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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血-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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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离着台州不过七八里地,站在高处倒是一望无余。
城外的百姓几乎被清除干净,太平军军发炮没有顾忌,二师的直属炮团集中了百余门各式火炮,喷吐着怒焰,椒江清军防线上剩下的九座营垒开始陆续被炮击。
达洪阿拉开千里镜,只看到椒江防线上的清军乱哄哄的,有些想要死守营垒,有些想要出去接战,还有些想跑。达洪阿苦笑一声,喃喃自语道:“原本想着是固若金汤的椒江却是一盘送给长毛贼的美味,长毛羽翼已丰,不再是原来那只会打了就走的流寇了。”
太平军不紧不慢的清除了清军的椒江防线,第二天更多的太平军兵马渡过椒江到达台州,跟着太平军又开始了清除台州四面外围营垒的作战。此时渡江的太平军已经达到数万人,看号衣分作两支部队,一支穿得花花绿绿的,那些兵往草地里一趴,你还真看不到人,而另一支还是原来穿着太平军号衣的兵马。清军也发现。穿花绿军服的长毛更加凶狠彪悍,人人手中都是一支火枪,而且这火枪能打很远。
达洪阿曾经派兵马准备出城接应,但被太平军的炮火给揍了回去,达洪阿这时候才发现,太平军的那些火炮的确可以打那么远的距离。
在第七天上,太平军完成了对台州城的合围,四周都布置了阵地和壕沟,以及那种防止突围的铁线。傍晚时分,天色暗了下来。清军最后一支在外围的兵马撤回了城内,达洪阿计点清军损失,城外的清军损失过半,剩下四千多人的都陆续逃回来,而且都大半带伤。自己手中还有两万四千多兵马,而城外却足足有五万长毛围城。
达洪阿知道对方火器凶狠。打算今夜幕降临之后。出城夜袭太平军。这几日都是被太平军压着打,士气降得厉害,而且达洪阿估摸着今日太平军算是完全控制了城外,或许会放松警惕,同时达洪阿也想趁着夜色或许能抵消对方火器的优势。
打定主意之后,达洪阿挑选了几个凶悍的团练头目做为夜袭部队的将官。供给好酒好肉,大盘的饷银搬出来后,几个凶悍而且号称和太平军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团练头目兽血沸腾,吵嚷着要杀光城外的太平军。这几个团练头目原本都是宁波的富豪恶霸。家中被太平军镇压过,是以对太平军极为仇视。
入夜之后,台州城内,几名清军团练头目带着三千多人的夜袭敢死之士,从东西南三个方向摸出城来,堪堪摸近太平军军阵地前沿,他们被一道铁线网拦住了去路。白日里远远看来,这些木桩上缠绕的好像都是铁线,现在走近了,清军才发现这些铁线上还有带刺的钩,密密麻麻的缠的像蜘蛛网一般。
一名清军团练头目抽出战刀砍去,没想到却传来叮叮当当的铃声,原来铁丝网上面还铃铛。声音一响,对面黑乎乎的壕沟内,火器的火光冒了出来,跟着噼噼啪啪炒豆般的枪声响了起来,紧拥在铁丝网的清军瞬间被打到了一大片。
跟着壕沟内飞出十余个带着火星的东西,那东西掉在地上便四溅开来,一片火光中,那清军头目问道了一大股火油的味道,嘶声大吼道:“是煤油!”
清军夜袭部队的士兵都是瞪大了眼睛,壕沟前那十余个煤油陶罐点亮,对面的太平军士兵纷纷抓紧机会,冲着铁丝网外的清军士兵倾泻着弹药。
铁丝网前面死神挥舞着镰刀,收割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几个团练头目却不死心的吆喝着,命令砍断铁丝网冲过去。但是徒劳而愚蠢的命令,让更多的士兵倒在了铁丝网之前。对面太平军军步兵轮换着发射弹丸,“装弹!开火!退后!”这几声循环出现的呼喊似乎让清军感到绝望,太平军玩的是回环轰打,他们是不可能有机会冲过去的,铁丝网后面还有将近一百五十步的距离。
终于清军士兵忍受不了这种单方面的屠杀,自己手中的弓箭和滑膛枪根本打不到一百五十步外的敌人,本就不坚定的意志松动了,清军开始潮水般的往后退去。
壕沟内的太平军士兵纷纷跃出壕沟,冲着后撤的清军继续无情的倾泻着弹药,送他们一程。
达洪阿的夜袭只持续了半个钟头,站在城楼上,从一开始壕沟前出现大片的火光,达洪阿就知道夜袭失败了。
三千夜袭部队,回到城内的,只有不到一千人了,这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清军最后只剩下勇气和性命,但勇气和性命也不能换来胜利的时候,对于士气的打击是极为巨大的,达洪阿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士兵了,听天由命吧,这一刻城内的清军自达洪阿以下,人人都知道,台州城破只是时间问题了。
天色蒙蒙发亮,清晨的阳光散照大地,台州城,太平军阵地上的西殿军旗依然高高飘扬,阵地前布满了清军士兵的尸体,不少受伤未死的士兵整整哀嚎了一夜,对于两军士兵都是一种折磨,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在阵地前被抛弃而惨嚎至死的人,但是没有办法,战争就是如此残酷。惨嚎一夜的士兵现在都已经陷入了死寂,也许是鲜血流尽,而慢慢的死去了。
血腥味的晨风中,达洪阿喃喃自语道:“或许今日便是老夫的最后一日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罢战三日
自从见识到太平军火炮和步枪那强大的威力之后,台州城内的人们都已经知道台州城的结局,城内的富豪劣绅们惶惶不可终日,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家财,选择了同清军合作,可想而知城破之后太平军会怎么对待他们。城内的穷苦百姓们却欢喜雀跃,他们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到头了。而达洪阿在这一刻却觉得轻松了,城破无非殉城死节而已,人生数十载谁能不死呢?但达洪阿不知道的是,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中,他也是死在太平军的手中,不过却是死在河南。
就在达洪阿和城头上的清军在等待太平军炮火齐发攻城的时候,却发现几名打着白旗的人从太平军的前沿阵地走了过来。这几个人都穿了清军的号衣,看样子应该是被太平军俘虏的兵将。达洪阿有些纳闷起来,难道长毛还想劝降自己不成?
那几名清军高举双手,示意没有武器,走到城下齐刷刷的跪在地上,为首一人大声哭喊道:“庵帅可在城上?小的左营千总赵德彪替长毛带话来了。”达洪阿字厚庵,在军中人人都称他为庵帅。
达洪阿坐在城门楼子下,听了属下回报后,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让他们回去,本帅不想听乱臣贼子的言语!”
左右台州城的将官文臣都是面色微变,如今强弱悬殊,可谓是胜负已分,既然长毛有意劝降,大多数人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殉城而死的。人就是这样,当你在绝望之中忽然看到一线生机的时候,就不会那么想死了,而且越不想死就越会胆小。
一旁浙江巡抚王有龄一直心神不宁的站在一边,他十载寒窗苦读,有在官场摸爬滚打十余载才爬到今天这个位子。可惜这个浙江巡抚却是个烫手的山芋。他的前任浙江巡抚吴文镕因绍兴、宁波丢失,纠结海盗反攻宁波也被太平军打垮,最后定海也被太平军跨海夺占,吴文镕在定海殉国,清廷这才让时任江苏布政使的王有龄补上这个缺。
浙江巡抚原本治所在宁波,绍兴、宁波、定海失陷后,王有龄只得到台州赴任,而他手中无兵无将,只得听命于李廷钰派来的达洪阿这个总兵,因为人家手中有兵有粮。
江南数省遭太平军不断出兵。文官武将死者甚重,很多官位都是换了好几个人,今日要是太平军破城,王有龄知道这个浙江巡抚也该换人了。可这会儿太平军忽然派了人来传话,王有龄也是老人精一个。马上知道太平军是想兵不血刃的下城,极有可能是来劝降的。一时间王有龄心头突突直跳。若是答应太平军的招降。或许就不用死了。自从年初开始,太平军兵锋日盛一日,王有龄也看到清廷一日不如一日,听闻许乃钊等一些原来清廷的官吏投降之后,也得到了重用,有时候他也在想若是改换门庭会如何。但这个念头一直被深深的压在心底。
昨夜当得知出城夜袭之战失败后,王有龄便知道事不可为,便召集幕僚们商议对策。
他手下一名幕僚却是自己从前的好友,姓胡名光墉。字雪岩。这胡雪岩幼时家贫,帮人放牛为生,稍长,由人荐往于姓钱肆当学徒,得肆主赏识,擢为跑街。在道光年间,王有龄就己捐了浙江盐运使,但无钱进京。后胡雪岩慧眼识珠,认定其前途不凡,便资助了王五百两银子,叫王有龄速速进京混个官职。后来王有龄发迹便资助胡雪岩在杭州开设钱庄,可惜好景不长,长毛打过来之后,胡雪岩只得跟着一些富商匆匆南逃,也好在他走得快,否则便陷在杭州城了。随后王有龄到台州任浙江巡抚,又把胡雪岩招为自己的幕僚,是以胡雪岩一直跟着王有龄在台州帮着清军打理钱粮之事。
听完王有龄诉说的当前情状后,胡雪岩便首先道:“太平军势大,已然事不可为,东家该早作打算才是。”
胡雪岩的话语一出,屋内的人都是一惊,虽说屋内的人都是王有龄的心腹,但胡雪岩已然改口不称太平军为长毛贼,而是以太平军相称,足见他竟然是有意靠向太平军而不愿恶语相加。
王有龄皱眉道:“雪岩,我等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何以自作打算?”
胡雪岩坦言道:“东家也说了强弱悬殊,胜负已分,如今再言殉城死节,已然是为死而死了,并无丝毫价值,况且今岁之内死节的名臣干吏不知凡几,东家若是只想殉节,其实大可什么都不必再做了。”
王有龄老脸微微一红,正如他所言,太平军破城已经是定数,要是他存了死志,又何必在找幕僚商议对策?当下屋内的幕僚们这才明白,他们这位东家是不甘心就这么死了的。
胡雪岩对待王有龄便如同推心置腹的好友,当下也不顾王有龄的尴尬,接着说道:“此次来攻台州的乃是太平西王所部,此人部曲行事与其他长毛贼不同,也不强逼人捐输财物,也不禁毁儒释道,况且在苏南之地还大兴工商之业,苏南比之前更加繁华。听闻许乃钊许大人在他麾下已经官至苏州郡郡守,东家不知有意投太平否?”
王有龄面色一变,低声道:“雪岩切莫胡言乱语,小心隔墙有耳。”
胡雪岩淡淡一笑说道:“东家早就派了心腹人守在四周,何惧之有?东家,你在台州近一年,都被达洪阿、李廷钰压制,毫无政绩可为。而达洪阿等为了守城,强征民夫苦役,强逼百姓富户纳捐,城外十余里之内百姓居所都被烧为白地,其余乡间更是被兵勇掳掠得不成样子,试问东家,如此行事民心尽丧,东家官声何在?再者如今太平起事,各地纷纷响应,天下大乱之势已成,大清律,官吏失土者斩。台州若失,东家也就再无容身之所,何不早作另投明主之算?”
王有龄叹了口气道:“当初助达洪阿守城也是无奈之举。”跟着王有龄低声问道:“雪岩,如今就算想投太平,只怕也是没有门路啊。”
胡雪岩笑道:“观这太平西王行事颇有圣主明君风范,此次太平西王所部大举南下,这首战之处必以怀柔之策对之,明日或有人前来劝降。”
王有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道:“太平已经占尽优势,破城乃是轻而易举之事,他们还会遣人来招降么?”
胡雪岩点头道:“定然会的。但如若西王不遣人来招降,一味的恃强凌弱,那就说明他并非明主,在城破之时,我等自会领着东家心腹家将共同杀出城去。要是冲不出去,就死在一起便是了。”
回想起昨夜胡雪岩的话。王有龄心头真的突突直跳。太平的西王还真的遣人来招降了。不过看达洪阿的意思是不想投降的,王有龄不禁和众多官吏一起在心中暗骂达洪阿,这老小子自己想成就殉节美名也就算了,何必拉着一城人的性命陪葬呢?
当下王有龄硬着头皮上前道:“庵帅,城下这几人看样子都是咱们的将校,不如将他们接上城来。问问长毛贼的虚实也好,若是有什么大逆不道之言,咱们不听也就是了。”
王有龄这话倒是极为圆滑,清军自从和太平军作战以来。双方从不会有什么互派使者之说,若清军有招降太平军之意,想和太平军接触之时,也多是命人乔装打扮前去,像城下这般明目张胆前来劝降的,不论是清军还是太平军的将领一般都是乱棒打回去的。但此时王有龄说话圆滑,不承认城下的人是来劝降,而是要向这几人打听敌军虚实,这样也就让人无话可说了。
当下达洪阿沉吟片刻后,便命人放下竹篮子将几人缒上城来问话。
那左营千总赵德彪上得城来,见到达洪阿后,几人便拜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达洪阿本想先给这几个被俘兵将一点颜色看看的,但见这几人身上都带着伤,又哭的悲切,也就心中一软,叹口气道:“下次再有走投无路之时,便自我了断,免得活着受辱!”
赵德彪哭诉道:“庵帅,小人乃是被长毛贼火炮炸得昏迷过去,醒来时已经被俘,并非小人不想死战啊。”
太平军的火炮凶狠是这几日台州城内将官都知道的,达洪阿嗯了一声,算是宽赦赵德彪的罪责,淡淡的问道:“长毛贼兵数几何?何人领兵?”
赵德彪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道:“长毛贼号称十万之众来犯,领兵的贼将颇多,听闻最大的乃是伪西王麾下四大将之一的李开芳。”
达洪阿点点头道:“原来是下武昌、夺九江、占江宁、取杭州的李开芳,此獠果然还算是一员名将,和本帅交手也算敌手。”
赵德彪接着说道:“今日贼将李开芳见了我等,命我等前来传话。”
达洪阿冷哼一声道:“大逆不道之言就不必说了。”
赵德彪急忙说道:“庵帅明鉴,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之言,若是贼子那些无君无父的言语要小人来传,小人也是誓死不会相从的。”
王有龄也劝道:“庵帅,既然赵千总这么说了,就先听听长毛传什么话来好了。”
达洪阿哼了一声,略略摆手示意赵德彪接着说,赵德彪这才说道:“贼将李开芳只说昨夜咱们在城外死伤甚重,兄弟们的尸体还在城外,李开芳说可以让咱们出城收尸,双方罢战三日。”
达洪阿冷笑道:“长毛想趁我们开城收尸之时,趁机夺城,些许鬼蜮伎俩也不怕遭人耻笑。”
赵德彪面有难色的说道:“庵帅,那李开芳也说了,若是大帅不必疑心,如今强弱悬殊,他、他们要、要破城是轻而易举之事……”说到这里,达洪阿重重的哼了一声,王有龄却道:“既然不是什么大逆不道之言,你接着说吧。”
赵德彪接着说道:“李开芳还说他敬重大帅是当年抗击洋人的英雄,是以罢战三日,让城内可以收拾城外的尸体,算是对大帅的一种敬意。”
达洪阿心头微动,当年他和洋人大战,虽然胜了,但随后却遭贬谪,想不到太平军的将领居然还记得这份当年之勇,他武人出身,最喜旁人称道自己的武功,也想着太平军若是要破城,只需重炮齐发,台州城的城墙只怕也是挡不住的,的确不需多此一举来坏了自己的名声。
王有龄却暗暗冷笑,太平军果然好算计,来人丝毫不提劝降之事,先给达洪阿脸上贴一层金,徐徐图之,果然是有备而来的。当下王有龄也不点破,开口劝说了几句后,达洪阿终于首肯罢战三日,各自收尸。
第三百六十八章不动如山
三日罢战之期很快到来,这些日子里台州围城里的人度日如年,如同一个被判了死刑却又要等到秋后问斩的死囚,除了绝望之外,想法慢慢的多了起来。
从第二天开始,城内就无缘无故的多了不少的告示,似乎是一夜之间贴遍了大街小巷,那告示无非就是太平军劝城内军民百姓投降的。
这让达洪阿非常震怒,接连砍了三个当夜巡守的千总之后,又命人举城大索,他知道城内一定有太平军的细作。可疑的人倒是抓了不少,达洪阿也没细审,一股脑的全都砍了脑袋挂在城头示众。
可隔了一天之后,那动摇军心的告示又贴遍了大街小巷,同时告示上面极为嚣张的告诫达洪阿不要滥杀无辜,并言达洪阿是抓不到他们的。
达洪阿怒气冲天,自己何时被这般戏耍过?而且太平军似乎根本就没劝说自己投降的意思,他本打算有人来劝降时,好好的痛斥反贼一番,但告示里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是劝说自己投降的话,同时太平军再也没有派人来劝降,到让达洪阿准备好的一番义正言辞没了用处。
好不容易等到第四天上,憋足了气的达洪阿早早的号令全军饱食一顿,随后他全身披挂,就连祖传的宝剑也带上,威风凛凛的站在城头指挥守城之事,看样子他是打定主意就算城破也要好好给太平军一点颜色看看。
可没想到到了天明,太平军阵地那边三通号炮想过之后,百余名衣衫褴褛的清军俘虏又被赶出阵地来,这些人都举着木牌子,上面都写着同样的一句话:“兵马疲累,再罢战三日!”
达洪阿看着这些清军俘虏抬着木牌环城游荡。怒得暴跳如雷、三神归位,抢过身旁亲卫的一把铁弓,张弓便射。那些清军俘虏没想到自己举着罢战的牌子出来游荡,还会被城上自家人袭击的,达洪阿弓马娴熟,连珠箭射下,那些清军俘虏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射到三人,其余人等一发声喊都往后跑去。
达洪阿大怒命士卒齐声高喊:“逆贼李开芳,你要打便来打,畏畏缩缩不是好汉!”这般喊了几遍之后。太平军那边依旧毫无动静。
达洪阿很是气馁,颓然坐在城楼下的太师椅上发呆,王有龄见了上前道:“庵帅,既然长毛怕了不敢来打,那咱们就好好养精蓄锐。说不定过些天李军门的大军到来,这台州之围便解了。”
听到这话。达洪阿猛然跳了起来。到吓了王有龄一跳,只见达洪阿面色铁青的大声惊道:“本帅怎么没想到,李开芳围而不攻,就是想等着半道上伏击李军门的援兵!嘿嘿,好狡猾的贼子!”
王有龄哦了一声,这也才明白太平军的用意。跟着皱眉道:“庵帅,这都过去三日了,这援兵只怕也快到了,要是长毛有所埋伏。只怕、只怕现下……”他没说下去,但达洪阿听懂他的话,意思就是只怕现在援兵已经没了。
……
百余里外的大溪镇,此时已经是午后,阳光照射着大溪镇外一片原野,但阳光带来的热量在半空中就被凛冽的寒风吹散了,半空中缭绕的浓浓硝烟遮天蔽日,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不已。
太平军新编第一师第一步兵团团长陈阿林目瞪口呆的看着壕沟前遍地的清军尸骸和不少无主战马在乱跑,手中的香烟停在半空之中久久没有放下。
第一团奉命在大溪镇以南的平原上阻击清军援兵,而第一旅旅长潘启亮则带领剩下的骑兵团和步兵团截断清军援兵的后路。第一团自从两天前攻下大溪镇后,便以大溪镇为中心,在镇子四周挖掘壕沟、布置营垒,准备阻击清军援兵。
今日早晨,清军侦骑开始出现,随后大批的清军步兵开始围攻大溪镇,因为第一团的人数不多,只有一千三百多人,清军援兵则足足有两万余人,是以清军统兵大将自然没把大溪镇这千余长毛放在眼里,一开始便打算以人数优势打垮太平军,可惜这次他们一脚踢在了铁板上。
陈阿林的第一团最擅长的便是土工作业,镇外的防御工事修得颇有层次和章法,壕沟、铁丝网加上镇外布设了不少的发火炸药包和土制地雷,让清军吃尽了苦头。
开战到现在,已经激战了几个小时,对面的清军从几个方向朝太平军的阵地轮番冲锋,死伤颇重。但李廷钰的闽军经过李廷钰一年多的调教,战斗力颇为强悍,虽然太平军火力密集,但还是渐渐被清军靠着人数优势冲近道壕沟几次。
随后他们的鸟枪和弓箭也开始给太平军带来了伤亡,但都被太平军镇内的十余门火炮击退。太平军阵地前尸积如山,清军伤亡了三、四千人,但是并没有撤退,也没有绕过大溪镇而行,清军统帅似乎被气疯了,发誓要把镇子里的长毛一个不留的杀光。
看着远方清军红色战旗飞舞起来,又一批清军开始整队,陈阿林明白他们又要开始冲锋了,一旁团训导员李默全沙哑的声音说道:“团长,火炮的炮弹不够了,每门炮只有几颗炮弹,外围没炸响的闷雷也没几个了,好在步枪枪弹还够,但对面人多,冲起来只怕也拦不住,清妖是想靠人多,不停的冲锋打垮我们。”
陈阿林从怀中掏出一块瑞士进口的怀表看了看,不咸不淡的说道:“再坚持半个时辰就行了,传令各营放弃第一线的壕沟,收缩阵线,放近了再打,不许乱放空枪,节省弹药!”
震天的呐喊声中,清军那些亡命之徒们在阵前脱光了上身的衣裳,人人一把大刀在手,人人喝干了一大碗酒后,如同野兽般嚎叫着又开始了冲锋。
太平军的将士们都有些愕然了,他们很多人都是和西王从长沙打到苏南的老兵,曾几何时见过清军这般拼命的?其实随着战争的持续。清军的绿营兵或是其他兵都开始在进步,战争的确是催化剂,它让清军开始也慢慢变得耐打起来,不再是当年那多年没经历过阵仗一触即溃的豆腐军了。
太平军环形的防御阵地向后收缩,人员排列的更加密集,两百步之内太平军步兵们开始射击,清军那些自恃勇武的精赤汉子很多人在壕沟前被打死。跟着其他人跳入了壕沟躲避,似乎他们经过这一阵枪林弹雨也冷静了下来。
这些敢死队被死死压制在第一道壕沟内,太平军也在将官们的呵斥之下放弃了无谓的弹药浪费,但人人都瞄着壕沟。只要清军一露头,必定有几只抢同时响起。
看到自己的人冲不上去,清军统帅开始组织第二批人马上前接应,跟着号令军中的大炮开炮。
看到清军的大炮这个时候才呼啸的将炮弹送来,陈阿林也有些佩服对面清将的忍耐力。他居然一直没有暴露自己大炮的所在,似乎他也知道太平军火炮凶恶。是以一上来都是用人命去填坑。而不肯浪费大炮弹药和暴露大炮的位置。
太平军很长时间没有打炮了,这也让对面的清将认为太平军的炮弹用尽,是以才果断命人发炮。有了大炮的助威,清军像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陈阿林微微皱眉,也是毫不迟疑的对李默全说道:“让炮兵把剩下的炮弹都打完。务必要让清妖的大炮闭上嘴!”
太平军的炮兵是个技术兵种,炮兵将官兵士们都熟悉弹道学,从清军炮弹飞来的方位也能大致算出清军大炮的位置,当下十余门炮一股脑的将剩下的几枚炮弹都打了出去。果然。一阵密集的火药殉爆之后,清军的大炮没有刚才那么嚣张了,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门炮还在响着。
不过清军的步兵们还是趁着这一阵炮击,冲到了太平军的第二道壕沟之前,太平军将士们早就上好了刺刀,在一阵明亮的冲锋号之后,太平军将士们呐喊着挺着明晃晃的刺刀跳出壕沟和清军步兵们肉搏了起来。
战刀飞舞、刺刀攒刺,壕沟内上千人厮杀了起来,肉搏之后新式武器已经没有了多大的作用,两边拼的就是原始的刺杀技术和勇气。好在太平军小群体之间的刺杀配合娴熟,三人一组的拼刺小队,抵挡住了数倍清军步兵们的马刀、长矛,而清军步兵们更多的是靠个人勇武,鲜少有团队之间的配合,是以反倒是渐渐被太平军压制。
远处清军将领见到这个情形,知道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可保留的了,猩红的战旗高高扬起,剩下的一万多名清军全部开始冲锋,他要一举压垮太平军。
看到清军灰色号衣如同一道灰色的潮水涌来,和自己一方绿色的防线撞到一起,眼眸一热,冲着身后李默全率领的炮兵团喊道:“命令炮兵也拿起武器,咱们冲上去!胜败就在此一举了!”
炮兵团的炮弹已经打完,数百名炮兵们端起步枪跟着陈阿林和李默全开始向着第一道防线冲去。三百余名炮兵冲进战团,略略稳定住战线,陈阿林知道这个时候拼的就是体力和意志了,哪一方先不支就只能等待失败。
清军始终是人多势众,防御圈越来越小,陈阿林大声吼叫着:“战斗到最后一个人!咱们太平新编第一师没有被人从后背打死的!”越是在这种时候,一个军事主官带给士兵们的勇气是巨大的,如果是清军易地而处的话,在这种时候,军队的主官说不定早就跑了,而手下的兵勇面对如此凶狠、残酷的肉搏,也早已经崩溃逃散了。此刻的太平军却是在和数倍于自己的清军肉搏,没有逃兵、没有动摇,日常太平军那严格的刺杀训练和体能训练,让太平军步兵们一直苦苦的支撑着。
危机时刻终于来临,防御圈东面被清军撕开了一个口子,其余的清军都叫喊着朝着这个缺口发起了冲锋,陈阿林心头慢慢的沉了下去,知道最后的时刻来临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战术可言,只希望能够支持得久一点,坚持下去或许会出现奇迹。
就在这个时候,远方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四野,第一团官兵们听了都是精神一阵,陈阿林抬头看去,只见远处草绿色的人潮涌来,一面巨大的西殿军旗在身后的原野上竖起,是太平军的骑兵!
陈阿林大喜过望高喊道:“兄弟们,咱们的骑兵来了!”
太平军士兵们纷纷望去,果然见到自己一方的数千骑兵冲杀过来,身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高喊着更加卖力的拼杀起来。
太平军骑兵没有再放马枪,而是挥舞着马刀直接冲进敌阵之中,瞬间扬起一片血雾,残肢断臂飞舞之间,想要阻截的清军被杀散,太平军骑兵没有追杀逃散的清军,而是继续向前冲杀,一举突破了清军的包围圈。
一番马上砍杀之后,加上第一团步兵的反击,一万五千多名清军被打得溃不成军四散逃去。来援的太平军骑兵分出数路骑兵,追杀逃散的清军而去。
陈阿林看着如水银泻地般四处追杀清军的太平军骑兵,心中大呼痛快,只见数十骑太平军骑兵奔至自己身前,扬起的尘土呛得他睁不开眼,扇了几下灰尘之后,陈阿林见到当先的一名骑兵穿的是太平军将校军服,那人面色俊冷,冲着自己敬了个军礼缓缓说道:“太平军军新编第二师骑兵一团团长张文祥救援来迟,请陈团长见谅!”
陈阿林啊了一声,回了一礼说道:“原来你就是鼎鼎大名的张文祥啊,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第一团就撂这儿了。”
张文祥微微一笑说道:“还有第一师的骑兵第一团也来了,他们带人追杀毛子骑兵去了,第二步兵团卡在退往温州的路上,这次清妖的援兵一个也别想回去。”
陈阿林看着张文祥满面风霜的脸,呵呵笑说道:“咱们进镇子里去吧,镇子里原来的清妖留了不少好东西多着呢,哈哈哈。”哄笑声中,陈阿林带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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