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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风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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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沨晏坐直身子,伸个懒腰理理经脉,斟了一杯茶水凑到鼻翼间轻嗅,而后递到断颜面前。
  “平日里都喝这么浓的茶水?”一句话道得轻快,瞬间又忘了方才碰的钉子,愈挫愈勇。
  断颜叹口气,接过茶杯,轻轻抿了抿,道:“习惯罢了,醒神。”
  萧沨晏递出的手尚未收回,彼时便又将茶杯夺回,就着那人唇印的位置细细地品下杯中余茶。
  抬眼便是玩味。
  断颜仅是怔愣一瞬,尔后垂下眸子不看他,依旧是清清冷冷的样子。
  “浓茶太过苦口,我那儿正好有些茉莉干花,煮出的茶水清淡爽口,也是可以醒神的,下次给你带来。”
  “不必……”话语间依旧没有抬眼,“浓茶苦口算得了什么,良药方才更苦。”
  闻言的这人失笑出声,茶杯在笑声间被搁回桌上。
  “真是句句不离本行……苦口之药利于病,不知段医师的利己良方是什么?”
  断颜想了想,摇摇头应道:“不需要,我又无病。”
  萧沨晏不置可否,双眼依旧弯着好看的弧度,伸出手去,指尖轻轻点在断颜的胸前位置。似是凝思了会什么,又言:“断颜……你有着几分傲气,却也终是有病需治的。”
  断颜不语,静等下文。
  “怯懦之症…习惯了以苦为甜,到最后便是连重新尝试甘甜滋味的勇气都没有,你说这是坚强,还是怯懦?”
  ……有些诧异。
  断颜略微挑起眉梢,偏头望着萧沨晏。
  这个人很是奇怪,总是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能够说出许多莫名的话,并且一语中的。
  他开口的一瞬间,自己会惊慌失措,似是被人看穿看透,但待到他说完,却又丝毫不会觉得浑身不适,反倒是心下释然。
  “萧沨晏,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萧沨晏抚在他心口的手缓缓上移,轻覆他的脸庞,道:“这也是我想问你的……”断颜有些失神,抚了抚贴在脸颊上的宽厚手掌,觉得异常温暖……昨夜一夜未眠。
  用了一整晚的时间让自己从莫名的喜悦中脱离出来,以为今日总可以平淡一点对待这人了,可偏偏……这个人总是有本事让他心软的。
  “……对了,我今晨早起,去了一趟钱庄……”回过神来后,想起有事要对这人说,一边道来,一边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这是红霞彩石的价。”萧沨晏盯着那叠突然出现在眼底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变了许久,差点抽搐地变了形。
  “我说你……真的是……”
  断颜抿了抿唇。“我先前说过要给你的,你便不要推拒了,否则我安不了心。”话至此,萧沨晏终于无可奈何地吐出一口长气,再也找不到反驳的话了。
  好半天,才回道:“好,你这脾气……我也不跟你争了,银两我收下,但往后,你对我要习惯着不分彼此。”
  断颜不回话,缓缓地点了点头。
  萧沨晏又笑起来:“所以我下次带些茉莉干花给你泡茶,你也不要拒绝。”话未说完,眼瞧着断颜面上有些迟疑,似乎又要开口反驳,于是立马又说道:“我只是希望,你能试着不去拒绝我想为你做的这些小事。”言语间,带了少许委屈。
  “这些?”
  萧沨晏又是轻笑,满眼柔情晃得断颜几乎要挪开眼去。
  “嗯,也不能说这些…茉莉干花只是第二次。”
  第二次?
  断颜在脑子里回溯了一番,着实想不出他所谓的第一次是个什么事情。于是只好又茫然地疑问了一声。
  萧沨晏无奈摇头,晃了晃刚到手的银票。
  断颜回神,好一阵哭笑不得。
  “所以红霞彩石就是你所说的‘小事’?”
  萧沨晏不觉有误,点头。
  “……萧少爷真是财大气粗。”
  “断医师也是固执得很。”那厮眯着眼笑得很得意。
  断颜无奈,彻底搁下了笔……这字…是练不下去了……
  





☆、第七章

  下午阳光正暖之时,萧沨晏一摆一摆地跟在断颜身后去了祁府。
  断颜细细地为祁老夫人施针的时候,萧沨晏一直挂着浅笑倚在一旁走神。
  那夫人依旧没有别的表情,仍是笑着望着帘顶,初看那笑容,任谁都会被这之中的淡然而触动,但放及今日第二次瞧见时,萧沨晏却愈发觉得怪异了。
  这般笑容维持得太久,久到似乎已经不是为了笑而笑着,只是忘记怎样收回笑容……祁老夫人给出的,便是这样的感觉。
  眉头不觉蹙起,想要开口,又终觉唐突,张了张唇什么也没说。
  就这么一直在旁边看着,直至断颜收针。
  “夫人好生休养,汤药按时服用,明日此时,断颜会再来拜访。”
  祁老夫人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极为缓慢地点了点头,尔后闭上了眼睛。坐在桌边的祁家公子起身相送:“辛苦先生了。”
  “不辛苦。”断颜回礼后,同萧沨晏一同离开。
  一路上难得沉默。
  断颜侧头看他一眼,回过头来继续走路。
  “……以为你会主动开口问我还真是个错误的想法……”
  断颜回他:“也不全是,只是我更加肯定你会比我先开口。”
  “咦,断医师什么时候跟萧某滋生出的相知?”萧沨晏眉毛一挑。
  得来一个冷眼。
  “想说什么赶紧说。”
  萧沨晏摸摸鼻子,清了清嗓子:“祁老夫人似乎有点奇怪……始终那么笑着,又不见她说话。”
  断颜的眸子敛了敛,低声道:“怕是……不能说话……我也是这次才发现的。”
  “所以?”
  “所以……”断颜有些犹疑,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能完全肯定,只是行针不顺,像是被什么力道止住了哑穴,本想试试面部的筋络是否也被控制,但碍于祁公子在场,我……”
  萧沨晏眉毛拧在了一堆,打断了他的答话:“你是觉得祁公子有问题?”
  “只怕万一。”
  断颜的声音很轻,萧沨晏额角突突地跳了跳,好半晌没有答话。
  时近黄昏。
  萧沨晏想要再次开口时,已行至医馆门口,抬头望了望,却是连一个匾额都没有,依旧只有竖在门旁的那一块书着“医”字的木牌。
  于是正要开口的话霎时忘了,笑了笑说出的是另一句:“断颜,没想过要为医馆想个名字吗?”
  断颜摇了摇头,停下脚步。
  “随遇而安罢了,我在的地方便是这医馆,不在乎一个名字。”
  “哪怕只有平地一席?”
  断颜愣了愣,想起初见时的这句话,不觉笑了,点点头。
  萧沨晏吃了这笑容,往他身边挪近一步,伸手去顺他的发丝,触手冰凉。
  “天凉,进去吧。”
  断颜颔首,转身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问道:“不跟我一起进去?”
  那人笑着不答。
  “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吗?”
  那人开了口:“不了。”
  断颜没有动作,站在原处那么看着他,良久低声道:“一同吃晚饭吧。”
  萧沨晏怔在原处,眸底浅浅地闪过一片流光,呆了半晌,终于从喉口闷出几声愉悦至极的闷笑,往前一步走到他的身侧。
  “从命。”
  
  这一去,当夜便没有再回去。
  萧沨晏仰躺在床榻之时,心中诧异还未敛尽,带着满心的欢喜和惊奇盯着方才洗浴归来的断颜。
  今日天寒,那人沐浴之后又只着薄薄一件单衣,有些畏寒地迅速熄了灯,缩进被窝。
  “……断颜?”
  “嗯?”声音还因为寒冷带着浅浅的颤音。
  萧沨晏挣扎了半晌,往他的身边挪近,伸手揽住他暖着。
  胸口蓦然跳得甚快。
  “我……”
  断颜逐渐暖和起来,吐了口气,抬起头来看他,眸子静如平素。
  “萧沨晏,为什么你会因为祁家夫人的事情而介怀?”
  就为了这事?萧沨晏恍悟,有些哭笑不得,平静下来方才答道:“因为……不知如何说,只是觉得祁夫人之事…与祁公子关系甚大。”
  “……”
  “断颜?”萧沨晏疑惑地敛起眸子。
  断颜轻轻地“嗯”了一声,又说:“当是祁公子个人所为……我有所猜忌,故有所防范,待日后寻得机会在别处施针,让祁夫人开口说话。”
  “祁公子不在一旁的时候?但似乎他是有意在房内守着的。”
  断颜摇摇头,道:“这一点,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萧沨晏唇角勾了起来,蹭着身子往他身边挪近一点。
  “再想想办法,你只管医治祁老夫人的病。”
  “好。”断颜点点头,没有再问。
  屋里静默许久,不觉便会以为两人都已入睡。
  又是萧沨晏率先打破了这气氛,眸子一转,低声笑了几声,满眼风流。
  “我道是何事,你便是为了问我这个而让我留下?”
  断颜点点头,又摇头,尔后叹气:“不是。”
  “嗯?”
  “……萧沨晏,我一开始问的,其实是…你为何如此在意这件事情。”
  一言问进心底里,丝丝缕缕的浮躁闷上来。
  萧沨晏眉心轻抖,下意识地伸手去揉。
  “我……”
  那只手抽离被褥,支起一方空隙,凉凉的空气徐徐灌入。
  断颜畏寒地缩了缩脖子,下一秒,被整个的揽入怀,温暖如旧。
  “……这世上的事情就是道不清楚,我只是觉得,我娘若在我身边,我必定将这世间至珍至贵之物都给她……”萧沨晏将他揽着,动作很轻,下巴摩挲着断颜的发顶,声音听起来有些嗡嗡的。
  断颜没有说话,闭着眼睛把头埋进他的颈窝。
  “约摸着有七八年了吧,我找了她这些年,却是杳无音信……当年我娘为了救她的几个孩子,至今生死不明。”环抱着人的手臂紧了紧,“只要一日不见踪迹,便一日不会放弃……”
  似乎咬碎了一口牙。
  似乎回答得依旧不是那个问题。
  断颜睁开眸子的时候,睫毛扫过他颈间的肌肤,霎时间僵住眼皮,不敢再眨一眨眼睛。
  思维绷得有点紧,断颜理不出个所以然,茫茫然只觉得,若是祁公子做了半分忤逆天道的事情,身边这个人怕是会一言不发地砍了他。
  “萧沨晏……”
  断颜气息吐得极轻极缓,萧沨晏的手臂又紧了紧,而后才慢慢松开,拉开几许距离,低头看着他,似乎极为轻松地笑道:“说白了我就是看不惯多管闲事。”
  听着这故作欢快的言语,断颜知他是怕自己情绪不好,于是兀自摇了摇头,道:“萧夫人她……你定会找到的。”
  萧沨晏盯着他看,表情未曾变化,只是那双眼一点点地柔和起来,直至最终布满笑意。
  “你呀……”重又挪近了一分,抚在他背部的手也移到了腰侧,声音越压越低,“如此待我,就不怕我……把你给拆吃入腹了?”
  断颜定定地看着他,直到他欺近,方才幽幽地呼出一口气,安静顺从地贴进他的怀里。
  萧沨晏有些意外得过分,喉口立时涩了,半晌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原本只是想要与他调侃一番,哪知断颜丝毫不拒绝,如此动作叫他的冷静荡然无存。
  身体无可抑制地发热。
  萧沨晏双眼眯了起来,伸手摩挲他的发顶。
  断颜由着他去,心底滋味难言。
  有一个人对他真好……就算是曾经素不相识,不也依旧…圆满了自己不敢为人道出的期冀吗……
  想着这人刚刚故作轻松要讨他高兴的样子,心里一阵无可言喻的触动。
  断颜说不清那感觉,又抬起头看着萧沨晏,看了好久后,把头埋进了他的胸口,声音闷闷地道:“要我吧……”
  那离开了发顶无处安置的手霎时僵了,萧沨晏突然安静下来。
  胸前的吐息软如绸锦,一时间就迷了眼。
  “你…说什么?”
  “我说……”
  此语未尽。
  一吻袭来的时候,那人的双手就隔着薄薄一层衣料在周身游走,所及之处是从未感受过的惶惑。
  但却是推不开了……
  萧沨晏突如其来的占有来得太过凶残,再不似平日里的轻言轻行,将他的双唇咬得发痛。
  气息太过强烈,让他一时间屏住呼吸,窒息感模糊了脑中所想。
  断颜往后挣了挣,想要清醒一下浑浊的思绪。
  “…萧沨晏……我……”
  其实没有想说什么,只是茫然之下想要唤他的名字。
  萧沨晏一双眼犹如火燎,不失往日柔情,却又多了几分热度,满满地将他盈在眼里,如同那双占有他的双手一般将他心外冰层一点点融去。
  被子被撑起,冰冷的空气缠绕住方才温暖的身体,断颜轻轻一颤,伸手搂住那人的脖子,将他拉近。
  “便来要我吧……”声音已然低沉,沙哑得不成样。
  萧沨晏喉口微动,将脸埋下,在他的颈间深嗅。
  身体逐渐热起来,衣衫褪尽也不觉寒冷。
  断颜双眼愈发迷蒙,整个人恍惚如置身梦境,无数人事在心头滑过,最终四处涤荡开去,让他捉不住,也再也看不清,无奈地由着那些纷杂的情绪尽数消散,只余下清晰的心跳。
  “嗯!”萧沨晏埋进身子里的动作有些急切,让他一时吃痛出声,身上那人紧张了一下,立即放柔了动作,直等他适应下来,在怀里轻轻地颤抖。
  “轻点……”断颜微微敛了眉,那人律动之下带来的疼痛,偏又夹杂着层层快意,让他茫茫然不知如何承受,迷惑挣动了许久,终于入坠浪底……
  见他适应许多,萧沨晏的动作又忍不住愈发激烈起来,断颜略微承受不住,一时忘了在做什么,只是不觉抱紧这人,迷蒙间突然出现在脑中的繁杂思绪浮沉良久,终于隐去,被翻涌的□打碎成细碎的轻吟。
  挡住视线的液体从眼角滚落,断颜终于又看清了那人的脸,见他堆砌着欲望的眼眸里明显地嵌着心疼,手指轻柔地拭去泪痕。
  “萧沨晏……”心跳了跳,沉淀半晌,淡淡地笑了。
  一笑过后,身上之人的动作却来得更加凶猛,浮浮沉沉地又将他拉扯到了水底。
  断颜向后仰起了脖子,颤动的喉结被那人怜惜地含住轻吮。
  “嗯……”
  想不了了……便不想了。
  ……不过是年少风流。
  不过是陌路相逢,也许……终有一天还是会各归殊途。
  萧沨晏,我舍得你来,难道会舍不得你去……
  越来越无法思考,□灭顶前的一瞬,断颜紧紧地抱住了他,束缚至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胸前的起伏,萦绕着的气息带着独属于他的味道,那气息曾在鼻间扫过,直至今日今夜,终于全数清晰地吸进肺腑……
  “让我去……”
  断颜眼神迷离,伸手轻轻抚摸着身上人的面容。
  萧沨晏便在他的目光里愈发热情,一下一下撞击地有力,最终带着他一同宣泄了满心焦躁。
  “嗯……”断颜没了力气,整个人瘫软下来,然而身上人却似不愿就此罢休,携着被激起的一腔烈焰紧紧地将他拥住,依旧不停地轻吻啃咬,晃晃荡荡地一路沉下去……
  
  断颜再次回神的时候,已一觉睡到日晒三竿。
  不知惜楠是不是觉出什么,今晨居然没有来扣门将他唤醒。
  忍不住动了动,却在这时才发现,萧沨晏竟是整夜地没离开过他的身子,耍赖似的就着那不齿的姿势拥他入眠。
  又气又窘之间,断颜对着那人的睡颜便拍了过去,惊得他立时睁开眼睛。
  “怎么了?”语气沙哑间带了一丝急切,看清楚状况后这才缓了口气,凝了凝眼眸浮出笑容,单手抚上断颜的唇角,一路顺过,勾勒眉眼。
  “醒了?”
  断颜的话在齿间转了转,没有开口,默默地看着他。
  “……疼?”
  断颜声音嘶哑:“……你不觉得现在问晚了吗?……你…出来……”
  出口才发现声音无力,说出的话还是那般不饶人却又不清不淡的风格,萧沨晏一愣,忍不住笑出声,动了动身子离开他的身体。
  断颜咬了咬唇,没哼出声。
  …其实现下已经不疼,只是面红耳燥,不想被他察觉罢了……
  昨晚竟是什么都做了。
  暗自失神间,萧沨晏又靠了过来,那声音极尽讨好,又带着几分委屈:“是我不好,弄疼了你……不曾试过,只能照着书上搬了。”
  断颜有些怔忡,颇为意外地盯着这个看起来并不怎么洁身自好的风流公子,带着委屈的模样倒也可爱了几分。
  “你……怎么会没有……”
  萧沨晏瞬间来了劲。
  “我看起来很滥食?”
  “……岂止。”
  “……”
  这两个字未免太重了……
  萧沨晏方才滋生的那股子骄傲瞬间被打散。
  “……我可是洁身自好得不得了……”萧沨晏十分不甘心,愤懑地自我解说。
  断颜浅浅地顺眉。
  “你不信?我……”萧沨晏噎了口,确实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应当如何去证明,苦恼间,无奈地连叹几口气。
  “萧少爷,该起来了,日照当头,鄙人还要行医混口饭吃。”
  声音里带着笑意,入耳温暖异常。
  萧沨晏带着几分惊艳望进那双光华浮烁的美眸,一时餍足无比。
  “断医师请,小的帮您打下手。”
  断颜的唇角无声地上翘,点点头,终于从床榻上起了身。
  正午时分的阳光透过窗缝洒了一地。
  “断颜。”
  断颜方才梳洗整齐,闻听那人唤他,转过身去便撞进了怀里。
  “嗯?”
  几声轻笑代替了回答。
  一双手臂将他揽紧,薄唇恰巧可以吻到鼻尖。
  “…萧沨晏,怎么了?”
  “我在想,要是日日醒来都是如此,便是很好了。”
  断颜没有回答,眸光很柔软,却是闪烁不定。萧沨晏也不去强求,并不追问,静静地将他拥着,手臂紧了又紧。
  “出去吃饭了。”
  “好。”口里答着,人却不见得有动作,又抱了好一阵,这才松了手。
  断颜理了理鬓发,沉吟半晌,冲他浅浅一笑,转身走去推开房门。
  庭里的惜楠正在忙着,听见推门声才抬头来看,入眼是断颜未敛的浅笑。
  “……”
  “惜楠,辛苦你了,今晨……”
  惜楠回过神来,咧嘴冲他笑回去:“今晨我替先生问诊了,无甚大事,现在准备午膳,已经半阖了门。”
  断颜颔首,轻声道:“谢谢你。”
  “应该的应该的。”身后探出萧沨晏的脑袋,殷勤笑着替惜楠答了话。
  活生生又惹得一个白眼。
  “哼!”
  断颜低头抿唇,心底竟是难得的轻松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有蟹子的章节一旦被通知要河蟹了 我就会把中间的文字给屏蔽掉 到时候有兴趣的朋友麻烦移步鱼羊网 这篇文章在晋江独家发表 所以过段时间在鱼羊也只会出现有河蟹的那几章而已 这里是一个解释 谢谢





☆、第八章

  “恭喜恭喜!”
  “恭喜断医师了,如今这医馆挂上名匾,可算得是圆满了!”
  “是啊,断医师年纪虽轻,却医术不凡,悯怜众生,‘怜君阁’三字,确是名副其实。”
  转眼又是小半月,清晨时分。
  断颜开张不久,门外便驻足了一些路人,指指探探,却不踏进门里。疑惑地迎出门去,哪知众人一见,便纷纷抱拳道喜。
  “这……”
  断颜一一回礼,尔后才有些茫然地回身去望,立时有些惊愕。
  门幅之上竟一夜凭空多出一块精致的名匾,上书“怜君阁”三字,匾上红绸未卸,似是新揭。
  “这名字,可还喜欢?”
  循着声音回头,那始作俑者不知何时出现,正带着一脸痞笑凑在他跟前。
  断颜了然,转过身去礼谢众人,又是好一番客套人群才散去。
  “我先前不是说了不必吗?”
  “做都做好了,你还计较什么呢,不就是为了讨你一个欢喜。”那人皮厚地靠上前去,裹住他的手带进屋里,一边眯眼笑着回道,“我可是大半夜的像做贼一样给挂上去的,你好歹给点欣喜之意。”
  一句话逗得佳人开怀。
  “惊喜倒还是有的……”
  萧沨晏眉梢高高地扬起。
  “就是这名字……有点说不出味儿。”
  萧沨晏笑了,随手的骨扇撑着下颚乐不可支。
  “断医师没听方才那人说吗,你可是悯怜众人。”
  断颜摇摇头,无奈地叹口气:“那人可不知这名字是你给想的。”
  萧沨晏没有立马回答他,一双眼转悠转悠,把眼前人瞧了个遍,瞧了好一会,似是把声音也给瞧轻瞧软了:“那人知道你是医者怜人,而我萧沨晏,但怜君一人……”
  话音未落,人已经一点一点地凑近,眼瞧着就要触上一吻,房间一隅却突然传来“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坏了好事一桩。
  正吃着愣的断颜一惊,忙着扭头去看,瞧得方才呆头呆脑闯进来的惜楠已摔了一地茶具。
  “公子、我……我出去买个茶壶……”也不管那一地的热水和瓷屑,红了大半张脸的惜楠急急忙忙地想要逃出去。
  恰逢此时,有患者至门,断颜来不及回她一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躲到来人身后,一转身就溜了出去。
  无奈萧沨晏便宜没讨着,只能站起身来,彻彻底底打起了下手……
  “萧沨晏,三钱忍冬花,一钱甘草,一钱大黄,两钱连翘……”
  “嗯…忍冬花…甘草…大黄……等等…大黄……断颜,大黄放哪儿了?”
  “三层左数第五阁。”
  “嗯嗯……”
  “还有二钱连翘,还有……”
  “慢点,再说一次……”
  “……”
  萧沨晏手忙脚乱,偶有几日的帮忙倒也比最初熟悉了几分,断颜一边就着诊一边偷闲转头去看,心底里不明地觉得舒畅。
  忙忙碌碌了半日,终于又等来一阵清净,彼时已有饭香从里院飘来,馋虫还来不及作动,便有脑袋小心地探进窗里:“…公子,吃饭?”
  “惜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断颜呆了呆,问得犹犹豫豫。
  萧沨晏“扑哧”一声,抱着手臂彻底笑得个不遮不拦:“能让你瞧见了还算是偷偷摸摸地遁墙根吗?”
  惜楠受了委屈,这回却又不敢再一个白眼飞过去,只好撅着嘴继续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家公子。
  “……萧沨晏,掩门吃饭吧。”
  那厮依旧不停地“扑哧扑哧”乐着,强忍着那股子愈发要倾泄而出的笑意听话地去半掩了门。
  今天这顿饭大概丰盛得很……
  进院里之前,断颜暗自在心里这么想到。
  一顿饭后,死皮赖脸的萧沨晏又黏在断颜的身边,耗到了行诊的时间。
  在饭桌上被逗到气急败坏的惜楠跟在身边不断地冲着他吹胡子瞪眼,碎碎念个不停。唯有断颜一人仿佛置身事外,噙着浅浅的笑在房里收拾药箱子。
  眼看着就要出门了,萧沨晏终于使出必杀技,目露淫光,将顿时安静下来的惜楠逼出了房间。
  也是直到这丫头离开,他才又似换了个人似的开口说话:“待会诊断的时候,如果祁公子离开房间,你就立刻施针,不要太久,我不确保可以拖他多久。”
  断颜一愣,收拾着的双手停了下来,抬眼莫名地看着说话的萧沨晏:“怎么突然……”
  “你记得就是了,晚上回来,自然会给你解释。”
  沉默着合上药箱,断颜在出发前点了点头。
  见他凝眉,萧沨晏立时又笑笑,道:“你别太在意,不会出什么岔子的。”说完,又从身上摸出一块包好的锦布。
  “这是什么?”
  “一颗药丸,只要是不致命的毒药,它都能暂且压住,我猜想的可能性比较多,所以你带着这个,需要便用了吧。”
  断颜伸手接过来,也不放进药箱,只是细细地揣进了怀里。
  明明这两天正值转季降温之时,断颜却感觉贴着背部的衣物被蒙蒙地浸了一层细汗。
  他抬眼,萧沨晏已经早一步出了门,出乎意料地没有赖在他身旁同行。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断颜只是茫茫然觉得有点失落。愣了愣,抱着药箱跟了出去。
  “萧沨晏,你……”别太冒险。
  “什么?”
  那人回头应他,竟又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烂笑,瞬间打碎了断颜的情绪,舌尖绕了半天的话,明明是合乎情理,却觉得说出来会莫名其妙,于是只好噎了回去。
  “没事,你头发乱了。”
  “哦?那你帮我理理。”话落,萧沨晏已从他手中抱过药箱,面向他把头凑近一点点。
  断颜条件反射地伸了伸手,又僵住,莫名觉得自己随口一说的托词,又给这个人一个耍赖的机会。
  想罢,又微微笑了,方才一小会时间里那些混乱多变的情绪全都放松了下来,愉快地伸手将他鬓间散发绕到了耳后。
  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萧沨晏突然更加凑近一步,在他眼睫上方偷了个吻,惊得断颜赶忙闭了闭眼。
  “你这人……”
  “走吧,断医师,您是走先,还是小的搀着您?”萧沨晏眨了眨眼望着他。
  断颜默默地盯他几秒,一转身走出了院子。
  
  换季时的气候果真是说变就变,今日更是急转直下,在下午的某刻彻底掩了暖阳,起了急风。
  断颜有些心神不宁,偶有几时会转头去看被风吹得轻颤的窗栏。
  目光瞟过萧沨晏的时候,那个人却像是忘了什么,如往常一样在他不远处盯着他的脸认真地望着,那双含情动意的眸子里,却奇怪地不带有别的意思,让断颜一时间以为,自己是不是做梦梦见他说的那些令人担忧的话。
  那么此刻如履薄冰的心境又是如何的境况呢?
  行针很慢。
  “断医师今日可是有急事?”最后却是祁家公子先开了口。
  原本除了急风拍打窗栏之声,周身都是极度安静的,眼下突兀的问话掷出,断颜取针的手轻微抖了抖。
  “……不,只是为这急风着急,若是转得更为恶劣,恐怕不利于老夫人的身体恢复。”
  确实是借口罢了。不过,方才那一瞬间的心惊之后,竟能圆滑冷静地撒谎蒙骗,难不成是跟那个油嘴滑舌的学坏了?
  明明是不合时宜的时刻,断颜却在心底暗自笑了。
  手上的动作依旧很缓慢,再这么拖下去的话,大概就会一如往常,收拾东西告辞了吧……断颜这才开始意识到,可能萧沨晏的计划被打破了,大抵今日的紧张不过是多余。
  正是这么想着的时候,门外院里的风声中突然混杂进了意料之外的声音。那声音有些许耳熟,断颜想了想,似乎是初次将他带来祁府的那个小少爷。
  那孩子似乎在一声声地喊着“哥哥”,十分急切委屈的声音。
  断颜心里“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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