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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血-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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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机营那名职守千总名唤泰布速,面皮泛黄,方面大眼,只见他上前一步高声喝道:“奉圣谕:弹压乱民,拿问首犯!”
躲在一边的载龄见此情景,唤过一名仆役耳语几句,跟着几名仆从遮住,这家伙换了身衣服,在几个仆从的掩护之下悄然溜走。此刻人群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千总身上,没人注意到这个始作俑者已经开溜。
听了泰布速的话,人群中炸开了锅“总爷,我可只是凑凑热闹,不是什么乱民啊!”“冤枉啊,我是来请愿的,无缘无故被人打了,求皇上做主啊!”跟着人群里不知道是什么人喊道:“要拿人问罪了,大伙跑啊!”
人群开始混乱,神机营官兵冲进人群中想要拿问在人群里煽风点火的人,但场面混乱,人人相互拥挤、踩踏,尖叫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被踩踏而死,不少人被挤落金水桥掉到了护城河里,场面更加混乱。
泰布速心中大急,高声喊道:“不要乱!不要乱!原地蹲下!”但他的声音根本覆盖不了整个午门外的广场,他连忙又让手下朝天放了几枪,枪声响起,人群丝毫不受控制,反而只听见人群里几声枪响,神机营居然有几名官兵中枪倒地,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躲在人群里发冷枪。
神机营官兵愣住了,都用询问的眼光看着泰布速,示意他们该怎么办?泰布速额头上汗水直冒,看来场面已经混乱至极,他转身喝道:“不许开枪!找地方藏身,把受伤的兄弟抬下去!”
又是几声枪响,泰布速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出现一个葡萄大的伤口,汩汩的留着殷红的鲜血,他缓缓的倒了下去,神机营官兵呆了一会儿,跟着不知道谁先开了第一枪,跟着城门上神机营的火枪手们纷纷加入到开火的行列,午门前顿时血流成河,几十个八旗贵胄、他们的仆从杂役、八旗子弟、京城百姓纷纷中枪,人群更加哭天喊地、哭天喊娘的四处奔跑,只想快点远离午门。
神机营火枪手其实并不多,放了几枪之后便迅速被把总喝止,打死的人不多,也就百把号人,但他们带给人们的惊恐是巨大的,奔跑的人群相互踩踏,死的人更多。
整个午门请愿,变成了混乱不堪的群体拥挤、踩踏还有人放枪的事件,等到一切平静,神机营左营总兵善禄听到枪声就往这边赶,赶到之时,人群大多已经逃散,只留下几百具尸体、还有几百人受伤倒地惨嚎不止,善禄汗水直冒,天子脚下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只怕自己的官位要不保了。
可没想到神机营的统领、醇亲王奕譞到来之后只是淡淡的说道:“这些个请愿之人乃是乱党,肃顺一党的余孽,公然胆敢对着天子亲兵开枪拒捕,便是谋反大罪,太后谕旨,京城戒严,锁拿乱党!”
第六百零一章助纣为虐
再说载龄溜走之后,也不敢回辅国公府,他知道这次闯大祸了,带着两名随从急匆匆的赶往帽儿胡同一处他的别院躲避。京城里王侯们大多都有在府外置办外宅养女人的习惯,载龄也不例外。
到了帽儿胡同的外宅之后,载龄心神不宁的走入内室,他养在此处的女人欣喜的迎了上来:“爷儿,您好就都没来了,我让人准备酒菜去。”
载龄心神不宁的推开女人的腻歪怒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门心思?去去去!”女人怏怏不乐的退了下去,载龄命手下随从外出打探消息。
到得半晚随从才回来,只报道:“爷,九门都封了,举城大索说是捉拿肃顺一党的余孽。”
载龄脸如死灰道:“这女人真他娘的凶狠,她一早便都布置好了,只等着我们挑个由头,她便好发作拿人,我们还是小看她了啊。”
正说话间,大门被敲得震天响,载龄顾不得细想,命随从前去应付着,自己准备收拾细软从后门跑路,没想到才吩咐完,大门就被粗暴的砸了开来,门插都砸断了,一群王府侍卫服色的人冲了进来,跟在他们后面的赫然是惠亲王绵愉。
见是绵愉,载龄心头安了不少,虽然绵愉面上是向着慈禧太后的,但绵愉此人向来嘴硬心软,说不定能放自己一马,当下上前打个千道:“叔爷,您老要救救小的啊。”
绵愉面色冰冷哼了一声怒道:“你们干的好事,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来呀。给我绑了送刑部!”
左右侍卫便上来按翻载龄,载龄见绵愉翻脸不认人当即大骂道:“叔爷,你这般对我。将来你要后悔的!西边那位迟早要将我们满人江山给断送了!你还助纣为虐,将来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骂到这里载龄被塞了嘴巴,呜呜的再也骂不出声来,很快被侍卫带走,绵愉卷卷衣袖,面色一阵悲戚,暗道:“我何尝不知道?只是你们操之过急。露了马脚,为了取信那女人只好牺牲你们了。”
是夜,京城戒严。九城大索,共有千余名满蒙大臣、贵族被下狱,他们当中有些人并没有参与午门请愿,但都锁拿了。罪名便是肃顺乱党余孽。而惠亲王绵愉一党却坚定的站在西太后这边。也锁拿了不少人上去,一时间京城官员们都惊呼,原来德高望重的惠亲王也是西太后一党的啊。
到得清晨,事态愈发紧张,京城步军统领衙门、京畿大营、丰台大营等军队之内也开始拿人,一大批参将、副将被拿下,天子亲军火器营兵马迅速进驻这些要害部门,军权被更进一步的控制在恭王党手中。只有西山锐健营还在绵愉手中。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捉拿肃顺余党闹得比当年扳倒肃顺之时还要大。很多满蒙贵族牵涉其中,更有不少军中武将被牵连,其实并不是什么肃顺余党,大家发现这些人其实都是东太后的人。
到得第三天上早朝才恢复起来,早朝的气氛很压抑,慈安太后并没有参加早朝,宫中消息是慈安太后抱恙在身。
散了早朝之后,绵愉主动求见,杏贞便在乾清宫东暖阁召见了他。
绵愉才进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杏贞微微一惊,绵愉乃是道光驾崩之时的顾命之臣,历经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四朝,宗室之中显赫非凡,八旗亲贵中甚有威望,先前就深得咸丰的重用,杏贞虽然不太信任他,但也不好太过为难他,当下急忙起身命李莲英去扶绵愉。
绵愉面带悲戚之色不肯起来,只是抬起头道:“太后,如今多事之秋,外有洋夷压迫,太后诛除奸党无可厚非,但绵愉整日里府中都是上门前来哀苦求情之人,不胜其烦,恳请太后将我外调吧……”
绵愉哭诉了好一会儿,杏贞听明白了,绵愉是宗室中的第一人,如今很多满蒙大臣被拿问罪,他的门槛都快被这些大臣的家眷们踏破了,求情的人整天围在府门口不走,满蒙贵族之间大多都是亲戚关系,绵愉抹不开面子也不好处断,当然不胜其烦。
杏贞安慰几句后道:“老王爷不必忧心,既然如此,老王爷就外放公干一段时日好了。”
正在此时,恭亲王奕?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紧急军情的红色折子,才撩开门帘就急道:“皇嫂,英法洋夷围攻天津甚急,连日恶战,每日僧王部损失三、四千人,这般下去只怕再过几天便都拼光了……”
说到这里,奕?才注意到绵愉也在,杏贞缓缓说道:“老王爷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奕?略略向绵愉颔首,接着说道:“洋夷连日来猛攻不止,士卒伤亡颇大,而且连续征战,士卒颇为疲累,僧王和彭玉麟连日请求援兵,只望能有一支生力军前去救援。”
杏贞沉吟片刻后反问道:“左近还有何军马可以调动?”
奕?为难的说道:“就只有京城军马可以调动了……”
杏贞也知道这是实情,但京城现下实在不能将大批军马调出,正为难之时,绵愉忽然开口道:“太后,还有西山锐健营可以调动。”
奕?沉吟道:“西山锐健营兵马只有一万出头,而且多是绿营兵马,久疏战阵,只怕……”西山锐健营的绿营兵一开始就没在奕?的计算之内,只因该部兵马久疏战阵,真的不敢大用。
绵愉道:“锐健营兵马的确是久疏战阵,但如今国难当头,拉上去抵挡一阵,壮壮场面也是可以的。”
杏贞略一思索之后道:“就由老王爷带领该部兵马前去吧。”绵愉当即叩谢了恩典,奕?见状也不好在劝阻,暗想这老小子带着一万多人离开也好,省的在京城里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绵愉领了旨意回到府中,当即召集手下将官准备出兵之事,到得晚间,才忙碌完毕。用了碗银耳雪梨粥后,绵愉准备睡下,忽然有老管家悄悄来报:“老爷,宫里来人了。”绵愉当即命人带入书房内密谈。
来人打扮成侍卫模样,但脸上没有胡须,一开口便知道是个太监。绵愉寒暄几句后问道:“太后她老人家好吗?”
那太监皱眉道:“不大好,太后老人家生怕那贱人用药暗害,一应的用药、饮食都是自己准备,但我们自己准备的药品不全,好几味药没有找到,是以太后的病一直没有起色。”
绵愉面色悲戚的道:“那几味药,你可记得?一会儿写下来,本王着人备齐了送进宫去。你让太后她老人家在忍耐几日,就说本王已经准备提兵离京,一旦与荣禄的兵马会合之后,便会带兵马回来救驾。”
那太监也哭泣道:“太后这些日子就盼着老王爷能尽早拨乱反正,几日前事情发作,太后懊悔不已,直言当初不该听信他人之言,贸然便起了由头,给了那人借口,结果大好局面一朝尽丧。”
绵愉叹口气道:“这也不怪谁来,那贱人早已经准备动手了,就算没有午门请愿这出戏,她也有别的办法发动。不过如今也好,借着这次的事,这贱人已经完全相信本王,这次离京便是明证,接下来便是本王大展拳脚之时了。”
那太监点头称是,跟着说道:“太后有谕旨在此,交给老王爷,老王爷到了天津之后,便可当众宣示谕旨,太后言道事到如今,已经不用再遮掩什么,就打明旗号,明刀明枪的干了。”
绵愉接过谕旨展开看了之后,点头道:“到了天津之后,本王先争取兵权,联合恒福等人,一旦时机成熟,便与洋人合兵一处,自然会广发檄文于天下,并请出这道谕旨,昭告天下,靖难讨贼!”
那太监很是欣慰的称赞了绵愉几句,谈完之后,绵愉的管家奉上几味药物,那太监带着便离开了王府。
那太监走后,绵愉便召来管家找了位大夫过来,让他看了那几味药,看完之后那大夫道:“这几味药凑在一起多半是治疗中风之症用的。”
听完之后,绵愉眉头深锁起来,挥退左右之后,独自在书房内沉思,过了片刻后转身跪在书房内的佛龛前祝祷道:“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请保佑太后身子康健,保佑大清国运昌隆……”
第三日上,各部兵马准备停当,绵愉便带领一万三千余名西山锐健营兵马赶往天津,不一日便过了通州,离天津只一日路程了。
当晚宿营之后,早有恒福带着当地的士绅奉了酒食前来劳军,绵愉当即召见了恒福。遣退左右之后,恒福低声道:“老王爷,察哈尔都统庆均已经与我密商过,因日前战事吃紧,僧格林沁所部避战自保,多派察哈尔等部兵马上前抵御夷兵,庆均等人多有怨言,因此庆均愿意投靠我们。”
绵愉抚掌道:“察哈尔所部两万余人加上荣禄的兵马,我们还有夷兵助阵,这次大局已定!”
第六百零二章联洋靖难
连日来的战斗让格兰特和蒙托邦头痛不已,不管在任何兵器时代,攻坚战总是非常难打的,况且对面的清军死战不退,硬是顶着巨大的伤亡和联军交战。
接连几天,联军集中了各种火炮轰击,包括海军臼炮等重型火炮,硝烟弥漫在天津上空,空气里的硫磺味浓烈得让人窒息,但直至4月2日,已然不见对面清军有松动的迹象。
自从第一天攻坚伤亡千余人之后,联军没有再出动大部队攻坚,局部短促突击也只是做做样子,他们在等待着一个机会,荣禄欣喜的告诉他们,过不了几天清军将有内乱。
4月5日清晨,联军前沿阵地发现了约定已久的信号,正面几座炮台不约而同的打出了一面巨大的白旗,伴随着白旗还飘扬着一面巨大的方形黄旗,上面绣着几个方块字。吴士礼中校精通中文,看了之后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念道:“靖国难、清君侧、诛除奸党、还政两宫。”
吴士礼不明白中国人的思维,他们明明反对的是那位慈禧太后,那为何还要打出还政两宫的旗号?对此荣禄解释道,事关皇家体面,只要斩断慈禧太后在朝中的党羽以及恭王党,那她就没有了实权。
吴士礼对于荣禄的这个解释深以为然,中国人极好面子,这个旗号和口号至少保留了大家的面子。
几座炮台停止了抵抗,来自察哈尔的清军临阵倒戈。整个天津外围防御系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彻底崩溃了。格兰特和蒙托邦松了口气,联军上下的将士们都松了口气,就连荣禄都松了口气。格兰特和蒙托邦是因为他们听从荣禄的话停止了强攻。现在总算得到了满意的结果而松了口气,而荣禄则是庆幸他和恒福、绵愉的计划没有被彭玉麟察觉。
自从彭玉麟来到津塘地区,荣禄就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和历史名将对决、互相算计总是很刺激,但荣禄感觉自己一直处于下风,这源于他的成长经历还不够,他没有萧云贵那种从战争中成长起来的经历。也缺少能人谋士的襄助,萧云贵身边有左宗棠等一大批的能人谋士在帮他,而荣禄只是孤身一人。
外围炮台的陷落让天津城直接暴露在炮火之下。城内的清军开始了混乱的撤退,但城墙上还是有数千清军拼死抵抗,他们为清军主力后撤争取了半天的时间,最后全部阵亡在城头。他们当中最高长官是僧格林沁部下悍将苏克金。至此僧格林沁手下四大悍将苏克金、史荣椿、何建鳌、乐善全部已经战死。光荣的战死在了对外的抵抗侵略战争中,而没有死在对太平军内战之中,值得欣慰。
僧格林沁的撤退是慌乱的,似乎他们压根没有察觉恒福和绵愉的计划,僧王丢失了大量的辎重和武器,甚至当戴维上士带着士兵冲进城内占领僧王的指挥部之时,在天津布政使衙门内,他们还看到僧王煮着的热茶。
大约有八千清军步兵没能及时撤出天津城。他们被同胞,西山锐健营的人围在了城内的大营之内。结果十几名将官自刃之后,这些清军在惠亲王绵愉的劝说下选择了投降。
连续阻挡了联军将近十天时间的天津就这样被占领了,联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随后英法部队驻扎城外,分别坐落于盐库中间的2座炮台要塞安营,英军在左岸,法军在右岸。
但是,法军主帅十分不满,巴夏礼和葛伦特在第一时间通过水路到达天津,而且非常便利的开展了军需采购,英军提前就与城中主要供货商——他们原来为中**队提供给养——敲定合同,保证英军食品供应,甚得格兰特将军夸奖。结果导致法军到来之时,什么食品也找不到了,而且他们的给养非常窘迫,为此蒙托邦愤怒不已。
按规定,凡途经各地提供的粮食与物品,两军应当兄弟般分享。他威胁说,为使部下吃饱饭,只得去老百姓家抢粮了。英军只得让步,并且道歉。两军分享供给,好在中国商贩和僧格林沁囤积的军需都在,食品应有尽有。
天津是个大城市,工业重镇(各种手工作坊非常多,相较其他清军治下的城市而言的确是工业重镇),人口密集,城墙环抱。市民有30万还是60万,一下说不清楚,或许津塘地区战乱,很多人都逃到天津躲避战火也说不定。
蒙托邦第一感觉还是老样子,城市“脏得可怕”,相比太平军治下那些干净的城市而言,清军治下的城市简直就是地域。天津东临白河,北临连接天津与北京的大运河,既是良港,又为京城物资供应中心,尤其是大米、高粱、小米等粮食和其他各类食品。这也是个仓储之城,特别是销售堆积如山的食盐,以及从俄国进口的皮毛与制品,在有盖顶的大商铺,货物齐全,琳琅满目,于是联军发了第一笔横财。
阿尔芒医生对天津物资供应充足大加赞扬:“凡出征过的大兵,恐怕从未见过这么丰盈的食物。”这里有能在法国农促会获一等奖的农副产品。有菜农挑来的新鲜蔬菜——生菜、洋葱、胡萝卜、萝卜、笋瓜等;有鸡鸭肉蛋和野味,以及各种水产海味;还有糖类和烧酒及作料。而且,水果中有一种白葡萄,简直和枫丹白露地区产的那种一样。可以说,大家无不称心如意,真像《巨人传》中的庞大固埃那样一饱口福。
全城居民,有一部分出于安全考虑,害怕被抢,已经逃离,他们都是逃往京城,但大多数人选择相信僧格林沁能守住天津而留了下来,结果就成了沦陷区的人。天津道台曾扬言:西方人都是残杀成性的夷匪,到处破坏抢掠一空。因此,联军士兵接到军令,要纪律严明,他们无权进城。但军官例外,故他们竞相前去游览市容,研究地形,了解物产,为补充军需物资做准备。
在城内,英法使节和格兰特住进一处宽阔舒适的宅院,而蒙托邦情愿住在白河和大运河汇合处的“衙门”里。天津城内并没有遭到炮击的破坏,尽管外围战斗激烈,但联军还是控制了炮火的覆盖范围,所以现在他们才有了舒适的住宅而不是一片瓦砾。
在下榻的地方,英法公使和格兰特、荣禄见到了恒福和绵愉两位,在表达了两国皇室向清国皇室遭受的不幸之后,双方的谈话转到了军事和政治上来。
恒福的话将荣禄心中的疑窦解开,原来在第三天的炮击中,彭玉麟亲临前线,结果受了伤,一枚炮弹在他身旁不远处炸开,导致他从战马上摔了下来,腿骨折断,同时受了内伤,一连几天都卧床静养,所以并没有能够察觉恒福和绵愉的计划。
僧格林沁被绵愉和恒福蒙骗了,察哈尔的蒙古同胞庆均也出卖了他,结果僧格林沁只得选择仓皇撤退,一小队卫队护送他先走,随后亲兵护卫抬着彭玉麟的担架离开天京,然后又数千步军跟随逃离了天津。还好僧格林沁的骑兵军团没有在城内,他们驻扎在城外稍远的地方,主要是防备联军的迂回和切断天津通往京城的通道,因此逃过一劫。
恒福总督要求保护直隶居民的生命,答应对联军以贵宾相待。额尔金爵士却却大言不惭,称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于是,他下令占领最近的天津城门,其实只是象征性的占领而已。而在场的市民,好奇地观看联军士兵行动,并无敌意。很快两国公使邀请恒福和绵愉参加了升旗仪式,英吉利和法兰西国旗便在东门城楼上飘扬。在中国人面前,英军竟如此耀武扬威地以惟一的胜利者自居……
绵愉和恒福多少有些尴尬,而荣禄则神色如常,吴士礼中校曾今私下里议论过,说这位清国贵族似乎希望在战后加入英国国籍,对于这个大胆的想法吴士礼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展现了该有的仪态之后,双方的会谈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绵愉当众展示了清国东太后的诏谕,并且希望联军能加入到他发出的檄文中来,一同发出联合檄文。
额尔金爵士通过解释明白了檄文的含义,对于这个联合申明一类的条款他还是乐意接受的,法国公使葛罗表示赞同,他们都希望为这次的军事行动披上一层更加合法的外衣,绵愉的建议正中下怀。
同时,这种申明换得了天津城内所有物资免费供应的承诺,让法国人更加的高兴,英国人则有些懊恼,因为他们提前签订了一些供应协议,这意味着他们还是要出钱给中国的商贩。在听闻英国人的窘事之后,恒福总督大度的当众代表中国商贩免除了英国人的协议义务,声称也同样免费提供供应给英国人。英国人不清楚这位总督大人如何能代表中国商贩,但既然有免费的东西自然是笑纳了。事后,巴夏礼才知道,在清国治下,官员就能代表一切民众的利益,真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第二天,英国、法国公使额尔金爵士、葛罗爵士共同在联合檄文上签字盖印,最后绵愉广发天下,号召清国的所有军民百姓起来讨伐朝中的奸党,恭亲王被描绘成继摄政王多尔衮之后的最大奸王!史称“联洋靖难”!
第六百零三章绝人之路
檄文很快广发天下,檄文到底起了多少作用大家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作用是明确的,那就是为英法联军的侵略行动披上了合法的外衣,而老百姓则没有什么被激励的地方,他们仍然会遭受战火的荼毒。
吴士礼中校惊奇的发现,在得知檄文的内容之后,天津城的市民们没有欢欣鼓舞,没有迸发极高的热情参与到这场捍卫皇室的战争中来,相反他们更加的悲观和怯弱。从一位长者那里吴士礼听到了这样的话,“恭王爷是奸王?他似乎没犯什么错,倒是你们来了之后,我们的生活一团糟……”吴士礼很欣赏这位长者的坦率,过了几天之后,他再去探望这位长者的时候,没见到人,听说他在街上被几名喝醉酒的印度锡克兵开枪打死了……
于是,吴士礼中校得出这个国家的百姓对于皇威和皇权淡漠的结论,他们对于皇权只存在畏惧之心,而没有半点敬仰之情,要他们为争夺皇位、皇权献身似乎是不大可能的。
但不论如何还是鼓舞了一批人,那就是绵愉以下所有站出来反对西太后的军将士兵们,他们有了效忠的对象和目标,也有了合法的大义名分,可以将战争延续下去了。
联军在天津城内休整了数日,随后传来的情报显示,溃败的清军在通州重整旗鼓,僧格林沁在一座通往京城的桥上竖起大旗拉住溃兵,最后他集结起了一支三万多人的部队。于是这位蒙古王爷还是阴魂不散的挡在联军前往京城的道路上。是如此的不离不弃。
虽然两万多英法联军加上四万余绵愉、荣禄的清国盟军,联军在兵力上第一次处于优势,但大家都承认。挺进北京,风险四伏。在塘沽地区的磨难,让联军上下都认为,这次进军有可能再一次被拖长,途中困难而危险。
这天,坏消息又传来,据海军的侦察情报。因水不够深,在天津白河上游,联军的船只无法航行。而天津原本足够多的内河船只被僧格林沁拿去填河,联军在这一地区没能找到适合内河航行的船只,因此想靠河道运输军需物资的打算落空。
而法军运输工具不足,他们缺少马匹、骡子、牛车等等。吴士礼怀疑骡马、牛等东西在塘沽时都被法军充作军粮吃掉了。所以联军军需运输供应问题严重。
这仅是一系列困难的开始,是一场真正大战的开始。对于统领这支联合远征军的两司令来说,真正严峻的问题是,他们必须坚决地冲向一个全然陌生之境。联军将进入什么样的地方?部队及行装和炮兵是否会被意外的困难和障碍所阻?海军因水深不足无法溯河而上,那么联军安营扎寨和物资供应将有何来源?而部队给养可能出现的困难及所带来的危险,比要战斗更为可怕。
好在他们的清国盟军给了他们战胜困难的信心,经过惠亲王绵愉和荣禄的筹划,清**队派出一万骑兵和步兵充当前锋。格兰特和蒙托邦相信他们的盟军熟悉本地情况,能做得比联军要好。而英法联军尾随其后。他们打算稳扎稳打,建立稳固的后勤保障线,用6至7天的时间,一段一段地逐步向北推进,直抵通州,那里是清朝都城北京最后的门户,距北京不远。
攻占天津之后的第十天,清国盟军前导部队在前,联军分3个纵队,相隔一天出发。第一纵队在4月15日起程,包括英军800步兵和600骑兵以及2个阿姆斯特朗炮队,额尔金骑马跟随。法军纵队随后出发,秩序井然。由冉曼将军部下3000人马和2个炮兵连组成。
法军和法国使团出发的情景非常壮观,法国使团随军出征,占有显要地位。两个北非骑兵开路在先,紧跟而来的是葛罗男爵的轿子,由身强体壮的南洋苦力抬在肩上。接着是蒙托邦将军及参谋部成员。走在后面的大队伍,兴高采烈地行进在中国土地上,为越过先躯者们止步的界限而倍感自豪。
据说,葛罗本想留在天津,等候事态的发展。他觉得,这样“对于使臣来讲,比去冒征战风险更为适宜,更合身份,更方便些”。可是激奋不已的英使额尔金不听他的意见,不愿离开英军主帅一步!葛罗于是不得不也随军而行。
在致外交大臣的信件中,他写道:“一场如此特殊的外交之战,无论它对我来说有多么艰难、严酷,我都毫不犹豫投身其中;在天津与我们的清国盟友达成一致后,我便随法军一同前进了。”
为此,葛罗带了一支可观的外交使团及车队,有一批要员和随从,25辆马车、4顶轿子以及40来个南洋苦力。随行成员中有秘书巴士达和韦努耶、通译美理登和德拉马神甫、特里科海军上校、沙内将军副官约雷斯上尉,以及使团和军队联络员年轻军官布布隆。另外还有5名欧洲仆从,3位中国文人和8名水手等。葛罗率的随军使团享受军人同等给养,由军需处供应配额饼干、熟肉及白酒等。
第二纵队由英军后续部队约2000人,由米启尔将军率领,随后出发,法军四千人紧随其后,接着就是绵愉和荣禄率领的清国盟友大军。
第一纵队上路后的第三天夜里,营地突遇暴雨袭击。大批护送物资的壮丁(大部分是天津当地人组成,由恒福总督征募的)乘机开小差,并把马匹和骡子带走。这是否是僧格林沁插手所致?总之,联军曾这样怀疑。就在天津,不知是意外还是敌意,联军马厩竟然失火,一些马匹烧死,幸亏多数马匹及马鞍绳索被救出。
总之一路上,联军部队总是遭受着莫名其妙的事故,联军似乎遭受了更多的敌视和敌意,局面令人担忧。
每日行军,均由一支新纵队轮流开路。每段行程都相当短。天气逐渐开始炎热起来,穿越沙质的平原,道路两边尽是高粱地,高粱比骑在马上的人还要高,暴雨过后道路泥泞不堪,故而行进非常艰难。雨天的泥泞道路给联军带来了困难,清国联军也来帮忙,但人力始终不能和大自然相抗衡,联军部队再次陷入糟糕的境地,不知何时能继续前进。蒙托邦将军极为沮丧,他的部队陷入缺少给养的瘫痪状态,沿途能找到食物的村落很少,要么就是空无一人。
更加令人沮丧的是人员的逃亡,天津的壮丁基本已经逃光,在逃走的时候,他们还煽呼走了不少南洋苦力。南洋苦力们在此前的抢劫中发了财,据说很多人愿意回到故土而不愿意再做这种伺候人的事。就连葛罗特使的轿夫也逃走了,他们甚至带走了轿子上名贵的几件饰品,葛罗特使则更加绝望……
幸运的是,如上尉参谋沙努安所说,“天无绝人之路”,炮兵上校本茨曼和架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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