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综]皇子梦-第3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个动这么大心思吗?若不是看北静和忠顺有些关系,闵皇子也不会这么急于找帮手… …咱们这位皇帝兄长的儿子中可是有着不少能人呐!”

    这般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还不等水欣回味过来,他又道:“只可惜,他这一招是走错了。我倒是觉得忠顺上次说的有点儿道理… …”话到此处,又是一转折,摆了摆手,好似厌烦地说着,“哎,不管他们什么事,总碍不着我就好,我不碍着旁人,旁人也不碍着我,大家都顺畅!”

    水欣看着水昇,半晌无语,这些事,他都是怎么知道的?听那话中的意思?上次忠顺王那诛心的揣测之言,水欣并没有忘,于是,身上一阵发冷,目露疑惑,真的是那样吗?怎么看瑞诚帝也不似那种对兄弟赶尽杀绝的人啊!

    而且,他都是皇帝了,也坐上皇位那么多年了,何至于… …

    再有上皇那里,他就不怕上皇怪罪吗?还是说他已经不把上皇放在眼里了?想到后一种可能,水欣顿时急了,顾不得跟水昇多说,找了借口离开,匆匆回返启祥宫。

    乾清宫中,瑞诚帝听着小太监的回复,好似笑了笑,对陈德禄说:“瞧见没?朕早说过,二十可是精明得很呐!好色虽也算本性,但那般显露,又好似霸道已极,却绝不是真的,果然,他倒是明白。也罢,他都舍得自污名声了,朕还容不得他吗?也真把朕这个皇兄看得太小气了。”

    陈德禄附和了一句:“还是皇上英明,小的还一直以为十九殿下才是聪慧的那个呐!”

    “十九倒也不是不聪慧,只不过他的聪慧都在正路上,那些阴谋诡计他总是看不清,看着最精明的,其实才是最糊涂的,若不是上皇护着… …”瑞诚帝说着一叹,感慨道,“有人护着总是好的,便是以后… …朕这个当兄长的也会护着他的,他那性子,不护着还真是不行,朕那些儿子都能生吞活剥了他!”

    因忠顺王的缘故而盛行起来的南风在皇族之中也很是普遍,皇子之中更不独独闵皇子一人有些挂碍,只不过因为瑞诚帝明确的不喜,他们一直都压着,不敢表露,这一点,瑞诚帝也是知道的。

    “… …有时候看着十九,朕总会想,他母亲是何等容貌,怎能把一个儿子生得这般好看,却又不媚俗女气,那种感觉… …”好似看到少年给自己请安之后露出笑容的样子,瑞诚帝的嘴角也翘了翘,“… …可惜是个男子。”

    可惜是个男子,那,若是女子当如何?陈德禄心头一惊,为那不曾言的含义吓了一跳,若是女子,只怕这位瑞诚帝不顾什么兄妹之亲也会让其改名换姓入了后宫吧!这皇族之中的混乱何止这些?此时,倒要替十九殿下庆幸一下他是个男子了!同时也要庆幸,幸好瑞诚帝不喜男子。

    即便如今见得少了,但陈德禄曾是李胜的徒弟,对那位师傅到底还是念着情的,连同那位上皇也存着善意,同理之下,对十九殿下也有些偏向,自然不愿意发生那种丑事,那样清俊的人儿本就是该在阳光下大大方方笑容晴朗的。

VIP最新章节 81霁王

    因水昇等不及要迎娶林黛玉;水欣的婚事便定得比较靠前,平均时间约两年准备停当的皇子婚礼被上皇一督促,皇帝一追紧,竟然不到半年就完成了从纳彩到亲迎的过程,这期间;水欣也是正式显露在众人面前;让不少以前只闻名不见面的朝臣都认识了这位十九殿下是什么样子的。

    而其文武更是得到了朝臣的一致赞誉。

    “再没见过文章写得这么好的了;真是慷慨有声;激昂在耳,最难得还是这词句之间;并不一味求典,却又多有朗朗… …”

    “你们是没瞧见;那弓弦一振;我们都没见到箭飞,那鸟便掉下来了,却是惊弓之鸟!那等事我以前只道是那些文人编撰,却不曾想,竟有幸亲眼见了一回!”

    “这般人品,这般风貌,真是生平仅见!”

    一叠声的赞誉之后,瑞诚帝的众多皇子既有种那人理当是那般的与有荣焉,又有一种自己被比下去了的不甘忿忿之感,交杂的感觉一时也分不清孰轻孰重,表情都是复杂。

    这等私下赞誉传到陈德禄的耳中时,他本以为皇帝会因此起了戒备之心,或者改了之前的看法,但瑞诚帝却只是笑了笑,说:“怪道父皇特赐其一字曰霁,雨止天晴,可不就是霁!只看那些不成器的还有什么心思!”

    听到后半句才恍惚有些明白的陈德禄心里一紧,这是… …让十九殿下成为磨刀石?——唉,帝王心术,到底还是无情。

    就这般,离迎娶新人的那天越来越近了,而霁王水欣的府邸也早就准备停当,就在清漪园的旁边儿,他亲去看了,也还是不错。

    日期一日日临近,按照规矩,已经封王的皇子是再不能住在皇宫之中的,然而水欣到底是最得上皇宠爱的,瑞诚帝睁一眼闭一眼只当不知道此事,放纵过去,而上皇更是乐得无人说起,但这时间却也不是无限的。

    婚礼是要在王府举行的,那时候,霁王水欣要从自己的府邸出发骑马迎新娘,即便是身为皇子,这一套礼仪却也没有改了根本,而新娘是要被迎到霁王府的,只等第二日才能入宫谢恩,这之后,霁王无故就不得在宫中住了,甚至停留的时间也要避嫌。

    “父皇,我不想成亲。”伏在上皇的膝头,感受着那愈发硌人的骨头,水欣的眼中有酸涩意,竟对明日离宫去住生了抗拒之心,连带之下,对这婚姻的期待也没了,或许一开始就不曾有过期待… …

    第一世的明芳是第一个,所以心中只有忐忑,那时候想的最多的还是岳家会不会给力。第二世的黄蓉,因为太熟悉了,不管是书中那个黄蓉,还是现实中的黄蓉,他都太熟悉了,以至于两人的结婚好像是顺理成章的结果,只是为了在这一句之后画上一个句号,并没有什么期待。

    第三世,他还来不及期待婚姻,就被自己莽撞的想要提前解决蒙古大患的心思给害死了。第四世,那或许是她真正有期待的婚姻,周芷若那个女子他一向是怜惜的,然而他更期待的却是她能够一心与自己奋斗,在元人之中鹤立鸡群总是太孤独,有个人陪着,或许不会那么难过,至少有人能够理解他。

    第五世,因为万贵妃的挑剔高不成低不就,而没了对岳家的期待,他对婚姻也提不起什么兴趣来,上一世几乎要给他留下婚姻恐惧症了。第五世,再没有死得那么早的时候了,他还没长大就先遇到了宫九那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态,所以… …

    婚姻什么的,真的有必要吗?明芳和黄蓉都曾给了他不错的婚姻生活,然而那样的生活,他真心没有多少期待,明芳就不用说了,心思总是藏在心里,端庄的大家闺秀贤良妻子,永远不会有错,让人一看便是需要敬着的。

    而黄蓉,那个机灵古怪的,一起玩一起闹一起欢笑,各种投契源于朋友一样的契合,跟爱情,真的有什么关系吗?也许怜,也许惜,但是,他爱吗?

    眼神迷茫,好似又拿起了那朵红艳艳的情花,主动去触碰它的刺,然后想想自己生命中还记得的那一个个人,一个个过去… …“怎么办,父皇,我好像不知道怎样爱别人… …”

    多年的信任已经成了习惯,喃喃自语中自然向这位求助,抬起头,乌发软软搭在肩头,雾蒙蒙的眼眸中好似藏着无尽的问题,好似看不清前路,那般惘然而迷茫,渴求而无措的感觉… …

    心里一动,静静放置在膝头的手抬起,抚在那发上,已经有了褐色斑点的手背,松弛的皮肤,微青的血管,上皇垂下眼帘,手也有了几分无力,他已经老了,太老了,以至于看着那摸着他黑发的手都生出了厌恶,那样的手怎配摸在那柔顺乌黑如丝绸一般的发上呢?

    “别人,是什么人呢?”

    好似叹息地应和了这么一句,然而他的心里头却是乱的,适才听得那句“不能爱别人”时候的欢喜已经消了一半。

    水欣没察觉什么不对,苦恼道:“别人就是除了父皇以外的人啊!”没有把云妃算上,因为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妃虽然在很多时候都得到水欣“自己人”的认知,但与上皇相比,到底还是差着一段距离。

    日久则生情,人与人之间耐不住长时间的相处,陌生的可以变熟悉,敌视的可以变友人,曾经心思不纯接近的,怀着恶意揣测的,各种怀疑试探的,也可以变成现在这般真心信赖的,愿意依赖的。

    “除了父皇以外的人”,再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好听的了,再没有什么如这句话更令人心喜的了,甚至连那即将看着这个孩子成亲的不悦都暂时压下了,然而,似乎是这一喜,触动了某根神经,再度颤抖起来的手让上皇眼神微恼,他真恨他的衰老,真恨这不中用的身体,真恨… …恨不生同时!

    “傻孩子,她是你的正妃,以后是要给你生儿育女的人,爱不爱有什么要紧呢?”上皇的话就差直接说那女人就是给你生儿子用的,最好别理她,把她当工具就对了。

    水欣闻言,笑了笑,贝齿微微露出少许,神情有些无奈地看着父皇,叹气说:“哎呀,这可不对,那是妻子,是要共度一生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多美好的事情啊!”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般美好的感情总是令人向往的,哪怕做不到,但朝着这个目标努力,形式上一样总也是好的。

    这般想着的水欣有些走神,他在想,自己曾经对谁许下了这句承诺… …

    而上皇却是微微攥紧了另一只手,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的感情,怎能,怎能给了旁人?因为某种心思见过那位何家姑娘的上皇无端生出一股怒起来,那个女人,怎么配?!

    他这么好的儿子,这么好的… …怎么能属于别人,跟别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不许!朕不许!

    一激动,上皇猛地咳嗽起来,一手捂嘴,鲜红的血从指缝中渗出,惊呆了水欣,怎么会?!

    一把拉下上皇的手,扣住他的手腕,静静诊脉,然后却被那脉象一惊,眉宇中似有悲凉色,继而又眸光冷厉:“是谁,父皇,是谁?!”

    竟然是中毒!竟然是中毒!是谁能够在自己眼皮底下下毒?!水欣环绕四周,一切都没有异样,因为他的不喜欢,所以这里是没有熏香的,而少了那种最容易掺杂毒素的东西,其他的,他何尝不是检查过的?因为他也要在这里居住往来,又怎能不精心?怎么会?毒是怎么下的?

    “别大惊小怪的,这是药,只是有些毒素而已。”上皇见到水欣这般焦急生气恨不得立刻就去把那下毒人千刀万剐了的样子,很是欣慰地笑了笑,拿出帕子要擦手,却被水欣抢走了帕子,认真而仔细地擦起了他的嘴角,然后是手,鲜血一点点染红雪白的帕子,红配白,格外触目惊心。

    “我会治好你的,父皇,我的医术很好的。”水欣只觉得嗓子憋得难受,却又咳不出来,心口好像压了巨石,沉闷不已,“明日我不出宫了,婚礼也推迟好了,父皇,你放心,我… …”

    “这婚礼是朕定下的,你不出席,是想要打朕的脸吗?你必须去,还要高高兴兴地去。”见到水欣还要争辩,上皇又咳嗽了两声,缓了语气,好像一下子虚弱起来了一样,柔声说,“朕想要看到你成家,还想要看到你以后… …咳咳… …”

    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下去,他怎能看着他和那个女人幸福美满白头到老呢?他做不到,更说不出那般违心的话,所以… …正好喉咙有些痒,便又咳嗽了几声,见到水欣急红了眼,握紧了拳头,方止了咳嗽,却也不再说话,而是看着这个儿子,看着这个清俊少年,看着他乌黑眸中自己的身影,满意地笑了,便是不用那些药他也熬不了多久了,他竟是没想到,自己一向瞧不上的忠顺竟然能够安下那样的一步棋,真是高,太高了!

    那个棋子最初对他也是无用的吧,若不是自己渐渐重视起了十九,若不是… …他怎能有这般的机会?

    想到命不久矣,心里固然有无限的不舍,舍不得再见不到自己这个儿子,然而隐隐的,还有一种高兴。

    他总是要死在他前头的,而他,总是看不得他成亲与别人恩爱的,所以,也许死在此时才是最好的,他永远忘不了他,而他,也永远不用看到那令他不高兴的画面,对那个女人,一成亲可能就要顶着克死公公的名声,但凡他还有点儿良心,也不会对她多好的吧!这样,他就满足了。

    看,他的愿望只有这么小,只要他记得他,不要忘记他,不要跟别人高高兴兴地过… …啊,是不是不太好,他又有些舍不得,若是他一辈子不高兴他会心疼的… …百般纠葛,最终也不过是一叹,默默紧了紧交握的手。

    这一夜,水欣不曾合眼,他悄悄守在父皇的床前,悄悄把内力输给他,然而那已经衰老又被毒素破坏的身体便如同漏了气的皮裘,再怎样也鼓不起来了,所有的内力都石沉大海一样,一进入上皇的体中就再没了踪迹,然而水欣不曾放弃,也半点不可惜那些苦练了十几年的内力,只一遍遍重复着,直到自己经脉干涸,再也没有了内力。

    这一夜的无用功只是证明了他一个可笑的念头有多么可笑,内力啊,它从来不是万能的。

    而第二天,他任性地留在宫中,坚持不出宫,谁都知道上皇是拗不过他的,于是婚礼因此延期,而他一步未出启祥宫。

    第三天,第四天… …

    这一天天里,不曾出启祥宫一步的水欣自然不知道云妃那里形同软禁的情形,也自然不会知道那个早该出宫却因为姐妹情谊而留在云妃身边的彩月静悄悄死了,更加不会知道忠顺王爷谋反未遂,自杀身死,其一众党羽都被关了起来,等候发落,而闵皇子和北静则在这件事上异军突起,大放异彩。

    忠顺王死都想不到他以为懦弱无用,只不过比戏子多些不一样的羞涩风情的北静会泄露了他的布置。只在临死之前懊悔令彩月毒害上皇,若不是这般,至少此时还能有个帮他的人,而现在… …

    “告诉瑞诚帝,我的确不如他!”

    算计什么都只落在了人后,而且还自绝了生路,莫说上皇不会知道他是被人杀死伪作自杀的,便是知道,曾经被毒害的上皇难道会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吗?

    坐在皇位之上,听到别人转述来的“忠顺王遗言”,瑞诚帝轻哼一声,满是不屑,那蠢物,莫不是一直以为比自己强的?

    “忠顺,忠顺,这心本就不在中上,如何忠?他顺的只是自己的心罢了。”这一句盖棺定论只有寥寥几人知道,正是其中之一的陈德禄微微一笑,面色平常,然而心底却是凉气四溢,即便有上皇压着,但皇帝想要做的依旧都做到了,以后… …唉,轻轻叹息一声,有一条船,但凡上去,便再无归路。

VIP最新章节 82逝

    那一日的天空很晴朗;下了一夜的雪停了,明媚的光照射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银白。

    闭门不理门外事的水欣偶然闻到梅花香,侧头便瞧见李胜指挥着两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抱了两瓶梅花进来,那淡淡的香气带着清冽的冷,扑鼻而来。

    “梅花开了?”

    躺在榻上的上皇睁开了眼睛,他的眼前有些花影,却看不清楚;目光便自然有了些发散,一身药味儿的水欣忙上前扶了一把,扶他坐起,拿过一旁的白狐大麾给他披上;同时在他耳边说:“可不是么,这都是冬天了,梅花怎能不开?”

    “是啊,都冬天了,梅花都开了。”同样的话从上皇的口中说出变多了些叹息之意,他隐隐有预感自己熬不过这个冬天,不仅是因为寒冷,更是因为… …眼前黑了一下,连那扶着自己的孩子隐隐的影子都看不到了,手上一紧,他是真的不行了吧!

    不是不知道何院令的实话,也不是不知道这孩子为自己劳心成什么样,才十几岁便有了白发,这还是他逼着李胜说的,那个也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李胜说话时声音都带了哽咽:“上皇,您早点儿好吧,十九殿下为您都熬白了头发,您没瞧见,那一把把的都让人不忍看,他才多大啊!… …便是为了他这番心力,您也要早点儿好啊!”

    言犹在耳,嘴角便不由上翘了两分,他心疼这孩子,却又喜欢这孩子为他担心为他忙,只为他一人,这样多好?

    一生一世一双人啊,这孩子,哪里像是个皇家养出来的,啊,这是自己养出来的,他那愿望,原本也应该是属于自己的!——不讲理地这般想着,手上用力,坐正了身子,“走,咱们出去走走,好久没有逛过园子了,这会儿,园子里的梅花林一定最好看。”

    水欣想要劝阻,然而才出了个声,却被上皇止住了:“别劝朕,朕今天精神好,一定要去看看园子里的梅花的,这些花总还是在树上好看,折下来就少了味道了,今儿若不去看,明儿可能就看不到了… …”

    “父皇!”水欣猛然高声,打断了那句话,那句话,就好似在拿刀子剜他的心,让他疼得难以言语,喝断之后方觉突兀,却也说不出转圜的话,断续道,“父皇,别说那样的话,我不想听。”

    “好,不说就不说,朕的小十九的要求,朕什么时候不满足了?”上皇笑了笑,脸朝发声的地方转过来,若不留意,完全不会发现他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了,“不过,朕就这么一个要求,小十九不会不满足吧!”

    深吸了一口气,水欣压抑住一切杂乱的思绪,勉强笑了笑,亲手为父皇穿鞋,厚实的棉鞋套在鹿皮靴子里,一层层的,硬是把那不太大的脚给套得格外臃肿,即便看不到,但感受到之后,上皇也还是笑了:“穿这么多鞋子,这脚都胖了不少。”

    “胖怕什么,暖和才好,十九殿下这是关心您呐。”李胜从旁出声。

    上皇这才意识到不对来,手低了低,摸索了一下,那动作让李胜看得一怔,上皇这是… …看不到了?

    水欣于这时抬头,也正看到这个动作,主动伸了手拉住那只往这边儿慢慢摸过来的手,对着李胜询问的眼神缓缓摇头,什么也不说。

    等到准备好一切之后,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上皇笑呵呵地拉着水欣的手不放,两人出门一起乘坐龙撵。

    “小时候你就爱粘着朕,朕做什么你都跟着,朕用什么你也要用,一不让你跟,不让你用,你就委屈得不行,小模样倒是招人疼,就是问的话也委屈到人心里头去——

    ‘凭什么不让我跟,我是父皇的儿子,是父皇的,自然父皇去哪儿我去哪儿,小狗还跟着老狗呐!’不然就是‘凭什么不让我用,我不是父皇的儿子吗?父皇用什么为什么儿子不可以用,不都是一样的吗?还是父皇小气,舍不得让我用你的好东西?’

    再不然便是‘父皇不喜欢我不爱我了吗?为什么不跟我一起?我用的父皇都能用,父皇用的为什么我不能用?我不是父皇的儿子么,我身上有父皇一半的骨血呐,好歹还有一半呐,为什么歧视我的另一半?不然,不全用,用一半也成啊!’

    也不知你哪里那么多歪理谬论的,若不是知道你还没师傅,朕都要把你的师傅撤了去,瞧瞧他教出来的是个什么学生,动不动就爱不爱喜欢不喜欢的… …后来,是朕亲手教你,一笔一划,一点一滴,把你从个小不点儿养到了这么大… …”

    上皇的手比划了一下,因为看不到,他的手险些挥到水欣的下巴上,水欣轻轻仰了一下头,怕搅了他的兴致,并不出声,静静瞧着他已经衰老的样貌,跟着一起回忆那时候的一切,那时候正在壮年的他,回忆那时候自己的心情,哪里是对父爱求而不得的委屈呢?分明是故意找事,故意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回答辩驳自己的为难又无奈的样子,然后偷偷好笑。

    那时候,自己总是耽误他批改奏折的时间,迫使他不得不在晚上多加班加点一会儿,减少了宠幸妃子的时间,而他,却从来没有怪过自己,或者说没有真正怪过,他对自己,便如对他那一半骨血一样,宽容到了骨子里。

    也就是他这样一点点纵容着,自己才在他面前越来越没大没小,越来越肆无忌惮,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连在地上打滚乱喊也做得出,而自己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时候威仪的帝王是怎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在最后无奈地笑,又一次割地求和,允了自己的要求。

    不止一次地想过,若然他和自己是两个国家,他们之间的每一次交锋就都是以自己的胜利而告终,在面对自己这个国家的时候,他的表现哪里还像是一位英明神武的帝王,分明是一位宠爱儿子毫无底线的慈父。

    那种无奈的笑容好像在说“唉,真是难办,谁让朕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呢?总是自己的种,就这么容了吧!”

    “… …现在,已经这么大了!”摸着水欣的发顶,顺着他的发鬓摸到他的眉眼,然后是脸颊… …

    知道他已经看不到的水欣眼含热泪地任由父皇这般描绘着自己的样貌,而他一声不敢出,把哽咽也都压了,就怕那哭声惹得他心烦,惹得他心下难过。

    过了一会儿,龙撵停下,梅林已经到了。

    扶着上皇在梅林走了一圈儿,父子两个心情很好地说了很多话,主要是上皇在说,他从来没有那么多话过,好像这会儿不说,以后就再也不能说了一样。

    一个词早早地反应在水欣的脑海中——回光返照。

    他逃避一样地不去想这个词,然而手却愈发冰凉了,两人的手是拉在一起的,交握着的手很容易感受到对方的温度,上皇发觉了,深深呼吸一口外面这久违了的新鲜空气,说:“回吧。”

    再坐上龙撵,他就把水欣的两只手都笼在怀中,“贴着朕的胸膛暖暖。你身边的人都怎么伺候的,知道你容易手脚冰凉,出来也不带个暖炉,他们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

    眼看着父皇又要发脾气,水欣忙依偎过去,如同往常很多次一样,拢着老爷子的肩膀,靠在他的肩头,撒娇一样含着鼻音说:“我才不要手炉,就要父皇给我暖!”

    以前他撒娇耍赖,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没少用自己的小冰手小冰脚“偷袭”,回回成功之后都会狡黠得意地这般说,那模样虽有孩子的任性,却又透着某种渴求,渴求关注,渴求父爱,渴求那一份活生生的温暖。

    熟悉的话语透着不一样的心情,水欣的心里难过极了,药医不死病,他的医术再好也不是神仙,所以… …泪水悄悄地流出来一些,被他借着乱蹭的动作蹭在了皮毛上,皮毛外的冷气好似瞬间冻住了泪水一样,脸上一冰,醒了神。

    “你呀!”上皇嘴角翘起,这种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很好,一直很好,然而,却已经不是他抱着这孩子了,而是这孩子搂着他,他长大了,自己老了,快死了… …

    回到宫殿的上皇心情依旧很好,甚至午饭的时候还多喝了半碗汤,到了下午的时候,更是难得有精神吩咐了一些事情,因为水欣不愿意离开,于是知道了云妃的事。

    “… …虽是她的人,但到底不干她的事。”这般总结了一句,又拉过水欣说,“她虽不曾生了你,但一直对你很好,你也不要怪她失察,到底还是你母妃。”接着又对李胜叮嘱,“十九是你看着长大的,说句不当的,他跟你孩子也不差什么,朕如今是看不到以后了,以后你就多照应着点儿,当是自己孩子地照应着,十九有良心,不会错待了你的,只你有事要直说,这孩子自以为聪明,却总是转不过弯儿,有些事雾里看花的到底隔着一层想不通透… …”

    拉拉杂杂说了不少水欣的事情,直到水欣几乎忍不住哭声了,他才叹息着说,“瑞诚帝是个好皇帝,也会是个好皇兄,只你也与他远着点儿,他虽不会害你,总会利用你,你算不过他。他的那些儿子你也远着点儿,我看着就没几个好的,也不知他怎么教的… …”

    又是一通夹杂着关心的抱怨,然后又说到自己的病,“朕也老了,便是再活,又能活多少年,总还是不能陪你一辈子的,这一辈子… …”

    有些话,以前没说,以后… …也不必说出口,上皇只是一叹,终究隐去了那从未对人言的心里话,只在心中祈愿,若是能有下一辈子… …那希望太隐秘,便连想也觉得污浊了,却又忍不住,他终究还是舍不得。

    这好像交代后事一样的话愈发让水欣不安,他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父皇,您不要我了吗?您不要您最喜爱的儿子了吗?… …”

    把扑到自己怀中,却小心控制着力道的儿子抱住,上皇脸上有了几分哭笑不得,心中的不舍好似被这一句话给冲掉了,拍着他的头说:“什么最喜爱的儿子,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朕什么时候说过你是朕最喜爱的儿子了?还要不要的,你都多大了,还哭鼻子?”

    把那泪水一擦,因为看不到,手指差点儿戳到水欣的眼睛,水欣却只闭了闭眼,由着那手轻重不一地胡拢擦过。

    这边儿还要絮语一些什么,外头就有人报瑞诚帝来了,见了瑞诚帝,上皇少不得又吩咐了一些事,从国家朝政到对四王八公,他倒是不偏不倚。

    “… …那些尾大不掉的总留着也不是个事儿,若是自己知事倒还好些,不至于占着茅坑不拉屎,若是不知事,你只管收拾,你下手总是有分寸的,要记得,斩草需除根,惩治却要留情,这一代是坏的未必以后都坏了,这一房是坏的未必所有都是坏的,去芜存精才是… …”

    “儿臣谨遵吩咐。”瑞诚帝面容冷静应下,一点儿也不奇怪自己的心思被探知,也是做皇帝之后,他才能体会到几分上皇的感受,倒也知道除了十九这么一个被他偏心的儿子,其他的偏颇或许都是别有用意。

    “你也知道朕最放心不下的不是二十那个霸王,而是十九,你多看顾些,让你那些儿子远着点儿他,就算对得起朕了。”

    若不是害怕瑞诚帝心存逆反,上皇倒想把那远着点儿的人选里头也加上一个他,虽这位儿子从不好男色,但素来利用人是从不手软的,被他照顾总要担点儿风险,然而,事到如今,这风险也是不得不冒的,他总是照顾不了他一辈子!

    目光再看向水欣,眼前的一片黑中恍惚似有了那么一个人影儿,那几乎刻在心头上的影子怎么会因为眼睛瞎了而看不到呢?他总能够看到的… …

    “十九,朕的十九,朕的… …”

    是夜,上皇病逝。

VIP最新章节 83半圆

    瑞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