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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风月-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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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萧沨晏将侧脸贴上去,“我想听你说,你开心不开心的事情都讲给我听便好。这世上的事情本该都是顺应天命,区区凡人什么也做不了,但自己的心绪神思,却是能为自己控制的……断颜,我愿你多开心一些,心里的郁闷难抑,就全都推给我吧。今日如此,往后无论何时何事也当是这样。”
  断颜听得怔忡,分明是字字体贴,偏偏听得失望。
  顺应天命?
  天命便是身边仅有之人,一个一个地离自己而去?
  “我不甘心罢了。”但是虽不甘心,这些年却一直习惯着。
  萧沨晏不知这话中所指,手掌抚在他后脑,将一头半散的长发顺到末梢,如此往复,只待他心里平静,口里轻轻地道:“哪怕是半点不甘不顺,也要记得来找我抱怨。”
  断颜听着,想着,这人向来温柔如斯,却不知何日也当离去……随即又一愣,立马不愿再如此作想。
  ——自己不是说过信他的吗?
  于是点点头,回答道:“好,我记得了。”
  语罢闭眼放松,直觉这人的肩头手掌,都是温暖无比。
  
  “惜楠,你随我来厅里一趟。”
  这日午后,方才吃过午饭,断颜未如往常一般去房里休息,而是起身去了前厅。身后的惜楠眨眨眼,搁下手里正欲收拾的碗筷,一头雾水地跟上去。
  进得前厅,瞧见断颜站在药柜前,拉开各个抽屉查看着。
  “公子找什么?”
  “我在看药材还剩多少。”
  确实少了许多,这段时间刻意没有去添置。
  惜楠凑上前去,凭着记忆拉开几个抽屉,道:“公子,这几味药已经快要没有了,别的多多少少还剩一些……为什么不让我再去添置了?”
  “因为要离开了。”断颜合上抽屉,又走到桌边拾起毛笔细细地点着墨。
  惜楠手一僵,这才想起,他前些日子有提到过。
  自家公子说那句话的时候,似乎和萧沨晏之间正生着气,自己从头到尾不明就里,以为是他一时气话,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那……公子,我们去哪?”
  断颜认认真真地在纸上写了一个“休”字。“回一趟上官府,再去京城……惜楠,替我把这字贴到门口,之后便不再问诊了。这些药材散给邻近的药铺,再找个时间把院子卖了。”
  “……”惜楠呆愣愣地接过纸张,一脑子疑问几乎绕了舌头,“去、去…那……回上官府做什么,之后去京城又做什么……”
  “回府办点事……”断颜抬头,顿了顿,一张脸微微泛红,“去京城是因为……”
  眨巴眨巴眼等着。
  “因为……”
  继续眨巴眨巴。
  垂下眸子,声音小了几分道:“萧沨晏要我去京城,我……”
  “……”
  “……”
  “……噗。”小丫头没憋住笑;“就这么点事公子你也能支支吾吾个半天,真是……哈哈,懂得懂得,嫁夫随夫嘛!”
  “你……”断颜眉头一蹙,瞧着她留下个鬼脸,拿着纸张溜出门外。
  这丫头向来都是伶牙俐齿,但这言语间的痞子气,什么时候也跟萧沨晏学得一套一套的了?
  “哟,小姑娘又在忙活什么呢?”门外传来熟悉人声。
  随即门被推开,那人同惜楠一齐进了屋。
  “公子,曹操来了~”语罢又是一溜烟,迅速逃进了里院。
  断颜眉心一跳,无奈地叹口气。
  一只手掌抚到眉间,那人问道:“怎么了这是?”断颜抬眼看着那只手,又看看那个人,道:“没怎么…你怎么来了?”
  萧沨晏收回手,道:“来看看你收拾得如何了。”
  “……急什么,不是过几天才走。我东西也不多。”
  那人“嗯”了一声,俯身在他唇边浅啄:“可能会早两天,祁公子已经下葬了。”
  闻言愣了愣,点点头。
  “…惜楠知道了吗?”
  断颜摇头,回道:“前几日她问我发生了什么,我对她说了谎话……以前在府里,她同木师弟虽算不得亲近,但也并非毫无接触。”
  “嗯,不知道也好,免得平增烦恼。”语罢,萧沨晏见他眼底又起了伤感,连忙转了话茬子道,“对了,走的时候先陪我回一趟京城可好?我想着京城与桦州在同一个方向,离这儿还近点,就……”
  听着听着没了声音,疑惑地抬头,看见说话那人满眼期待地望着他,神色之间极尽讨好。
  这个人……在撒娇?
  心中郁气立时散得干干净净,忍不住弯起唇角,道:“好,都随你。”
  萧沨晏一双眼喜滋滋地亮起来,揽着他亲了又亲。“我就回去瞧瞧家人和铺子可都还好,也让你先把一些个东西放下,待个两三天就陪你去桦州上官府。”
  “嗯。”
  “我带你见见其他几个兄弟。”
  “好。”
  “我……”萧沨晏还想再说什么,开了口却发现已经没什么要讲的了,独自“呵呵”地笑了好一阵。
  断颜无奈地摇头。
  “…我要进去收拾东西了。”
  “小的来帮忙。”
  萧沨晏开开心心地跟进院子里。 
  





☆、第十九章

  木承文最终不再叫木承文。
  这名字就如同他出现在上官府的那几年一样,过去了,便是真的过去了。
  断颜在祁家的祖墓瞧见新坟的碑上俨然刻着“祁文承”,恍惚觉得过去发生过的点滴,不过是阑珊一梦。
  祁夫人的身子已经恢复了许多,行走坐卧不再有碍,她带着萧沨晏与断颜来这墓地,身边还跟着裹了面纱的祁苒烟。
  那面纱层层叠叠,却依旧遮蔽不完全,鼻上寸许,还能瞧得深色痕迹。
  断颜在坟前插了一炷香,一杯清酒洒下,尽数渗入泥土之中。
  “祁夫人,多谢你带我来此处。”
  祁夫人摇了摇头,眸里已是一片静水,道:“应当是我多谢二位恩人才是。”断颜心里是说不出的难言苦涩,坟上新土未干,“恩”字分量实在太重。
  “夫人,我心中有愧,现下虽已放下,但祁公子这一命,我是难逃干系的……”
  “这是他自己的因果,分毫怪不得断医师,你不用无端端自责,”祁夫人望着那墓碑,眼角纹路滋生,瞧着似乎比初次所见苍老几分,“承儿一意孤行,注定有此结局,若不早有了结,家不似家,对谁都是生生的折磨。”
  断颜答不上话来。
  “我是有怨的,只怨他对烟儿太狠,然而他又何尝不是我的孩儿……”
  “夫人你可曾恨他如此对你?”
  祁夫人抬起眸子,瞧了瞧突然问话的萧沨晏,尔后走到墓前,弯下身子轻轻去抚墓上新字。
  “……这新墓,怎么这么快便蒙了灰……烟儿,你去马车上替我取一下棉巾,我记得我带了的,拿来拭一拭尘土。”
  “是。”祁苒烟的声音已经恢复了许多,入耳清澈。
  待她走后,祁夫人勾起了唇角,这才回答:“他那日讲,娘便永远是娘……天下哪有恨自己儿子的娘亲呢,既如此,不论是他娘,还是…心中所爱……也都无法恨他了。
  “万般冤孽,如此的结局,真的很好……惟愿来世,可以不再相见。”
  断颜略觉惊讶,少顷,一双眼又移到了墓上,瞧着那三字默不作声。
  萧沨晏自也诧异,不料想她会如此回答,不觉间脑中的认定起了变化,直觉情爱两字,一旦施之无方无寸,变成了淬毒利刃,才是真正的毒无可解。
  眸里掩映的那女子,倚着墓碑,分明笑着,却显得无比寂寞怅惘。
  不远处,有脚步归来。
  “娘,不曾寻到你要的东西。”
  祁夫人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裳云鬓:“那便算了吧,定是我记错了。”转身要走,问道:“断医师与萧少爷,是否要一同离开了。”
  “好,”两人俱是答道,断颜又说,“夫人且安心,我不日便起身前往家乡,寻得故人,定能治好祁小姐的脸伤。”
  “有劳了,实在是感激不尽。”祁夫人冲他施了一礼,那祁小姐也是拜了拜,沉默不言,眸里晦暗,看似并未有所期冀,彷如一潭死水。
  断颜心知多说无用,人之郁结并非一言两语便可化解的,便不再安抚,转身跟着她们离开这祁府祖墓。
  临行回头,墓上三字静在,临晚的天色渐暗,气候渐凉。
  马车晃晃悠悠,将人送到萧府门前。二人下车谢过,目送其行远。
  归来城中,暮色已至,不过时值夏日,再是昏暗,比及漆黑的幽夜,也算得上明亮太多。
  门里有丫头出来掌灯,瞧见两人归来,盈盈施了一礼。
  “大少爷与公子回来了,可有用过晚膳?”
  萧沨晏摇头,道:“不慎归来太晚,还没有用过。三弟他们吃过了吧。”
  “吃过了,”那丫头又答,“三少爷吩咐厨房留了些饭菜,说是大少爷您应当会回来吃的。”
  “好,你等下去交代一声,让人热一热送我房里来。”
  那丫头施礼应声,萧沨晏便携着断颜进了府里。
  医馆的东西已经尽数搬来这里,小院也在今晨卖给了一户人家。
  今晨离开那里时,断颜心里颇多感触。
  来这廖城快三月,其实细算,根本不足三月整。然而短短三月,足以叫一个人养成些许习惯,足够去经历众多莫名发生又难以招架的事情。
  三个月……再往前算下来,自己离家竟然才半年?
  为何感觉漫长若重生。
  断颜偏头看着身边那人,那人进了屋便忙活,倒了一杯茶,体贴地端到他跟前。
  接过茶盏吹了吹,水波平静之后,印出一张好看的脸,水里水外,尽数弯起了唇角。
  ——难怪是漫长如若重生……
  一时了然。
  “断颜,东西都齐了?”萧沨晏瞧着放在柜子上的那些包袱,开口打断他的思绪。
  “嗯,齐了。”如此答过,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心里一惊,道,“忘了一件。”
  “什么?”
  “‘怜君阁’的牌匾。”
  萧沨晏一愣,笑起来,正欲说“去了京城做一块新的就是”,话到嘴边住了口。曾经惹断颜不开心的事情可还记着,要是再随口讲这么些话,可得有他后悔的。于是转了口,道:“明日走前去取。”
  断颜眸底暗色漾动,依旧显得不乐。
  “明天那家人便要往里边搬了,那牌匾万一拿去当了柴火……”
  “你不要着急,万一是没了……”萧沨晏心里嚼了嚼,想了许久总算找到合适的说辞,“要是没了,你要多少牌匾,我都做给你。”
  断颜摇头不依:“我就要那个,那个是你当日……我瞧着喜欢。”话到最后,越说越委屈。他平日总是清清淡淡的表现,萧沨晏哪曾见过如此样子,一时高兴得不得了,又想到他这么执着,是因为那块牌匾是自己当初亲手送了挂上去的,更是开心,忙道:“你放心,定会安然无事的,明早一起床,我就陪你去取来。”
  如此说了,断颜总算安心,不再作何要求。
  过了一会,饭菜送到房中,一屋子的香气飘散,两人才察觉肚子饿了许久。
  “多吃一些。”萧沨晏不断地往他碗里夹着菜肴,饭碗立刻冒高了一截,那厮却还不停手,“你脸色太苍白,厨房炒了猪肝,多补补。”
  “放不下了。”
  “呵,”萧沨晏挑眉笑起来,“真该让厨房换大碗。”
  那不跟喂猪似的了?
  这个人老是爱叫自己吃,其实自己也没多单薄才是……心里这么想,但每次都还是顺着他的意愿,尽量多吃一些。萧沨晏每每见他碗里吃得干净,总是很开心的。
  桌上又闲侃了几句,饭后不久两人就去梳洗整洁。念着第二天还要赶路,尔后亦只是浅聊了一小会,早早便入睡了。
  断颜这一觉睡得踏实,无梦无愁。
  待到翌日清晨醒来,一扭头眼底就映入一抹朱红。
  迷糊的眼一张一合地晃了一会,突然脑子一惊,晨醒的睡意全无,心底一半诧异一半欢喜——昨晚念着的牌匾怎么就好端端地靠在了墙边?
  转身去看,床上那人还在熟睡,难道这牌子……是天亮之前取回来的?
  想着,心里一片柔软,又转回身子,去看那牌匾。如此转来转去,总算扰了睡梦中的人,萧沨晏喃喃呓语,伸手揽住他的腰勾到怀里,声音模糊地道:“颜儿,再睡一会……”
  断颜一愣,脸颊幽幽地发烫发红,那一声“颜儿”如珠声坠地般过耳,惊乱了心中碧水。
  萧沨晏常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但却从没这样亲昵地唤过自己,称呼这方面显得异常中规中矩、又单纯得像个少年。只是没想到,他在梦回之间,思绪混沌的时候,还是会不自禁地唤他一声“颜儿”……
  这称呼像女子,像孩童,就是不像断颜本身。
  可是,纵然不像,闻听之人眼里的色彩却暖了……
  断颜轻轻地覆上腰间的手,唇形比了比,无声地吐了两字:
  “沨晏。”
  时间静走,他不再翻动半分,静静地把墙边的牌匾瞧着,眼底映着笔法苍劲的“怜”字,耳畔听着那人均匀的呼吸,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屋外的光线愈发亮堂,不多时便听到有轻巧的脚步声从廊上走近,有人轻轻叩门唤道:“大少爷,辰时方至,是否要起身了?”
  身后人终于醒来,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待那丫头走后,萧沨晏又浅寐了小片刻,彻底清醒。瞧见断颜转过身来,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
  “嗯?醒了许久了?”方才醒来,声音还有些干涩。
  断颜点头,唇边勾起一点幅度:“那会就醒了……这牌匾,你半夜去取回来的?”萧沨晏呆了呆,这才想起了那牌匾,于是得意一笑,道:“嗯,我怕你一早醒来饭也不吃就要去拿,索性就提前给你取回来了。”
  断颜伸手拂过他的眼角,欢喜之余有些心疼。
  那人倒是没事似的笑了笑,捉了手到嘴边轻吻,又道:“我觉得这牌匾算是圆满了,先前半夜做贼似的挂上去,现下又做贼似的给‘偷’回来,挺乐的是不是?”
  这么一说确实挺乐,断颜眼底浮起笑意。
  “多谢你。”
  萧沨晏低头一吻,微愠道:“先前就说了不许谢我,以后再说可真生气了。”
  断颜点点头。
  “起来了吧,”见他点头,这人才笑了,“等下巧遥要送水过来了。”
  “好。”
  萧沨晏哼着调调儿翻身下床,一大早心情颇好,动作轻快地穿衣束发。两人差不多收拾整齐的时候,巧遥又赶来,把热水送进了房里。
  “大少爷……”热水放下人却没有离开,巧遥在门边踌躇了好半晌。
  萧沨晏自若地收拾着,见她开口,忍不住笑出来:“你这丫头,我还以为不问你,你就会一直在门边打晃儿……怎么了这是?”
  巧遥秀秀气气地红了大半张脸:“大少爷,巧遥是不知道怎么说……三少爷一大早的在发脾气,这也是今早听他身边的青鸢姐姐讲的。”
  “哦?青鸢怎么讲了?”
  “青鸢姐姐说,其实三少爷昨日一回来就不怎么高兴,昨晚洛公子被撵到书房睡了一宿,今儿一早去门前哄了许久,三少爷还是不让进屋。”
  “噗哈哈哈!”这人正体贴地给心头人束着发,手一抖,青丝落了断颜满肩。
  巧遥怔在门前,瞧自家主子乐得不支。
  断颜叹口气,头发也懒得束了,用手拨到一边,拿发带随意缠住,道:“那可是你自家三弟的事,你还这么开心。”
  “是是是,”萧沨晏敛住笑容,却收不住斜飞的眉梢,“是三弟的事,可不也是姓洛那家伙的事,哈……”提到这人,又是忍俊不禁。
  断颜无奈,搞不清楚这两人的“至交友人”是怎么个做法。
  “走,断颜,‘一日之乐在于晨’,我带你看那人的笑话去……巧遥,去三少爷房前,就说我叫他快去后堂用早饭了。”
  “……是,大少爷。”
  萧沨晏满意地出门,踏出房门前仔细瞧了瞧断颜,心情愈发轻快:“头发这么弄着也好看。”
  断颜不语,弯了弯眼角。
  两人径直去了后堂,坐了没一会,萧一雨果然赶来,身后可怜巴巴跟着个人,一脸讨好的样儿乐得萧沨晏差点拍碎了桌子。
  “哎哟哎哟,肚子好疼,断颜快给我揉揉。”萧沨晏捉着断颜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断颜眼皮一跳,抽回手,一个包子塞他嘴里。
  方才进门的洛筠秋一个狠瞪,偏又不敢冲他发火,憋着一肚子怨愤规规矩矩地贴在萧一雨身边落座。
  “大哥,你们吃过早饭便要回京了吗?”
  “唔唔嗯,是,”萧沨晏嚼着嘴里的包子,眼里满是笑容,“吃过便走了,走近路,途中也就没得投宿,索性多备些干粮,连夜赶到京里。”
  萧一雨勾着唇笑,一双筷子轻轻巧巧地把洛筠秋夹来的菜肴拨出去,又问:“二哥他们知道吗?”
  萧沨晏在一旁瞧得又要大笑起来,一张嘴又被塞了一个包子。
  “唔……不知道,没传消息回去,免得他们半夜被扰。”
  两人一人一语地对着话,洛某人执着筷子憋屈得不行。
  “一雨,你不是说要跟这家伙去南城?几时出发?”
  断颜默默地喝了一勺清粥……这个人真是故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嗯?我说过吗?去南城做什么,那儿花美人更美,难不成去数数看又有他洛爷的几个老相好?”萧一雨双眼笑成两弯月,洛筠秋背上却起了一层冷汗,拿着筷子的手一抖,忙道:“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急急忙忙为自己开脱的样子显得无比诚恳。
  萧一雨一双眸子终于转到这人身上。
  “没有?那回京城好了,京城的仙儿姑娘可还在迎春阁天天念着你。”
  “……一雨,你信我,昨儿是那几个混帐合着伙儿整我,都是胡诌的,什么仙儿翠儿的可都没有……”
  萧沨晏挠了挠下巴,依旧是兴味盎然:“嗯?所以一雨你生气,是因为这家伙的风流债?”
  “什么风流债?!我说你就别急着落井下石了,昨天在廖城居然碰见了陈玉几个,可把我给整够了……你说说,京城哪来的什么仙儿姑娘嗯?!”
  “得了别把我给搭进去了,我跟你不一样,一向洁身自好,迎春阁里有什么没什么的,我可一概不知。”萧沨晏得意地露出大白牙。
  洛筠秋挫败不已,满脸都是“交友不慎”的悔恨,转头又去轻扯萧一雨的衣袖。
  “洛大少爷,你要么好好吃饭,要么不要影响我吃饭。”
  “一雨你生气,我怎么吃得下……”
  “那就饿着好了。”
  “……汪。”
  萧沨晏一口粥差点呛死,仰到断颜肩上笑得直不起身。
  断颜深深地叹口气,犹豫徘徊了许久,终于观望不下去,小声地开口劝:“我觉得……洛兄可能没说谎……应该是真没什么仙儿姑娘,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不是,我的意思是……”
  “噗…哈哈哈哈哈!”萧沨晏彻底笑岔气。
  





☆、第二十章

  “……”
  “……”
  洛筠秋原本充满救赎的眼神瞬间幻灭了。
  “哈哈哈,断颜啊断颜,你可真是个好宝贝!”萧沨晏抚掌拍腿个不停。
  断颜无比尴尬,脸颊浮上红晕,心里叹一口气——说什么都好,就是劝不来人,更劝不了架……
  萧一雨默默地拿了个大白馒头,嚼了几口,没忍住,慢慢笑了出来。
  “抱歉……”断颜道。
  “不,应当是多谢劝导。”语罢瞟了一眼洛筠秋,道,“要吃饭赶紧吃,不吃饭就去收拾东西。”
  洛筠秋惊得闪了舌头,这回连萧沨晏也吓了一跳。
  “一雨你不能这么狠心赶我走呜,我这是受不白之冤啊一雨……一雨……”
  “谁要赶你走了,我让你收拾包袱去南城,陪我去看看那‘别的什么’都是些什么。”萧一雨一双眼里怒气全消,隐隐有了柔光。
  洛筠秋听得一愣,回过神来如蒙大赦,饭也顾不上吃,一溜烟便回去收拾东西了。
  萧沨晏舒了一口气,道:“我还真以为你气到要赶他走。”
  “本来是想的,”萧一雨挑了挑眉,“但是被断颜劝说了,就不气了。”
  “……”断颜拿着筷子的手僵住,“抱歉,我向来不会说劝人的话……”
  萧一雨瞧他当了真,不再开玩笑,收了戏谑温和地笑笑,道:“无需在意,我也是玩笑的……倒是你那句话,真叫我欢喜了不少,自然也就没什么气了……筠秋这人…其实确实如你所说,总是有些别的什么的,他那些烂帐,也不知何时才能理清。”说到底,终归还是有些无奈地叹口气。
  萧沨晏在桌对面听着,总算收住了一脸不正经,摇头道:“洛筠秋这人过去是风流了些,但是一雨,他对你我是瞧在眼里的,你自己应当也看得清……过往是过往,现如今我看他整个儿都只绕着你转了,你该信他。”
  “信归信,只是事有因果,遇到这样的事,我也要撒撒气罢了。”
  “哈哈,撒气无妨,那家伙经得起折腾。”
  萧一雨跟着一齐笑起来。
  如此,断颜总算松了一口气,最后一口粥踏实地噎进肚里。
  “大哥,我和筠秋也就明天离开吧,等下便不去门口送你们了,我们去南城待个十余日就回京。”
  “好,一路当心。”萧沨晏点头。
  时间倒是正好,门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惜楠跟着几个小丫头来到了门前。
  “公子公子~你吃好了没?”
  断颜抬头看向门边。昨夜没瞧见这丫头,今天一早看到,还是这么有精神。
  “吃好了,你呢?”
  惜楠挽着巧遥的胳膊晃悠晃悠,咧开嘴笑道:“我和几位姐姐一起吃过了,巧遥姐姐还送我一包绿豆糕!”
  “就知道吃,长成胖姑娘没人要。”
  “萧沨晏你你你!”
  萧沨晏开开心心地剥了一个鸡蛋递给断颜。
  “吃不下,已经吃饱了。”
  “就这一个了。”
  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青鸢,”萧一雨瞧着那颗鸡蛋想到了什么,转头唤门外那一袭翠绿裙衫的丫头,“你端些清粥和小菜去我房里给那个混蛋……馒头包子也拿几个。”
  青鸢掩口遮笑,轻道一声“是”。
  
  马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原本是夏日微热,清风泻进行驶的车里,空气立刻清爽几许。
  幸而车内够宽敞,塞了许多包袱,容得主仆四人,也丝毫不显得拥挤。
  断颜却是犯了疑惑,问道:“怎么有这么多的包袱?”
  萧沨晏摸着下巴想了想,也是满眼不解,抬起头来询问巧遥。巧遥起身靠过去,把其中浅蓝色绸布的几大包分到了一旁,答道:“大少爷,公子,这里面是备下的干粮。”
  “……”两人俱是沉默,片刻后齐齐抬头看着惜楠。
  惜楠眨巴眨巴眼,瘪了瘪嘴开口控诉:“你们怎么能这么看我!我们可是四个人诶!加上车夫五个人啊,路上两顿饭的时间……”
  “那也不应当这么多。”
  小姑娘对着手指,又补充道:“我带了几大盒糕饼……”
  萧沨晏乐了。
  “我说惜楠,这玩意儿去了京城不还有,你带这么多做什么?”
  惜楠咽了咽口水,当即取一盒出来,打开炫耀道:“你看你看,不一样的,廖城张记的鸡蛋饼味道可是非常非常好的,我知道京城有很多好吃的,但是张老伯只有一个,肯定就没有这样的鸡蛋饼了!”
  断颜额角“突突”地跳,只觉这丫头跟着自己出来的这半年,别的没长进,这张嘴倒是越来越能吃了。
  “公子你尝尝!”
  “不必……”断颜望着那金灿灿的一盒,想起早上撑下的那个鸡蛋,毫不犹豫地拒绝。
  萧沨晏倒是不客气,伸手直接拿了一块,顺便接了一个久违的白眼。
  “断颜,早晨吃的还饱着呢?”
  断颜摇头道:“那倒不是,只是还没饿。”
  “那你就尝一口,廖城的这家鸡蛋饼确实不错,你平时就不爱吃零嘴,我猜你没有尝过。”那人没有放弃,拿着糕饼的手凑到他面前。
  香味入鼻,断颜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鸡蛋饼入口酥软,中间的馅料甜而不腻,确实很好吃。
  “好不好吃?”
  断颜点点头,萧沨晏轻笑,趁着他喜欢,又一口一口接着喂。
  “巧遥姐姐你也尝尝!”惜楠见自家公子喜欢,心里很是得意。
  “多谢。”
  于是几人在车里分着饼,不知过了多久,一整盒子的糕点竟然被吃了个干净。
  “……”
  “……”
  “……”
  瞅着盒底残屑,断颜连额角都没得力气再跳了。
  “看吧看吧,我就觉得该多带一点!”唯有惜楠觉得很骄傲。
  马车渐行渐缓,最后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车夫的问询:“大少爷,这是晌午了,天气正烈着,要不歇息一会,吃点干粮?”
  萧沨晏干笑一声,道:“是该……吃点干粮了……”
  车子停在路旁大树下,正是庇荫良处,几人陆续下来,坐在松软软的草上,开了一包袱吃食饮水。
  “……林叔,你赶车辛苦了,多吃点……”
  一袋子食物,就两人吃得正欢。
  “公子怎么不吃了?”
  “……你吃就好。”
  “那公子你喝水。”惜楠乖巧地递过水袋。
  断颜伸手接过,吃了一路,的确口干舌燥。于是开了水袋畅饮,不慎有细流从唇边溢出,萧沨晏忙伸手去拭。
  不知是否是天热的缘故,断颜的面容上有了几分红晕,萧沨晏愣了愣,惊喜道:“你这面具摘了有十余天了吧,一直没察觉,现在仔细一瞧,气色真比起初好了不少。”
  断颜点点头,心想着每天这么吃,气色哪能不好。随即,又垂下眸子,稍稍还是有些赧颜。
  总归还没习惯他就这么盯着自己这张脸看。
  不过当初就想着,能听他说一句好看,自己也会是很开心的,如今瞧得,确实是如此……这人喜欢,自己就觉得高兴。
  树下偶有几丝沁爽的风划过,繁叶簌簌作响。
  几人又歇息了一阵子,马车再度上路。
  放到平时,这正是要午睡片刻的时候,然而道路难行,日头正烈,断颜如何也没有睡意。抬眼瞧瞧,车里几人也都未闭眼假寐,两个丫头正细声细语地闲聊。
  萧沨晏偏着头,透过帘隙望着窗外景致,回过头时见断颜看着他,勾唇回他一个笑脸。
  忍不住学他一般翘起唇角,也去看窗外。
  偏僻近道,略显荒遐,然而草木灌丛无拘无束,比之大道所见更为茂盛,生长得自在,也算是另一番滋味。
  身旁人靠近了些,手掌搭上肩头,道:“乏了?要不我陪你聊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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