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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血-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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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营中待着吧,有什么所需尽可和本王讲。唔,你们先下去吧,我和西王娘有要事要说。”

这对活宝夫妻一直互相掐话,李璇玑和杨冬青都如芒刺在背一般,这时候听了萧云贵的话,如蒙大赦,急忙施礼告退而去。

两女退了出去,将房门掩上,屋内又只剩下萧云贵和洪韵儿两人。

洪韵儿恨恨的瞪视着萧云贵,猛然凑到萧云贵面前,握紧粉拳在萧云贵面前挥舞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坏主意,这两个女子都是好人,你不许打人家的坏主意!”

萧云贵摸着鼻子嘿嘿笑道:“本少爷何等眼力界?什么女人没见识过?这两个乡下村姑本少爷才看不上眼呢。”

洪韵儿哼了一声道:“江山易改本xìng难移,你的信誉度在我这里是零!”

萧云贵皱眉正sè道:“你有完没完?说正事要紧,我们现在危机四伏,我是不会乱来的,你放心吧。”

洪韵儿虽然还是不相信萧云贵,但见他面sè郑重,便收起粉拳哼了一声道:“暂且信你,不过我会盯着你的,你快说吧,是什么事?”

当下萧云贵便将李寿蓉和自己说的左宗棠家眷之事说了,末了他沉吟道:“左宗棠本就不喜八股文,三次落第定然多少都对清廷有些怨恨,所以他才会在太平军攻打长沙之时到长沙城来,我猜他的心思是这样,若是能助清军守住长沙最好,他便能走别的路子得到清廷的封赏,从此做上清廷的官。但要是太平军能攻下长沙,说明太平军是有些实力的,他便可顺便看看太平军的行事到底如何,是否有可疑辅佐的潜能,他心里其实还是押宝押了两头的。你今晚和他说的话虽然对他触动很大,但此人对投靠太平军还是举棋不定的,只因一旦从贼,只能一闭眼一条路走下去,对整个家族、家声的影响都很大,所以他不得不慎重抉择。既然都到了这个份上,我想着帮他下这个决心,我们把他的家眷搬取到长沙来,这样他便不能再有他想了。”…;

第七十三章失魂之症

晚秋的残风卷着枝头最后一点枯黄散落下来,夕阳余晖映照着头顶四方的天空,身遭满是红墙黄瓦遮掩,就算极目远眺,也看不透那厚厚的宫墙。歇山式的屋脊之下,雕镂画栋的彩绘艳彩如新,汉白玉栏杆纯白透玉,青石砖铺就的甬道边,鎏金太平大水缸子里倒影出晚霞的余韵,一切是如此的肃穆清冷。

古老的紫禁城在落rì的金光下,依旧巍峨矗立,重重宫门断绝了与外面世界的联系,毗邻繁茂的宫殿延绵不绝而来,各处屋宇殿室皆布局谨严,秩序井然,寸砖片瓦皆遵循着皇家礼制而设,映现出帝王至高无上的权威。。。

内廷西侧,一片红墙黄瓦之间,接绵不绝出现在眼前的便是内廷西六宫了。西六宫著名的咸福宫之东、翊坤宫之北,一座单檐歇山顶的宫殿安然的坐落此处。这宫殿面阔五间,前出廊,檐下斗栱、梁枋饰以苏式彩画。东西配两殿,也均为面阔三间,硬山顶建筑。后殿面阔五间,单檐硬山顶,东、西配殿分别为面阔三间,硬山顶建筑。

此处前宫后殿与后殿的东西配殿共同围出一个狭长的庭院来,院中南侧左右各有一井,井上乃是八角井亭。左边的亭内架有两根横木,中间安着滑轮,上面印记斑驳,显是多年打水的遗迹了。

八角井亭三面都有汉白玉栏杆围砌,一名宫装丽人倚着亭角红柱,安坐在汉白玉的栏杆之上。这丽人不过十八、九岁年纪,一副清秀白皙的鹅蛋脸,双腮桃红,身姿妖娆,一双杏眼迷蒙中带着深深的妩媚之感。。。

这丽人一头的秀发束在头顶上,分成两绺,结成横长式的发髻,再将后面余发结成一个燕尾式的长扁髻,压在后脖领上,却是满人女子特有的两把头。小家碧玉的二把头上缠绕着紫sè的绣线,四枚月白珍珠饰物和一枚白珠坠饰虽然不值几个钱,但也不失秀丽,发后两支金玉镶制的素银簪子略显素雅。

一双素手安放在白蓝条纹的素锦旗袍裙上,暗淡的rǔ白sè缎锦,镶饰着嫩黄sè镶边栀子花,微绿墨sè的镂花边看起来是那么的秀雅。

那原本娇媚的一双绣眼望着亭外的天空,空洞的寂寥无可言喻,她便好像一尊玉容塑像一般定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仿佛是失去了灵魂的木然。

“你说小主每rì里像是失了魂魄一样,咱们这些做奴才的也帮不上什么忙,真是急死人了。”井亭不远处,后殿的廊檐下,一名眉清目秀的小太监,无jīng打采的靠着廊柱说道:“今岁皇上第一次选秀,一共也就选了八位新进小主,咱们的小主兰贵人、永寿宫的丽贵人、长chūn宫的婉贵人、咸福宫的伊贵人。还有四名常在,容常在、鑫常在、明常在、玫常在。别的小主可都是买空了心思的上下打点,几个月以来都得了宠幸,唯独咱们小主,至今是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会翻咱们小主的牌子。”

这小太监身旁一名穿着湖水绿宫装的宫女微微皱眉道:“小泉子,你又在乱嚼舌根了,咱们做奴才的做好本分的事就好,可别瞎说乱讲的,小心被人听了去,讨得一顿好打。”这宫女二十四、五岁年纪,容貌倒也颇为端秀。

那小泉子正了正自己头上的暖帽,眨眨眼笑道:“康姑姑,咱们这储秀宫来来去去就我们几人,寒碜得就像冷宫一样,都不似其他宫那般热闹,哪会有人来?您在宫里也有好几年了,知道这宫里的其他规矩,您就不想给咱们小主指点条门路么?”…;

那康姑姑秀目凝望着井亭里兀自发呆的丽人,口中轻叹道:“咱们这位小主心思比海深,我可不敢胡乱出主意,只要小主不问,我是永远不会说的。”跟着她板着纤葱般的手指头算了算道:“再说了,我只打算安分守己的到了二十五岁能够出宫去和家人团聚,嗯,还有两百一十六天,我便能出宫去了,可不想再卷入是非之中。”

那小泉子耸耸瘦弱的肩头道:“康姑姑您太过谦了,这宫里谁不知道您的大名?康琪姑姑从前可是伺候过孝全成皇后的人呐,又是难得的机灵乖巧,为人热心仗义,宫中很多人都敬重姑姑的。”

康琪秀眉一蹙,摇摇头道:“我出身不好,正白汉军八旗的包衣奴才,再有多大的名气也是枉然,只是奴才一个。在这宫里头,想要活下去,我送你几个字。”

小泉子急忙打个千笑道:“康姑姑说的话那便是受用一辈子的啊,小泉子听着呢。”

康琪见他憨惫的模样,也忍不住轻笑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恪守本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几句话罢了。”

小泉子微微失望道:“就是这些话啊,引我进宫的刘公公就和我说过。”

康琪叹道:“小泉子,你还小,这几句话说起来容易,要做到可是不容易的。”

正说话间,忽见一名小太监欢天喜地的跑了进来,边跑边喊道:“主子!康姑姑!好消息啊,皇上翻了小主的牌子了。”

康琪和小泉子对望一眼,小泉子喜道:“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他一个跨步从廊前的栏杆上翻了过去,迎上那小太监急问道:“小福子,你哪里来的消息?可别弄错了空欢喜一场。”

那小福子大喘气道:“错不了,永寿宫的小德子探听消息回来,路过储秀宫时,一脸的晦气,我便一问,原来今rì皇上就没翻丽贵人的牌子,总算是翻了咱们小主的牌子了。”

康琪缓步上前来温言道:“教过你们多少次了,宠辱不惊,各自准备吧,说不准这会儿乾清宫的彭公公便要来传旨了。你们俩快些去替小主准备沐浴的品具,让芷玉、汀岚她们俩备好熏香,我去告诉小主,待会儿大家一起在这里候着彭公公。”两个小太监欣喜的忙乱了起来,这储秀宫后殿的丽景轩总算有了些生气。

康琪快步来到井亭边,微微一礼低声道:“小主,早些做准备吧,彭公公说话的功夫便到了。”

那丽人茫然的抬起头,秀目中满是死灰般的呆滞,看了康琪一会儿,才艰涩无比的开口道:“彭公公是谁?来做什么?”

康琪心中很是担心,柔声说道:“彭公公是敬事房的总管太监,今rì晚膳时,皇上翻了小主的牌子,今晚小主您就要得到皇上的宠幸了。”

那丽人脸sè一黯,怔怔的说道:“不、不、我不要去,我只想回家……”

康琪吓了一跳,急忙嘘了一声,低声劝道:“小主,您已经被皇上册封为兰贵人了,这宫里头可不似家里头可以使小xìng子的,稍不留神便是杀身灭门之祸,慎言慎行啊。”

那兰贵人眼中含着泪水,拉着康琪的衣角低声哀求道:“康姑姑,我、我能不去吗?”

康琪心中很是奇怪,别的小主听闻能得皇上宠幸,那是何等的欢天喜地,一生的荣辱就是从此刻开始的,为何自家这小主倒像是极不情愿一般,还道她是少女情怀,对那事心怀畏惧,便安慰道:“小主您别怕,咱们女人迟早都要过这一关的,这些事在家里,您额娘没和你说过么?这男女婚配是天经地义之事,侍候皇上无非要多几分小心,旁的也没什么两样啊。”…;

那兰贵人似乎知道再说也是无用,怔怔的站起身来,走到那口井边,望着那黑黝黝的的井口喃喃说道:“跳下去或许就一了百了了吧。”

康琪吓得急忙拉住她,狠狠的捏着她的中指,急道:“兰贵人,小主,你回来,你是不是冤鬼附体了?尽说些胡话?小主,你应我一声,你应我一声啊。”

兰贵人手上吃痛,微微回过神来,神sè悲凉的一笑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冤鬼附体,我是谁?”

康琪大骇,急忙按住她的香肩,将她按坐在栏杆之上,沉声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你一定要记着,你是兰贵人,叶赫那拉。杏贞,储秀宫的小主,你要是有什么事,我们整个储秀宫的太监、宫女都要遭殃!小主,算我求你了,你别再胡思乱想了,清醒些吧。”

就在这时,小泉子在宫门口大声喊道:“康姑姑,彭公公来了。”

康琪秀眉一簇,回头喊道:“小福子、芷玉、汀岚,你们出来扶小主回屋去沐浴,小泉子我和你去迎彭公公!”

望着兰贵人被芷玉、汀岚等人扶回屋中,康琪忧心忡忡的来到宫门口,小泉子眉飞sè舞的问道:“康姑姑,小主呢?她不来和彭公公见面么?多好的机会啊,小主该多和彭公公套套近乎的。”

康琪皱眉低声道:“小主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着了魔一般,尽说胡话,便像是得了失魂症一样,这样子去侍候皇上一定会出事的。”

小泉子笑容凝注,呃了一声道:“那、那怎么办?”

康琪银牙一咬道:“待会儿记着就说小主偶然风寒,身子不适,信期忽至……”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跟着又顿足道:“还是不行,小主前些rì信期才过,彭公公又岂是那么容易蒙骗的?”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尖亮的声音喊道:“皇上有旨,着储秀宫叶赫那拉氏备晚侍寝!”

第七十四章鲜廉寡耻

那公鸭般的喊声传入耳来,康琪一听便知道是敬事房的总管太监彭有益,此人乃是当今咸丰帝身边的近人,早在咸丰帝还做阿哥时就跟随在身边的老人,为人很是刁毒小气,可是半分都不能得罪的。

此时彭有益已经到了宫门口,却是不容康琪再细想,只得一拉小泉子快步到宫门口迎接。

“哟,是康姑姑啊,想不到是康姑姑亲自出来迎接,我彭有益倒真是受宠若惊啊。”彭有益身着总管太监特有的箭绣蟒袍,系白玉钩黑带,头上却是四品顶戴,他脸上笑得皱眉全挤做一堆,那公鸭般的声音极是刺耳。。。

清廷官位品级的标志是以在蟒袍外罩的天青sè褂子上所绣的文禽、武兽的补子来显示的。但太监没有官位,不能穿补服,只能穿箭袖蟒袍。康熙末年清廷曾规定太监最高官位为五品,最低为八品,但乾隆七年规定太监官位最高为四品而且永为定制,清廷之内总管太监可为四品,也有以七品执守侍充者,官衔为宫殿监督领侍,宫殿监正侍,总管太监计有十四人之多,彭有益跟随咸丰帝多年,是以拔擢为四品总管太监。

彭有益笑得虽然和煦,但康琪却丝毫不敢怠慢,和小泉子急忙上前失礼,礼毕后康琪盈盈一笑道:“彭公公这般说可是折煞奴婢了,奴婢只是一介包衣奴才,怎当得起姑姑称谓?公公为我家主子之事奔波,真是辛苦了,请里面奉茶。”跟着不容分说,回头对小泉子低声喝道:“小泉子,还不上前给彭公公搭手?”。。

彭有益闻言更是喜上眉梢,呵呵尖声笑道:“康姑姑就是康姑姑,一颗心可是有七窍的,难怪在宫里头惹人待见。行,冲着康姑姑的面子,咱们就里面奉茶说话,奴才也该拜见兰贵人的。咱们走着……”

康琪和小泉子当下将彭有益和他随行的两名小太监引到丽景轩的东侧配殿之中奉茶,这东面配殿名唤凤光室,亦有三间屋舍。

亲手给彭有益奉上茶水后,康琪盈盈上前告罪道:“彭公公见谅,我家主子正在沐浴,还请公公稍带片刻,奴婢这就去催请。”说着从衣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塞到彭有益手中。

彭有益哎呦一声,呵呵笑着忙不迭的将银子笼入马蹄袖中,口中说道:“不妨事,不妨事,咱们做奴才的等候主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怎敢说催请二字?咱们都是替圣上办差,该说是替圣上催请。”

康琪淡淡一笑道:“是奴婢失言了,请公公稍后,奴婢去去就来。”当下她吩咐小泉子好生招呼彭有益,自己快步回到丽景轩内。

打帘子进入屋内,只见芷玉、汀岚两女正在兰花屏风后面替兰贵人沐浴。康琪转过屏风,只见紫氲的气雾之间,兰贵人满脸木然的坐在浴桶之内,秀凝玉质的娇躯都浸泡在水中,艳丽娇媚的脸蛋上除了麻木再也没有别的了。

康琪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伤感,只觉得小主这幅表情像极了从前宫中一个宫女临死之前的表情,那宫女是自己的多年好友,当年和自己一道进宫的,因为翻了小错被人构陷替罪,最后被罚到浣衣局永远不能出宫。最后康琪看到那宫女的时候,就是兰贵人现在这种情形,哀莫大于心死。

忍不住康琪打了个寒碜,走上前去吩咐芷玉和汀岚下去准备其它物件,自己走上前接过芷玉手中的丝巾,替兰贵人轻轻擦拭起来,口中低声说道:“小主,奴婢记得您是五月里进的宫,那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子的啊,这宫里头的女子就是这样,要有耐心的等,而且有时候机会错过了,可能就一辈子翻不了身。既然小主都已经进宫了,一切都已经成定局,宫外头不论还有什么让小主你放不下的,现在都已经不打紧了,因为自从选秀的骡车到了神武门,就不能回头了,咱们旗人女子的命运便是如此。”…;

“命运?”兰贵人红唇之下轻轻的吐出两个字来,康琪微微有些欣喜,跟着说道:“咱们旗人女子自打出身便都要参加选秀,我们这些出身卑贱的汉军八旗女子很多都只能做宫女,不像小主你们出身高贵,将来还能荣升。像奴婢这样卑贱之人,尚且认命苟活,只因为奴婢知道有一天还可以活着走出去,但要是此刻便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认命?”兰贵人素首微微一侧,喃喃又道:“活着?我已经不是我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康琪甚是聪慧,听了兰贵人的话,只道她的意思是今后便是身不由已了,当下轻叹道:“小主,奴婢痴长您几岁,您就听我一句劝,入了宫后的女人,要么风风光光的凌驾众人之上,快快乐乐的活着,这样便只需讨好迎奉好一个人,那就是皇上,要么凄凉的独处,无依无靠,这样要讨好很多人,才能活下去。进宫之后的女人的确是被关在了这四方的笼中,但你还可以选择是快乐的活下去,还是孤苦无依的在这深宫之中终老。到了这宫里头,外面就再和您没半点关联,您现下是为了自己活着,若是小主连死都不怕了,难道还怕活下去么?”

兰贵人微微动容,脸上微微苦笑,呢喃的道:“原来活下去比去死还要更大的勇气啊。”

康琪温婉的一笑道:“小主聪慧,一说就明白了,咱们快些准备吧,彭公公还在外面等着呢。”

兰贵人轻叹一声,缓缓闭上秀目,喃喃的说道:“若这是场梦,就让它快些醒来吧。”

康琪不明白少女为何会这般说,但也顾不得这许多,手下飞快的替她擦拭干净,穿上衣物,跟着命芷玉、汀岚给兰贵人上熏香,安排头饰,自己回配殿去请彭有益。

过不多时,彭有益跟着康琪到来,彭有益见了兰贵人急忙一打马蹄袖跪下道:“奴才给兰贵人请安。”

兰贵人没有言语,呆呆的看着他,彭有益略略有些恼怒,康琪见状急忙上前低声道:“小主,你该请彭公公起来看座。”

兰贵人哦了一声道:“公公请起,看座。”

彭有益站起身来道:“奴才可不敢当,还请兰贵人快些准备,咱们这就走吧,要是让圣上等候那便不好了。”

康琪闻言暗叫糟糕,这彭有益小气,气量狭窄,被他记恨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急忙请彭有益稍等,回自己屋内又去了五十两银子来塞给彭有益,低声道:“彭公公别忘心里头去,小主新进宫,还不懂规矩,也怪奴婢没教好。”

见康琪将事情揽上身,彭有益也不再多说什么,嗯了一声道:“那请康姑姑快些打点,我们在外面等着,好了支应一声,我们便来抬人。”说罢便和两名小太监转身出去。

兰贵人呆呆的问道:“你为什么给他银子?”

康琪轻叹道:“小主,这宫里头要给银子的人多了,奴婢只怕那些银子太少,可惜奴婢也只有那么多银子了。”

兰贵人秀眉微蹙道:“怎么能让你用自己的银子?我记得我好想有些银子的,等我还给你。”

康琪有些哭笑不得,急忙说道:“小主,你有银子适才就该赏给彭有益,只怕现下已经晚了,咱们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说罢便让芷玉、汀岚在床榻上铺好驮绣披风,跟着让兰贵人准备宽衣,又请彭有益进屋验看。…;

这敬事房属内务府管辖。掌奉行谕旨及内务府文书,管理宫内事务及礼节,收核外库钱粮,甄别调补宦官,并巡查各门启闭、火烛关防,其中还有一项重要的职责便是专司皇帝房中之事。皇帝与宫中大小妃嫔的房中之事,都是由敬事房掌管,并需妥为记录,大到龙嗣诞生,小到妃嫔信期都要查有实录。

但凡皇帝翻了牌子之后,敬事房总管便要带着手下驮妃太监传旨,并背妃子进寝宫并一直送到龙床。临来时需在妃子房中将妃子宽衣,随即裹上大披风,一直背到寝宫,再扯去披风,将妃子放在床上。

那兰贵人似乎很是怕羞,起初躲闪不已,彭有益忍不住愠道:“兰贵人,老奴见过的妃子多了去,没见过这么矫情的,待会儿要是圣上等急了怪罪下来,老奴可要据实回禀。”

最后兰贵人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在一众储秀宫宫女近乎哀求的目光之中,缓缓去掉了衣物,静静的躺下,任由披风裹住身子,两名驮妃太监上前来将她扛起,在彭有益的引领下离开储秀宫。

康琪等人一直送到了宫门口,只见兰贵人的秀目中晶莹的泪水悄然滑落,康琪轻叹一声,暗想这小主也不知是怎么了,这般过去,只怕是祸福难料了,但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小主似乎极为抗拒此事,难道她进宫前宫外有心仪之人放不下?

……

天sè暗淡了下来,乾清宫东暖阁内,秉烛太监已经点亮了巨大的烛灯,暖榻上大清皇帝咸丰一身常服正盘坐在榻上,他年纪不过二十余岁,一副清瘦的脸颊有不少细小的麻点,却是小时候出天花后落下的。此刻他手中拿着一份奏折,双手不住的颤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现,显是怒到了极点。

榻下跪伏着两名大臣,一个是三代帝师,官至体仁阁大学士、军机大臣的祁寯藻,字叔颖,山西寿阳人。另一个是工部尚书、军机大臣魁麟,满洲镶白旗人,索绰罗氏,字梅谷。两人头也不敢抬起,祁寯藻已经是一头白发的老人了,此刻似乎也只能跪伏于下,浑身发颤。

“赛尚阿、徐广缙、程矞采、罗饶典、骆秉章、鲍起豹!这些庸臣!都是些庸臣!”终于咸丰帝咆哮般的怒吼声响起,跟着矮几上的奏章、笔墨都被一股脑的掀翻在地,差点砸到祁寯藻和魁麟两人,咸丰帝大怒喝道:“长沙失陷!那是一省首府啊!十余万官军在侧,朕早就执下严旨,让他们悉心堵防,痛加剿洗,现下你们竟然告诉朕长沙丢了?!你们、你们还有一点鲜廉寡耻没有?!”说到这里话音嘎然而至,咸丰帝竟然气得背了过去,唬得祁寯藻、魁麟和一班太监、宫女大乱了起来。

第七十五章下诏罪己

乾清宫东暖阁内,众人一阵忙乱,又是揉胸又是捶背的,总算是把咸丰给救转过来。顺了口气之后,咸丰斜靠在绣黄靠枕上喘息不已,左右奉上参茶来,他略略喝了几口,方才喘息凝定。

这时当值的御医赶到,给咸丰请脉后,那御医道:“皇上晕厥乃是急怒攻心,微臣给皇上开一剂药,略作调养,但请皇上rì后宁心养气,不可燥怒。”

咸丰还是忍不住大怒道:“宁心养气,朕养得了么?一个个庸臣,空耗军饷士卒,贼势却愈剿愈烈,这会倒好,把长沙都给丢了!”跟着又见众人垂首不语的样子,只能深吸一口气向御医和一众宫女、太监道:“你们先下去吧,没朕召唤不必入内。”。。

待御医等人退出暖阁,咸丰满脸怒容,将适才那份奏折掷下,看着祁寯藻、魁麟冷冷问道:“这罗绕典和鲍起豹的联名奏折你们怎么说?赛尚阿、向荣、徐广缙不是说了已经在衡州布下大军堵防了么?长沙怎么还会丢了?里面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朕是不忍心细看,你们细细说来。”

祁寯藻、魁麟互望了一眼,魁麟是五月才入值军机处的,有祁寯藻在前也不敢抢先答话,更何况现下咸丰怒意正盛,他可不敢触这个霉头,要是奏对失当,只怕板子会打到自己头上,当下魁麟只是略略缩了缩身子,打算让祁寯藻先奏答。

。。

祁寯藻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倦意,今rì轮到他和魁麟在军机处当值,自从太平天国乱起,军机处就轮了班值,本是首席军机大臣的赛尚阿早已经离京到广西剿办长毛贼,军机处各人就默认了年纪最长、资历最深的祁寯藻为首席军机大臣,这些rì子以来,祁寯藻殚jīng竭虑,也不敢有半点怠慢,但他年近花甲,实在是身心俱疲了。

只见他双手拢起,颤颤巍巍的跪着一揖,苍老的声音颤声道:“回禀皇上,破袭长沙的乃是长毛贼伪西王部属,该部贼势倡獠,乃长毛贼中最为凶顽之徒。那伪西王据查名唤萧朝贵,统属数千凶徒,八月二十六rì从郴州突围而走,连克永兴、安仁、攸县、茶陵、醴陵等地,勾结当地天地会贼匪,纠集上万人马迅疾攻打长沙。长沙城虽经罗绕典、骆秉章等人修缮,但城防尚未修竣,罗绕典募集乡勇成军未久,所调集的他省兵丁粮饷不济,亦有水土不服之兆。长毛贼迅疾掩至长沙,守城军马备之不及,贼占城南高地以炮火轰击,城中将官拼死抵御,奈何贼势浩大,方才不支退走。此战西安镇总兵福诚、副将尹培立、沅州协副将朱瀚战死沙场,陕西兵二千余人、长沙绿营兵、浏阳乡勇三千余人均为国捐躯,巡抚骆秉章、布政使翁同爵留在城中焚毁粮草与城共存亡,如今生死未知,帮办大臣罗绕典、提督鲍起豹引着残军退出城外,于城外险要地势堵防,徐图复进恢复省城……”

咸丰耐着xìng子听完祁寯藻的赘述,这罗饶典和鲍起豹的奏折之中颇有夸大贼势开脱罪责之嫌,而且奏折中用词颇为玄妙,比如占据城南高地以炮轰击一节,太平军的确是占据了城南天心阁架炮猛轰城内,但此间奏报之中只说城南高地,并未提及是城内还是城外高地,这般一来便是两种语境了。后世曾国藩累败于太平军,上奏折之时也玩过这种文字游戏,他奏折中原本所说的屡战屡败被左宗棠指点一番后改为屡败屡战,意境一下子就大变了。…;

果然听完后咸丰紧绷的脸上略略舒缓了一些,但仍是不肯饶人,重重的哼了一声道:“堂堂一省治所陷于贼手,朕该如何向天下人交待?赛尚阿、徐广缙、程矞采他们怎么说?”

祁寯藻颤颤巍巍的从马蹄袖中取出几份奏折呈上道:“他们三位的请罪奏折在此,适才皇上震怒,老臣不敢敬陈。”

咸丰厌恶的看了奏折一眼也不去接,皱眉道:“捡要紧的说吧,这些请罪折子无非就是给自己开脱罪责的,朕看腻了。”

当下祁寯藻将赛尚阿、徐广缙、程矞采三人的奏折大致说了,赛尚阿奏称长沙失陷之前,已然向长沙示jǐng,但他和向荣等将在衡州围堵长毛贼的大队,对于突围而出的长毛追之不及,也不敢撤围而去,但已经分出河北镇总兵王家琳、楚雄协副将邓绍良统兵三千追击。徐广缙则奏称他尚在广西收拾残局,长毛贼残部基本肃清,正统兵北上夹攻郴州,但鞭长莫及。程矞采才被免了湖广总督之职,正在等待徐广缙到来交任,但因贼势猖獗,他已经到了岳州调湖北兵准备南下堵防,赶往长沙的援兵才到湘yīn便听闻长沙失陷。

祁寯藻才说完,咸丰缓缓闭上眼睛,握着拳头敲了敲自己脑门,苦涩无比的说道:“果然都是各有过墙梯啊。”

祁寯藻忍不住道:“皇上,三位大人所说也都却是实情,这次长毛贼用兵的确大胆,数千人马就敢急进攻打一省治所,只是侥幸得逞而已,只要朝廷从容调集大军围而歼之,必能复克长沙。”

咸丰陡然睁开眼睛怒斥道:“你糊涂!什么叫侥幸得逞?丧师失地,湖南省城丢失,天下震动,便是侥幸得逞四字可以蒙混过去的么?天下人还怎么看朕?”

祁寯藻和魁麟吓了一跳,连忙磕头不止,咸丰起身穿起靴子,来回走了几步,跟着站定怒道:“将赛尚阿就地革职拿问交回京城,让兵部、刑部从重议处!徐广缙降三级留任,褫夺双眼花翎,罚俸三年,告诉他要是再出纰漏,赛尚阿便是他的榜样!程矞采革职拿问,解赴上京交刑部从重议处!”

祁寯藻和魁麟两人对望一眼,祁寯藻略略直起身跪着说道:“皇上,这、这是否太过严厉了,自古圣君宽以待人,这、这……”说到这里他已经不知如何措词了。

咸丰大怒,猛然一拍矮几道:“祁寯藻!你竟敢在朕面前大放厥词,你心中可还有一丝君父人臣之见?如此咆哮朕躬,你该当何罪?!”

祁寯藻老眼含泪直起身来哭诉道:“皇上,自古上下同yù者胜,切不可严刑酷法……”

咸丰猛然打断他喝道:“朕惩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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