。眼下长毛贼南北围堵,东西乃是耒水、湘江,情势危急,危如累卵,本帅也没有什么军略再可安排的了。唯今之计便是横下一条心,上下同心,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气魄,击溃当南面之地,夺出一条血路来,方能有活命之机!今晚所有将士好好将息一晚,明早四更饱食一顿之后,各军戮力向前,不冲破当面之地,誓不罢兵!兵卒死伤,把总上,把总死伤,千总上,千总再死,守备上,总之便是本帅亲临战阵,全军也不许一人后退!只有如此方才能冲破困顿锁枷逃出生天,否则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诸公了然否?!”
帐内诸将闻言皆是一凛,身陷绝境只有拼死一战才有生路,当下不再犹疑,一起抱拳大声领命,都摩拳擦掌的只等着明rì的突围恶战。
并非向荣不想趁夜突围,奈何他所统属的清军当中,火器较多,他属下多是云贵川和广西绿营兵,按照清军兵制,每千名清兵中,有弓箭兵二百,鸟枪兵、火铳兵六百,藤牌兵一百,炮兵一百兼习牌刀,不足千名之营,按此数递减。换句话说,向荣部六成以上的兵卒用的是火器、火炮,黑夜突围根本无法发挥火器、火炮的最大效果,想靠肉搏硬冲出一条路来,无非是痴人说梦。
所以向荣只能等到天明,希望依靠着强大的火器之利,杀开一条血路来。
另一边太平军则是利用这一晚加固了营垒防御,掘出壕沟数条,遍插竹签、拒马,布置停当后,太平军各部也是就地将息一晚,等待着明rì的恶战。
就这样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双方一万多人静静的等待着天明,静静的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第一百二十六章战四叶山
晨曦的薄雾还未散去,四叶山间荒草枯枝上洒满了薄薄的白霜,干冷的风中,一队队太平军兵士们静静的坐在地上,虔诚的双手握拳放于脑门之前,双目紧闭,口中喃喃念诵着祈祷词。
“天父皇上帝,小子等人大战在即,奏请天父皇上帝,庇佑我等斩妖除魔,无往不利……”每人所念诵的都差不多,相比之下新兵似乎念诵得更加起劲,而老兵们则是更加的虔诚。
起初湖南这些新兵是不大信服这位天父皇上帝的,但典官们不厌其烦的每rì念叨,随后一系列的战斗之中,太平军无可匹敌,让新兵们开始信奉这位上帝了。当面临大战之前,人总是会感到害怕和无助,而这时候念念上帝,这些新兵们心里就会说不出的踏实,越信就越念,越念就越信,所以很快的新兵们就变成了上帝忠诚的兵卒。。。
而老兵们则是更加虔诚,他们对天父上帝的敬仰更加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这是他们坚持下去的信念和勇气所在,面对一切无所畏惧的勇气之源,甚至是死亡他们都可以谈笑直面。
李以文部驻守在四叶山上,战前祈祷完之后,每个兵卒分到了一块肉干、一袋炒米、半袋黑豆、一牛皮带清水。这便是今rì全部的口粮,面对清军优势兵力的拼死突围,或许这些东西要吃两天。
匆匆饱餐一顿之后,山下的探马拼命的挥动红旗,大声嘶喊起来:“清妖迫近!诸军准备!”前沿哨棚内驻守的太平军开始往后撤退,跃过壕沟和壁垒之后,守在最前沿。。。
晨曦的薄雾中,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清军整齐的号子喊了起来,铿锵声不绝于耳,一片灰蒙蒙的清军身影最终从薄雾中显出真身来。
前沿的太平军将红旗高高举起,山头的杏黄大旗竖起,卒长旗、旅帅旗、师帅旗,各级军旗纷纷竖起,三通号炮响过之后,山头太平军的铁炮首先开始了轰鸣。
头两炮落在清军行进的阵前三十余步之处,显然清军还没有进入shè程,但石弹带着巨大的冲力,蹦蹦跳跳的滚入清军的阵中,砸死了几名倒霉的清军,可其他清军依旧不紧不慢的沉稳向前。
李以文亲自坐镇炮阵之上,远远望见清军的气势,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些清妖和平rì不大一样啊,看来他们已经知道只有拼死一战才能逃出生天,号令各军严防死守!今rì之战不同以往,战至最后一刻,也不许任何人后退一步!”
这时候清军的大炮开始怒吼起来,炮弹落在前沿的壕沟、拒马上,砸出一个个的弹痕来,跟着太平军的大炮也纷纷响了起来,这个时候密集的石弹便给清军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被劈山炮打出的碎块石头击伤的清军大片的倒下,清军各级将校纷纷拔出战刀高喊起来,清军的步伐开始加快,从小跑开始变为疾奔,不要命的疾奔,直往太平军的壕沟冲来。
首排的清军手挽藤牌、钢刀,冲至壕沟边立住,藤牌支起以作掩护,后面的鸟枪手开始往山岭上轰打,中间的清军兵卒嗷嗷叫着手拿梯子、木板等滑下壕沟,准备在壕沟上搭建桥梁,好让后面的清军冲上去。
壕沟内遍布竹签、尖锐的枯树枝等物,本来毫无立锥之地的,清军先扔下木板,然后人在跳上去,便能在深深的壕沟内站住,跟着从头顶将木梯顺着搭过去,木梯上再铺上木板,上面便可走人了。
李以文也很佩服向荣的才智,过壕沟如此细小之事,竟然也能想得如此周到,看来这便是西王说的细节决定成败。好在他也有所准备,当即喝命山后将十几个柴草球推了过来。这十几个柴草球乃是用枯树枝、干草编成球状,有一人多高但却很轻,一般守山时可以备上十几个,一旦敌人蜂拥而至,点燃柴草球顺着山岭滚下去,熊熊烈火谁能抵挡?
李以文一边喝命柴草球准备,一边等待着清军冲到第三道壕沟再行施放,否则火球滚入第三道壕沟便不能伤到清军了。
山岭上太平军以弓矢、鸟枪拼命向山下清军施shè,山下清军的炮火、鸟枪、箭矢也不断施放,相比之下清军伤亡更加惨重,短短的半个时辰之内,数百具尸体便躺满了山脚。但清军靠着这些伤亡最终冲破了第三道壕沟,分数路高举着短兵蜂拥向山头杀来。
眼看时机成熟,李以文一声令下,十余个柴草球燃起熊熊烈火顺这山坡往下滚来。冲杀的清军抵不住烈火,只得纷纷避让,柴草球滚入第三道壕沟内,碰上壕沟内的枯树枝,瞬间燃起大火来。此时天干物燥,风势又大,壕沟内顿时风助火势蔓延开来,形成了一道火墙,后续的清军便不能冲上去。
李以文喝命挥动旗号,山间的太平军纷纷高举刀枪往山下冲杀过去,很快和过了第三道壕沟的清军肉搏在一起。后面的清军鸟枪手只怕上了自家人,便不敢开枪,只是往山头上打枪。壕沟后面的清军被大火所阻,不能上去救援,领兵的千总急得直跺脚。
不远处督战的向荣用千里镜看了四叶山的战况,yīn测测的冷笑道:“这长毛贼果然甚是狡猾,给我传令下去,前军鸟枪手哪里人最多就往哪里打!”
此言一出,身边诸将纷纷惊呼道:“军门,我们还有兄弟在和长毛贼奋战啊!”
向荣面sè不改,淡淡的说道:“退路被断,已成负隅之士,迟早死于长毛贼之手,不若趁眼下乱枪轰打过去,长毛贼或许会被打退。”跟着回头冷冷的看了看诸将又道:“长毛贼人数比我们少,我们一个换一个很值!”
诸将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向荣果然狠绝无双,不但对敌人凶狠,对自己人也是凶狠之至。
号令传下,前军的千总只得号令鸟枪兵进行无差别shè击,一时间第三道壕沟后面,清军和太平军纷纷中弹倒地,甚至清军火炮也是瞄着这块地方打,双方兵卒大声鼓噪起来,喊杀声和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李以文张大了口,他没想到向荣如此凶残,竟然连自己人也不顾,一顿枪炮轰打过来,突过第三道壕沟的数百清军固然是死伤惨重,上前肉搏的四百太平军也是伤亡过半。迟疑片刻后,李以文只得号令余人后退。在枪炮声中,只有八十余名太平军退回山上,清军则是全军覆没。
清军等火势稍小之后,又开始蜂拥攻打四叶山。山脚的泥土已经被血肉渗透成暗红sè,踏着山脚残缺不全的尸体,清军依旧蜂拥而上。要是往常,清军攻打太平军的要地,一旦受挫便另寻他方,并不殊死强攻,但这次是困兽犹斗,每个清军似乎都在困境中爆发出了超乎寻常的勇气。而且一旦在战争中杀红了眼,被杀戮和血腥刺激过的人,爆发出来的凶xìng是收不住的。
清军冲上来后,山上的太平军以火炮、火枪、弓矢、石块往山下施shè,冲近之后,太平军又蜂拥而上和清军肉搏。如此反复数次,饶是清军胆气比以往大增,但也支不住如此惨烈的厮杀,反复冲杀几次之后,清军开始渐渐怯弱,已经出现畏缩不前者。见此情景,向荣喝命都司姬圣脉亲领自己的卫队上前督战,凡是畏缩不前者,一律就地斩首。
十余颗首级在清军阵前号令起来,姬圣脉大声喝道:“首先冲上山者,赏白银千两,后退者斩!”在向荣的威逼利诱下,清军又鼓起勇气向四叶山猛攻。
清军和太平军都很奇怪,向荣一直发了疯似的攻打四叶山,却对牛湾岭、坪头岭视而不见,李以文部千余人在四叶山渐渐支持不住,开始向后面的西王大营派人求援。
自打开战后,萧云贵和左宗棠一直便在后山扎营督战,派出去的手下不时回报战况,当向荣一直死咬着四叶山不放时,萧云贵和左宗棠就感到不妙。果然恶战两个时辰之后,李以文不支开始求援。
第一次来求援时,萧云贵只是淡淡的说道:“回去告诉李以文,拼死一战,本王没有援军给他。”
又过半个时辰,李以文的牌刀手满身血污的来报道:“西王,李将军都带人亲自上阵冲杀去了,请派援兵啊。”
萧云贵还是咬牙道:“告诉李以文,本王没有援兵,只有大营里这百余口子脑袋,是不是要本王跟你们上去?!”
第三次却是李开芳派人来说,四叶山清妖猖獗,愿领牛湾岭、坪头岭的守军赶去应援。
萧云贵大怒喝道:“回去告诉李开芳,向荣老贼便是在等着我们调动牛湾岭和坪头岭的守军,只要你们那边一动,向荣肯定调集生力军猛冲牛湾岭和坪头岭,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往你们那边突围!告诉李开芳,就算四叶山死得一个不剩,牛湾岭和坪头岭的兵马也不许动一个!”
跟着萧云贵嚯的一声站起身来,对左宗棠道:“大营有劳先生看守,本王带人上去厮杀,老子就不信我亲自出马还镇不住场子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湘江大捷
左宗棠见萧云贵要上阵,急忙阻拦道:“西王,你乃一军主帅,不可轻动。李将军第一求援之时,我等便知道向荣乃是声东击西之策,已经派出信使让北面的林凤祥、吉文元诸位将军带兵围堵上来,按着咱们事先议定之策,只要李将军再坚持一个时辰,等到大军合围,到那时候便是向荣的死期,西王大可不必向前冒险,还是让左某领兵上去应援吧。”
萧云贵裂开大嘴笑道:“先生乃是文人,怎可上阵厮杀?先生是担心本王此去要是有个什么损伤,挫动军心,便会让整个计策失败是吧。”。。
左宗棠皱眉道:“西王,大胜在望,不必亲身犯险,你身系全军,不可亲动啊。”
萧云贵沉吟道:“先生,此刻四叶山危如累卵,清妖和我们都是在咬紧牙关,看谁先倒下。眼下能用的兵便只有本王的数十亲卫,本王相信当本王的大旗出现在四叶山上时,我们的兄弟们会士气大振,相反清妖会彻底绝望!”跟着轻轻一笑,低声道:“本王有天父、天兄庇佑,清妖伤不到本王分毫!”
左宗棠还在愣神间,萧云贵已经一摆披风,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左宗棠望着晃动不已的帐帘,皱眉喃喃的说道:“难道西王当真有天父保佑?难道他真是天命之姿?”
萧云贵走出营帐,只见外面数十名亲卫已经准备停当,营地里躺满了从四叶山上救下来的伤兵,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太平军的医护做得极好,军中有许多拯危官跟随接仗,从早晨开始,四叶山上就送下来三百余名伤兵。其实现下很多伤势都不算重,大多是失血而死,太平军有拯危官跟随,在战场上施跌打、金创之术救人,倒是救下很多兵卒xìng命,这些人伤好之后便是太平军jīng锐。。。
萧云贵飞身上了战马,拔出腰间长刀,高声喝道:“大营内众人听令!所有拯危官、文典官留下救治受伤的弟兄,其余人等都抄家伙跟我来!让清妖见识一下我们西殿兵马的厉害!”
欢呼声中,西王大旗高高举起,数十名亲卫跟随萧云贵身后只望四叶山冲去,营中的火头军、看守粮草的,甚至是一些轻伤的兵卒都拿起兵刃跟在后面,跟着那面西王大旗而动。
另一边清军阵中,向荣得意洋洋的看着四叶山上的厮杀,谓左右道:“长毛贼蛇心不足想吞象,却没料到本帅集兵攻其一处,若是这四叶山失守,咱们便可从此处突出去。若是长毛调集牛湾岭、坪头岭的兵马来战,咱们便可趁势截杀,从另外两处突围,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诸将都是称颂向荣英明神武,马屁之风滚滚而来之时,猛然间却见四叶山头上竖起一面大旗来,这面大旗和太平天国的奉天诛妖旗不一样,上面大书“太平天国右弼又正军师西王萧”!
当这面大旗出现的时候,四叶山的太平军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更加疯狂的厮杀起来,随着大旗而来的还有上百生力军,一起将清军杀退,清军遮拦不住一直退到山脚下去。
萧云贵走上山头,一眼便看到李以文正和两名清军厮杀,他二话不说冲上前去,提刀砍死那两名清军,大踏步的走到李以文身边,只见他身上战袍尽皆染血,惊呼道:“你受伤了?”
李以文见是西王到来,忍不住热泪盈眶道:“不妨事,西王殿下,这是清妖的血。”
萧云贵拍了拍李以文的肩头道:“你们打得很苦,向妖头集兵攻我们一处,乃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本王把大营里能战之人都带来了,咱们兄弟齐心合力再守一会儿,等北面兵马赶到,清妖便会全军覆没了!”回头看时,只见太平军已经将清军赶下山去,便大声喝道:“不必追赶,小心清妖火器!架起大炮咱们轰他娘的!把山上能扔的石头、箭矢、长枪都给我扔下去杀敌!手中还有火枪、火铳的兄弟给我玩命的招呼!”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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