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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血-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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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贵站起身接过信函看了一眼,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也忍不住开始发颤,跟着长出了一口气道:“总算来了,左相,接着我们该如何?”

左宗棠捻着胡须道:“按照先前的策略,第一军将福建防务交给当地的乡兵和陈开的义军,第一军准备入江西,监视杨辅清部。第二军最近接连出队作战,已经将僧格林沁部逼退百余里,如今可以暂时收兵,第二军第一师留守之外,其余兵马准备进入安徽,监视北王部兵马。第三军移师广德,准备北上天京。第四军向镇江开进,准备随时和水师一起西进天京!”最后左宗棠站在西王身边看着西殿一众将官朗声道:“诸公!从龙之役在此一举,西殿能否入主天京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便看此役,诸公当戮力向前,一切以西殿为重!以西王为重!以天国为重!”

一众西殿诸将官都是大声领命,齐齐转身各自办差忙碌去了,整个西殿各部开始像一部运转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没有人闲着。

洪韵儿一直坐在一旁,此时她看到萧云贵的背影,发觉那宽大的背影隐隐有些发颤,当下走上前去,紧紧握住他的大手,低声说道:“我们辛苦等了那么久,这一刻总算要来临了,不管结果如何,我和你都在一起。”

听完洪韵儿的话后,萧云贵总算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和不安,重重的点点头道:“对,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在一起,还有我们的孩子。”跟着他轻叹一声道:“也不知道天京那边此时此刻怎么样了,或许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杀戮就已经开始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北王谋事

韦昌辉怀着激动的心情,离开了天王府,不时回头看看面色凝重的石达开,忍不住心中讥笑,乱世之中如何能像石达开这般妇人之仁?这石达开什么都好,就是心肠软,被仁义二字给拖累了。不过这样也好,他始终不是自己的对手,只要除掉杨秀清之后,自己必定可以稳压他一筹。

各人离开东王府后,便各自去调集军队去了,相约按计划行事。

韦昌辉回府后,立即把东殿左二监军刘长喜找来,刘长喜与北王有旧,也算是北殿在东殿的耳目。刘长喜来到之后,韦昌辉当即对他说道:“长喜啊,有份天大的功劳本王想让你也沾沾光。”

刘长喜叩头喜道:“六千岁只管吩咐。”刘长喜虽然是东殿部将,但一直被东殿其他将官压制,也不能出头,此刻听闻韦昌辉能有任用,立刻精神起来。

韦昌辉低声说道:“本王让许宗扬带了三千精兵从庐州到了江心洲,本王今夜就要把兵马调进城来,你带着守城的卫队放他们进来如何?”

“这个吗……”刘长喜心头一惊,北王深夜调兵进京是想做什么?三千北府精兵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了江心洲,也不知北王是如何办到的,当下急得直搓双手,没敢答复。

韦昌辉冷哼一声,把眼一瞪,阴测测的说道:“你敢违本王令吗?”

“不,吓死小人也不敢。不过,那么多兵马,恐怕不太容易……”

“混帐!要容易还用你干什么?”

“是!小人怕的是没有把握。一旦把事情弄糟,岂不误了六千岁的大事?”

“那你说怎么办好?”

“我看……先把守关的军帅说服住,事情就好办了。”

“嗯!”韦昌辉听着有理。便和刘长喜带着百余名北殿参护赶奔仪凤门。

韦昌辉先躲到仪凤门一处门洞里,他的爱将刘大鹏,跟着刘长喜来到值日官休息室。今晚当值的是东府的军帅于子厚,与刘长喜比较熟悉。

刘长喜把他叫到室外,说道:“六千岁派人找你,有急事商议。”于子厚忙问道:“来人在何处?”“就在那边。”于子厚感到有点蹊跷,但又没敢多问。在刘长喜和刘大鹏的“陪同”下,来到门洞。

于子厚一看:门洞里有数十人,一个个手握利剑,眼露凶光。如临大敌。为首的那人,正是北王韦昌辉。刹那问,于子厚被惊呆了。

刘大鹏踢了他一脚,低声喝道:“跪下!”于子厚急忙跪倒,往上叩头:“卑职参见六千岁。”韦昌辉问:“你叫什么名字?”“小人叫于子厚。”“嗯!子厚。本王奉九千岁谙谕,要往城中调动军队。不准盘问。不准走漏消息。听见没有?”“这个……不过……”

刘大鹏低声喝斥道:“什么这个那个的!你对六千岁的话还敢怀疑吗?”“不敢,不敢。不过,九千岁有话,没有他的亲笔诰谕,军队是不准进城的。既然六千岁说了,那就请把九千岁的诰谕拿出来。让我看看。要不……”

刘大鹏没容他说完,“啪!”就赏了他一个嘴巴,接着拽出利剑,在他面前一晃。咬着牙说:“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刘长喜急忙拦住说:“等一等!”又对于子厚说:“兄弟,东王的浩谕我都看过了,赶快照办吧。”于子厚一看眼前的形势,就知道不妙。可是想跑又跑不了,不听又不行,干脆心一横,暗想叫我怎么干就怎么干吧!

于是,于子厚忙说道:“卑职冒犯了六千岁,死罪,死罪。既然九千岁有诰谕,小人遵命就是。”韦昌辉冷笑道:“这就对了。等事情办完,我保你官升丞相。”说罢,让于子厚把刘大鹏送出仪凤门,又让于子厚在门洞里等着。

天过三更,许宗扬率领北府三千精兵,开进仪凤门,韦昌辉看着这支精兵,心头暗自得意,石达开本意是用天京各王府兵力集中扑杀东王,但韦昌辉却有更长远的打算。假如东殿得意忘形之下,集中天京各王府兵马加上有天王的诏书,的确可以杀了东王,但杀了东王之后呢?韦昌辉的野心让他决定多调兵马回京,他便让许宗扬调集三千精兵扮作运粮的民夫暗藏回到天京附近,在江心洲候命。只要三千兵马开进天京,杀了东王之后,就以他北王的兵马最多了。

韦昌辉一声令下,把仪凤门的东府卫队缴了械,都换成自己的人。这件事干得干净利落,神不知鬼不晓,就把仪凤门控制了。接着,韦昌辉留下五百兵马守住仪凤门,自己带着许宗扬和两千五百精兵,直扑东王府。

在路上,他传下命令,让军兵把事先准备好的白中缠到左臂上。又命令军兵,把东府的人一律杀绝。不准逃脱一个,也不准有一个带活气的。谁要抗令不遵,就扒谁的皮。

这几天,天京的气温忒高,晴空万里,连点儿风丝儿都没有。入夜后,也不见凉爽,闷得叫人难受。今晚,虽然快四更了,暑气依然存在。韦昌辉和许宗扬,押着刘长喜、于子厚,跑在队伍的最前面。眨眼之间,就来到了东王府。按着计划,他们把府第围严,过了片刻只见各王派人来联络,天京东王府附近街道都已经守住,天京防军大营通道也被控制,没人可以出入调兵了。

见大势已成,北殿要解决的只是东王府的几千参护了,韦昌辉不再迟疑,号令一出,各军当即上前将东王府外的卫队缴了械。东府卫队见刘长喜带着人来,也不知道发生何事,稀里糊涂的便被执下,北殿兵马便在东王府外准备突入。

许宗扬用剑一指,示意刘长喜叫门。刘长喜不敢怠慢,硬着头皮走上台阶,“啪啪啪”叩打角门。工夫不大。门里有人问:“谁呀?”刘长喜说:“左二监军刘长喜。”

“什么事啊?”“军中有了变化,必须马上向九千岁启奏。”“等一等!”门里的人取出钥匙,“稀里哗啦”把角门开放。还没等他看清是怎么回事,许宗扬的利剑已刺进他的胸膛。韦昌辉喝喊道:“快!冲进去!”

先进来的人,从地上拣起钥匙,把大门打开,“哗”的一声,北王的军队拥进东府。与此同时,韦昌辉向许宗扬和刘大鹏一递眼色,两柄利剑刺进刘长喜和于子厚的心窝。这两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终于没能保住狗命。黑压压的军队,一下子变成数股,扑向所有的房间。逢人便杀,见人便斩,刹那间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血腥味弥漫起来。韦昌辉带着许宗扬和一部分军队,直奔内苑。

这几天。杨秀清的心情特别舒畅。每天都做着登基的美梦。洪秀全答应他八月十七举行禅位大典,他也同意了,可是后来,又感到不妥。怎么?他担心夜长梦多啊!为此,又催促洪秀全提前禅位。洪秀全无法,把日子改为八月初七。杨秀清还嫌太慢。又把日子定到八月初一。按这个计划,再等三天就升座九龙口了。

杨秀清高兴得简直不能入睡,又暗自合计,目前天京内外的军兵。都是他的直属部队,约有四万之众。带兵的将领,又都是他的心腹。对于这一点,他比较放心。但他却漏了安排手下人如何应对天王忽然的发难,而且将令均出自东王府,要是东王府被围,却是连调动兵马的将令都送不出去的。

从最近的形势来看,天京秩序井然,各衙门相安无事,都在积极准备禅位大典。对这方面,他也很满意。从天王府送来的情报获悉,洪秀全对禅位一事毫无反感,也不见有什么异常行动。看来,洪秀全已被自己征服了。想到这里,杨秀清笑了,他笑得是那样自然和得意。

可是,他又忽然想到在京城的北、翼、燕三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似乎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按翼王的性格,逼封万岁这么大的事,也不会如此不发一言的,杨秀清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起来。但随即想到逼封万岁已经既定事实,名正言顺,不伯他不服,必要时,还可以付诸武力,把他制服。

想到这儿,他的心情似乎轻松了一些,向外面说了声:“来人!”两个值班的女官,轻轻走进门来,跪在他的脚下:“万岁有何吩咐?”杨秀清道:“传朕的口旨,今晚让周娘侍寝。”“遵旨!”一个女官飞快地送信儿去了,另一个女官搀扶着杨秀清,缓缓向春心阁走去。

春心阁是东府内宫的一个组成部分,在望云楼的西侧。有正殿五间,东、西配殿各三间。院中有假山鱼池,回廊曲厦,幽静而又文雅。有时候,杨秀清在这里午睡或休息。

半个月前,他的心腹侯谦芳,又为他觅得一个江南娇娃,名叫周小玲,今年刚好十七岁。这个女孩子原在东府“典织衙”做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被侯谦芳发现了。经过了解,侯谦芳才知道,周小玲原是清政府金陵学台周如岚的女儿。太平军破城后,周如岚全家身亡,唯独周小玲侥幸活下来。她被编到东府典织衙做工。也许当时她还小,她的容貌未引起人们的注意。三年后,她已发育成熟了,举止娇烧,体形丰满,杏眼桃腮,肌白如雪。真好比出水的芙蓉,月宫的仙子。侯谦芳为讨好杨秀清,暗中把周小玲调进内苑,挑了几个心灵手巧的女官,教她梳洗打扮,演习礼法。三天前,他把周小玲献给杨秀清。杨秀清一见大喜,重赏了侯谦芳。

此刻,杨秀清走进春心阁。众女官们一个个浓粉艳装,列队接驾。跪在最前面的,就是周小玲。杨秀清把她扶起来,手拉手走进寝室。

这间屋子是仿照西洋宫廷样式布置的,中间安放着一张大弹簧床,床头镶嵌着红绿宝石,床上高挂着云纱幔帐;靠窗子是一张雕花梳妆台,一面大玻璃砖镜反射着光芒;北面摆着全套沙发和茶几,壁橱里放着各种珍奇古玩,脚下铺着名贵的地毯,几盆茉莉花吐着芳香。屋里还放着一只西洋八音琴,琴面亮可照人,整个屋子布置得和谐文静,高雅别致,给人以舒适明快的感觉。说也奇怪,虽然杨秀清和西王很不对付,但西王所进献的这些西洋玩意他却是非常的喜欢。

杨秀清坐在沙发上,周小玲为他脱掉靴帽和睡衣,又给他摆上了精致的晚点。定更以后,周小玲先服侍杨秀清躺下,她坐在梳妆台前开始卸妆。杨秀清双手托着后脑,透过云纱帐,仔细地看着她,不由使他迷离欲醉。接着,将灯止灭,倒身睡去。

三更以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把他惊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忽见窗子上映着一闪一闪的火光。接着,女人的尖叫声、武器的撞击声、搏斗的喘气声、绝命的惨叫声,混成一片。起初,杨秀清以为自己在做梦,所以,躺在床上没动弹。转眼间,又觉得不是做梦。非但如此,又预感到与自己的命运有关。他刚推开周小玲,坐起身形,就见一个女官跑进屋来,尖叫道:“不……不好了,有人杀来了!”

女官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群手持利刃的人已闯进房来。为首的那人,手擎着明晃晃的短剑,手起剑落,将她劈倒在地。

就在这一瞬间,杨秀清已经看清,为首之人正是北王韦昌辉。顿时,他一切都明白了。到了现在,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以闪电般的速度,从床头柜内拿出一支短枪。这也是西王送给他的,是英国最新产品——蓝盾牌五音连发手枪。

可还没等他把手枪端稳,韦昌辉就扑到他面前,照他的右手就是一剑。杨秀清往回缩手,慢了一点儿,“喀嚓”一声,右手被宝剑砍掉。杨秀清疼得一咬牙,飞身跃过弹簧床,打算夺路而走。还没等他双脚站稳,几口明晃晃的刀剑已把他逼在墙角。

第四百二十五章天京之乱

韦昌辉手托血淋淋的长剑缓步来到杨秀清面前,恶狠狠地冷笑道:“九千岁,我的万岁爷,韦某给你道贺来了!”

杨秀清赤身**站在墙角,右臂淌着鲜血,浑身颤抖,面对韦昌辉却还不失威仪,他努力忍住疼痛,怒目而视大声喝道:“你这个两面三刀的狗豺狼,悔不该当初没宰了你!”

韦昌辉狞笑道:“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快找你的天父诉苦去吧,今生今世是没有你再翻身的余地了!”

眼见周身刀剑相逼,杨秀清脑中转了无数个念头,为了保命还是忍不住道:“韦昌辉,你胆敢犯上作乱,就不怕我大军回来报仇么?!”

韦昌辉冷笑道:“本王乃是奉了天王的诏旨诛除你这个反贼,何来犯上作乱之说?至于你在外的大军,自然是天王一道诏旨便可全部招降,东殿没了你这个贼首,谁敢和天王作对?杨辅清?他一个年青小子,自身都难保了。”

杨秀清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淋漓而下,也不知是断臂伤痛还是害怕的缘故,他略退一步大声道:“我要见天王,这江山是我替他打下来的,举事之事我们可都是拜过上帝的兄弟,他不能杀我!”

韦昌辉狞笑道:“天王不会见你的,杨秀清啊杨秀清,我发现你总是大事精明,小事糊涂。当初你逼我杀兄,就不该留下我这个后患。既然你要取天王代之,就不该留下天王和诸王。既然你要对付西王,当初就不该放西王离开长沙。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受死吧!”说罢,用短剑刺透了杨秀清的胸膛。

利剑穿胸而过,杨秀清死死抓住韦昌辉的手臂。口中鲜血直流,但他兀自双眼圆睁,嘴角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断断续续的道:“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掌天国大权了么?哈哈哈,你我都只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没等杨秀清说完,许宗扬从后面蹿过来,手起一剑,把杨秀清的人头砍下,太平天国的东王,一代枭雄豪杰就此殒命。

看到东王被杀。周小玲尖叫一声,躲在被窝里,许宗扬掀开被子,把周小玲拖到地上,举剑便砍。韦昌辉喝道:“住手!”他迈步来到周小玲身旁。仔细端详了一阵儿,回头吩咐:“来人。把她送到我府。”几个满身是血的参护。用被子把周小玲裹起来,送往北府。

跟着韦昌辉下令,把春心阁翻了个底儿朝上。接着,他又登上多宝楼和望云楼,命人把值钱的东西全部运走。

这时,刘大鹏手提利斧。气喘吁吁地禀报说:“启禀六千岁,东府里的人全都杀光了。”韦昌辉没言语,在几个院里转了一圈。他发现到处都是死尸,满意地点点头。向许宗扬下令说:“放火,给我烧!”刹那间,多宝楼、望云楼相继火起。接着,内苑、外殿都起了火。但见烈焰腾腾,浓烟滚滚,几乎把整个天京都照亮了。

韦昌辉走出东府,迎面正遇上燕王秦日纲。只见他浑身是血,连胡子都染红了。一见面,他禀报说:“小弟已把东孽的亲信都打发了。”说着,把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往上一举,说道:“这是侯谦芳的脑袋。我把他堵在被窝里,连他的全家老小都收拾了。”

韦昌辉嗯了一声,又问道:“其他人呢?”秦日纲道:“东孽卫队四百多人,都被小弟缴了械,押在空房里,听候六千岁发落。”

韦昌辉阴测测的冷笑着说道:“还听什么发落?给我杀,一个不留!”“是!小弟这就去。”“回来!”韦昌辉又叮咛道:“你记住,凡是沾东字边的,不论是谁,也不论多少,都给我杀!务必斩尽杀绝!”

“是!”秦日纲也毫不迟疑的道:“不过,小弟的人手有点不够。”“怕什么?我这儿还有三千多人呢!”韦昌辉冷冷的说道:“如果对方人多势大,你就拿出天王的诏旨,先命他们缴械投降,然后再杀!”

听到韦昌辉那阴狠的话语,连秦日刚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当即号令兵卒们继续搜杀东殿的人去了。

在韦昌辉的督促下,北殿、燕殿等部兵卒见人便杀、见人便斩,丝毫不对昔日的战友手下留情。不少兵卒趁着大乱,奸、淫、烧、掠,什么坏事都干,不少无辜百姓也纷受其害。

杨秀清的部下虽多,但群龙无首,谁也弄不清是怎么回事,眼见各部都是大声说着讨逆,很多人不想附逆,都是纷纷弃械投降,想不到投降之后仍然是被杀,很多人都是瞪着眼受害。有些敢于抵抗的,也因寡不敌众,终究不免一死。

天亮了,日头照亮了山河大地,也照亮了这座六朝古都。可是,经过一夜的混战,一夜的血腥,一夜的大乱之后,一切都变了。宏伟壮丽的东府,变成了一片瓦砾,平整宽阔的街道,到处是成堆成片的死尸和未燃尽的余灰。

惨无人道的大屠杀,一直持续了三天。后来收敛死尸才发现,上至杨秀清,下至东府管辖下的普通人员,被杀掉的东殿部署一共二万五千多人。如果把无辜的老百姓也包括在内,就超过了三万。开天辟地,古往今来,像这样的自相残杀之事,实在少见。

韦昌辉和秦日纲等人,杀人杀得红了眼睛,在立水桥边韦昌辉亲率部署围住东殿数百部署。这些东殿部署见周身都是北府兵,个个都跪地求饶起来。韦昌辉冷笑着从嘴缝里吐出个字来:“杀!”

话音才落,却见不远处翼王的大旗招展而来,十余骑飞驰而至,当先一人不等马停稳便飞身下马,上前急切的说道:“北王兄,切不可再杀无辜了!”

来人正是翼王石达开,按照约定计划,他带兵封锁东府外的几条街道。半夜杀戮开始之后,他也没想到韦昌辉会杀光了东王府的所有人,跟着才发现北殿和燕殿的兵马四处搜杀东殿部署。石达开带兵上前阻拦,没想到北殿和燕殿的兵卒根本不听他的号令,只说是北王严令要杀。

天京城内局势混乱,石达开担心有变,分了大半兵马去天王府护驾,剩下的兵马回翼王府镇守,自己带了十余名参护前来找北王劝诫。

看到翼王前来阻拦之时,韦昌辉斜睨了石达开一行十余人一眼。也毫不客气,当着石达开的面冷冷的说道:“给我杀!”立水桥旁数百东殿部署当即被斩杀殆尽。听着惨叫声和哀求声不绝于耳,石达开浑身颤抖,大怒指着韦昌辉喝道:“韦昌辉,你是天国的罪人!我这就去面见天王!”说罢带着人离开。

韦昌辉冷哼一声。一旁许宗扬犹疑不决的道:“北王,翼王去告状。这恐怕天王会怪罪的。”

韦昌辉冷笑道:“本王正是奉了天王的诏命诛除东殿乱党。我们只有数千兵马,东殿势大,要不趁着此刻大乱将乱党一网打尽,难道要等着他们犯上作乱么?宗扬啊,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啊。我们杀了东殿多少人了?现在还能停手吗?”

闻言许宗扬也不在多说什么。就这样韦昌辉继续率领人马搜捕所谓的东党。

时至正午,突然一马飞来,高声喊道:“六千岁接旨!”韦昌辉一看,是天王府的承宣官。

韦昌辉眉毛一挑。杀气腾腾的问道:“什么事?”

那承宣官被韦昌辉的杀气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天王有旨,让你到金龙殿回话!”“嗯,知道了!”他也没回府更换朝服,带着秦日纲、许宗扬、刘大鹏和二百卫队,乘马直奔天王府。

天王府里,死一般地寂静。韦昌辉和秦日纲跨过金水桥,登上玉阶,迈步走进金龙殿,但见满朝文武自石达开以下分立在左右,天王洪秀全坐在宝椅以上。

几百双吃惊的眼睛,正盯在他俩身上,两人身上鲜血淋漓,好似地狱来的恶鬼一般。韦昌辉大踏步来到龙书案前,跪倒施礼道:“小弟给二哥磕头。”说罢,站起身来,往桌边一站,理直气壮地说:“小弟奉哥哥诏旨,已将东逆正法。”他冲着殿外一摆手,许宗扬手中提着杨秀清的人头,走上大殿,把人头扔在龙书案前。

文武百官见了,无不惊骇。许宗扬退出殿外,韦昌辉又继续说道:“托天父的庇佑和二哥的洪福,剿灭东党,一帆风顺,并未出现麻烦。”说罢,他以为洪秀全能夸赞他几句。

可是洪秀全却面沉似水,眼光严厉地盯着他喝问道:“昌胞,你可知罪吗?”

“这……”韦昌辉一愣,忙问:“小弟何罪之有?”

洪秀全道:“东孽反草为妖,理应正法。可是,他的属下是无罪的,何故滥杀?朕早就对你说过,除东孽之外,不准妄杀一人。你竟敢违抗朕的旨意,达胞前去阻拦,你非但不听,还当众杀人,杀了那么多的兄弟姊妹。不独天父难容,就是朕也不能容你!”

韦昌辉闻听,只气得颜色更变,朗声答道:“二哥之言差矣!东孽欲行篡弑,全靠他的属下撑腰。他们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倘若留下他们,必然埋下祸根。小弟实为天国万年大计着想,有什么不对?”

洪秀全把桌子一拍,厉声喝斥道:“胡说!杨秀清掌权多年,无人不是他的属下,难道都该杀吗?照你的说法,杀来杀去,非把天国的军民杀光不可。难道说,这也是为天国着想吗?”

韦昌辉冷笑道:“二哥,别装好人了。主张杀杨秀清的是你,收买人心的也是你,你把不是推给别人,安的是什么心肠?”说罢,他把脸一仰,眼望着天花板,不服不愤。

洪秀全见了,火往上撞,高声喝喊道:“韦昌辉,你太放肆了。朕若不严惩于你,天理难容,人心难平。”

第四百二十六章追悔莫及

天王洪秀全在金龙殿上,怒斥韦昌辉,并且传旨道:“尔不遵朕的诏旨,滥杀无辜,罪责难逃!明日,你要在天台前当众认罪,挨苔杖三百。秦日纲助虎行凶,也责打三百,以观后效!”秦日纲不服,刚要争辩,却被韦昌辉拦住。

此刻,韦昌辉已经另有打算,他冷冷的扫了一眼殿上昂然而立的翼王石达开,知道这些都是石达开撺掇天王的结果,当下也不辩解,转头便非常恭顺地说道:“哥哥息怒,的确是小弟等肚肠嫩,做得太过了。请哥哥这就降旨,晓谕在京军民——特别是东府的属下,请他们明日齐集天台,观看小弟与秦日纲受刑。弟现在追悔莫及,实在是痛心极了!”说罢,跪在案前,不住地磕头。秦日纲还不明白北王的意思,但也只能跟着磕头。

洪秀全长叹一声,沉吟半晌才说道:“朕也不愿责打你们。若不这样做,人心难平呀!你二人暂时戴罪回府,明日听候发落。”“谢哥哥恩典。”韦昌辉又恭顺地磕了个头,这才领着秦日纲,退出天王府,临走前怨毒的看了石达开一眼。

洪秀全提笔在手,亲自发下一道诏旨。然后,由缮书衙抄写数份,用过印玺,张贴在天王府前和各个通行路口。又派专人鸣锣示众,到城内外宣示。

天王的诏旨,吸引着天京的百万军民。人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拥上街头,争相观看,不识字的让识字的念,一时间街头巷尾尽是诵读之声。只听诏旨是这样念的:“东孽杨秀清,反草变妖精。假传天父旨。欲把万岁称。逼朕退帝位。篡弑罪不轻。天父显权能,密旨告真情。天兄睁慧眼,一切看得清。朕乃传诏旨,北、燕调回京。东孽已正法,天下复太平。北、燕真可恶,背朕动刀兵。杀害众无辜,天理实难容。二人已定罪,明日受答刑。望我众臣民,切莫悲恐惊。东孽一人外,属下皆弟兄。今后不再究。仍为圣官兵。钦此。丙辰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洪秀全这份诏旨,写得好似打油诗一般,其实洪秀全所写的很多天父诗也是如此。虽然打油诗文字粗鄙,但却易懂,这首诗迅速传遍了天京内外。人们奔走相告,涕泪横流。心情异常激动。

北王府内。秦日刚和许宗扬等人急切的看着北王韦昌辉,希望他拿个主意,但看到韦昌辉却悠然自得的喝茶,火爆脾气的秦日刚忍不住道:“六千岁,咱们可不能这般坐以待毙啊,明日是鞭笞我们。后天就可能取了我们的脑袋了,东殿可是还剩下不少人的啊。”

韦昌辉阴冷的笑了笑道:“你也会说东殿还剩下不少人,要是我等不使些手段,何时才能把他们剿除干净?”

秦日刚和许宗扬对望一眼。一起道:“六千岁的意思是……”韦昌辉阴测测的招招手道:“附耳过来,咱们如此、如此……”言罢几人一起阴笑起来。

此时东殿杨秀清的属下还有一万五千多人,这些人要么便是奉杨秀清之命,在城外驻防,要么便是驻守各门的防军,只因韦昌辉和秦日刚兵马不够,难以包圆了杀戮,所以才保住了性命。

东王被杀,噩耗传到东殿各部,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军兵们悲痛欲绝,到处是叫骂声、怒斥声、叹息声和怨恨声。第二天,镇守各门侥幸活下来的东府官兵,逃到城外的军营里,把城里的经过讲了一遍。

一名受伤的旅帅说:“弟兄们,快逃吧!北王说了,天王有旨,要把俺们斩尽杀绝!”“我们犯了什么罪?”“凭什么随便杀人?”“老子跟他们拼了!”“官逼民反,不得不反,反了吧!”还有一部分人,蹲到地上,双手抱头,放声大哭:“天哪,这到底是为什么呀?”“干不了啦!回家务农去吧!”

当晚,果然有人开了小差,可是绝大多数人没走,他们在等待和观望。因为他们从前都是贫苦之人,好不容易过上今天的日子,对太平天国还是有深厚的感情,而且此时的太平军也极少有集体向清军投降之事,所以大家都在期盼着,但有一线之路,也不愿做出背叛上帝的事来。

丙辰六年七月二十八日,有几匹快马来到军营。马上坐的是天王府的承宣官,他们向全体官兵宣读了天王的诏旨。当人们听到天王赦免他们无罪,还要惩罚北、燕二王的时候,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天王万岁!”“太平天国万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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