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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风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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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般难得的笑容,萧沨晏凝神眯眼,想要把这笑容映下去。
“你客气了。”
“我……”断颜看着他嘴角上翘,眉眼温柔顺下的样子,一时莫名窘迫,想要说的话被无端哽住。
萧沨晏见他尴尬,先一步回过神来转了话头:“其实也是巧合,岚颖轩原是没有红霞彩石的,是我此次前来廖城新置放的货物。原以为在这小城寻不到买主,所以打算搁置些时日,在离开的时候再带回京城出售……”
“幸好。”断颜听了这话,舒了口气道,“不过哪怕遇不着,我也会寻到京城去的。我早就猜想京城地大物博,必定能找到。多谢你。”
萧沨晏笑弯了眼角,言语间抑不住笑声:“如此说来,我也不必万千感慨了,反正有了这颗小石头,你我迟早是要相遇的。”
断颜一愣,莫名觉得这话里带着些许调侃,胸口略微跳了一瞬间。尚不知道要作何回答,那人便又问:“可能有些唐突,但我实在是好奇,断医师与那只镯子的往事。”
闻听此言,断颜一心的浮躁霎时沉淀下来,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回道:“那镯子为我一无比重要的故人所有,故人已逝,现如今能做的也只是如此罢了……往后倘若有机缘,再道与萧公子听吧。”
他如此说,其实只是客套之辞,心中只觉得有些人事,是难以为他人言道的,但这话在萧沨晏听来却滋味难辨,想想那镯子的形态,总觉得断颜口中的故人定是一女子,故人虽逝,心中的分量却不可消退,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惊喜,只想着自己与断医师,总有“往后”可言了。
断颜偏头看了看门外,雨已渐停。
“萧公子,有机会再特意向你道谢,今日我便先回去了。”
萧沨晏见他转身,不觉伸手扯住他的衣袖,急急道:“我送你一程!”断颜吃惊,回头看他,瞧得那一双眼睛燎上了几许不明之意,一时呆住不知作何动作。
待回过神来,已僵执片刻,两人都有些不可名状的窘态。
断颜默了默,将那人已然傻了的表情尽收眼底,少顷又略觉有趣——怎么这人巧舌如簧,也有自己被自己噎住的时候吗?
“好,有劳萧公子了。”
“……”萧沨晏眨眨眼,茫然片刻,惊喜之色浮上唇畔,“乐意至极。”
回到医馆的时候,意料之外地发现来了许多看诊的人。
断颜踏进门里,一挑帘便瞧见了人后的惜楠,抿着唇细细地给人把脉,认真起来的样子,让断颜突然发现,原来这丫头早已可以步入世事。
“哎呀公子你回来了!”惜楠起身取药,这才发现进了屋里的断颜,咧嘴笑起来,“公子你可算回来了,雨停之后来了不少人,惜楠又是抓药又是问诊都快搞糊涂了!”
断颜一双眸子软下来,走过去坐下。
“辛苦你了,帮忙抓抓药吧。”语罢拾袖诊脉,又是一张张的药方写来。
大抵是因为今日有雨,行人出街的时辰都迟了些,所以当最后一个病人离开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惜楠清点完药柜,松了口气:“可算忙完了,还以为今天不会有什么人的……公子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断颜抬头,正要应声,却见她不自觉间揉着手肘,顿了顿改变主意道:“惜楠,今日太晚了,我带你去街上吃吧。”
“好呀好呀!”小丫头立刻转身,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盯着他,“公子最好了,我要吃热馄饨!”
断颜摇摇头,方才还想着惜楠渐已成熟,其实…还是个年岁不足的小丫头罢了。
那丫头蹦蹦哒哒地跳到门帘边,拾起尚未干透的青伞。
“公子公子,晚些还会不会下雨,还带不带伞了?”
“大概不……”话未说完,人愣在了那儿。
青伞怎么好端端立在那儿?
又一想,这才记起是萧沨晏将他一路送回来的,那会自己只顾着为人诊病,似乎把他给忘了……而那人在那儿立了多久,才一声不吭地将伞靠在一旁,独自回去了呢?
不知他可有生气……
“公子?”
“嗯……”断颜回过神来,“不必了,看天色,今日当是不会再落雨。”
作者有话要说:对了 文章大大地修改了一下┏ (゜ω゜)=? 修改之后每章节改为原本字数的两倍 因为审视了一下剧情 揣测这样要适合情节一些 对于这篇文刚刚好 第一篇文还需要太多的进步和磨砺 希望能进来的朋友多多支持233
☆、第三章
小小医馆的生意,依旧不错。
廖城人口口相传,不过数日,邻里街坊便都知晓了“断医师”的存在。
“他们说公子你医术好,人又善良,”当日闲暇,惜楠倚在一隅的躺椅上,心情极好地吃着干果,“他们还说,公子从不漫天要价,药还开得实在,丝毫不欺负穷人家。”
断颜平静着一张脸,听她嚼着东西口齿不清地讲。
“他们都说公子是大好人,我看哪,公子要是长久地呆在廖城,只怕别的医馆都该关门大吉啦!”
断颜叹口气,抬头看着她,道:“你又胡说了。”
惜楠吐吐舌头说着“开个玩笑嘛”,一边又往嘴里塞了枣干,嚼了嚼接着聒噪:“对了对了,公子,上次你去那家珠宝铺,有收获吗?”
“有。”提及此,断颜的语气又愉悦了几分,神情变得更为柔和。
“我找着了红霞彩石,那店主还很善意地不同我谈银两,我想着日后筹够了银子,一定还与他。”
惜楠一双眼瞪得老大,眨巴眨巴又问:“这店主这么好吗,不都说‘无商不奸’,他怎么这么好说话?”
断颜偏了偏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想了想道:“大概是因为有过一面之缘吧……而且那家铺子看着大气,可能人家根本不在意一颗珠宝的银两……只是我们受恩的人,一定不能白白占人便宜。”
“嗯嗯,公子教导得对,”惜楠裹着一嘴食物点头,“不过公子你说有一面之缘,指的是?”
“上次偶然来医馆的萧公子。”
惜楠听得一头雾水,想了半天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个人啊!我看他那么不讲理,还以为是个坏人。好像是叫萧…萧……”
“萧沨晏。”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断颜一愣,抬头看见掀了帘子钻进来的萧某人。那人还是一脸不正经,笑得十足得意,道:“怎么我一来就听见小姑娘在想念我?”
惜楠一恼,方才汇聚的好感尽数消散,一颗干果扔了过去,萧沨晏满面笑容地闪开。
“几日不见,姑娘精神还是这么好。”
惜楠动了动鼻子,不再置喙。
断颜无奈地叹口气。
“萧公子怎么得空来了?”
萧沨晏敛了戏笑,抿唇颔首,回道:“得闲出来走走,路过医馆便进来看看了。顺带告诉断医师,那镯子尚在镶嵌之中,红霞彩石质地颇硬,打磨起来须要些时间,还望你不要着急担忧。”
断颜点头,心下颇为动容。
“不急,多谢你特地来告知我。”停顿片刻,似想起了什么,又说,“对了,上一次你送我回医馆,我未曾向你道别,一时只顾着看诊,十分抱歉……”
“无妨,如此岂不是显得更为亲近?”
语罢勾唇轻笑出声,一双眼显得愉快无比。
断颜瞧着他的神态,只觉他是真的洒脱随性,并未拘泥于此,也就不再独自介怀。
“我这些日子时常能得些空暇,断医师要是不介意,可否让我常来坐坐,讨几杯茶喝?”
“粗茶鄙陋,自是不会吝惜于人,萧公子随意就是。”
“那便多谢了。”萧沨晏略施一礼,看得惜楠目瞪口呆。
——什么什么,这个人也有这么文雅的时候?
“断医师年纪虽轻,想不到却如此熟谙医理。”
“是你谬赞了…其实你也不必生疏,不妨直接叫我断颜。”
“如此甚好,那往后便以姓名相称。”萧沨晏一双眉悄悄地扬起来。
什么?!
惜楠一双眼瞪得更直,差点被一颗果脯哽死。
——公子啊,这家伙人面兽心,你看他笑得一脸猥琐,你你你…你没发现他铁定不安好心吗?!
小姑娘一双秀眉扭成一团,奈何闲谈间的断颜并未察觉,不苟言笑的面容上愈发隐现出丝丝惬意,甚至隐隐约约……能觉出浅浅笑容。
惜楠顿时愣在一隅。
嘴里的干果忘了咀嚼,想着以前尚未离府之时不愿与人相交的主子,眉头终于一点点散开。
也是在这一瞬间,惜楠终于想到,或许萧沨晏这个人出现得正是时机,可以把真正的断颜从上官府宅完完整整地带出来吧……
“姓萧的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碍事!”惜楠扒开手拿折扇装得一身温文尔雅的人,气冲冲地嚷过去,“你挡着药柜了。”
又是一日晡时,屋外阳光正好,屋内的萧沨晏不知是第几次“厚颜无耻”地赖在了医馆里。
人少时倒还挺好,断颜若有闲暇时间,总会同他闲谈几句;然而碰着来诊的人多时,萧沨晏便成了惜楠口中碍事的存在,时不时地承受她几个白眼。
可虽如此,这人依旧是天天来,当真做到了风雨无阻。
又是一个越来越熟悉的白眼,萧沨晏无奈地看了看这确实略显拥挤的房间,自认理亏。于是也不还嘴,自觉地走到断颜身侧。
彼时的断颜正在给人包扎伤口,动作轻柔仔细,眉眼间的认真瞧得萧沨晏胸口紧了紧。
“需要我帮忙吗?”
“不必。”断颜垂着眼轻声应道。
萧沨晏叹了口气,愈发百无聊赖。然而那口气还没完全舒出来,忙碌中的断颜突然抬起头看着他,开口道:“能否麻烦你去后院,帮我热一壶茶来。”
话方道出,那厮已经屁颠屁颠寻着后院去了。
断颜又将眼垂下来,继续裹着纱布。
“无碍了,这几日切勿浸水,伤口较深,所以也要时时忌口,方可痊愈。”
“好的,好的,多谢断医师了。”
断颜起身扶起病人,又拿了惜楠方才包好的几味中药,送他离开。
“公子辛苦了,我去给你热茶。”惜楠伸了伸懒腰。
听她提及此,断颜这才想起来,方才自己已经让萧沨晏去了。
心下疑惑这人怎么还未回来,于是说道:“不用了,你替我在这儿看看,我进去后院一趟。”语罢,转身几步便进了后院。
再然后,惜楠突然听到了一声惨叫,紧接着,是断颜略带无奈的声音:
“惜楠,取我药箱过来。”
惜楠应了一声,暗自嚼了一句“活该”,这才哼着小曲拿药箱去了。
“这款药膏是我无事时自己研磨的,你拿去,不时涂抹在烫伤处即可,不出两日也就好了。”
萧沨晏接过小巧的盒子,凑到鼻下轻嗅,只觉清爽沁香。
“加了薄荷叶?”语罢又用手指碰了碰,膏体清凉,触肤即融。萧沨晏暗自感叹,好一双巧手。
“嗯,我先帮你上一次药。”
萧沨晏乐得如此,闻听此话,立即又将药膏递回去,顺带着毫不客气地将烫伤的那只手凑到他跟前。
断颜自然地将之握住,另一只手则取了药膏细细地涂抹,敛下的眉眼又一次显得无比认真。
手指触到的肌肤略微粗糙,尤其是烫伤的虎口处,有着一层细茧。
幸好,虎口处的肌肤一向薄嫩,若非这层茧子,恐怕就不只是被炭火烫得发红而已了。
“你习过武?”涂抹完药膏之后,断颜不经意地一问。
“嗯,略通一二。”萧沨晏眼角笑得发软,右手还余留着温暖。
断颜合上药膏盒子,递给他,见他仔细揣进怀中,才又拿起搁在一旁的折扇瞧了瞧,心下觉得很沉。道:“还有这个,这两天就不要用了,一开一合,难免碰着烫伤。”
“用左手好了。”萧沨晏接过扇子,左手摆弄了一番,倒也显得挺顺手。
“你倒挺喜欢这扇子……可是天气尚且凉爽,绵雨常至,你为何也时刻带着它?”
萧沨晏笑了笑,冲他眨眨眼,随即拾起一根柴棍轻轻抛出,下一刻,手中折扇一开一合,那柴棍便碎成了数段。
断颜有些讶异,瞧了瞧地上的残屑,又望了望那把居然完好无损的扇子,终于挑挑眉,显得兴味盎然。
刚刚这人说他只是略通一二?
“这扇骨……”
“寒铁。”萧沨晏把折扇递给他,瞧他抿唇把玩,眼底盈着些新奇,又说,“扇面是天蚕丝,所以除非遇着极厉的武器,这扇子必然完好无损。”
“原来如此……”
扇面的纹路看似挑着金线,断颜用指腹轻轻摩挲,觉出其凹凸不平。“真是有意思……”
把玩良久,又疑惑道:“你虎口的茧子必是使剑所致,而你的武器为何是一把折扇呢?”
萧沨晏笑出声,道:“得此物实属有幸,也是巧合。不过在此之前,我的武器确实是一柄长剑……或者现在应该称之为断剑了。旧物受损,便以新物取而代之。”
执扇之手轻微一抖,僵在那处。
“怎么了?”
“……无事。”断颜眸色突然暗沉,将手中物搁在一旁,起身离去,“我…出去看看,是否有人来诊。”
“断颜,我……”萧沨晏止了声,茫然地看着突然变脸之人出了小院。虽不曾料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却莫名多了一丝惊慌。方才断颜给他的,并非是恼怒的感觉,而是一种蓦然而起的心灰意冷,他想象不出什么样的情绪可以让他眼底的笑意一瞬间消散,继而被无尽寒凉取代,看得他整颗心都被揪到一处。
萧沨晏有些失落,敛眉想了许久,突然间想起自己最后说的那一句“取而代之”,一时间恍悟,恨不得狠打自己的嘴。
虽不曾听断颜提及过往,但喜新厌旧的性子,怕是谁都不能看好吧……
这误会,实在是不值。
身侧热水沸腾之声盈入耳中,萧沨晏转头看着烧开的水,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泡起了茶。
“断颜,我一不小心扭伤了脚。”
“啊,是这样的,我今晨起来觉得喉口干涩疼痛,喝了凉茶也无济于事,可否帮我瞧瞧……”
“对了断颜,我今日头疼欲裂,总是四肢乏力,不知是何缘由?”
“断颜,我……”
断颜叹口气,搁了手中笔,抬眼直直地盯着眼前日日前来就诊的“有疾”之人。
“萧沨晏……你真的无甚大碍,若是实在觉得不舒服,就多休息。”
一旁的惜楠实在是看不下去,扯着一脸烂笑的某人拽到一边。
“我说你有毛病是不是,每天都让公子给你瞧病,你没看见后面有人等着就诊么?我看不如我来给你瞧瞧好了,告诉你吧,你没得医了,准备后事!”
“啧啧,小姑娘家家的真是粗鲁。”
“你!……”
“惜楠。”断颜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去后院,熬一碗陈皮汤给萧沨晏。”
“为什么呀!”
断颜顿了顿,抬起头来看了看表情各异的两人,有些犹疑地道:“因为……方才给他瞧着,觉得他确实有些上火……”
惜楠只觉胸口堵了一口鲜血,看着一脸无辜的自家公子,最终一跺脚,乖乖地跑去后院熬汤。
萧沨晏得了便宜,心情极好地走到一隅歇着,不再聒噪。
良久,待到陈皮汤喝了,白眼也数够了,这边的断颜总算得了清闲,停下手中之事,默默地抬眼将躺在角落椅上的那人望着。
萧沨晏原是一直盯着他在瞧,眼下四目相对,断颜心里暗自漏了一拍。
那人正经之时,眉眼深邃,再加之眼神中总会不经意带着不明意味,竟也瞧得他喉头微涩……
望着望着,萧沨晏突然又给出一脸烂笑。
“……”
断颜无言以对,想着这人果然不是正经得起来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真是每日都如此辛苦。”
知道我辛苦你还来捣乱……
“还好,一切如旧…倒是你这几日,为何如此……反常?”
萧沨晏愣了,想起几日前烫伤时曾出语惹得断颜不快,心下着急怕他不乐意再见着自己,这才想了瞧病的损招日日来聒噪,没想到……断颜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来便来吧,何必总是说自己身体不适,口头上也应当图个吉利。”
“哼,就是,你先前没病没痛的时候不也很厚颜无耻地来了,无事还登三宝殿。”言谈中毫不突兀地夹进一记白眼。
“惜楠……”
惜楠气嘟嘟地吐了吐舌头,不再吭声。
“小姑娘不要老是生气,”萧沨晏站起身来干笑两声,无可奈何地被一道道白眼中伤,“……不如今晚我做东,请二位去城东新开的酒楼吃饭,算是为自己的‘厚颜无耻’致歉如何?”
生气中的小姑娘一双眼亮起来。
“不必,你无需破费。惜楠向来出言无礼,你不要介怀才是。”
秀目眨巴眨巴,失望地暗了下去。
“怎会介怀,惜楠姑娘也是不把我当外人,才言语自在。断颜,今日天色尚早,也难得你清闲下来,便赏脸同去吧。”
惜楠双眼再度发亮,小脑袋点个不停。
断颜瞧了瞧她一脸期待的样子,终于颔首。“……多谢你了。”
“何须与我客气。”转身的萧沨晏一张脸笑得无比可怖。
厚颜无耻又如何?所幸化解了先前的尴尬,他萧某人真是得意极了。
☆、第四章
一晃,又是几日。
毕竟到了晚春时节,濒临转季总是雨多。晴了没个几天,门外又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断颜坐在桌边,看着檐上滴水微微走神。
“哎呀好闲~每逢下雨,都没什么人出门问诊。公子你这么坐着冷不冷,要不要加件外衣?……公子?”
“……”被叫的人回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看过去。
惜楠吐了口气,道:“公子你冷吗?”
“不冷。”
“饿吗?”
“不饿。”
“那公子你渴吗?”
“……不渴。”
惜楠顿时夸张地瞪大眼。“哎呀公子你要当神仙啦!”
“……”
断颜揉了揉眉心。
屋外鲜有行人走过,确实显得有些百无聊赖了。怎么往常闲暇的时候,也不觉如此无聊?似乎隐隐约约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想着,突然愣住。
“惜楠,萧沨晏有几日没来了吧?”
惜楠不知从哪又摸出一包糕点,正开开心心地吃得满嘴都是。
“是吧,没见着他来,”小姑娘点着下巴,砸吧砸吧思考着,“可能他身上的毛病总算全好了,或者已经病入膏肓在准备后事了。”
“……”这张嘴,还真是厉害。
门外突然来了人。
来人动作轻缓地挑了帘子进来,一抹柔和的鹅黄色袭入眼中。
萧沨晏?
不是。
断颜有些疑惑。这个人确乎与萧沨晏有着几分相似,只是眉目清秀,相比之下,五官更为纤细,加之面色略显苍白,整个人的气息便大不相同了。
“请问……”
那人不待他问出口,已和缓地施了一礼,唇角软软地勾起,道:“这位是断医师吧。”
“正是。”断颜起身走近。
“在下萧一雨,替我兄长前来送一件东西。”
断颜心头跳了跳。
“请问令兄是……”
“萧沨晏。”
果不其然。
断颜不再说话,抿着唇瞧着眼前的温润之人,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萧一雨也不多话,从怀里摸出一个织锦的袋子。
“此物昨夜方才制成,家兄央我即刻送来,说是怕断医师等得太急。”
似是想到了什么,断颜眸子闪了闪,接过袋子打开,果真见得的就是那镂花铜镯。
那颗彩石已被打磨圆润,精致地镶嵌在缺失的地方,现在再看,两颗宝石对相呼应,终于完美无缺。
“家兄说,先前的小包有些破旧了,所以擅自给你换了一个锦袋,”话到此处刻意顿了顿,紧接着语气变得温软无比,轻柔地落入耳中,“……你可还喜欢?”
断颜一愣,一时恍惚,竟错觉是萧沨晏在柔声询问,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却见眼前之人笑得不可捉摸。
“恕我冒昧,令兄为何没有……亲自前来?”
话音未落,萧一雨的笑容已消失殆尽,丝丝愁意侵袭眸底。
“兄长他……”沉默片刻又转了话头,“无碍,若是别无他事,在下先告辞了。”
“等等!”瞧他言语未尽,断颜不经意间提高了嗓音,自己也愣在原地。
“断医师可还有事?”
呆了半晌,最终还是无话可说。“……没事,多谢你了。
那人点点头,施礼离去。
门帘晃了一阵,重又安静下来。
心里跳得厉害,手中的镯子被捏得死紧,不知在那处站了多久。
“公子……”
断颜抖了抖,道:“惜楠,替我仔细收好铜镯,我去去就回。”说完转身几步将锦袋交予她,随即旋返门前,取了墙边青伞就要出去。猛地,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惜楠,犹豫了半晌,道:“还有……你还记得我的玉佩吧,找出来,拿去顺庆钱庄,以上官齐幕的名义……不,找出玉佩来便好,明日一早,我亲自跑一趟……”
话落,房内一时安静。
惜楠愣住,整双眼凝在他身上,半天回不出一句话来,直至他将满目徘徊掩下,踏出了门……
屋外雨意愈浓,层层叠叠地撩起烟雾,看不清街头景致。
断颜敛下满头思绪,无言地撑开雨伞。正欲前行,目光却落到伞柄之上,霎时眼皮一跳,没了动作。
青伞色泽与往常无甚不同,只是柄间却清晰地刻着一个“萧”字。
难道是那日回来时……便拿错了萧沨晏的雨伞?只是恍惚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把伞。。怎么是好的?
“刚刚雨伞被树枝刮破少许,所以用不得了。”
当日萧沨晏分明如是说。
……萧沨晏在骗他?可是缘由难道只是为了和他共撑一把伞?
真是幼稚,真是从来就没个正经的人……
然而脸颊却在发烫,若不是一层薄薄的面具阻隔,恐怕他的脸色已然红透。而且,仅仅是思及此,他便已觉脸红舌燥,从未有过的慌乱情愫纷纷扰扰地涌起跌落,那份陌生的知觉完全吓坏了自己。
额角跳了跳,眉头不觉敛起。雨伞撑在手中,也不知该否前去。
繁杂思绪缠绕了许久,想起方才萧一雨的欲言又止,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步一步地往前去了……
不知萧沨晏家在何处,断颜只能抱着些许期冀去往隔街的珠宝铺。他一路疾行,待到终于行至店铺时,已是略微有些气息不稳,然而整颗心却终于落下来。
——门口竖着一把青伞,这一回他瞧得清楚,那才是自己的雨伞。
看来萧沨晏在店里,应当没有出事。
断颜合了合眼,收伞进店。
店里显得有些清净,大抵是因为有雨而少客,又如同那日一般,只有掌柜一人在柜台后清理账目。这一次,那掌柜及时看见了他,绕出身来相迎。
“请问公子要寻些什么?”
断颜握紧手中湿润的雨伞,道:“劳烦问一句,你家大少爷可在店里?”
“公子稍候片刻。”
断颜颔首,见那掌柜掀了帘子进到里面去。
堂里显得更为安静,满室华宝俱无声息。断颜压下心底的些微担忧,静静等着。奈何时间恰似过得极慢,好半晌,才终于见那人从帘后出来。
好鼻子好眼,还好,看来并未出事……可为什么方才那个叫萧一雨的人会……
那人如先前一般斜逸着如画的眉,调笑的眼角此次还和着些许欣喜,他转了转亮眸,故作茫然道:“怎么得闲来了?”
断颜抬起双眼,默不作声地将他瞧了个仔细,指尖微收,手中青伞被握得更紧。
萧沨晏喉头闷笑,暗自往前两步,凑近了又问:“找我何事?”语罢,目光柔柔地覆到他的身上,俊逸洒脱的双唇幅度更甚,满眼有味的看着眼前人手中的青伞。
断颜莫名无措,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道:“你怎么如此糊涂…当日送我,竟然拿错了雨伞,你还……”
“我还什么…”萧沨晏忍不住大笑出声,“糊涂的是你吧,这么多日,才察觉这雨伞并不是原先那把。”
“实在是太像……我今日来,便是要将雨伞送还给你…”声音细小,分明是底气不够。
“你来这一趟,只是为了如此?”
“……自然。”
萧沨晏突然沉默。良久,断颜才尴尬地抬首,想要再说什么,却被那人暗涌的眸光哽住喉口。
“我却不信。我猜想……你是喜欢我……的这把青伞吧?”
断颜一怔,在听得最后半句话时方才平静,额上却已微微渗出薄凉细汗。
喜欢,谁胆敢说他喜欢?
想着,偏又看见萧沨晏笑若暖阳。沉淀了半天,终于让自己的眼底满上清霜。
“都是伞罢了,有什么偏爱喜欢的,”单手抬起,把雨伞递到那人身前,“还给你。”
萧沨晏眯了眯眼,沉默着并不去接,半晌才伸手,覆上青伞上沾染着丝丝药香的手,看似温柔的动作,却恰到好处地融了几分内力,霸道地不容许这人抽离。
“明明没什么值得偏爱,可我偏偏喜欢你……的伞。”
断颜有些吃惊,不曾想几日不见,萧沨晏仿若转了性子一般变得让他不知所措。这些时日的相处,他绝非看不懂这人的心思,只是他自己不肯动心,便有意置身事外罢了。可现下……若非是心绪难宁,自己又怎会站在这里?
想要挣脱,然而双手相覆的位置不易察觉地又收紧几许,抽身不得。
“…当真是笑话…”声音喑哑。
“不知断医师可愿成全这笑话?”再度凝视时,萧沨晏的眼底已不再是简单的笑意而已。
那份光华,晕开炽热,晕出莫可置信的期冀,就想……跌进他的眼睛。
可是,要他如何相信。
一个信誓旦旦多年之人,都最终让人心念成灰,那么…一个初识之人,哪可轻信。
他记得小时候不懂之时便听娘亲说过,这东西本就不可信,情愈深,毒愈甚,此毒无解,直至病入膏肓,唯有一死……
“一把旧伞而已,你喜欢便留着。”淡唇轻颤,断颜用力抽手,力道过度而向后颠去,萧沨晏上前一步将人揽住,任横挡的青伞跌到地上。
衣衫相近,满室俱寂。
断颜恍然一惊,想要挣开腰间的手臂,却徒劳无功,只好慌乱地合上眼帘回避那人的双眼。
直至陌生的感觉愈渐逼近面颊,耳边承受着柔柔的吐息,听着萧沨晏低沉着嗓音低语:“两个人总好过一个人,断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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