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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复欢-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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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闲谈,南宫醉不经意般问起白惜晚那日比武之事,白垣之顾左右而言他,敷衍过去。南宫醉以为白垣之有意隐瞒白惜晚所练武功,想必是什麽绝世秘籍,便不好再问。
阮暮秋与蓝如玉仿佛从不认识一般,口头客套两句敬完酒便不再交谈。秋无言人如其名,相当沈闷,席间只有白垣之和南宫醉偶尔聊几句,一顿饭吃得平平淡淡。白惜晚倒是喜欢。
回庄路上,白惜晚问起凌霄宫,白垣之说凌霄宫与悠然庄前几代有些交集,不过既不亲密也不仇恨,至於为何,他也不甚清楚。
路过无春城时,白惜晚说连日赶路很累,想休息一晚。白垣之心知肚明,当夜便带他去了芙蓉楼。芙蓉楼本就是悠然庄的产业,老鸨见是庄主,回头小声吩咐童儿,恭敬有加的伺立在一旁,不再说话。
白垣之也不要人领,带著白惜晚直接进门右转,穿过一道回廊,走进一道月洞门便是一个十分清幽的庭院。白惜晚心下疑惑,这里看起来跟上次去的偎红楼大不相同。两人穿过庭院又是一道月洞门,再往里头便是一处楼阁,匾牌上书三字“桐雨楼”。
进去後,两个清秀的童儿上前行礼,两人上了楼,左边进门是一间十分雅致的小厅。白垣之对两个童儿吩咐:“照旧便是。让青陵唱首曲子。”
两人在厅中坐下,童儿端上茶水和几盘果品点心。白惜晚端起茶才吹了两下,便听见帘後穿来悦耳的琴声,悠扬清澈。轻轻放下茶盏,凝神细听。
片刻,一个清越的男声缓缓唱起:“蹙破眉碧峰,纤手还重执。镇日相看未足时,便忍使鸳鸯两只。薄暮投孤驿,风雨愁通夕。窗外芭蕉窗里人,分明叶上心头滴。”琴声婉转,带著低沈的哀怨。
白惜晚听完,心中一动,起身将竹帘轻轻掀起。
只见帘後一位二十左右的男人,一身粉色绫罗薄衫,一根白玉簪子绾了乌发,抚在琴上的双手洁白修长。相貌清俊秀气,眼角眉梢透著如玉般的温润情意,这是一个看上去让人很舒服的温柔男人,带些许女气却并不娇媚。
心下好感顿生,轻声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男人抬起头,眼中含著惊豔,答道:“青陵。”
白惜晚想起方才白垣之的确说过这个名字,又问:“是哪个青陵?”
男人缓缓念道:“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
白惜晚接道:“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好名字。”
言罢,放下帘子,回到座位上,又道:“你唱的曲很好听。”
青陵笑道:“公子实在太抬举小人了,如此小人再唱一遍可好?”
言罢,抚琴而唱,一曲终了,白惜晚还愣愣的。白垣之也不说话,默默的喝著茶。白惜晚回过神来,道:“我先回去了。”站起身来往外走去。白垣之无奈一笑,对青陵点了点头,追著白惜晚下了楼。
白惜晚一路低头猛走,等出了芙蓉楼,才回头看见白垣之,一脸的惊奇,问道:“你怎麽出来了?”
白垣之也不说话,径直往客栈走去。
阮暮秋和花时雨已被白垣之吩咐先回悠然庄。白惜晚还没走进客栈,就被他一把拉上马,一阵急奔,等白惜晚想起问为什麽的时候,已经到了悠然庄门口。
从桐雨楼开始,他就没说过一句话,白惜晚心中有些不安。进了悠然庄,白垣之仍然一言不发。白惜晚更加无措,不敢贸然开口。入夜,沐浴更衣,上床辗转难眠。
白垣之披著一头湿发,坐在桌前,手中拿著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两下敲门声传来,以为是玉烟,道:“进来吧。”眼睛仍盯著手里的书。门被推开,却没有听见玉烟的声音,抬头一瞥,白惜晚只穿了一身内衫,正看著自己。心口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沈沈的说不清是痛还是喜。
声音尽量的平稳:“这麽晚了还不睡?”
白惜晚微微侧了头;低声道:“睡不著。”
白垣之胸中烦闷突然一扫而光。
走到白惜晚身边,一把拉过他,抱在怀里,低声道:“想我麽?”
白惜晚软软的靠著他,不说话,他隐约猜到白垣之不高兴的原因,只想哄他自己说出来。
白垣之轻轻嗅著他的颈边,笑道:“惜晚,你真好闻。”
两人就这麽拥著,一对剪影投在窗上,静静的。
等了许久,白惜晚只好开口:“为什麽不高兴?”
“你也知道我不高兴?嗯?”一手抬起白惜晚的下颚,定定的看著他的眼睛。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白惜晚别过头,轻声道:“青陵公子……我对他并没有……”
人被猛的一带,推到了床上,身体重重的压了下来,柔软的被褥摩挲著肌肤,暧昧的气氛顿时弥漫了一床。
看著白垣之的眼,里面黑黑的,闪著危险的光芒,白惜晚浑身有些发烫。
衣衫被扯开,温暖的手掌带著薄茧慢慢抚过胸前,滑向腰腹,绕了个圈,继续往下……
白惜晚呼吸渐渐急促,心如擂鼓,最後一丝理智让他猛的按住那只手。
喘了口气,道:“你还没告诉我。”
下身猛然一凉,挺立的阳物暴露在空气中,脸上一红,声音有些发颤:“……等”
话音未落,那物已被握住,舒服的叹息难以抑制的溢出。
白垣之低沈的声音传来:“让我留在芙蓉楼,然後做这样的事?”手上动作加快,白惜晚控制不住低喘起来:“……我……真的……不介意……你别……生气……”
白垣之呼吸变粗:“可是……我介意……”一手套弄挺立的玉茎,一手揉著饱满柔软的囊袋,捏弄里面的双卵,“你喜欢……我和别人做这样的事?”
白惜晚已舒服得微微呻吟,双眼紧闭,红唇微启,双颊绯红。
“不许想别的男人。”白垣之低怒道。
“我……没有……”下身胀得厉害,快感阵阵涌来。
那手却离开了,带著湿液探向後穴,打著圈揉按敏感的皱褶,一指缓缓探入,白惜晚微微抬起了腰,白垣之拉过靠枕,垫在下面,手上不停,道:“还记得我那天说过的话吗?今日我们好好尽兴一场可好?”
内院只有阮暮秋和玉烟,阮暮秋的院子在另一头,玉烟应该是懂事的避开了,这会的确是清静得十分方便。
白惜晚脸上更红,腰却又抬高一些。
白垣之另一手轻轻在挺立的玉茎上弹了一下,引得一声闷哼。“连这处都长得玉似的标致,让人好生怜爱。”两指捻著柔嫩的顶端揉捏摩挲,薄茧擦过小孔,用力一按,带起一阵痉挛,又时不时划过敏感沟壑之处,那物又大了一圈,细嫩白皙中透出渐浓的粉色,勾得白垣之手上更加卖力。後庭已插进三指,辗转抽插,带出丝丝粘液。白惜晚被前後夹攻,力不能支,口中垣之垣之叫个不停,双腿大开,只盼著那粗长阳物快些插进去。
白垣之却突然离了手,低笑道:“你这样就要丢了,我可怎麽办?”说罢抓了白惜晚的手摸向自己的腰带。
白惜晚懒懒的睁开眼,双手急扯那碍事的腰带,将白垣之脱了个精光,只见胯下那物紫红粗长,直直的怒冲而立,顿时口干舌燥。上次两人在客栈中匆忙行事,都未仔细看过对方的身体,今日真是要好好尽兴一番了。
白惜晚不由自主埋头含住顶端,湿温的舌头轻轻舔过小孔,试著往里探入,听见白垣之一阵舒服之极的叹息,更加卖力的舔弄那诱人的顶端,双唇吸吮轻咂,舌尖似重似轻的顺著茎身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挑弄得怒胀的性器青筋暴起。白垣之越发难以忍耐,按住白惜晚的头,猛得一顶,直插入喉。白惜晚一阵噎呕,脸胀得通红,气都喘不顺,白垣之赶紧抽出,心痛的替他擦去唇边的涎液,又温柔的吻上去,捉到那小舌,挑弄缠绵,又用双唇抿住往口中吸吮。
白惜晚方才的不适一扫而光,双臂紧紧抱住白垣之的颈脖,慢慢往下抚摸宽阔有力的背脊,健壮的肌肉在掌下紧绷著,蕴藏著无穷的力量。心中一阵渴望,偏过头,边喘边道:“别弄了……来……”
白垣之还要逗他,故意道:“来什麽?”
“插进来……我要……”紧闭著眼,欲望难掩便不用再掩。
白垣之最爱见他在床上这副失态的样子,情欲更是高涨。下身一顶,没入一半。白惜晚头往後一扬,白皙的脖颈上汗湿淋漓,沾著丝缕黑发,越发淫靡诱人,低低呻吟如珠落玉盘,溅得满耳销魂。
再一顶,整根没入,白惜晚闷哼一声,胸口剧烈起伏,竟是喊都喊不出来,一双眼水雾迷蒙,含了无数情欲,蕴著婉转哀求。白垣之只觉得内壁一阵绞紧,快意急急袭来,再不能慢慢戏弄他,挺腰快速抽出复又凶狠插入,弄了几十下,白惜晚连连叫喊,半点矜持也未剩下,一头青丝凌乱逶迤,风情流泻。
白垣之使出全身解数,直将那私密之处弄得火热颤抖,一下下似有似无的擦过那要命的一处,白惜晚已叫得声音沙哑,一身白玉似的肌肤绯红滚烫,嘴里不住喊著:“垣之……弄死我……”
“心肝,我的心肝……让你舒服死好不好……”将白惜晚翻过身,双手握住纤细的腰肢,九浅一深,轻摩重顶,直将白惜晚操弄得死去活来。
白惜晚里面那处被肉棒反复蹂躏,快感如潮水般涌来,一波逐一浪,一浪拍一波,汹涌连绵,最後一丝清醒也被淹没,前端一颤,射了出来,白浊洒了一床。白垣之只觉身下人颤抖著一软,知他是泄了,低笑一声,用力扶起腰胯,更加猛烈的抽插起来,“我的心肝,这还没完,咱们慢慢来……”一手探到前面,抓起刚射过的性器,技巧的玩弄起来,片刻,那软软的肉茎又半硬起来。
白惜晚已是神志不清,绵绵呻吟不断的从口中溢出,时高时低,时缓时急,等白垣之终於泄了,他竟是晕了过去。
将两人清理一番,白垣之心满意足的搂住白惜晚沈沈睡去。
半夜,白惜晚醒来,有些口渴,撑起身时不小心按到了白垣之的手臂,又被他搂住。枕在胸前小声说:“我想喝水。”
白垣之睁开眼睛,笑道:“我来,你躺著。”
一杯茶递了过来,有些热度,是白垣之用内力捂热了的。
白惜晚渴得厉害,几口喝了个见底,抬手抹了抹嘴边的水渍,将杯子递给白垣之,却不躺下,半靠著,一直看著他。等白垣之上了床,缓缓开口道:“垣之,别生气了。今後你觉得怎样好,就怎样。如何?”
白垣之转头看向他:“我从来没告诉过你我的事情,你怎麽知道我要的是怎样?”
白惜晚正想说话,手被握住,“别说话,听我说。”白垣之慢慢说道:“过去我喜欢过一个人,後来他也喜欢我,再後来,他成了亲。”说到此处,顿住片刻,像是在回忆,“最後,他死了,我替他报仇,杀了你全家。”
借著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抬眼看进白惜晚的双目,双眸微光闪动,没有怨,没有恨,只有满满的痛。
白垣之将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继续道:“我很早就知道自己是断袖。十三岁开始喜欢他,希望和他长长久久。可惜……他总是要娶妻的,我无父无母,没有人逼我传宗接代,而他不行。何况他既喜欢男人,也喜欢女人。”
“像我这样的人,在别人看来总是异类。身为男人,娶妻生子,天伦之乐实在是天经地义,无可厚非,我的确不能怪他什麽。只要人在,留著个念想也是好的。只是没想到,老天连这个念想也不肯给我。”
伸手揽过白惜晚,鼻尖嗅著他身上的味道。白惜晚身上有股香味,冷冷的,幽幽的,说不清
是什麽。
“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绝对不简单。後来将你留在身边,更越发确定。你知不知道,无论如何装傻,你眼神中总会不经意的闪过哀伤,那是我这样的人才会有的情伤。”
“惜晚,你究竟是谁,经历过什麽,我很想知道,又怕知道。你苦苦隐瞒,如果我强行逼问,你肯定会走的是不是?”低头吻了吻那双潋滟的眼,“你也不必告诉我。我只想知道,你能不能陪我一生一世?”
外面突然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点点滴滴,一声声打在人心头上,酥麻颤抖。
“我尽量,尽我所有,陪你……”声音淹没在越来越急的雨声中,白垣之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为什麽是尽量?你还会更喜欢别人吗?我不会让你有这种机会的。”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呼吸渐渐急促,难耐的呻吟从身下传来……
窗外风疏雨骤,一树红花打得满地零落,窗内翻云覆雨,一双人影凌乱了罗帐。
…………
 




☆、第八章 欲把相思说似谁

次日,云收雨散,碧空如洗。
白惜晚做贼般溜回青园,刚想进屋,身後响起阮暮秋的声音:“小弟,你昨晚去哪了?”心中暗叫糟糕,转头尴尬一笑:“那个……芙蓉楼。”
“哦?”阮暮秋垂目一笑,“下次叫上我。”转身离去。
白惜晚匆忙回房,片刻,有仆役送来一桶热水。沐浴清理,又换了一身浅蓝色素罗衫。走进书房,白垣之、阮暮秋和花时雨已经在等他了,上完菜,四人动筷。
白垣之道:“天气热,我让厨房弄清淡一些的,你吃著好些。”
阮暮秋悠悠接道:“小弟火气重,是该吃清淡些。”言罢夹了一块藕片放进白惜晚碗里。
白垣之忙端起莲子粥猛喝一口。
白惜晚一口粥包在嘴里,差点呛住,“是啊,天气好热。”说罢夹了一筷芦笋放进花时雨碗里,道:“时雨,你也吃清淡点。”
花时雨本来正埋头吃饭,抬头瞅了白惜晚一眼:“关我什麽事?”
白惜晚顿时脸红。难道阮暮秋告诉花时雨了?
本来很热,这下一点都不热了,只是脸很烫。
白垣之忙岔开话题:“淡眉还有一个月就回来了,到时我打算让你和她一同去青州历练。”
花时雨顿时来了精神:“徒儿一定不负师父期望。”
白垣之道:“淡眉就快十六了,寻常人家已经谈婚论嫁,据说她最近和青云阁阁主的儿子走得比较近。”言罢斜了花时雨一眼。
花时雨埋头不语,几口拔完饭,起身告辞。
饭後,阮暮秋去处理无春城的一些事,书房只剩下白垣之和白惜晚两人。
白惜晚道:“垣之,你何必故意激时雨,他俩从小青梅竹马,淡眉未必会看上别人。”
白垣之放下手中书册,道:“守卿,我的字。”抬眼看向白惜晚,“世上没有不会的事情,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白惜晚愣了一下,未雨绸缪吗?
“守卿,白守卿。你的字真好听。再过四年我也会有字吧?”白惜晚问道。
白垣之一笑:“自然会有的。”
一个月後,柳淡眉从青山书院回来,过了几天,便和花时雨一同去了青州。
白垣之将一半事务交给阮暮秋打理,阮暮秋经常忙得几日才回内院一次。
七月初七,白垣之吃著寿面,幽幽道:“我今年二十九了。你还记得第一次给我煮寿面那回吗?”
白惜晚笑道:“怎麽不记得,亏你还吃完了。幸好如今我煮的面比如春楼的师父也不差了,你也不算委屈。”
白垣之喝下一口汤,道:“其实也不是很难吃,不过是鸡蛋煎胡了点,面条粗了点,汤咸了点而已。”唇角勾起,不禁低笑出声。
“再笑,明年不给你煮了。”白惜晚故意瞪大眼睛。
“那我可就惨了。”白垣之叹了口气,一边可怜兮兮的说,一边抬头眨了眨眼。
继续道:“那年你十岁,若你真是个孩子,可不是一般的懂事贴心。”
白惜晚本来对生辰一无所知。
十岁那年,花时雨生辰,被父母接回家吃寿面,他才知道出生之日是要祝贺的。又想起出世那日,朝露定是想要祝贺自己的吧。如月的生辰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也算不清楚。白垣之的生辰呢?这总是可以知道的,不会再留遗憾的吧。
於是十岁的白惜晚跑到书房问了白垣之。
白垣之很惊讶,片刻後,笑著道:“我从不过生辰的。”
白惜晚静静的站著,目光坚定。
白垣之垂目道:“七月初七便是。”
那一年的七月初七,白惜晚跑到厨房学做寿面。
傍晚,当白惜晚将一碗面放在白垣之面前时,白垣之沈默了,什麽都没说,慢慢举起筷子,把煎胡的鸡蛋,粗粗的面条,略咸的鸡汤吃了个一干二净。
从那一年开始,白惜晚每逢七月初七都会煮一碗寿面,直到他去了青山书院。
今年,白惜晚回来了。
白垣之喝完最後一口汤,道:“你回来了真好。你在书院那三年,每到七月初七,我都会让厨房煮一碗面,可都没有你煮的好吃。”
白惜晚抱住他的脖子,闭眼吻上,片刻分开,咂了咂嘴,道:“味道不错。日後你要是混不下去了,我就开家面馆,养你。”
白垣之大笑,眼泪流了出来。
夜幕沈沈,七月初七,银河跨过天际,如一条流光溢彩的玉带,虚无又璀璨。
两人坐在庭院中,石桌上摆了一壶酒,两只酒杯。
白惜晚斟满两杯,端起一杯,朝白垣之道:“守卿,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平平安安,大吉大利。”一仰而尽。
白垣之微笑;倾杯。
白惜晚今日心情很好,陪著白垣之一连喝了好几杯,有些晕乎乎,单手撑头,一手晃著酒杯,道:“好像有些醉了,那天明明喝了十几杯才晕的。哦,是偎红楼那天,你不知道我多紧张,那姑娘说了些什麽我一句都没听清楚,她说一句我便喝一杯,肯定以为我是个傻子。”
白垣之轻抿了一口,放下酒杯,也不接话,等他说。
白惜晚果然又悠悠的说道:“其实我很怕过七夕。遇到你之前,我有一个爱人,也是我师父。七夕时,他给我讲牛郎织女的故事,我想起往事,哭了,他对我说了好多好多话,我知道他喜欢我……我们一起过了两次七夕,两次,只有两次……再无以後,再也没有了……连转世都没有,他就这麽没了。”眼泪止不住涌出,无声的流了满面。
白惜晚将杯中酒洒在地上,抬手拭去泪痕,不再说话。银河印在他眼中,满是深深的思念和浓浓的哀伤。
白垣之想说什麽,却如鲠在喉,发不出一个音。
白惜晚转头一笑,满目的凄然,“所以,不管我後来又爱上谁,我都不会忘了他。连我都忘记的话,他就真的没有了,什麽都没有了。”
“那天你让我叫你师父,可我只有一个师父。守卿……你不能做我的师父。虽然叫你义父,其实从来没把你当成父亲,我比你大了几百岁,你会不会嫌弃我老?”握住白垣之的手,笑意更浓,眼中泪光滟滟。
白垣之突然起身,拉过白惜晚,怀中身躯颤抖不止,肩膀湿了一片。
勉强笑道:“今日是我生辰,你怎麽哭起来了。酒喝到一半最容易哭,喝到了头才会笑,你还差几杯呢。”
白惜晚果然挣开怀抱,斟满酒杯,道:“男儿大丈夫,有泪不轻弹,是我不对。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们不醉不欢,我自罚三杯。”举杯一饮而尽。再满,再尽,三满,三尽。
又斟一杯,对白垣之道:“这杯敬你我缘分,长长久久。”仰头饮尽。
白垣之陪他喝了一杯。见他又要倒酒,抢过酒壶,道:“你喝多了,我们慢慢来。”
白惜晚听话的放了手,身子一软,靠在白垣之身上,道:“守卿,垣之,我这一世没别的希望,只求你一生平安。你要记住,不管今後发生什麽事,我都会护著你,不管你有什麽麻烦,一定要告诉我。我其实很厉害的。”
白垣之心中又酸又甜,从未有人这样完全无条件的想要护著他,那个人也不曾。
眼中酸涩,笑道:“你比我大了几百岁,不是神仙便是妖怪,自然是厉害得很的。”
白惜晚推开他,正色道:“我既不是神仙,也不是什麽妖怪,他们都没我厉害。我是天魔,魔界的魔尊,你怕不怕?”不等白垣之回答,接著道:“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我受了天谴,现在是肉体凡胎,无用得很。”
言罢,冷笑一声,抬头望天,“天谴?你以为我会怕?休想!”
白惜晚放声大笑,他已醉得不轻,眼角眉梢都是媚意,拉过白垣之便吻,满口酒香熏得人醉。
白垣之此刻只觉心痛不已,轻轻揽住有些单薄的身子,温柔回应。那人却一直往下坠,索性陪他一起坐到地上。满空星辰,如梦似幻,落在他眼中,漆黑的眸子波光潋滟,清澈见底,十分动人。
白垣之怕他醉後难受,让他靠在怀里,又将他领口扯开一些。夏风拂来,一阵凉爽,双目缓缓闭上,呼吸均匀,竟是睡著了。白垣之宠溺一笑,又将人搂紧一些。抬头看著银河星子,想著明年这个时候,一定不让他再这样伤心。
将人抱回卧房,放到床上,吩咐玉烟端来清水,浸湿巾子,细细将白惜晚从头到脚擦了一遍,又替他换一身亵衣。夏日炎热,也不需盖什麽,自己也擦洗一番,脱衣上床睡了。
隔日醒来时,白惜晚正居高临下的看著自己,一头乌发散著,几绺落在颈边,有些痒,伸指绕住把玩,悠然道:“所幸我脸厚,不然早被你看熟了。”
白惜晚一笑,低头抵住前额,“熟了便可以吃了,让我吃了你可好?”偏过头,吻住颈侧,舌尖细细舔起来。
白垣之让他弄得心痒,勉强笑道:“我倒是不介意,只怕你又晕过去。”
白惜晚闷笑一声:“你想得美。今日出门去逛逛可好?”说罢,下床穿衣。
白垣之心中不甘,伸手揽腰,被白惜晚闪了过去,“去,我腰还痛著,昨晚又醉酒,可受不住。”
白垣之笑道:“那你一大早盯著我看什麽?”
白惜晚系好腰带,漫不经心道:“怎麽?看你难道还得付钱不成?大爷看看身上带没带银子。”说罢,真的在袖袋中掏了掏,摸出二两碎银子,往白垣之身上一丢,道:“不用找了,赏你的。”
白垣之一愣,抓起枕头便砸。人影一闪,枕头砸到门上。
白惜晚站在门外放声大笑:“嫌少就砸人,下次爷记得多带点。”
白垣之气得笑起来。
 




☆、第九章 断雨残云无意绪

二人用过早饭,出门往无春城走去。
路过芙蓉楼,白惜晚想起青陵唱的曲子,转眼看白垣之,见他目不斜视,便打消了念头。两人慢悠悠散步,一直出了城,到了郊外一处亭子中。此时已到正午,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发晕。白垣之打开扇子,一下下替白惜晚扇著风,道:“过了正午我们往山上去走走,上面凉快。”
无春城外有一座山,不是很高,林木青翠,十分清幽。
正说著,道上疾奔来几匹马,看样子不像是做生意的商贾,马蹄过处扬起一片黄尘。白惜晚不禁好奇的往外打量,当先一人衣饰不俗,只是离得远看不清面目,後面几人都是一身白衣,不是寻常江湖中人打扮。走近了,才看清原来是凌霄宫的人,当先的自然是南宫醉。
白惜晚诧异的看向白垣之,见他一脸凝重,轻声道:“守卿,我们不如回去吧。”
白垣之沈吟片刻:“也好。”
等南宫醉一行人走远了,二人方起身返回无春城。
进了城,白垣之挥手做了个手势,一个灰衣人突然出现,跪下道:“禀报庄主,凌霄宫一行已在如春楼投宿,尚不知为何来此。”
白垣之又挥了挥手,那人往後退下,很快消失不见。
沈默一会,对白惜晚道:“你先回去,让暮秋来芙蓉楼见我。”
阮暮秋一离开悠然庄,白惜晚就偷偷跟在後面,保持在五十步之外。不能从正门进芙蓉楼。
上次来的时候站在桐雨楼上看见後面是一条小巷,围墙不算很高。
越过院墙,轻轻落下,对面正是桐雨楼。小心的绕过池塘。动作快点,那守门的小童发现不了。正想著,楼上传来琴声,白垣之果然在此处。飞身窜上楼旁一株高大树木,正好对著一间小厅,浓密的枝叶掩住身形,屏住气息,侧耳细听。
有人说话,却不是白垣之,也不是阮暮秋。
既然不是他们,何必躲躲闪闪。白惜晚跳下树,拍了拍衣衫,施施然走进桐雨楼。此刻只有一名童子守在门口,见是上次和庄主一起来过的公子,慌忙迎上前来。
白惜晚问道:“楼上是何人在此?”
小童答道:“小人不知。”
白惜晚迈步就要上楼,小童忙劝阻道:“公子不可,青陵公子正在接客,不便打搅。”
白惜晚眼珠一转,道:“是庄主让我来的,给青陵公子送件东西,片刻就走。”
小童再拦不住,白惜晚已走上二楼,进了左手边的小厅,却无人在。转身走进右边,也是一间小厅,布置得华丽许多。青陵正坐在窗边抚琴,背对自己的是一名锦衣男子,手里玩著一把扇子。啪一声,扇子打开,上面画著几朵牡丹,眼熟得紧。
白惜晚微微眯了眼,双手怀抱,慢悠悠道:“宫主好雅兴。”
那人闻言,转过头来,“想不到有人和我一样仰慕青陵公子,闻琴寻芳而来,方才就是你在树上偷听吧。”
南宫醉抬眼见是白惜晚,微微吃惊,却不露声色。
白惜晚有些脸红,侧过眼不看南宫醉,掩饰道:“打搅了宫主雅兴,万分抱歉,只是我昨日已约了青陵,不想今日却撞见南宫宫主,真是巧啊。”
“既然如此有缘,便一同赏琴听曲好了。”南宫醉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下,白惜晚只能硬著头皮坐在南宫醉侧面,隔了一张凳子。
青陵今日弹的是另一首曲子,悠悠唱到:“梦觉纱窗晓。残灯暗然空照。因思人事苦萦系,离愁别恨,无限何时了。怜深定是心肠小。往往成烦恼。一生惆怅情多少。月不常圆,春色易为老。”
音色清越,情深意远。白惜晚听得专心,手指不自觉的合著拍子一下下轻敲在桌上。南宫醉看在眼里,微微一笑。
一曲终了,南宫醉道:“青陵公子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白庄主专宠三年的妙人儿。在下今日一饱耳福,实在不虚此行。”眼神却留意著白惜晚。
白惜晚面色平淡,只看著青陵,道:“青陵,今日陪我可好。”
青陵颇有些为难:“公子前日有约,本当奉陪,只是今日南宫宫主远道而来,这个……”
白惜晚看向南宫醉。心想,你小子还不知趣的快走。
不想南宫醉却挑唇一笑:“这无春城是悠然庄的地盘,想必这芙蓉楼也是贵庄产业,白公子何愁约不到青陵公子。且不说今日是我先到此,白公子半途闯入。此番未必欺人太甚。”
白惜晚却不吃这套,“南宫宫主欺人在前,未必已经忘了?”
南宫醉合上扇子,两眼微弯,“我以为那日在武林大会上白公子已经欺负回去了。”
白惜晚噎住。
南宫醉又道:“听闻白公子从未涉足江湖,想必心性单纯,却不想如此孟浪,在下甚为惊奇。”
白惜晚脸更红了。
当时不懂,後来才明白,对著南宫醉嘘的那一声竟然就是调戏,还是在武林大会那种地方。虽然是想报复他,可也不该是这样啊……方才他说的似乎也对,南宫醉调戏过他,他也调戏过南宫醉,已经扯平了,今日再故意为难,显得自己有些过分。不过怎麽也不想青陵和南宫醉做那样的事情。
南宫醉看著白惜晚,一脸兴味盎然。
白惜晚抬头道:“不知者不为罪。当初是我不对,不过今日青陵却是一定要陪我的。”
“哦?白公子这是跟在下争风吃醋喽?”南宫醉双眼弯弯,折扇轻摇。
“什麽意思?”白惜晚的确没这方面的经验。
南宫醉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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