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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世冥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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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楼仍然无动于衷。
  礼冀斗猫斗腻了,遂一掌把小野猫苏愉拍飞老远。
  苏愉整个人摔在地上,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要断掉一样的疼,胸口挨的那一掌更是疼的不行,仿佛肝连着肺一块儿都给震碎了似的,接着喉头一阵腥锈味,张口便呕出口血来。
  “咳咳——”苏愉狼狈的冲小楼大吼:“你他妈搞什么!老子都给人打成内出血了靠!”
  可这边厢小楼根本没法儿理会他了,礼冀打完了苏愉就转而去打小楼,一招比一招凶狠,压根儿不在状态上的小楼只得茫茫然的应付接招,原本整个人就伤得极重虚弱不堪,这会儿更是连连吃亏。
  “先前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礼冀扬手,周围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藤条张牙舞爪的蓄势待发,“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那些藤听瞬间绷直了像一根根长矛齐齐冲小楼袭去。
  小楼终于回过神来,双手打个手势在自己周围化出一道护身结界,把那些枪矛一样的的藤条阻挡住,可那些藤条攻击的趋势却丝毫没有减缓,仍像钻头一样拼命的想往结界里钻。
  苏愉却很清楚照眼下这状况小楼撑不了多久,遂抬眼察看了下四周,并没有别人诸如那女鬼之类的在,而礼冀一副明显不把当回事儿彻底抛诸脑后的样儿,苏愉脑子飞速转了十来圈,终于下定决心拄着小楼的剑颤悠悠地起身。受的伤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的多,苏愉龇牙咧嘴疼的直抽气几欲飙泪。
  晃悠悠地摸到礼冀身后,很好,那王八羔子一门心思全在对付小楼上,压根就没察觉到他在身后。
  苏愉提起那柄细不拉叽的长剑,在心底抹了把泪:靠他祖宗的果然偷袭这种事想起来都爽!
  手中的剑高高的提起,在即将砍向礼冀时候却听见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的一声惊呼:“小心身后!”
  礼冀闻声旋猛地回身,看到提剑欲劈的苏愉,阴冷冷地笑道:“剑不是这么使的,小鬼!”然后便是三五条藤条结作一团朝苏愉狠扫过来。
  “管他怎么使能弄死你就成!”嘴上虽这么说着心却凉了半截,那加起来足有人大腿粗的藤要甩过来了他不得成半截?
  于是当下便破罐子破摔拿剑去挡——
  也亏了这人命好,小楼那剑无坚不摧,那藤条再粗甩到他剑上也跟豆腐一样轻易就解了他危难。
  苏愉大喜,之后礼冀连连施放的几条原本该坚韧如铁的藤条都被他轻轻松松斩成了两段。
  于是形势倒转。
  苏愉毫无章法的攻击反而使得礼冀无从招架,而那边小楼解决了藤条攻势后也转而来对付他了。
  礼冀斗不过小楼,若先前不是有“轮回”在手礼冀根本伤不得他分毫,眼下即使小楼受了重伤灵力大减却怕也是无胜算了。
  可是,礼冀闭了眼,心里长叹一声,为了她,怎么都要拼一把——
  蓦地睁开双眼,一声啸响,声如洪钟,震的人头疼欲裂。
  霎时间天地变色,狂风大作,苏愉在风里摇摇晃晃地站不稳,嘴里却还不安分的咒骂:“天杀的我恨狮子吼!”
  恍忽间有谁揽住他肩膀,苏愉回头,是脸色苍白却带笑的小楼。
  ……
  凌月搞不清楚发生了什。
  礼冀让她带着轮回躲在暗处不要现身,他自己去收拾冥府那两个烦人的鬼差,可当那个短头发的小鬼持着小楼那古怪的武器要动手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出了声——
  她有预感要坏事。
  之后呢?
  果然,那看似挺没用的小鬼却乱了礼冀的阵脚,何况还有一个小楼在。
  小楼……
  冥府第一高手,这名头不是白来的,他真正的实力没有人清楚。
  凌月知道再这么下去礼冀必定会败,她想帮他,可是怎么帮?唯一的筹码也让他们破了。
  然后……
  恍忽间听见礼冀的一声长啸,凌月早已停止跳动近五百年的心脏似乎狠狠地抽痛了下。风息,烟尘尽散时——
  小楼和苏愉悠然负手站着,苏愉手里的剑还在淌着血。
  而礼冀一动不动的呆立在原地,左肩胛处的伤口在汩汩的往外冒血。
  “定魂咒,”小楼阴阴地笑道:“你只要动一下就会魂飞魄散。”
  苏愉把剑还给小楼,揉揉腰然后一屁股坐到地上,懒懒地喊:“喂——美女啊,我们知道你在,出来吧。”
  果不其然,话音才落三人便见一身水绿色长裙的美艳女子神色复杂的朝他们走来。“放了他,我把轮回给你们。”
  苏愉和小楼相视一笑:“成了。”
  礼冀却急声喊道:“不可以!”凌月有些悲凉地看他一眼,凄凄然地道:“我不能让你有事……我要救你……”
  “我不需要你救,你滚!”礼冀毁了一半的脸此时因发怒而更显得狰狞可怖。
  “阿礼,你为我做的够多了,”凌月只是看着她淡淡地笑:“算了吧……把轮回还给他们,我们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凌月!”礼冀沉声喝道:“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你甘心就这么功亏一匮吗!?”
  “……不甘心,可是——”女鬼笑的很凄凉,“可是如果因此而牺牲你……我们所做的这些事还有意义么?……我宁愿就此放手——”
  然后他转身对他们笑了笑,自袖中取出一面小小的,镜子样的事物。
  “不要——”
  “不要——”
  这两句,第一句是礼冀朝凌月喊的。
  第二句是苏愉冲礼冀喊的。
  “定魂咒,你只要动一下就会魂飞魄散。”
  凌月回头,看见礼冀朝自己伸出手,没有毁去的半边脸上满是怜惜、痛苦和不舍。
  美艳的女鬼瞪大了眼。
  “……月儿,带着轮回去找他,让他履行承诺为你们凌家解除禁锢解除你身上的咒缚。”
  “……月儿,你不要哭。”
  “……月儿……”
  “……我爱你……”
  礼冀伸出的手还未来的及触到她的脸颊替她拭去浸湿妆容的泪水,便已化作一片片枯叶,纷纷散去……

  情之所钟(完结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从来都没有这么痛过。
  即使是在眼睁睁地看着至亲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痛,只有无尽的恨。
  可是现在……
  看着礼冀在自己面前魂飞魄散,凌月却发现自己痛的深入骨髓,深入每一个感知神经,仿佛从灵魂开始,被一点点的撕碎。
  撕心裂肺。
  原来也不过是陌路人。
  一个是天界小仙,一个是冥府艳鬼。
  原本该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
  只是偶然在倚翠楼遇上了,闲谈扯上了几句话。
  一来二去遇见的次数也不知怎的多了起来。
  他听她讲述她的遭遇,她的怨,她的恨,她的无可奈何。
  小仙爱上了女鬼,从此为她倾尽所有。
  他为她和一个漂亮的不行的男人做交易,他说他要助她逃离冥府解脱宿命的咒缚。
  小仙为了女鬼违乱天规,监守自盗偷走了他所看护的天界圣物轮回,好不容易才修炼有成得道成神的山精从此堕落,成了妖不妖神不神的怪物,还在逃亡途中被围困时毁了一半俊美的容颜。
  小仙从来没有告诉过女鬼他爱她。
  直到现在。
  一直到现在,为了她,心甘情愿的魂飞魄散。
  从此永不超生。
  从此魂魄四散再无相见之期,他痛苦,不舍,却不后悔。
  即使不为神,不为人,即使魂四散魄无归依,然此生得以爱一场,于愿足矣。
  “怎么办啊!?”苏愉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两眼无神的看着天上飘来荡去的几朵云,一脸苦大仇深:“会被扣薪水的吧……”
  礼冀在魂散之时动用最后的力量护着凌月,让她逃走了,“轮回”便又再次失了踪迹。
  “我们的任务只是礼冀完了抢东西,现在他玩完了我们的任务也便到此为止,剩下的是冥司里其他人的事。”
  “啊?”
  “啊什么啊!你当整个冥司就指望我跟你两个半事啊!”
  “啊……靠。”
  “走了。”
  “去哪儿?”
  “废话,当然是回去复命,待会儿太阳要出来了有够你受的。”
  “……”
  “……”
  “……”
  小楼是让苏愉背回去的。
  虽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可小楼伤得更重,先前在轮回里折腾的半死,后来为了出轮回也耗了许多精力,再后来同礼冀斗法——千年玄铁打的都受不了。
  小楼的身子体温低的可怕,不是一般鬼魅形体的那种冷,而是仿佛触碰到就会随之侵入骨髓的寒,苏愉刚背上他的时候从心底透出一股寒意,从心脏开始,弥漫到四肢百骸。
  苏愉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说什么,倒是小楼开始抱怨了:“跟你一块儿我总倒霉。”
  “……”苏愉只是斜眼瞟了眼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苍白纤长,异常细瘦的冷冰冰的手。
  “我在冥府待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这么惨过,倒霉鬼!”
  “得了!”尽管明知道他看不到苏愉还是学他翻了个白眼:“现在说这话还太早,以后还有的你受——”
  “要以后再有这种事我第一件事就是先把你结果了!”小楼冰凉的手掐住他脖子。
  “成!我随时等着你来抹我脖子放血玩儿。”
  ……
  “诶,老鬼,我问你个事儿。”
  “说。”
  “你在冥府这破落鬼地方待了这么久——不觉得烦么?有意思么,你不也一样什么都不要?”
  “……是烦,可是,我还不能就这么算了。”
  “为什么?”
  “不知道。”
  很久很久的静默之后,他又开口淡淡地道:“我在等一个人,等不到我就放不下,就必须还得等下去。”言语间隐隐的有几分无奈和凄凉。
  “……等谁?”
  “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十里弄·医馆

  冥府鬼街十里弄有间医馆。
  医馆里只有一个生前是皇家御医的老头和一个打下手忙里忙外什么都干的伙计。冥府地鬼魅是“妖化的人”,自己是不会生病的,但是会受伤。所以多数时候也是需要治的——虽然不治也总有一天会好,但这就跟人放任咳嗽不管一样,迟早会好,后果未必会多严重,但是过程一定很痛苦。
  小楼打赤膊坐在古旧的木椅上,老头正给他身上的伤上药,苏愉则是瞧着那柜台后的小伙计把算盘敲的啪啪响不由叹道:“还好当公伤给公费报销了,我的娘诶,这得多少银子!”
  小楼闻言只是白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如此又过了些时候,医馆门口又进来了两个人,一胖一瘦,都是差不多的年纪。
  那瘦的其实也不算特瘦,瞧着也颇健状,只是给那胖子一衬就显的瘦了,眉目疏朗,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风流态度。
  反观那胖子,比那瘦子稍矮了些……呃……其实是因为少了脖子上那颗脑袋——胖子手上提拎他自个儿的脑袋,骂骂咧咧的进了门。
  进了门环顾了下四周,瘦子倚着门板站住,那胖子把自个儿脑袋往柜台上小伙计那儿一扔,小伙计先时没怎么注意,这会子冷不防给吓了一跳,只是不多时就认出来了,揶揄道:“小孟爷啊,前儿不是才来的么,怎么这会儿又……”
  “呸!可甭再提这档子破事儿了!”柜台上的脑袋瓜子咧猎嘴,朝那老御医道:“孙老爷子你快给帮安回去。”
  孙老爷子悠悠喝了口茶,也拖了张凳子坐下眯了眼,享受了好一会儿才瞥了眼那胖子:“啧,我说你这身子可真遭罪,三天两头尽折腾到我这小地方来了。”
  然后招呼着小伙计把他脑袋提过来,自己也起身去后堂那一牌药柜子摸索了一阵,末了拿了瓶什么东西出来,之后七整八弄的把那胖子的脑袋给安好了。
  胖子啐了口,抬手摸摸好好安在脖颈上的脑瓜子,又扭了扭脖子道:“那娘们儿忒他妈狠了,一撒泼就卸人零件,前儿爷不就朝她吹了个口哨么,她至于么就拆了我胳膊?再说昨天,爷就多瞧了她几眼她就直接把爷给腰斩了,今儿倒是好,老子压根就没搭理过她,这死娘们儿居然把爷脑袋给卸了!”
  瘦子冷笑几声道:“再有下次她得把你命根子也给卸了。”
  胖子登时垮了脸:“这不成,真要卸了她就得负责养我一辈子,那我还不得天天往这跑?就那点工资,吃不消啊……”
  正说到这儿呢,只听门口“吱呀”一声,众人回头,见是一个着云绣鹅黄色薄衫的年轻女子,一脸嫌恶的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柜台处对小伙计道:“我来拿前几日配的药。”
  伙计陪着笑到后堂去拿了药递给她:“姐儿您拿好路上走好了。”
  女子看都不看一眼拿了东西就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胖子,又瞧了下瘦子,轻启朱唇蹦出两个字:“轻薄!”
  之后便轻移莲步走了。
  剩下六人十二只眼睛滴溜儿转来转去,然后除去那胖瘦二人其余的全不客气的笑了开来。瘦子僵着脸耸耸肩,也转身出了门。
  剩下胖子一个打量了好一会儿,看到苏愉时微皱了皱眉,指着他对小楼道:“你相好?”
  “……”小楼也僵了脸。
  然后那胖子收回手低了头抠了抠下巴,若有所思的道:“唉呀这世道……”末了又抬起头朝苏愉“嘿嘿”讪笑了两声:“好久不见。”
  苏愉听的莫明其妙,正要开口问,那胖子却也一个旋身出了门,只余下他的声音传来:“刚那话还没说完嘿,陆忝你养我成不?”
  后远远地传来瘦子的骂声:“你让老子剁了你做肉馅包子就成!”
  后来苏愉才知道这胖瘦二人也是冥司的鬼差,不过他们是直系的,不同于小楼和苏愉。瘦子名唤陆忝,胖子名叫林孟,旁人看来着实古怪的一对儿搭档。
  孙老爷子目送着胖子也出了门,又悠悠的喝了口茶回过头去对小楼他们道:“这伤没什么大碍,回去好生养着,再用上些药,不消几日就可痊愈了。”
  然后两人也出了医馆。
  先时还挺热闹的医馆登时冷清了下来,孙老爷子看着空落落的大堂,又望了眼门口——再没什么人,幽幽地叹了口气。
  小伙计见了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话:“老爷子这两人是……”
  孙老爷子却抬了抬手,制止他再往下说:“往后这事你再别问了。”
  小伙计虽好奇,但既然自家老板都发话了也不好再问,只好悻悻然住了口。
  再说这十里弄。
  十里弄在冥府鬼街也算是个别致的存在,一般凡间市井的小铺子在这里都找的到,甚至在十里弄街尾还有个卦摊——鬼住的地方居然有个算命的你说怪不怪?可这卦摊愣是在这安家落户了,而且一扎脚就是几百年风雨不挪地儿。
  在十里弄里头还能找到专卖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的香粉铺子,打制各色钗子啊翠翘的首饰铺子,还有买卖各种凡间能看的到的物什的各种铺子,甚至还有古董铺和当铺。
  在医馆斜对门处是间裁缝店。
  裁缝里就只一个老的几乎只剩下枯骨架的老头,连个伙计都没有,这老裁缝手艺好,冥府里的公子小姐都爱去他那儿做衣裳。
  只是人人都不太爱搭理这位老裁缝,除去平时为做衣裳什么的,其余时候绝不会平白往他那儿跑。倒不是他哪里不好,而是这老裁缝太罗嗦。
  这老头子没事儿总爱拉着人穷唠叨他那堆陈年往事,起初听着新鲜也没觉得怎么,反倒有些同情他的意思,可这么些年了他却总是把这事反复的说,人听着听着也就烦了,甚至一听他开口说话耳朵就开始直犯哆嗦。
  他的故事反复的说反复的说,从不厌烦的样,而那些听的人却早已受不了——愣谁都不能忍受一个人长年累月的跟祥林嫂似的在耳边絮絮叨叨的重复着同样的故事。
  再美丽哀婉的故事也会听腻烦。
  苏愉身上那套衣服早不成样子了,一来二去的折腾的又脏又破,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去做身新衣服。
  刚刚冥司发了薪水,除去还给小楼的那些钱还剩下些许,苏愉便打定主意去寻了那间裁缝店子要做衣裳。
  苏愉进那裁缝铺子的时候小小的店子里堆满了各色绫罗绸缎,没有别的客人,只有那老的跟枯骨架似的老裁缝呆呆的坐着。
  苏愉轻扣了扣门框:“老人家,我来做身衣裳。”
  “啊……”老裁缝似从梦中惊醒般猛一抬头,看见苏愉后笑了笑,苍老的脸上那笑几乎看不出来:“公子要做什么样式的?”
  “随意。”

  故事·裁缝

  “唉……”苏愉倚着有些朽破的雕花栏杆坐着,单手支着下巴,活像那深闺小姐兀自赏窗外春雨叹春心……只是他满目所见的不是桃花纷落,而是一片连着一片没完没了的荼靡花,妖妖灼灼的红得刺人眼球,苏愉对那些的感情也有最初的惊艳转为了看到就腻味的直想打呵欠。
  在藤椅上小睡了好一会儿的小楼醒来时旁边茶几上的茶水已经凉透,微一扭头便看见了正在倚栏垂眸伤春悲秋的苏愉,遂奇道:“你不是去十里弄了么?”
  苏愉回眸哀怨的瞥他一眼,不说话,只是又“唉唉”叹了几声。
  小楼没来由的心生倦烦,抓起茶几上的那杯茶就朝他砸了去。
  苏愉一偏头,那茶杯就擦过他耳鬓,砸到楼下去了。
  刚巧楼下有个吊死鬼经过,那茶杯正好就不那么不偏不倚的落到了他脑袋上。
  原本心情就不大顺畅的吊死鬼被这么平白无故的砸了自然火大,怒火中烧的也没管那房子是谁家的就朝楼上大骂:“楼上的搞什么怎么回事儿啊有没有公德心啊就乱扔东西我操夫妻打架好歹也注意下影响留意下旁人成不你们这么折腾侵犯了公民生命健康权我可以告你们我告诉你们要不下来赔个理道个歉我跟你们没完……”
  楼下吊死鬼还在喋喋不休骂个没完,楼上苏愉朝小楼撇撇嘴:“得,这丫还是个文化法律鬼,真能唠。”
  “……”
  吊死鬼骂了一阵,见楼上还是没动静,登时更怒了,一把火蹭蹭蹭烧成了三把,噼哩啪啦又是一通狂轰乱炸:“□的王八蛋我X你妈我X你全家祖宗十八代老子咒你们生的儿子没□儿屁股长疮脚底流脓……”大有不把房主人骂出来誓不罢休的架势。
  “我靠,国骂都出来了,”苏愉眼角抽了抽:“看来还是个华夏天朝鬼。”
  房主人还没应声,邻居家倒是被吵的发火了:“隔壁楼下的那谁你个欠补的再吵个没完姑奶奶我就赏你颗手榴弹尝尝!还让不让人过了!”
  于是终于清静了。
  苏愉咂舌:“强悍!”
  小楼瞥他一眼,一言不发的下了藤椅走向他,苏愉以为小楼生气了要揍他,遂忙往旁挪啊挪,不想小楼看都不看他,只是微微倾身探头往下瞥了几眼。
  那吊死鬼抬着头正好对上小楼冷冰冰的眼神,恍惚间才反应过来此处是小楼住的宅子,一时慌了,冷汗噌噌的往外冒,忙不迭的弯腰鞠躬道歉:“冒犯了冒犯了……”
  然后一溜烟跑的没影儿。
  苏愉见状咧嘴:“我靠,说错了,你更强悍……”
  小楼又慢悠悠地挪回藤椅上,闭着眼假寐。
  “诶,怎么感觉冥府的鬼都有点怕你啊?”
  小楼不答,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苏愉没有看见。
  苏愉不知道的是,在这冥府之中,纵然是统领整个冥界的冥主殷离是都尚且要敬他三分,更何况寻常鬼众?只是是何缘由如今时日已久,知道的怕是也没几个了。
  就是连小楼自己也是不知道缘由的,亦或是,早不记得了。
  也只有苏愉这个白痴才敢对他这么瞎乍乎。
  “唉唉……”
  小楼皱了皱眉:“你有完没完!吃饱了撑的是吧唉唉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怀上了。”
  “呃……”苏愉微愣了会儿,才道:“我在想啊,那得是什么样的美人儿才能让人心甘情愿的等了几十年不说,连死了到地府来了还死等着不肯忘——那是女妖吧。”
  “什么?”小楼并不好奇,只是接着顺口就问了。
  “啊……十里弄裁缝店的那老头,你不知道?”
  “不知道。”
  “啧,我还当全冥府除了我其余的全知道了。”苏愉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指甲在栏杆上划拉,“那我给你说说。这事儿啊,说来话长了……”
  事情是这样的,苏愉去了那家裁缝铺子以后同那老头订制了衣裳,之后闲的无聊就在铺子里转悠,转啊转啊就瞧见了一身收在一个做工精致的木匣子里的红嫁衣,木匣的盖还没合上,显然是人刚打开来看过。
  苏愉一时好奇——或者说是一时嘴痒就开口问了。
  老裁缝的故事苏愉隐约的听人提过些,但到底是不清楚——旁人听那故事听的腻烦,可苏愉这没听过的却是好奇的紧。
  “老人家,这嫁衣是……”
  没想到这一问好似在大坝底凿了个小洞,洞虽小却也因此导致了大坝决堤——老裁缝的眼泪泄洪似的奔出来了……
  从别人那儿听说的那老头话匣子一开就滔滔不绝的唠叨个没完,起初苏愉还是对这说法还是有些怀疑的,但是现时百分百确信无疑了。

  故事·倾国美人

  连翘镇是个奇特的地方,镇子名字特别不说,这镇子本身也是个挺稀奇的存在——一如冥府鬼街的十里弄。
  连翘镇地处江南,风景独好,江南水土养人,江南的女子个个美的人比花娇,江南的公子也个一个赛一个的温文儒雅风神俊朗。
  特别是这连翘镇,人都说这镇上有三绝,一说是镇上文人墨客才绝,二说是连翘镇薛家小姐貌绝,三说是连翘镇锦绣堂的织锦缎绣绝。
  镇子西边有个东余巷,巷里有家人家复姓公孙,祖上是当大官的,只是祖上风光到如今来自是不再,这公孙老爷年轻时中了秀才,后来便再无所为,娶了个渔家女做妻,一年后生下一子,取名公孙烁。
  谁想没过几年公孙老秀才一病不起,在他儿子还颤颤巍巍学走路的时候只有妻子忙前忙后的打理生活照顾爷俩的生活起居。
  这年春天的时候,老秀才终于抛下妻儿撒手人寰,公孙烁才十四岁。
  公孙烁本就天资聪颖,加上有个秀才爹爹教导,书也念的不错,只是这么些年来父亲缠绵病榻,他娘亲一个人辛苦操持家计,如今竟是再也无力撑下去了,只得让儿子弃了那一手诗书笔墨,入了镇上的锦绣堂当学徒。
  可怜他原本该是擅绘一手好丹青挥毫吟颂风与月的风流佳公子,却落魄到弃笔持针引线成了裁缝学徒,何其可笑。
  第二年春天,虽年近三十却风韵犹存的娘亲改嫁,十五岁的公孙烁从此孤身一人。
  也是这一年,江南烟杨画柳的时节,镇子东边新搬来了一户姓薛的人家,说原是在京都做买卖的人家,家底子厚实,因素闻这连翘镇的诸多好声名,又因薛夫人病了,需要个地方安心修养,遂放了京都的琐碎事务,举家搬迁至此。
  镇子里的人听了也都不禁暗自得意:“竟不曾想咱们这镇子的名声都传到京都去了呵。”
  京都啊,那可是离得这镇子不止千里远了。
  但镇子的人却是不知道这薛家是做什么买卖的,只是常见薛府大门不时的有人进进出出,镇里人虽好奇,却也都不好去问。
  且说这薛家有位小姐,年方十三,单名一个颦字,是个出了名的美人,镇上有去过京都的人回来也说在京城常听人提起这位艳冠京华的薛家小姐。传闻说甚至连京都皇城里的那位主儿都有意要纳了她做妃子,奈何薛颦是商家女儿,于规矩不合这才消了那念头。
  平日里上门求亲的人多的踏破了门槛——十三岁,该是姑娘家出阁嫁做人妇的年纪了,薛颦自是不院嫁的,薛家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何况还是个仙子一样的人物,自然是宝贝似的贡着,也舍不得她,便就由着她不嫁。
  娉娉袅袅十三馀,豆蔻梢头二月初。
  那样的美人,花朝节时领着一众侍女闲游,镇子里的人才得以一窥芳颜,真真叫做回眸一笑百媚生,那一笑,倾倒了多少连翘镇上自诩风流的公子少爷?
  薛颦一笑倾城,花朝节的百花都因之失色。
  无怪乎京都的烟花巷里的女人自认貌美都以颦儿自比。才十三岁的人儿啊,已然美成这般,不知以后会是如何光景。
  有算命卜卦的老人见了她,摇头叹道:“红颜如斯,只怕不是什么好事啊……”
  红颜祸水。红颜薄命。
  似乎美人都是命苦的,却不知这薛美人的将来如何。
  自古倾国倾城的女人都是妖孽,祸国殃民……那薛颦呢?
  没有人可以预见的了。
  而东余巷里的公孙公子依然是那个能织绣出最华美的衣裳的锦绣堂的学徒。
  原本八竿子都扯不到一块的两个人。
  那日薛夫人领着薛颦去了锦绣堂做新衣裳,公孙烁正在后堂被师傅责骂,缘分实在是世间至俗的两个字,然而多数时间它总是奇妙的让人想骂街。
  佳人是该配才子的,英雄也成,然而那么多的故事里都说佳人遇上的总不是这样的人。
  月老爱喝酒,醉眼迷离间错点的鸳鸯谱实在叫人生恨。
  然,奈何?
  小学徒唯唯喏喏地拜别师傅出了内堂,在大堂的一个角落坐下继续自己先时的活计,没多久眼前一暗,蓦地一惊,抬眼看时对上一双漂亮的眸子,正好奇地看着他。
  那对眸子的主人美的不似凡人,脸上是带着几丝疑惑的浅笑。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那双眼睛干净、澄澈,公孙烁却恍然以为自己深深地陷在了里头。
  那样的美人是不应于这凡尘浊世可见的,她是仙子,只应在那凌霄琼楼中饮琼桨玉液,不食人间烟火。
  年少的小学徒一慌,手上绣着牡丹的针扎破了手。
  “呀——”惊呼出声的却是她。“你的手……”
  公孙烁低头,食指尖冒出红豆大小的血。
  从学徒做起,让针刺破手是常有的事,并不觉得疼。
  那自小养在深闺的小姐却是不知,慌了神,轻蹙了娥眉:“我……这……”
  公孙烁回了个淡淡的笑:“不碍事。”
  “当真?”
  见她不信,公孙烁便又笃定的点点头:“当真。”
  “那……”正待说什么,那边薛夫人却已经在唤她了,只好匆匆忙忙用手绢捂住他冒血的指尖:“娘亲叫我了,这个……给你……”随后又匆匆跑开。
  那边薛夫人拉着女儿的手训话:“姑娘家的,怎么净乱跑!”
  又听她银铃般清脆的声音道:“孩儿知错了。”
  公孙烁目送着母女俩出了锦绣堂,眼见着她们的身影逐渐模糊,愣了好久。
  手中是她的雪色手绢,上头沾染了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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