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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世冥说-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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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世冥说
  作者:公子七爱

  楔子

  据说百年前这镇上有个富户,虽说不是金山银山琉璃瓦白玉为堂金作马可也算是一方大户,几百年家业传承下来得的财产够几代人不愁吃穿,平素里这家人也多行善事念念菩萨积点德,毕竟世事无常谁晓得将来要出什么事儿。
  果然,再大的家业也扛不住几个不肖子弟来败,需知自古以来散财容易聚财难,大户人家出了败类,没几年就把家里败的七七八八,老夫人求菩萨告佛主可还是止不住家中破败的势头,终于这老太婆因积愁成疾一病归西。
  再说这现已衰败不堪的大户有个不成器的后人叫苏奇卞,苏奇卞这人什么都不会,就会大手大脚撒大钱,赌场妓院里风流快活,眼睛却跟瞎了一般的半点没瞧出自家今时不同往日,仍死命往那风月场赌场里头砸钱,终于家里最后一块银子成了怡红楼里苏奇卞相好手上的一个劣质的细银镯子——苏家大户彻底垮了。
  苏奇卞被人从怡红院里乱棍打了出来,那鸨头领着一众打手站门口对他冷嘲热讽:“在我们这地儿有钱就是爷,谁不知道你们苏家早就垮了,就你这样儿还敢上我们院子里来混?苏大爷,你可睁大眼睛瞧清楚了,你这不肖子可已经把你们家给掏空咯,不过说回来往日可也亏了您老照料,我这会儿还就替我这院里的姑娘们给您道声谢了。”
  苏奇卞捂着额头上被乱棍打出的伤口,大骂道:“你们这些个只认钱的婊|子,前些时候你们还苏爷长苏爷短的今儿翻脸不认人,好啊好啊,婊|子无情说的可真是好!”
  “哼,”鸨头闻言冷笑:“我这院儿里头的婊|子姑娘们你们这些人不都爱花钱找么?苏奇卞,你还妄想这地儿是你家后院想来就来?说到底我们这些人可都是靠自己挣银子花,你这类靠家底充爷儿的用的银子有哪个是你们自个儿挣的?你可连我们这些婊|子都比不上,够种的可以出去扒了了衣服看哪个瞎了狗眼的原意花两个铜板上你,说好听的叫你声爷,现下喊你驴粪子都是抬举你!”
  苏奇卞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不堪被人这么当众侮辱,脸色苍白的指着鸨头就是一阵骂:“你这钻钱眼儿里头的贱人!你们这些个千人骑的婊|子!你们这些个……”
  还没等他骂出第三句鸨头已经招呼打手上了,苏奇卞被打的嗷嗷惨叫,口中仍然不住的骂着些污言秽语,鸨头冷眼瞧着,冷笑道:“我们是钻钱眼儿里了,开了这大院门儿不为钱难不成还专为了收留你们这些落魄狗养的,让你们这些个公子哥儿白白要了我们姑娘?我这院儿可只招呼有钱的大爷,没那好心施舍乞丐,你将来要是又富贵了尽管来我们这怡红院,您给了银子我们一样好吃好喝姑娘们伺候着,至于这眼下……哼,阿贵阿梁,给我好好伺候这苏大爷!”
  苏奇卞虽说是个败家的纨绔子可到底贵家公子的气节仍在,愤愤地离了怡红楼到当铺把身上仅剩的一套绸缎衣裳当了打算进赌坊赢回几两银子好回家对媳妇儿有个交代,可这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能塞牙缝的,那当掉衣裳换来的银子全孝敬赌坊老板去了,愣是一个子儿没捞回来,还差点又挨了赌坊里人的一顿打。
  垂头丧气的回家里,已经是晚上了,大厅点着灯,却没人,桌上就碗稀的跟汤水似的粥和两个已经发硬的隔夜馒头。
  家里值钱东西能变卖的早给他卖了,仆人什么的更是没有,那么大一栋宅子就住着他和他媳妇儿和两个儿子,空荡荡的,寂廖的可怕。
  这苏奇卞虽老在外头胡搞瞎搞,对自家老婆倒还算尊重。
  随便把那碗稀粥喝了,咬了口那硬馒头,苏奇卞苦笑着叹了口气,他这苏家大少爷,如今倒过的比个平常人家还不如。
  回屋里的时候两个儿子已经睡下了,媳妇儿靠在床头打瞌睡,苏奇卞思来想去,把媳妇儿叫起来,跟她商量着要把这宅子给卖了,不然这全家人迟早都得饿死。
  苏奇卞的老婆是个难得的好女人,当即就把他大骂了一顿,说就是饿死也不能卖祖屋,祖宗的牌位可都在这宅子里头供着的,将来要是死了到下面没脸见列祖列宗。
  苏奇卞没法儿,只好消了这念头。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日子过的是一日不如一日,苏奇卞过惯了富贵日子,这一个月过的着实遭罪,好在家有贤妻,全家人不至于饿死,可苏奇卞受不了了,苏奇卞受不了眼下今时不同往日的生活,受不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老婆成天受苦受累,受不了周遭人的白眼。
  于是几天后他留了封信给媳妇儿,信里说让她趁着还年轻找个好男人嫁了,而他自个儿则用身上的仅剩的几个铜钱去喝了点酒,壮了胆儿决定到镇子外头的树林里上吊自杀。
  这人倒也有趣,怕自己没那勇气去死所以趁着醉意去干这杀自己的破事儿,只是这几个铜板买来的的酒意到了林子里给冷风一吹就散了七七八八。
  这夜恰是十六,月亮大的很,只是这月光照进林子里别提有多骇人了,苏奇卞心里发慌,给绳子打结的手哆嗦个不停——真是个没出息的公子哥儿,既然都决定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等到好不容易绳子打好了,苏奇卞股足了气儿把脑袋伸了进去,踮脚的石头还没踢翻,忽然就来了阵怪风,还伴着如女鬼啼哭般的怪声,苏奇卞心头一骇,竟把垫脚的石头给踢开了——
  脖子给勒的说不出的疼,胸腔里似有火在烧,火辣辣的疼,苏奇卞的双手无意识的在空中乱抓,他想挣扎,越挣扎却越痛苦——他突然发现自己不想死,他还有老婆孩子要照顾,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做。
  可是脑子涨的像要炸了一般,脖颈处的绳子似乎要把他的脖子勒断了。
  苏奇卞瞪大了眼,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就在此时林子里却刮起了阵小风,那风里竟带着香味,苏奇卞无暇理会自己怎还闻的到香味,只知道自己要死了,却不曾想那绳子突然之间竟然断了。
  苏奇卞摔在了地上,刚缓过气来发现眼前多了双穿着金线刺绣靴子的脚,他顿时惊骇的心脏都几乎忘了跳。
  ——这林子里不干净。
  很久以前就有人这么说,人都说这林子里有女鬼,有妖怪,苏奇卞想,这时候除了他还出现在林子里除了女鬼,便是妖怪了。
  但待他抬起头来看清楚的时候,却发现那是个少年模样的男人,生的很美很美的男人。
  月光下,那人穿着一袭白衣,黑发如墨,眉目美的不似凡人,竟似从画里出来一般。
  苏奇卞便知他不是人,要是人世间有这样的人,必是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妖孽。
  之后那美丽异常的男人开口了,嗓音却是绵软的少年声线:“做笔交易如何。”
  分明是疑问句,却没一点询问的意思,像是笃定了似的,让人想拒绝都不成。
  苏奇卞问:“什么交易?”
  “我予你万贯家财,你给我一个人。”
  苏奇卞想这人必定是妖魔鬼魅之类的,要人八成没什么好事,不是生吞就是吸血,掏心吃肺之类的,即使给他再多的钱财,即使他再没出息,也不能昧了良心助他做那害人的勾当,当即便死命摇头。
  那男人却冷笑:“你今日是不答应也得应了。”
  苏奇卞道:“今日我本就欲求一死,如今逆了你的意也不过一死。”
  只听那人幽幽道:“我不会杀你,至于你死不死也同我没关系,但是你的妻子和两个孩子……我想,不需要我说吧。”
  苏奇卞登时瞪大了眼:“你我素不相识何苦要我妻儿的命相逼?”
  “我说了,只是要一个人,”那人微微笑道,颠倒众生,“而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说起来,这笔交易你并不亏。”
  苏奇卞虽说还有点良心,到底却还是个没骨气的人,何况如今老婆孩子的命还在对方手上,再加上对方许给他的好处,也只得应了:“你要什么人?”
  “数年之后,苏门有一子名愉,我要他的魂魄。”
  “什么!?”
  之后苏奇卞茫茫然地让那男人划开了手腕,同对方立了什么血契,苏奇卞不懂这些是做什么,但是他记得那人说的八个字——生生世世,悔改不得。
  他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意思,“数年之后,苏门有一子愉,我要他的魂魄”这话听起来玄之又玄。
  迷迷糊糊一路走去,清醒过来时已经到了自家门口。
  自家老婆见他回来了二话不说就是一个巴掌呼过去,到底还是没下的去手,只愤愤的骂,却带着哭腔。苏奇卞连连道歉,心下暗忖:许是一场梦吧。
  待翌日起身后却发现屋子里堆满了黄澄澄的黄金,苏奇卞当自己是在做梦,遂摇醒了妻子,他老婆也是惊的不轻:“我的天!哪来的这么些银子?”
  苏奇卞连滚带爬地下床,随手摸了块金子用牙齿咬,差点没把牙给嗑断了,是真真正正的金子。
  苏奇卞还不信,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嘴巴,火辣辣地疼:“得,这不是梦,是真的!”
  他媳妇儿被这些一夜之间冒出来的金子吓懵了,猛掐苏奇卞道:“这,你倒给说说,这怎么回事儿啊?”
  苏奇卞反应过来了——昨晚在树林子里头遇见的那个漂亮男人……那不是梦!
  苏奇卞便把那事儿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给他老婆说了,她听了愣了好一回儿,然后突然抽了苏奇卞一巴掌,哭骂道:“做孽啊!你个杀千刀的!……”
  他媳妇儿听到这钱财是用后代某个人的命来换的,大骂苏奇卞鬼迷心窍,竟做出这等害人的事儿来。
  苏奇卞没法儿,这事儿做都做了,还有什么办法呢。
  可这日子还是照过,只是这钱来的蹊跷,苏奇卞没敢像以前那般大手大脚的挥霍,时候久了也没见发生什么事儿,他媳妇儿就渐渐忘了苏奇卞跟那不知是妖是鬼的漂亮男人立血契做交易的事了。

  疑观落阴

  苏愉是他们苏家三代单传的独苗,他爹妈把他当宝,这人浑浑噩噩的混过初中,上了高中,靠着点小聪明在学校里混的如鱼得水,好不容易高中三年过了,苏愉考上了市里不错的大学,选的专业虽说自己不是很满意,但也不是特讨厌,毕业后靠家里关系应该是能混个前途无量的。
  这人命好的让人嫉妒。
  一路顺顺当当活过来的苏愉最近也终于掩面长叹:“我靠他祖宗的时运不济啊!”
  这人终于倒霉了。
  这个享受了二十几年稳当福分的王八羔子终于开始倒霉了。
  所以说这人就不能求一路都平平安安稳稳当当顺顺利利幸幸运运——指不定现在你把运气都用光了,将来来一次霉运就够人受的。
  所以说,老天待人是很公平的,他给人运气,必然也会降给其相应的不幸。
  在经历一系列让人欲哭无泪的倒霉状况后苏愉望着女友绝决离去的背影心情异常平静——这是目前为止最后一桩衰事儿,谈了一年的未来媳妇儿吹了,苏愉淡定的听着她说完理由,然后淡定的点头,然后小媳妇儿摔了他一巴掌……
  苏愉火大了,搞什么,提分手的明明是她自个儿怎还掉过头来呼他巴掌?他这个被甩的都没怎样那女的拽个屁!
  但是他苏愉忍下了没有发作,淡定地问:“你这是干什么?”
  小媳妇儿红着眼吼道:“你都不哀求挽留一下嘛?”
  苏愉内心极度扭曲抽搐中——他哥们儿说的没错,果然女人都有病,既然人都决心要分了哀求挽留顶个屁用!
  他可没心情陪她玩你追我我玩你你求我我爱你的家家酒把戏,反正这位媳妇儿他又不是哈她哈的死去活来的非她不可,没了也无所谓。
  况且她刚摔了他一巴掌,苏愉想这姑娘是绝计不能要了——危险物品,需当远离。
  小媳妇儿见他一脸不耐烦还不说话,拎起包就往他身上砸,边砸边道:“王八蛋,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你根本就不爱我!你他妈根本就没爱过我!混蛋!负心汉!……”
  “喂,好歹我妈也当过你一阵子婆婆,别骂她。”苏愉忍受着打击幽幽道,却在心里悲催的指天痛骂:哪个王八蛋说的不能打女人?性别歧视啊歧视啊!
  然后小媳妇儿愣了愣。愣完了继续打,揍完人了出了气拎着小包包踩着小高跟鞋夸夸夸的头也不回的走了……
  此时苏愉心里只有一句话:“女人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比定时炸弹还恐怖,她们不定时爆炸。
  但其实苏愉真正觉得郁闷的不是女朋友跑了,而且莫明其妙被人打了一顿。
  “莫明其妙”实在是令人厌恶的词,苏愉想,以后看到这四个字都会恶心一阵。
  但是老天要一个人倒霉是不需要理由的,更不会事先通知。
  有句话说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苏愉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喝凉水都可能被噎死的境界了。
  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气氛诡异的地方,四周是一片灰蒙的雾气,看不到什么建筑物,苏愉觉得自己像站在蒙着雾气的大马路中间,眼见着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人又觉得站在路旁边——满身的不蹋实感。
  感觉像是大马路吧,却只见行人不见车辆,周围气氛说不出来的诡异。
  记忆往前调,结果是一片空白……不……苏愉觉得那应该是类似一锅发了霉的糯米浆糊般的混沌来的贴切……
  苏愉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垂着眼睑,一副忧郁深沉状,结果忧郁了半天周围人来人往的愣是没一个人来搭理他,苏愉想了想,觉得该再点根烟比较有气氛。
  在口袋里摸了一阵却什么也没摸到——连想给朋友们发个短信什么的手机也不见了,苏愉终于怒了,面露狰狞咬牙切齿蹦出两个字:“见鬼!”
  再抬眼看看周围来往神情淡漠看都不看他一眼的人们,苏愉考虑着该不该摆个朱栏倚红袖的美人自怜POSE,又骂道:“我靠他祖宗的,老子被世界抛弃了!”
  这里不会有朱栏给他倚,他也不是美人,再看看自己的袖子,正正经经的白衬衫的袖子,规规矩矩的钉着颗纽扣。
  苏愉瞧着别扭,把纽扣扯掉,然后把袖子挽到胳膊肘,蹲在地上斗败狗一样龇牙咧嘴凶神恶煞的喷气。
  喷了一阵仍觉得郁闷,又在裤兜里摸了一阵终于摸到块手帕——苏愉瞪了那手帕好一会儿,这是他那位小媳妇儿平时塞他兜里的,苏愉顿时悲愤的无以复加:我靠他娘的祖宗,身上什么东西都没了就剩一娘娘腔的破手帕!
  眼下一婆婆妈妈的破手帕除看拿来擤鼻涕也无甚用处,苏愉捏着那手帕呆了好一会儿,微微埋下头,垂下眼睑再偏了偏脑袋,作深闺小姐自怜状,然后也不管干不干净张嘴就咬住一角开始悲愤的磨牙。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苏愉终于磨光了最后一点耐性郁闷的仰天大吼——这奇奇怪怪的破地方,周围经过的人也没一个肯搭理他,个个都跟失了魂儿似的两眼空动无神的一个劲儿的往前走,任凭他怎么喊就是没人停下来看他一眼或者好心的回答他的问题。
  好吧,这个人……好像看上去清楚点——这人终于想起要主动问人了。
  苏愉这么想着便打算上前询问,才刚迈出第一步就被一个懒懒的声音叫停了脚步:“没用的,你问了也是白问。”
  苏愉讶异的回头,见那声音的主人原是一个穿着奇奇怪怪白色古装服手里还持着把折扇大约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
  “为什么?”苏愉秉承着自小老师就教给他的“不耻下问”的良好学习精神问道。
  年轻人听他这么问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又嘴角一扬,笑了开来:“你居然还不明白?”
  “明白什么?”这个白衣家伙穿的奇奇怪怪的就算了怎么连说话也是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这家伙该不是从精神病院里偷跑出来的吧!
  苏愉于是开始考虑:那我是不是该尽尽良好市民的义务打电话报警?不过看这家伙长的也算挺端正的,不像个神经病!
  苏愉的脑壳子里还在一阵天马行空的乱想,那年轻人摇着扇子走近他道:“真是个呆子!不过……倒挺有趣的!”
  苏愉忙止住脑子里无边际的构想,瞪着眼前的白衣年轻人,神色中透着明显的防备:这疑似神经病的搞什么!
  “别担心!”年轻男人“啪”地一声合上折扇,轻声对苏愉道:“你不是想知道这是哪里么?跟我走就知道了。”
  见苏愉还是一脸怀疑,他便又“呵呵”笑开来:“我不会吃了你的,只是让你明白些事。”
  说完他就转身走开了,也不管身后苏愉是不是跟上了没,事实上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苏愉一定是跟上了,毕竟他是这里目前唯一一个能给他答案的人,似乎。

  孟婆忘情

  “你叫什么名字?”走在前面的年轻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苏愉愣了愣就开口回道:“苏愉。”
  “我叫白司棋,你可以叫我白少。哦,还有……接下来的事,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啊?”苏愉讶然,干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还白少?切。
  不过那个白司棋虽然嘴上那么说,却明显是带着笑意的,看的人不爽,
  不过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人才对。
  苏愉跟着“白少”一路走着,到了一面巨大的黑色城墙前。
  白少回头看了苏愉一眼,诡谲地笑笑,自行走向前去。
  “嘛?”苏愉跟着走近了才发现这城墙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大门,门边站着两个守卫样的人物,不时的有人进进出出,苏愉有些奇怪的发现不知到为什么进去的人远比出来的人多的多,而且那些出来的人不是跟白少一样的白衣,就是几乎一样的黑色衣裳,只偶尔有一两个士卒模样的人掺杂其中。
  苏愉抬头看了看门上的匾额,匾额上书着三个镏金大字,他不认得那是什么字,不过初步判断应该是大篆。
  “喂,白少,那三个字写的什么?”
  白司棋头也不回,只清晰地吐出三个字:“鬼门关。”
  苏愉只觉得脊背上凉凉的一阵冷汗:“开……开什么国际玩笑……”
  鬼门关是什么地方听名字就知道!
  白少也不理会他怪叫,只往前走,苏愉拍拍胸脯跟上,暗暗安慰自己这里是什么影视城之类的地方。
  不过尽管脑子这么想着,心下却再明白不过:自己怎么莫明其妙就到了这地方来了?而且这四周围都浑浑沌沌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蒙上一层灰黑色的雾,苏愉粗略的估测了下,能见度不足十米。这要真是影视城……那效果也忒逼真了吧!
  撇开这场景不说,单是这阴气森森的氛围,啧啧,苏愉感慨:中国影视制造业还是很了不起的。
  这么说,那前面这位老兄也是演员?嗯,看他的穿着打扮跟其他的白衣人差不多应该是个倒霉跑龙套的。
  跟着白少过了那道门,触目皆是惊心的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却说不出所以然来的香味。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红色石蒜?”苏愉惊愕之情衍溢于表,他曾见过这种又被称呼为“蔓珠沙华”的植物,只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开的这样妖娆的蔓珠沙华,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感叹道:“你们剧组也太肯花心思了!”
  白少闻言摇着扇子只是微带嘲讽地笑,过了许久,等苏愉感慨完了才向血红色的花海中一道笔直的黑色泥土铺就的道路走去。
  这条路长长的,前方让灰黑色的雾气隐住不知通往哪里,黑色的路旁散落着殷红的花瓣,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南羽有些不习惯的吸吸鼻子。
  走在前面领路的白少这时又幽幽地飘过来一句:“这里是黄泉路。”
  苏愉打了个寒颤,登时忍不住了问道:“我说老兄,你们这是拍的哪部戏啊?”
  白少依然只是笑,笑完了又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又走了许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前方的雾气已淡了许多,隐约可见一些建筑物矗立其中。
  黑泥小路的尽头是个亭子,亭子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了,柱子上的红漆已有些剥落,亭子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玉石,上面似乎刻着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这是?”
  “三生石。”
  “为什么这里面什么都没有?”苏愉指着那块大石头问,“不是说三生石么,啧,道具就是道具。”
  白司棋看着那空无一物只一团朦胧雾气的石头表面,又看了眼苏愉,神色有些怪异。
  “怎么?”
  “没什么。”
  之后白少便不再多言,过了三生石的亭子,苏愉顿觉眼界宽阔了许多,雾气大都已消散,眼前所见却使得他冷汗一阵接一阵。
  那是一座仿佛漂浮在雾气之上的巨大城池。
  苏愉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湍急的河水发呆,这河畔四周也是密密麻麻生长着血红色的石蒜——现在或许该称呼它们为:彼岸花。
  “这条河……就是忘川了吧。”他喃喃道,继而抬起头来,似是清明又似莫明的看着白司棋。
  白少摇了摇扇子瞥他一眼,道:“是。”
  “那之后……”
  “自然是过奈何桥。”说完便领着苏愉顺着河畔彼岸花丛中的一道小路直走,直到一座石桥之前。
  石桥桥头立了个石碑,碑上也是三个朱砂书的大篆,南羽这回不用问也知道那是什么字了。
  石碑旁那个小摊前排着长队,摊后站着的身穿黑色斗篷的女人,自然就是孟婆。
  “走吧。”说着白司棋便要过桥。
  “等一下。”苏愉急急拉住白司棋的衣角。
  “干嘛?”他皱了皱眉:这人难道还搞不清楚状况?不会是个低能儿吧……想到这司棋登时黑了脸:看起来清清楚楚的也不像个傻子。
  苏愉扯扯嘴角,许久才缓缓开口:“这个地方……这里是……地府?”
  “是。”司棋面无表情的回答。
  “那我这是……传说中的……观落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苏榆有些坚难的开口问道。
  “不是。”司棋的黑脸更黑了:果然还是搞不清楚状况!
  “……”苏愉石化。
  “嘎嘣——”有什么裂掉了……
  想了想司棋还是决定开口:“你死了。”
  “……”沉默。
  “……”沉默。
  “……”还是沉默。
  “……”司棋静观其变。
  “不可能!!!!!!”苏愉在沉默中爆发了……
  司棋皱着眉头伸手堵住两只耳朵,恶狠狠地威胁道:“不想我把你打的魂飞魄散就趁早给我闭嘴!”一个大男人叫成那样还要不要脸!
  “……”某人立马识相地噤声。
  于是白司棋顿觉世界清静了,但是苏愉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司棋白了他一眼:“果真是个呆子,白痴啊。”
  苏愉哭丧着脸,颇委屈地问:“这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为什么我我我——我死了?”
  “……我的天。”司棋抚额作无语问苍天状:“我还是头一遭见着你这种没自觉的亡魂——还以为只要领你逛上一路你就会明白了,想来果然我还是高估了你的智商。”
  言语中丝毫不加掩饰的嘲讽让苏愉炸毛:“你个死变态白衣鬼!”
  司棋也不理会他,仿佛他口中骂的人不是自己,只是纤长的五指触上苏愉的手,苏愉只觉得腕上一阵冰凉,低头看时眼见双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付银白色的镣铐,当下僵直了身子:“白司棋!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白衣的男人纸扇掩口微微笑了起来:“呵呵呵呵……你说我是干什么?这里……可是地府。”微弯的眼睛却丝毫没有笑意:“苏愉,无常司的人疏忽了,才导致你现在这状况,还要我这原本闲的慌的来收拾,你既已亡逝,到了这冥府之中,接下来要做什么,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是,很清楚——
  依眼前景况,接下来的环节自然是饮孟婆汤,入新生轮回。
  我靠你祖宗!
  “去吧去吧,早了早投胎。”司棋把苏愉推到那长长的队伍之后,看样子那孟婆干活效率挺高的,并没过多久就到了苏愉。
  司棋看了眼他皱成一团的还算俊俏的脸,长长叹了口气:“你这确也算是为数不多的特例了,到了冥府还能存有人类意识思想,可惜,就是如此,亡魂终究是亡魂,终是要投入往生轮回之中。”
  苏愉听了却更是咬牙切齿:老子宁愿没了意识!
  走近了摊子才发现那所谓的孟婆其实相当年轻,看面貌也不过二十来岁,模样还挺精致,只是她披着黑色斗篷,长长的发丝垂下亦遮去了大半边脸,不近些看根本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孟婆递给他一个瓷碗,里头那澄澈透明泛着香的,自然就是那能使人遗忘一切尘世种种的孟婆汤——也叫忘情水。
  忘情,忘情,喝了这泛着香的汤,就真的能遗忘俗世诸多纷扰纠葛了?苏愉并不信。然而现在也由不得他不信。
  苏愉接过那碗汤,却没有喝,只是盯着那碗发呆。
  白司棋见状只得暗自摇了摇头,也不迫他,反正后面排队的那些个亡魂多都没什么意识的,也不会叫嚣着吵闹,看这苏愉依旧一脸不敢置信,也就由着他去了——让他心情平复一下也没什么大碍的,于是便自顾同那孟婆攀谈起来。
  “无常司司棋大人今儿个不是休假么?怎还……嗯?”言下之意司棋自是明白。苏愉自顾自的发呆,并不理会二人……二鬼的谈话。
  司棋闻言靠在孟婆的摊子上摇摇扇子叹道:“这不那些个小鬼头的玩忽职首么,有个漏了网的白痴亡魂在鬼门关外没头没脑的瞎游荡,恰逢我这带薪休假的无常司长令史路过,秉乘着一切为冥司服务的宗旨——我就顺道把他给带过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平日里忙惯了突然来个假期什么也不干,怪别扭的……”
  孟婆翻了个白眼:“别装着一副一天生劳碌命的样儿!”
  “难道不是么?”司棋装模作样地哎哎叹气,“为了冥府里那帮混蛋,我可是把什么都奉献了!”
  “呸!你那嘴说的,人冥主大人要求你那么做了么?”孟婆鄙夷的啐了口唾沫。
  司棋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懒懒的道:“说的是。就是我白司棋天生的骨子里犯贱……哎……”
  孟婆听了不再搭话,只是微不可闻的叹气,过了许久才指着仍在发呆的苏愉道:“以后可把得你那些个小兵小将的调|教好了,像他这样的事,多出几次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嗯,知道。”司棋难得乖乖的听从教导,斜眼瞟瞟苏愉,只得在心里大叹:这苏愉十有八九是个榆木脑袋,怎就那么不开窍呢?

  奈何忘川

  人死都死了还计较那些生前种种做什么?何不一口饮下那孟婆汤,将前尘往事一并抛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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