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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世冥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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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愉抬眼,见来人是白司棋,也学他凉凉地回道:“白大人也很清闲啊……”
  白司棋黑着脸骂道:“清你娘的头!”然后又扯扯嘴角:“凡间出事了。”
  凡间出事了。
  七号局在三天之内接连有生死册自行焚毁,这意味着那个册子上的人不再受冥司的轮回束缚,也可能是彻底消失不再存于世间——也就是魂飞魄散,更毋论投胎转生。
  这是极不寻常的事。
  而且那生死册上的人,竟都是年仅十来岁的新嫁娘。
  出了这样的事当然绝不会是偶然,怕是凡间有妖邪作祟。
  冥司的会议厅其实就是个大堂,堂上悬了块匾额,匾额下是冥主的坐席,感觉有点像古代的衙门。
  底下是左右分列的两排檀木座椅,座椅之间摆个茶几,说是会议,倒更像个茶会。
  原本像苏愉这样的差卒没有资格参加冥司内部由冥主亲自召开的会议,只是今日颇不寻常,这常例也就破了一次。
  冥主殷离是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微眯着眼看了看堂下的小楼和苏愉,那抹笑便就那么漾开来,苏愉被看的浑身不自再,斜眼看了眼小楼,人倒是还一脸淡然。
  “咳。”装模作样咳了声,再抬眼又对上坐在他对面的林胖子正龇着眼牙朝他笑地一脸诡谲。再往旁,是一脸沉郁的陆瘦子。
  其他几位人都是不认识的。
  会议厅里的气氛说不出来的诡异,苏愉心里隐约觉得这回的事儿跟自己有关,便越觉得浑身不自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堂外走进一人,面无表情,却是那棺材脸小鬼何复之。
  何复之怀里抱着一大摞资料径直走到冥主那,把资料往他面前的桌上一放,便也下来寻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苏愉。
  “完了,”苏愉心道,“这回的事八乘百的跟老子脱不了干系了……”而且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殷离是例行的一段开场白之后看向苏愉,唇角的笑愈发的教人毛骨悚然。
  “苏愉……”
  苏愉脊背冒汗:“在。”
  “你……”
  “啥?”苏愉在心底痛骂,搞什啊靠!?
  “你可知罪!?”
  “嘛?”知个屁罪!老子从头至尾就只见你们一个个瞪的人发懵,就没个人出来解释下状况?
  ……
  会议结束。
  苏愉昏昏然的跟小楼出了大厅,连怎么回到家的也忘了。
  凡间出的事不说是苏愉的责任,却多少跟他有些关联。
  事情的始末仍不甚清楚,冥司会议后成立了个专案小组,着手调查此次事件的缘由。而所谓的专案调查组统共不过四人,苏愉和小楼,还有林胖子跟陆瘦子。
  如若需要,还有个特助,情报司的小鬼何复之。
  “为什么我会这么倒霉……”苏愉直接坐地上哀嚎,欲哭无泪。
  小楼则绕过他,径直走到后院打了桶水,然后回来招呼都不打就当头淋了苏愉一身。
  “我靠你干嘛!?”苏愉暴怒,他却仍淡淡的笑说:“帮你去去霉气。”
  “我他妈谢了您咧,您不折腾我就成了我谢您八辈祖宗!”
  小楼闻言眯眯眼:“你下次要再搞出什么事儿可就不是浇冷水这么简单了。”语气冷的可以冻死人。
  苏愉懵了,撇嘴道:“这能怨我么?我心肠好耳根子软这也有错?靠……”
  小楼转身出门:“你记着,在冥府,不要对任何人任何事动感情……不管是什么感情。”
  苏愉愣愣的看着他的衣角消失在门外,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
  良久,门外才传来小楼有些冷然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很清晰的落入苏愉的耳朵。
  “因为感情是罪过。”
  像有什么在轻轻的轻轻的,一下一下砸在苏愉心上。
  在冥府,感情是罪过。
  所以不要动感情。
  不论是什么感情。

  三斜巷·案子

  鬼门关外。
  一脸无精打采的苏愉看了眼同样无精打采的林胖子,两人相视“嘿嘿”一阵傻笑。
  商量了一阵子后四人决定兵分两路,苏愉跟胖子正黏的热呼便整齐的站一列,齐声道:“我们俩一队儿。”
  小楼没说话,倒是瘦子阴沉着脸一把扯过胖子,沉声道:“你别给我找事儿,跟我一队!”
  胖子显然不乐意的很,扭曲着张肥脸却不说拒绝的话,只回头哀怨的看着苏愉,张张嘴,无声的求救。
  苏愉歪着嘴看着一脸杀气的瘦子,再看看旁儿一脸淡漠却明显心情非常差的小楼,暗暗叹了口气,也学胖子无声的苦笑,用嘴型回道:“抱歉了哥们儿,兄弟我也无能为力。”
  胖子两眼一翻差点没口吐白沫晕过去。
  然后陆瘦子半拖半扯的把脸还在呈扭曲状态的胖子拉走了,苏愉则灰溜溜的耷拉着脑袋跟在小楼身后。
  因为这一次的调查会持续相对长的一段时间,而作为鬼魅的苏愉小楼一众在人间活动有诸多不便,为此冥司作出了个非常“人性化”的决定——给他们四个弄了肉身。
  苏愉沐浴在大太阳底下一会儿摸摸脖子一会儿揉揉腿,看着自己这副与常人无异的躯壳,顿时感动的几欲流泪:“做人真他妈幸福啊!”
  引来侧目无数。
  小楼锦扇“啪”的一声打开摇了几下又合上,然后重重敲苏愉脑袋上,咬牙切齿道:“你给我注意着些!”
  “你给我轻着些!”苏愉捂着脑袋惨嚎,“你丫不知道凡人身子很脆弱啊靠!”
  小楼收回扇子又打开来摇了几下,然后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
  苏愉看着他的背影愤愤的骂了句:“王八蛋!”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靠你祖宗!”
  小楼闻言回过身来,朝他阴阴一笑:“你随便骂,反正我也不知道我祖宗是谁。”
  玉城。三斜巷。
  近日玉城内接连出现几桩迷案,搅得玉城百姓人心惶惶,府衙也被一众事主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也难怪,都大半月过去了,出了那么多事儿也不见案子有什么进展,任谁谁都得急。
  约是半个月前,住在三斜巷里出了名的丑女人莲香莫明其妙的死了,而一向身子硬朗的打更的王叔也突然一病不起。
  三日后,马员外家出嫁的千金香玉在新婚之夜离奇死去,无独有偶,隔天扶柳街何寡妇的女儿也在出嫁当晚身故。
  一切似乎都只是巧合。
  然而,之后还有王家的掌上明珠绿莺,李家的儿媳芊芊,东街的萍儿,北门的翠儿,还有香醉坊才刚从良嫁了良人的红牌姑娘姜翘儿……
  一个又一个的妙龄女子,皆是离奇的死在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里,穿着大红的喜服,死在新房里。
  可怜她们的夫君还未来的及挑开喜帕看她们一眼唤一声“娘子”,便已天人永隔。
  和莲香一样,这些莫名死去的新嫁娘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也不是中毒致死,一个个都像是睡着了一般,面容平静安祥,没有显露出一丝痛苦,只是没了呼吸没了脉搏没了心跳。
  府衙里的仵作穷心竭力也查不出这些人的死因。
  于是玉城里开始流传开各种各样的流言,有人说是城里的新嫁娘都受到了艳骷的诅咒,城中女子若与人成婚就必定会让艳骷勾了魂魄去,永不超生。
  因这些流言,城里啊百姓惶恐万分,原本打算嫁女儿的人家纷纷停办了喜事,生怕把自己的宝贝闺女送上不归途。
  这日玉城里来了两位俊俏的年轻公子,都穿着一身白衣,其中那位持扇的公子眉目精致,像是玉城里技艺最巧的画工精心描画的一般,只是面色过于苍白,隐隐有久病体弱之态,身形也过份削瘦,竟真像个纸人似的。
  另一位公子虽说不比持扇的那位,却也自有一股风流俊雅,眉目疏朗,只是不知为何一直苦着张脸。后来听说,这持锦扇的公子姓祁,另一位公子姓苏。
  这样的两位公子结伴走在街上自然惹眼的很,旁儿闲人见了难免就凑在一块儿闲谈了来,有女孩儿的人家更是七嘴八舌议论的欢,说将来要招女婿定要招这两位公子这样的……只是一提到嫁娶这些事儿,众人便又想起前阵儿城里出的那几桩诡迷案件,不免好一阵长嘘短叹。
  不过毕竟事不关己,没多会儿又聊起别的了。
  又有人说,嫁女儿可只该嫁给苏公子这样的,看面相便知是个有福之人,上天必都怜爱他。而那位祁公子,虽说是漂亮的好像个神仙似的人物,却不免一副恹恹的薄命之相。
  有个瞎眼的算命先生听着热闹,便也凑了上去,问他们都在说些什么,旁人与他说了,他便掐指一算,笑道:“哟,这位祁公子可是个举世难寻的贵人啊!”
  众人听了都一哄笑了开来,有人戏谑道:“瞎子,你瞎了眼睛还能看的出谁贵谁贱不成?”
  谁料瞎子竟一本正经道:“浊眼凡胎的混账东西能晓得什么!?老夫眼瞎心不瞎!”
  众人闻言纷纷住了口,面面相觑静默了一阵,又哄地一阵大笑:“得,您最懂了,您是半仙儿!诶,半仙儿再给我们说说?”
  瞎子却开始装正经了,摸摸胡子一派严肃的道:“天机不可泄露,老夫要是泄了天机可是得折寿的,再者我说了也换看来什么,这生意做的不划算,不成,不成。”
  众人正闲得无趣,正听到兴头上哪儿就能这么放过他了,也明知这“半仙儿”是在摆谱儿,于是你一把我一把,抓了桂圆枣子的吃食塞瞎子手里:“您这说一半留一半的吊人胃口怎么成?给大伙儿说说呗,您老是半先儿,半仙儿自然与咱大伙儿肉体凡胎的不同,哪会就这么轻易折寿的……”
  瞎子收了东西自然高兴,于是腾出只手捋捋胡子便道:“那位苏公子是个痴人,常言‘情深不寿’,这是个短命人啊……至于那位祁公子,他的来历定是非比寻常,唉唉,只是想找女婿可千千万别找他们俩,任谁嫁了他们俩,都是糟蹋。”
  “瞎子你净说些瞎话,唬谁呢!”
  “就是,好好的两位公子爷,怎么说的人跟薄幸登徒子似的!”
  “我看他们俩端端正正的,姑娘嫁了这样的人家怎么就糟蹋了?”
  “这……”瞎子无奈的笑。
  众人闹了一阵便都摆摆手散开了。
  独留下瞎子一人,摸个桂圆剥了壳塞嘴里,喃喃自语:“那俩人心里都住了别人,姑娘家的嫁了这样的人能讨的了好么,不是糟蹋是什么?”
  又往嘴里塞了个大枣子:“浊物凡胎,哪能配得上人家?嘿嘿,妄想,妄想……”
  而此时他们念叨的所谓贵人好夫婿其实就是俩倒霉早死的短命鬼祁公子和苏公子两人正坐在巷口的一间茶馆里听说书。

  查案·艳骷

  说书先生惊堂木一拍:“话说这翠微洞往南百余里有一条大河,河里有黑鳞猛蛟,据说顺着这条河直下千里,便就到了卧龙城,卧龙城东有座山,这山本无名,就是一座荒山,可这一年村里出了好几件大事,那座山上住了艳骷……”
  苏愉听得无趣,闷闷打个呵欠,再伸个懒腰:“嗨呀……”
  小楼则是瞪着眼前的茶碗发愣。
  “喂?祁公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见没反应便又一扬手打算盖他脑门上,结果在离他门面一拳远时小楼蓦地抬了抬眼皮,于是苏愉的手往旁——一掌拍上了木头桌子:“嘭——”
  “嗷~”手麻了……
  小楼嗤笑一声,端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苏愉也学他茶碗一捧,灌下一大口凉透的茶水,抹抹嘴巴问:“艳骷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小楼那栋破房子里头那间书房里满满当当塞了屋子的书,而小楼本人就是本会移动的精装版大百科全书……
  艳骷是种妖怪。
  传说中的艳骷多貌美却善妒,擅蛊毒咒术,会吸食人的精血魂魄,是种很歹毒的妖精,却相当痴情,说是终其一生只会爱一个人。
  艳骷原本只是一些依靠其他妖精修行时的灵气而存活的小精魂,连妖都算不上,没有形体,当它们修行到一定阶段便会长大,却仍然不是妖精,反而会比长发前更加脆弱,因而需要找东西依附才能继续生存,所以妖精们常鄙夷的称这些小东西为寄生虫。
  长大的精魂叫夙魁,原本这些夙魁只会附在花草上,后来有一只夙魁附在了一具白骨上,利用那具白骨修出了形体,化作一个美貌女子,其他的夙魁见了便都纷纷仿效,因夙魁附的多是女子的骸骨,化成的女人又多貌美非常,所以又称这些夙魁为艳骷。
  “呃,那这些命案是那什么艳骷干的?”苏愉瞪大了眼睛问。
  小楼摇摇头:“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何况这事是和你扯上了的,多半没那么简单。”
  玉城里死的第一个女人是莲香。
  而莲香死的当晚恰逢苏愉和何复之来找过她,带着公孙老裁缝的嫁衣。说是巧合也太牵强了些。
  于是这日黄昏玉城的府衙大门前来了两位穿白衣的年轻公子,自称是朝廷派下查案的官员——近日来玉城里出的事儿已惊动朝野了。
  玉城府衙的刘三洵六大人巴不得有人来担这些麻烦,也没多怀疑就迎了两人进门。
  这两位公子自然是冥府的祁楼和苏愉了。
  若刘三洵知道这两位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司并非什么朝廷命官而是鬼府阴差的话真不知他会是什么表情。
  而此时已与寻常人无不同的两只鬼正悠然的喝着刘三洵恭恭敬敬奉上的热茶,好不惬意。
  良久,小楼放下茶杯,挑挑眉并没去看刘三洵,只是不紧不慢道:“还请刘大人将近日来这几桩案子详细的说一遍。”
  刘三洵唯唯诺诺的应着。
  小楼又补充说:“详细,任何旁枝末节都不能略过。”
  刘三洵不敢怠慢,便与他二人细细的说了起来。
  这番话说起来就是个没完,苏愉听的烦了,靠在椅背上昏昏睡了过去,等再醒过来时已经月上梢头,而刘三洵也正好将那一干子事儿说完了,此刻正对小楼恭恭敬敬的作揖:“下官实在是束手无策了,下官办事不力,还请大人……”
  小楼摆摆手,微微蹙起了眉:“罢了,现下要做的事便是查明死者的死因。”扭头看了眼正在伸懒腰的苏愉,又问:“死者的遗体可还在?”
  刘三洵闻言愣了愣,忙又回道:“因时日已久,莲香等人已经入葬,不过前几日才去的姜翘儿的尸身倒是还在衙内。”
  “可否领我们去看看?”
  刘三洵恭敬有加:“大人发话,下官岂敢有不肯的道理?两位大人这边请……”
  苏愉还在迷迷糊糊的打瞌睡,小楼懒得叫他,干脆一手扯了他衣领子拎了便走。
  小楼现在的身形与他相差无几,手劲原本就大的很,这么一路拎着苏愉走,连呼吸都没变过,刘三洵本也是习武之人,现下见了心下暗暗讶然,许是不曾想这么看起来瘦瘦弱弱病恹恹的少年公子竟然身手了得,果然人不可貌相。
  倒是那位昏昏然打瞌睡的苏大人,怎么瞧着都不像个什么当官儿的德行,若说是哪家只知吃喝玩乐的贵公子他倒还信些。
  况且眼前这两位“大人”看年纪也应该比自己小的多,不过二十左右的样子,多半是什么达官贵人家的公子了,否则照科举考下来是不会出这么年轻的高官的,以往也未曾听闻这两人的名号,如此想来,多半是袭爵的公子无疑了,也许还是哪个王爷家的公子……如此想着便更不敢怠慢。
  刘三洵领着两人到了府衙后的一间屋子门口,命人掌灯,开了门,顿时有种说不出感觉的味道和着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小楼皱了皱眉。
  苏愉被那风一吹冻的清醒过来,从小楼手下挣开,大大咧咧就走了进去,没多会儿又退回来,僵着脸颤颤地道:“里面有死人……”
  刘三洵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位苏大人显然刚刚睡醒,没听见他们之前的谈话。
  屋子里很黑,门窗都用布帘遮住了,月光也没照进去半点儿,刘三洵命人在屋内点了几盏油灯,屋里顿时亮了起来;众人这才看清楚屋子中央放了张木板床,平躺在床上的便是前几日不幸遇害的姜翘儿。
  姜翘儿不愧为香醉坊的红牌,连死后的尸骨都还透着股妩媚娇柔,眉宇间点的朱砂还未褪色,似乎还残余着生前的灵气,她就那么安祥的躺着,嘴角噙着一抹笑,虽说那张脸早已失了血色却依然十分的漂亮,苏愉看着她那笑却觉得诡异的叫人浑身发毛。

  消失的嫁衣

  若不是她此时看来苍白毫无生气的脸色和□的脖颈处出现的开始扩散的尸斑,根本不会让人觉得那是个死人。
  尸体散发的特有的古怪味道让苏愉很不舒服。
  姜翘儿脖颈以下的身体部分都盖着白布,小楼伸手用指尖捏住一角把白布掀开,看到她身上白色绸子的里衣时敛起了眉头。
  “她死后你们动过她?”小楼问。
  “啊?”刘三洵闻言一愣。
  小楼又道:“她的衣服。”
  刘三洵也不傻,心下了然,忙解释说:“不,下官既知事态严重,所以不曾妄加……”
  “之前你说那几个女子死去时都是在新婚之夜。”小楼冷冷道。
  而她们的相公都还没来及掀盖头,那么,眼前这情形就有古怪了:死者的嫁衣去了哪里?
  “不不,”刘三洵急得额头冒汗,“下官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有所隐瞒。”
  苏愉在旁边打个哈欠,懒懒的道:“那你倒是给说清楚这衣服是怎么回事啊……”
  “是是……”刘三洵抹抹冷汗,“这事儿说来也奇了,这些被害女子都是新嫁去的新嫁娘,可以发现她们死的时候却都不见了嫁衣……起初大伙儿也觉得奇怪便也差了人去找,却没找着一件……”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起!?”小楼面无表情,却是不怒自威,看的苏愉心里头暗自咂舌。
  刘三洵吓的脸都白了:“是下官疏忽!下官愚钝,只当这是不甚要紧的事儿便就略过了没说……”
  嫁衣?
  苏愉也皱起了眉,怎么又跟嫁衣有关……
  正暗暗思忖着,却听小楼冷冷一声:“罢了。”
  抬眼时便看见他捋起了右手的袖子,露出纤细苍白的小臂,右手小拇指和无名指扣起,剩下的三根手指扣住姜翘儿的下巴不知道做什么,不多会儿,大拇指也扣起,只余食指并着中指上移,最后抵在姜翘儿的眉心处,然后有个淡红的光点自他指间注入姜翘儿的眉心处。
  整个屋子安静的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刘三洵看着小楼动作,瞪大了眼,一脸的迷惑。
  不多时,小楼收了手,回头对他俩道:“确实是被吸食了精血魂魄才死的。”
  刘三洵脑子里更迷糊了,苏愉拍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们这位祁大公子略通些奇门遁甲之术,他的意思是说这女人会死是因为有妖邪作祟……呃,回头你可以让他给你看看风水~”
  “诶?”刘三洵将信将疑,读书人习武者对这些“旁门左道”之类的多是持鄙夷态度的,可如今真叫他见着了,而且那人还是自己的上司……“这……”
  苏愉嘿嘿一笑,一手勾住他脖子拉近他,其状甚是亲热:“你不信哈?”
  刘三洵又开始冒冷汗:“下官不敢!”
  “不敢什么?”苏愉努努嘴,就那么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拖出那间放着姜翘儿尸首的屋子——整个屋子死沉沉的让他难受,“老这么下官下官的,还不敢不敢~你累不累唷……”
  他和小楼这两个所谓的“朝廷钦差”压根就是胡诌的,让人这么大人长大人短的喊着还真是别扭的很。
  “下官……”刘三洵话还未出口,身后小楼也出了房门,面有愠色,刘三洵自觉这样让苏愉勾着肩在上级前失态,忙从他臂下挣脱了出来,恭恭敬敬道:“大人还有何吩咐?”
  '我喜欢他。'
  '你喜欢谁不是喜欢?听我一句劝,别去招惹他。'
  '这倒是笑话了,一颗心既已掏了出去给人,哪还有要回来的理儿?'
  ……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苏愉醒来时背上冷涔涔出了一身冷汗。
  又是个莫名其妙的梦,梦里黑乎乎的一片,只听见两个声音在说话,至于说的什么却是再记不起来了。
  无妨,不过是个梦而已,苏愉便不加理会。
  窗户没关,不时的有风灌进来吹动着桌上的烛火摇曳,估摸着这个时候月亮也已经下山了,天色灰蒙蒙的一片。红烛下竟还有道身影在看书,苏愉揉揉迷蒙的双眼方才看清那人是小楼,也是,除了他,还会有谁呢。
  小楼似乎一宿没睡,烛火映照下侧脸的轮廓看的清明,苍白的皮肤染了烛火的红,像晕开了层淡淡的胭脂,苏愉在那瞬间觉得他极美,或许他本就极美。
  只是一个男子,用美来形容似乎怪异了些。
  撇开那些莫明的念头,苏愉打以呵欠含糊的冲他打招呼:“ morning~”
  小楼只是瞥了他一眼,放下书卷然后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你干嘛去?”苏愉胡乱理理衣裳便也跟着出了门。
  小楼没有说话,只是一路出了府衙,在街上走了好一阵儿后拐进了一个巷子,苏愉也不白费唇舌了,只是一路跟着他走,良久,才发觉这巷子隐隐有些熟悉,直到跟着小楼进了一户宅子才恍然大悟:“这不是那个丑女人的房子么?”
  之后小楼和苏愉两人在莲香的宅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莲香死去已是大半个月的事儿,半个月过去屋子里的物什已落了一层薄灰,空气里还透着一股子阴冷的霉味,屋子里的东西乱的很,大概是因为莲香是头一个死的人,刘三洵一开始只把这当做普通的案子查,没有注意保护所谓的案大现场才会让衙役把屋里的东西翻的乱七八糟。
  玉城里一共死了八个女子,只有莲香不是新娘子,而她却是第一个遇害的人。
  在莲香屋里也没找到嫁衣,之前小楼也特意问过刘三洵,刘三洵说发现莲香尸首时她也只穿着里衣,并不见屋内有什么嫁衣。
  “这就怪了,”苏愉抠抠下巴,“明明那天晚上我和那棺材脸小鬼一起来的这儿,把那个盒子放在她枕头边儿上的。”
  小楼抖抖宽大的衣袖,幽幽地道:“一点也不奇怪。”
  说完便阴阴的笑着出了门,慢悠悠的走回府衙去。
  苏愉闷闷的跟着他走,满肚子的疑问。
  天已经大亮,回府时刘三洵已在大堂等候许久,见两人回来忙迎上去问:“两位大人这是去了哪里……”
  小楼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就绕过刘三洵入了内堂,末了自内堂传来他悠悠的一句话,声音不大,却正好叫人听的见:“烦请刘大人准备准备,我等要借刘大人的府邸办个喜事。”
  “啊?”刘三洵愣在原地。
  苏愉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照他的话去做吧,诶,有早饭吃没?我饿的很……”
  “啊?啊……”刘三洵挠挠自己似乎越来越不灵光的脑袋,笑笑说:“早膳已经备好了,就等两位大人回来……”
  “吃饭吃饭……啊——”突然一声拔高的惨叫吓了刘三洵一跳。
  “苏、苏大人您怎么了?”
  “刚他说什么?”苏愉两只手抓着他的肩膀直摇晃:“喜事?什么喜事?”
  “咳咳……”刘三洵险些没让自己的口水给噎着,“咳,下、下官也不知道啊……咳咳——”
  这位苏大人反应也忒慢了吧?

  有喜事儿

  '我俩成了亲,这辈子就都拴一块儿了,你别后悔。'
  ……
  苏愉想自己这辈子就没这么惨过。
  至于么?不就犯了点小错,他小楼至于就这么变着法儿的折腾人么?!
  小楼唇角一扬,阴恻恻的笑——怎么就不至于?怎么说也得留个教训给他教他长长记性,少隔三岔五的折腾事儿,净给人找麻烦。
  那只艳骷专挑新嫁的姑娘下手,这城里人给吓怕了没人有那胆子冒那个险还敢办喜事儿,几天前那谁家的不信邪愣是大操大办的娶媳妇儿,完了这还没洞房呢新娘就先上阎王爷那报道去了,人是不知道的,这新娘连阎王爷那儿都没去。
  这些事情出来了谁还有那胆子拿人命开玩笑?
  于是小楼说要办喜事儿的事一传出去就惊懵了一大伙人。刘三洵又急又奇,这祁大人该不是大清早出去一趟让冷风把脑袋给吹傻了吧?
  这都档子眼儿谁还办喜事儿?谁还有胆子办喜事儿?
  而苏愉关心的却是——他娘的这谁要结婚啊?!
  但小楼就抛下这么一句话了,众人也不好违逆,照办吧……可他妈的怎么办?
  这办喜事娶媳妇儿嫁女儿的拿能说办就办?人平常百姓人家都还要对八字再挑个黄道吉日呢。
  刘三洵没指望苏愉,只好自己琢磨,手上也没停下来,琢磨归琢磨,喜事儿该用的东西却都叫人去准备了。
  也亏了刘三洵一脑子装正经,还当在上级领导面前不能露怵,非要把自己弄得多善解人意一样,有事不问,就自己惴惴不安的瞎琢磨。
  刘三洵忌惮小楼这个“上司”,苏愉可就不了。匆匆忙忙吃了早饭就冲去找小楼:“老鬼你要谁结婚?”
  小楼的目的明摆着了,艳骷专挑新娘下手,他现在就弄个新娘引他出来,可这个饵……让刘三洵上是不可能了,人家已经娶了夫人,再说作饵的总有一定危险,凡人总是太脆弱啊。
  所以……
  “你。”
  小楼正在悠哉悠哉的喝茶。
  “啥?”苏愉装模作样的掏掏耳朵,“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小楼抬眼看看他,阴阴笑了笑,然后手一扬那杯茶就朝苏愉砸过去了。苏愉伸手稳稳的接住,端放回桌上去,白他一眼:“这可是别人家,注意着点。”
  小楼只是看着他笑。
  苏愉被他看的有些糁的慌,心知再这么闹下去也没个完的时候,只好硬着头皮问他:“那你倒是先给我找个老婆去啊,先声明,我这人挑,不是漂亮妞儿我可不要!”
  小楼闻言眉毛一挑,又是那副二百五似的拽样,苏愉瞧着抑郁的很,只听他凉凉地道:“谁说要给你找老婆了?”
  “诶?”苏愉瞪眼,“这不你自个儿说的么,你丫让我跟人成亲你不给我弄个老婆来我跟谁成去?”
  “……”小楼不说话了,只是定定的看着苏愉,很久很久以后,才幽幽地叹着气道:“你自己出去外头挑个中意的当相公吧。”
  ……
  苏愉灰头土脸的蹲在门口扯着地砖缝里冒出来的草泄愤,一边骂骂咧咧地喊:“我告诉你,苏爷我不陪你玩!谁不怕死谁他妈爱谁结谁结!老子还就不奉陪了怎着!?”
  屋里还在看着书的小楼也只由着他骂,嘴角挂着抹玩味的笑。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门外终于清静了。
  不多时刘三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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