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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途流徙-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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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珞眉身上披着陈昇林递过来的外套,尽管湿透了,但能挡一些风是一点。这一路上她都觉得闫裴似乎有点不对劲,但她说不清究竟是哪里,在往前走的时候,她挤上前去拉了风默一把,在所有人都走远一些后,她才低声问:“老板怎么了?”
风默说道:“没什么。”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平静了,让方珞眉找不到丝毫破绽。
方珞眉咬了咬唇,笃定地说:“不,你们一定瞒了我们什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风默微微扬起唇角,装作一副轻松无比的样子,他抬手在方珞眉眼尾上抹了一把,姑娘的眼线全都糊掉了,沾得眼眶周围黑了一圈。他说道:“你想多了,他只是太累了而已。”
方珞眉捂住眼角没有说话,她微皱的眉以及紧抿的唇充分体现了她的怒意。
风默转身就走,边说道:“跟上去,别落后了。”
方珞眉将捂着眼尾的手放了下来,紧抿着唇一脸不悦地跟了上去。
在风默追上人群之后,闫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人往前拉着,闫裴的体温又变得冰冷无比,他问道:“刚刚在跟珞眉说什么?”
风默摇头:“没什么,她担心你。”
闫裴呼了一口气:“瞒过所有人也瞒不了她。”
风默没有问为什么,如果闫裴想说,自然会主动告诉他。
又往前走了一大段路程,山体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像是山底下有一个巨物正要破出。他们抓着周围的树,以防会被甩下山去。
风默蹙着眉朝山下看去,他这才发现,原来不是山在震动,是整片土地都在震动。山下的房屋本就被毁坏得不成样子,如今又坍塌得更为彻底了,乍一眼看去,还以为底下是一堆堆废弃的破砖,哪里还有一点人类居住过的样子。
这还是人们曾经引以为豪的故土吗?
作者有话要说:
☆、逃亡十五
在几乎要将体内仅存不多的力气耗尽之时,他们听到一阵令人欢喜的声音,那声音从远处传来,似要将心里的阴霾全都卷走。
是直升机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起初只有蚊虫般大小的声音都已经震人心弦。听声音判断直升机是朝他们的方向而来的,也许是安全区派过来的。
所有人不由停住了脚步,开始等待。若是安全区派来的,那么他们得救,若不是那便继续前行。
几架印着列维标志的直升机相距不远地停在了远处,呼啸的风卷起了落地的树叶。那轰隆的声音将风雨与雷鸣的声音都掩盖了,他们耳里再放不进别的声音,整颗心都被喜悦填满了。
为首驾驶员是余沐烽,他伸出头来大声地喊道:“上来!”说完便从上面垂下了一架软梯。
闫裴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的体温在不断地变化,一会冷如寒冰,一会又热如熔浆,犹如深陷阿鼻地狱一般。他动也未动,看着面前垂下梯子的直升机,说道:“陈昇林,你带着人把东西送回去,其余的兄弟如果想走的也可以走,愿意留下来的和我一起去清理异兽幼仔。”
陈昇林点头,他带着十个兄弟攀上了软梯,进入了直升机内。
剩下的兄弟脸上喜意凝滞,他们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是在多次磨练之后留下来的精英,老板不走,他们怎么能走,尽管心沉到了谷底,却没有人出来说一个“不”字。
闫裴其实是有私心的,明着说是按计划按清理异兽幼仔,其实只是因为他如今的情况实在是不应回安全区,若是哪天控制不住自己而异变了,那就会伤到更多的人,他会死在安全区里,然后尸体还会被研究团队拿去研究。
风默自然是与闫裴一起的,他清楚闫裴身体的状况,自然要陪在闫裴身边,何况他们如今有了另一层关系。
闫裴转过头朝方珞眉看去,他还未说话便听见方珞眉说:“我留下。”她语气强硬得容不得拒绝。
方珞眉蹙着眉,她侧过身紧紧的抓着身上披着的湿透的外套,连一个表情都没有多给他们。
闫裴眼里尽是怒意,他咬牙切齿地说:“你必须给我回去。”
“不!”方珞眉冷冷呵了一声,她背过身,语气不悦地又继续说道:“凭什么你能留下来却偏要我走。”
闫裴一把抓住了方珞眉的手臂,那冷如冰的温度让方珞眉忽然瞪大了双眼,他拉扯着方珞眉往直升机走去,然后将人往前猛地推了一把,他的声音如他如今的体温一样冷:“上去。”
方珞眉急促地呼吸了几口气,她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忽然开口喊道:“喜欢你我也有错吗,该死的同性恋,被我喜欢是你天大的福气!”
方珞眉的话使周围所有的兄弟都怔住了,他们对老板的性向毫不知情,更不知道方珞眉对老板的感情,他们面面相觑的没一个人出声。
闫裴冷着眼看着方珞眉的背影,缓缓地扬起了唇角:“那你留下来,随你高兴,你的死活我可不管了。”
“才不需要你管!”方珞眉转过身,她的眼睛都哭红了,脸上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
方珞眉脸上的妆已经全都掉了,风默轻轻抿着唇看着远处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姑娘,忽然发现,方珞眉的年纪应该很小,平时脸上的稚嫩都被妆容遮盖住了。他忽然有些好奇,闫裴与方珞眉究竟是什么关系。
方珞眉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朝他们走了过来,她冷冷哼了一声,看也不看闫裴,一边抽泣着一边说道:“别想把我抛开。”
闫裴没有说话,他看向直升机上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的余沐烽,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没想到余沐烽没有走,他将驾驶座让给了陈昇林,然后就着软梯爬下,紧接着就跳了下来。他本干燥的衣服一瞬间便被雨水打湿了,他没心没肺地笑着,嚷道:“去哪玩,带上我怎么样。”
闫裴揉了揉眉心,多了个方珞眉也就罢了,还来了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但他不能否认余沐烽实力不错,于是便默许了,他说道:“去清理异兽幼仔,它们的繁衍期在最近这段时间。”
余沐烽吹了声口哨,将湿透的头发往后捋去,说道:“挺有趣的,我喜欢,安全区已经派出了八支清理队,希望能够顺利进行。”说完他朝直升机队打了个手势,驾驶员看到后便迅速地撤离了此处,往安全区的方向开去。
“所以我们现在要朝哪里走呢,怎么不走?”余沐烽自顾自地说道。
闫裴转过身朝方珞眉看了一眼,眼神冷得能冻伤人,他朝一旁指去,说道:“那里。”那里曾经有异兽出没,它的巢兴许便在附近。闫裴朝身后一个背着大包的人抬了一下下颚。
那人点头将大包放下,然后从里面拿出了十来把不一样的短刃或是长刀。在大雨之中许多枪都不能使用,那么他们需要熟练的使用冷兵器。
余沐烽弯下腰看了一会,将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握在了手中,还乐在其中地挥舞了几下,嘴上还不住地给自己配音。
风默从中挑了一把较为称手的,是他喜欢的刀型,轻重也刚好合适,他转头看向闫裴,看见对方转过了身背对他们,并且双手还用力地握成了拳。他将刀收好后走近闫裴,听见了对方沉重的喘息声。
闫裴忽然大步地往前走,风默蹙着眉跟了上去,他转过身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人在拿到了称手的兵器后,马上追了上去。
他们走得很快,但并不够快,闫裴紧紧蹙着眉,强忍着身体里漫延开来的剧烈的疼痛感,他清楚地听到蛇咝声,以及它爬来时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
闫裴忽然转过身,他伸手将风默抓了过来,两人一起往一侧摔去。
风默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闫裴抓了个正着,下一秒便和闫裴一起摔倒在地上,他蹙眉刚想开口就听到一旁树木折断的声音。
余沐烽被吓了一跳,他拉着方珞眉便往旁边退去。
那是古时太华山上的蛇,名“肥遗”。它长了一个肥硕的头颅,两条长而巨大的蛇身跟在脑袋后面,腹侧分别长了三条腿,背上又有四面肉翅。闫裴那幢在荆山岛上的房子里有肥遗的图,那图是绘在墙上的,尽管真实与画像存在着一些差别,却是一眼便让人认了出来。
风默蹙着眉,他心下有些不解,肥遗本是会带来大旱的异兽,为什么会和胜遇一起出现了。
肥遗扇起肉翅,张大了狰狞的巨口朝离得较近的闫裴与风默咬去,它张大的巨口上下还黏连着几丝唾液,毒牙长而尖锐。
风默一把推开闫裴然后一手将闫裴压在地上,一手抽出刀至下而上捅穿了肥遗的下颚。刀尖穿透那层血肉,在肥遗的嘴里露出了一截带血的刀刃。
肥遗逼身向前,想要喷出毒液。
风默的力气比不得肥遗,他猛地抽出利刃,在肥遗将双尾甩来时往前滚至肥遗身下,他将刀自下而上插入了肥遗的脊椎,这时候也只能赌一把了。
他握着刀的手有些发麻,在刺入后他猛然将刀拔了出来。他成功了,肥遗没有再动,它的两条长尾晃动了一下,然后只能睁着双眼看着眼前的人类。
风默爬了起来,他朝闫裴伸出了手,闫裴握住风默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方珞眉微微睁大了双眸,风默的动作太快了,她还没有回过神来。而余沐烽却打了个响指,说道:“这身手真不错。”
闫裴在站起来时忽然往旁边踉跄了一下,他微微睁着眼,感觉眼球也在发热。他浑身的关节变得有些僵硬,稍微动一动便会有轻微的喀喀声响,而这声音也只有他自己听到了,这轻微的声音却在拉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要将他逼到绝路。
风默搀扶着闫裴,他能够猜测到闫裴撑不了多久了。
方珞眉眼皮跳了几次,她走上前去,低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话真多,离我远点。”闫裴嗤笑了一声,冷冷地说了一句。态度是冷到了极致,但不难听出他连说话都透露出虚弱。
方珞眉怔住了,她缓缓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你让我离远点?那我滚了。”她僵硬地转过身,转身就走,却满心地希望着有人能来拉她一把。
在方珞眉转身之后,闫裴的脸色就变了,脸上看不出一丝冰冷决绝,他说道:“你们去跟着她,所有人。”
余沐烽举起手说道:“我去就行了,保证安全把人带回来。”说完他转身就朝方珞眉离开的方向跑了过去。
“所有人都去。”闫裴补充了一句。
风默没有走,他扶着闫裴走了几步,闫裴走到一棵孤零零的树旁,倚靠着树坐在了下来。
闫裴的身体在发生变化,他故意气走了方珞眉,还支走了所有不知情的人。他手臂以及大腿上的肌肉又被突生的骨头顶起,紧绷的肌肉像是要绽开一般,浑身的骨肉都疼得难忍。但这次的变化显然没有前两次那么明显,他在尽全力地控制着自己。
闫裴从地上随手摸到了一根树枝咬在嘴里,没想到树枝咔一声便断开了。他的牙齿又变得尖锐无比,双眼恍然无神。
远处忽然传来方珞眉的惊叫声,随即杂乱的枪声响起,还有余沐烽与随同的士兵慌乱的叫嚷声。
“跑啊,愣着干什么!”
“妈的把刀给我!”
“我肏他爷爷,这是个什么玩意!”
“往回走不要下山,你他妈听到没有!”
风默只隐约听到了一些声响,推测出是余沐烽那一行人遇到什么对付不了的东西了。他迫切地想要去看看情况,却放心不下闫裴。
闫裴瞳孔紧缩,他双耳所听到的声音比风默所听到的还要更清晰一些,他们逃亡的脚步声,衣服摩擦的声音,雨水与身体碰撞的声音,怒喊声,喘息声,哭泣声……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只要再多一些刺激便会断裂。他的胸膛开始剧烈的起伏,呼吸急促得像是濒死的鱼。
“闫裴!”风默按着闫裴的肩膀呼唤着对方的名字,“你冷静下来。”
闫裴猛地站了起来,撞得风默一个不稳往后退了几步,他往方珞眉所在的地方跑了过去,眼睛爬满了红血丝。在下坡的地方,他脚下一滑便倒在了地上,然后沿着坡度往下滚了好几圈,直到撞在了树上才停下来。他浑身沾满了污泥,脸上也全都是草渍和泥。
风默紧蹙着眉追了上去,然后又顺着斜坡往下滑,在看到闫裴后伸手拦住了一墩木桩使自己停了下来。
闫裴从地上爬起来后又继续跑了过去,远远的,他看到了方珞眉的身影,还有余沐烽和他的部下们。
一只蛊雕从树影后飞快地蹿了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落后了一些,被猛冲而来的蛊雕撞了个正着,蛊雕低下头颅,顶上尖利的犄角刺进了男人的后背。
鲜血汩汩流出,男人惨痛地喊叫着,手脚并用地挣扎着想要逃离,但很快他的脖颈被蛊雕叼住了,只听见骨头破裂的声响,男人已成为蛊雕爪下的亡灵。
蛊雕用那如同豹子般的爪将男人按在地上,低下头长大了嘴,那嘴张得奇大无比,竟一口便将男人吞至腹中。它咀嚼着,骨裂声喀喀作响。
方珞眉怔怔地看着,浑身僵硬得像被灌了水泥一般,她急促地喘着气,所有话语全都被吓得说不出口。
余沐烽瞪大了双目却不敢回头再看一眼,他抓着方珞眉的肩膀将她往后转去,然后又把人往前推了一把,声音颤抖地说:“快走!”
方珞眉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匆忙跑了起来。所有声音都被哽在了喉咙,她无声地流出了泪。
在方珞眉离开之后,闫裴眼神冰冷地看向了那只蛊雕,他刚迈出脚便被风默勒住了双肩。
风默猛地一抬腿踩在了闫裴的小腿上,闫裴左膝盖屈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闫裴反手抓住了风默的手腕,力度大得要把对方的手骨捏碎,另一只手屈起了手肘朝风默腹部顶去。
风默被猛地一顶,有些难受地微微躬起了腰,他咬着牙将刀拔了出来,用刀背抵住了闫裴的脖颈。
闫裴的背紧紧地贴着风默的胸膛,他后退了几步将风默撞到了树上。他松开了风默拦住他肩膀的手,转而抓住了对方握刀的手,将对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抽出了那把已经见过血的刀。
闫裴握着刀转过了身,将刀尖抵在了风默的脖颈上。
风默细细地喘着气,他没有反抗。本不是赌徒,如今却像是嗜赌的人一样一次又一次的以生命下注。
闫裴没有下手,他定定地注视着风默的双目,每一根神经都在拉扯着控制着他握刀的手。这一刀下去,你会后悔一辈子,有个声音这么说。他忽然松开了手,短刀坠落在了泥地上。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疼,意识告诉他面前的人可以依靠,于是他将头埋在了风默的肩窝,缓缓闭上了眼。
这一刻,急跳不已的心似乎被按到了底部,焦躁不安的情绪悄然烟逝。
有那么一个人,你在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威逼时,也不会去伤他分毫。
作者有话要说:
☆、逃亡十六
闫裴清醒了过来,而那只蛊雕在饱腹后便离开了。闫裴不相信肉眼所看到的,非要将手覆在手臂上,在确认那么突起的骨头已经消失后才安下心来。
风默抿着唇垂着眼看向席地而坐的闫裴,闫裴的情况已经越来越糟糕,也许他们可以试着向研究院求助,这绝不会是第一例。
雨一直没有停,世界被暴雨冲刷着。
闫裴低着头,他的唇紧紧抿起,内心挣扎了许久,才说道:“去找他们。”
风默点了点头,他看着闫裴苍白的唇,皱起了眉。
他们朝着方珞眉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没多久便看见了方珞眉与余沐烽等人。方珞眉背对着所有人蹲着小声地抽泣。
“知道错了吗?”闫裴沉声说道。
方珞眉猛地抬起头,她哭得肩膀都在发抖,她没有说话,只是在不停地流着眼泪。
“亲眼看着一位兄弟死在自己眼前是什么感觉?”闫裴冷冷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方珞眉一边抽泣着一边胡乱地道歉,她又把头埋在了双臂上,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闫裴将额前的发往后抓了抓:“你对死去的兄弟道歉吧。”
余沐烽将手背在脑后,他转过了身没有说话,方珞眉的确有错,他实在找不到借口为她求情。
风默沉默了许久,忽然说道:“够了,人都已经死了,道歉还有什么用,还不如抓紧时间离开,对活着的兄弟负责。”他已经在后悔,当初闫裴说要留下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反对,他们对上异兽,简直就跟鸡蛋碰石头似的,回到安全区,也许还能缓解闫裴的痛苦,并且找到治愈的方法。
闫裴没有再说什么责备的话,他看着方珞眉的后脑勺说道:“起来,我们走了。”
方珞眉没有动,蹲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闫裴没有等她,直接转身走了,而其他人自然也跟上了闫裴,在所有人都转身离开之后,方珞眉才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揉着发红的眼眶一边追了上去。
在下山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从安全区出来的清理队。队长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认得闫裴,在见到闫裴的时候马上打了声招呼。
队长说道:“我们分队是负责这一区的,在完成之后就马上回去,一起回去的话会安全一些。”
这本就是闫裴留下的主要目的,闫裴想也未想便同意了,于是他们加入了这支分队,与他们一起进行清理活动。
“你们打算怎么做?”闫裴问道。
队长朝身后的士兵看去,然后说:“我们的装备很齐全,人也不少,都是挑选出来的精英。”
如对方所说,他们的准备很充足,单从人员与他们手持的装备武器上就能看出。闫裴审视般看了一圈,然后说道:“看得出来。”
“这次除了清理异兽幼仔外,也是为了探明情况,如果情况恶劣,也许会采用地毯式轰炸,具体的计划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个大概。”队长抓了抓头发,有些担忧地说道。
听了对方的话,闫裴蹙起了眉,如果真的要用到核弹之类毁灭式的清扫,那么他们也许得花上百年才能将一切重建,那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所有的事物都会被破坏,道路、植被、山体、空气……
队长见闫裴没有说话,他看了看人数,兀自说道:“我们分开,一队走南面,一队走北面,话说回来,你们在上面有遇到异兽吗?”
闫裴点了点头,他只简要地提及了两只异兽的名称:“肥遗和蛊雕。”
队长思索了许久,他有些艰难地开口道:“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原因,卫星地图被损坏了,我们根本不知道每一个片区都有哪些凶兽,研究院那边也给不出明确的说法,只好来冒冒险了。”
所有刚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觉得心中不安,竟然连研究院都给不出明确的说法。
“那我们这次出来清理异兽究竟是为了什么?”有人问。
“为了找希望。”队长沉思了一会,沉重地回答。
在分队时,方珞眉垂着眉眼,轻声说道:“我不和闫裴一起。”
闫裴一愣,但还是点了头,说道:“好,别拖后腿。”
方珞眉咬着唇将头转向了另一边,她难受得像心口被人插了一刀。
风默看向闫裴,他知道闫裴担心方珞眉,即便对方没有明说,他说道:“我和方珞眉一起。”
方珞眉小声地抽泣了几声,头埋得很低。而闫裴却是蹙紧了眉,在闫裴刚要开口的时候,风默又说道:“放心,没事的。”
闫裴将刚要说出口的话都咽了下去。
他们分成了两路朝不同的方向前行,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心脏跳动的节奏上。
风默跟在方珞眉后面,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
方珞眉一步也没有落下,她不想被看不起,不管是闫裴还是别的什么人,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差劲,却在今天这一天的时间,她屡屡受打击,唯一的信念都要被摧毁,在这风雨里被摧毁。
在行走的路上,背着大包的士兵将几把长且重的枪交给了他们,说道:“可以在水中使用,正常情况下是不会炸膛的,不用怀疑它的安全性。”
风默接过枪,掂量着又翻看了一会,他点头说:“是好枪。”
他们在朝阴面走的时候,忽然听见了巨蛇爬动时沙沙的声音。
“小心!”大兵低声喊道,随即所有人进入了警惕状态。
但方珞眉拿着枪转身就跑了,她跑得很急,差点摔在了地上。
风默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却忽然看见方珞眉往一旁跑去,他急忙追了上去却不敢大声喊叫,怕会将暗影中的巨蛇引来。一个不注意,他滑倒在地。
方珞眉看见了一条成年人手臂长的幼蛇,那条幼蛇爬得极快,看模样像是肥遗。她追着那条幼蛇,再快一些,她迫切地需要得到承认。
风默压低了声音喊着方珞眉的名字,他能够确定对方一定听见了,但却丝毫不见方珞眉缓下速度来。
终于,方珞眉停了下来,慢慢地拨开了面前被雨水打湿的杂草,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头探了进去。
那是一个洞穴,里面有一窝蛇卵。她喘着气扬起了唇角,拔出刀便朝蛇卵捅了去。
巨大的黑色洞穴中,方珞眉听见了咝咝的声音,她猛地抬头,看见了黑暗中一双发亮的竖瞳。那一瞬间,恐惧渗进了她全身每一个毛孔,她手脚并用的转身爬出洞穴。
“方珞眉!”风默喊出最后一个字时感觉喉咙都被撕裂了,他浑身一僵,凉意从脚底漫起直戳心头。他下意识地朝方珞眉身后开枪,但是晚了,那蛇已经张开了巨口朝方珞眉的腿咬了下去。
几发子弹射中了肥遗的头,以及它头下心脏所在的地方。
方珞眉转过头呆愣地看着自己的双腿,脸上血色褪尽,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流干了,鲜血被稀释在雨水中,仿佛身陷一个巨大的血池。
她张了张嘴,却发觉除了喘息外再吐不出别的音。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的双腿,仿佛被鬼神勾走了魂魄。
她双眼无神地看着,浑身冰冷得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无形的手在撕扯着她,啃咬着她参差不齐的伤口。恐惧在撕裂她的灵魂,连蚀骨的疼痛都没有让她回过神来。
她颤抖着拿起枪,不被浓妆遮掩的稚嫩面孔上已遍布眼泪,她急促地呼吸着,将枪口对准了风默。
方珞眉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双残缺的腿,她变成了一个残缺不全的人,这样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这丑陋的身体存活下来有什么意义,还有资格爱人吗?
她原本只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罢了,奈何世事难料。
“转过去!”方珞眉歇斯底里地哭喊道。这么丑陋的模样,怎么能让别人看见。
风默没有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必须快点找到医生,不然她会死。
方珞眉瞪大了双目,她的手颤抖得快握不住枪,她朝风默旁边扣下了扳机,子弹擦着风默的手臂飞过。
风默没有停下脚步,方珞眉的呼吸越来越剧烈,她的心口在被人用刀一刀一刀地剜着。“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对着这里开枪!”她哭着喊着将枪口对上了自己的太阳穴。
风默一怔,那淡漠的面目仿佛被刀挑破,他按捺不住满心的焦急和怒意,大喊了一声:“你疯了吗!”
方珞眉艰难地扬起唇角笑了两声,她浑身都在颤抖着,疼痛侵蚀着她所有的力气,她说道:“我是疯了,你转身,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好,我转身,你把枪放下……”风默缓缓地转身,他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膛一般,连太阳穴都在一跳一跳地发疼。
风默刚转过身,便听见方珞眉哭泣着说:“我方珞眉这一辈子最爱的是哥哥闫裴,求你别让他看见我这么丑陋的样子,这辈子你要是负他,我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风默怔愣住了,他瞪大了双目连忙转过身。然而那一瞬间,他听见了子弹射出的声音,砰一声穿透一个悲哀的灵魂。他冲了过去,将那被大雨凉透的身体抱在了怀里。
方珞眉死了,这个年轻倨傲的女子用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的灵魂连带那变得残缺的身体都被大雨冲刷着,将所有不甘的、愤懑的念头都冲刷得一干二净,此后,她纯净得如同童话中人鱼的眼泪。
两天后风默与其他人会合,在东面的山脚下找到了闫裴众人。
“方珞眉呢?”闫裴问道,他心底忽然升起了一个令人战栗的念头。
风默没有说话,他脸色苍白如瓷。
“她人呢?”闫裴深吸了一口气,又问了一遍。
风默微微蹙起了眉,他看向了闫裴,墨色的眼眸深藏了所有情绪,他说道:“她说她不想见你,所以先走一步了。”
后来他们回到了安全区,安全区的情况好不到哪去,所有人转移到了地下避难所。
厚重的复合材料门自动感应着合上了。闫裴捧着一个红木盒子走进了物品存放区,他在里面翻找了一翻,将原本整齐排列的物品弄得凌乱至极。
风默问道:“你在找什么?”
闫裴从里面找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媒体播放器,沉声说道:“找到了。”他打开了红木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卡,然后把它插进了播放器里。
方珞眉的声音从播放器里传出,她录的是一首外文歌,要将播放器声音调到最大才勉强可以听到。
“You lie silent there before me
Your tears they mean nothing to me
The wind howling at the window
The love you never gave
I give to you。”
风默忽然问道:“如果你性向正常,那你会不会接受她?”
闫裴笑出了声,他放下手上的东西,一把将风默拥入了怀中,他凑到风默耳边,说话间嘴唇触碰着风默的耳垂,他说道:“没有这个如果,而且她是我的妹妹,流落在外没有被承认的私生女。”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
全国失陷,闫裴回到安全区后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了会议室里,他体内蠢蠢欲动的猛兽静得可怕,仿佛在磨着爪牙伺机而动。
异变没有发生,闫裴也就把这件事放到了一边,没有再去理会它。
他们的地下避难所并不是特地为躲避此次灾难而建的,没有所谓的防核爆的功能。若是他们真要采取行动,恐怕还得全员转移。
外面的情况已经糟糕透顶,从此次的清理活动得知,不光异兽的生长进入了一个鼎盛期,连气候都变得极其诡谲不利。
地下避难所的物资十分有限,他们的药物所剩不多,而医用设备也不齐全,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风矜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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