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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故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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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想不明白,本来想告诉他下午的事儿的……
算了,不想了——说不准像是上次那样,睡过一觉,天亮以后他又是一副没事儿人了。
我便走回去了。
回到房里,收拾好换洗的东西,趁着还早赶紧的去澡堂。这会儿应该人正多,就算灯又掉了,也能借到一盏的。
不过若衣服再不见,我就真没法儿了……
去的时候,果然人很多,我寻了个位子放好东西,才匆匆忙忙的去洗。出来时,见着东西还在,我才放心。
洗好了澡,身体是温热舒适,可风还是凉的,吹在身上有点儿受不住……
感觉逐渐的变冷了些……
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中秋前后,风总是挺凉的。
我想到今儿个的考试,大概要补考了吧……
这样算一算,已经有三样得补考,除了算学勉强通过之外,就剩下柳先生后日加考的,还有……
我想了想,唔……史地好像没考试过呢。
再回到房中,傅宁抒人已经在里头了。
房内今儿个多点了一枝蜡烛,放在书架边,他人也在那儿,旁边放了一堆的书,正一本一本的排着。
我进去时,喊了先生,他只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我小声的把门关好,放下东西就去到桌案边,取了点儿水来磨墨。磨了半会儿,瞧着墨色差不多了,我放下墨条,把纸铺开,再拿出明儿个要考得书帖。
我拿了最细的笔沾了墨,认真的临习起来。
也不知写了多久,慢慢的觉得手酸,姿势也变得不端正起来……
我一手拄着脸,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拿笔的手在纸上顿了顿,正写得字就这么糊掉了。
不过,就算不糊掉,这一整张……
我瞅了瞅,唔……还真丑。
可其实,我觉得这份书帖也没多好看呢,字数多又扁,内容……其实也看不怎么明白,就觉得密密麻麻的,写着实在费力。
我再打了个呵欠,下意的咬了咬笔杆,忽然记起来一件事儿,忍不住就转头,对着还在书架那头的傅宁抒问了句。
「先生这次不考试么?」
「……不考不好么?」他没看过来,只是反问。
我睁大眼,跟着嘿嘿的笑:「挺好的呀。」
他唔了一声,没再多说。
我歪了歪脑袋,又说:「先生,我算了算,好像史地都没考过……」而且,也没看过他出卷子,唔,也有可能他是想白日再做。
可让我瞧见也不怎样嘛……
我觉得,可能知道卷子内容,也想不出该誊得内容。
每回上史地,十次有九次……喔不对,八次在睡,其余两次,不是偷写罚抄就是偷写罚抄。
耳边传来东西放到桌上的轻响。
我回神,对着傅宁抒又开口:「先生……」
他坐下,翻了一册书,瞧都没瞧过来,就打断道:「你不写字了?」
我才记起来,对喔……还写不到十行呢,赶紧再重新坐好。只是提了笔沾了墨,我瞅着先前写得几行,不禁皱了皱眉。
唔……书帖上的字好像没那么扁……
上回也考了一篇书帖,文先生没给半点儿圈评,却让我回去抄一篇文来,说是练字,这次若再写不好,又得抄一篇了。
我苦恼着,忍不住开口:「先生,怎样才能写好字?」
「……专注。」他回了句。
「我很专注呀。」我睁大眼看向他。
他朝我瞥来一眼,喔了一声才说:「是瞧得出来,都专注到脸上去了。」
什么意思?我瞧着他,愣愣的问:「脸上?」
他唔了唔,才说:「……有印子。」
我咦了一声,想也没想,就抬手往脸上摸去,不过手上可还拿着笔的,所以一摸,脸上就又多一撇……
「啊……」
我连忙要拿袖子去擦,手却被忽然被抓住。我愣了下,一抬头就见他微皱着眉,放开了手,道着用帕子拧把水来擦。
我支吾的应了声,赶紧的下了椅子……
等我慢吞吞的擦好了脸,回头过来就见到,他拿了临习用的书帖再翻。
「不过十八行,你居然写了一晚上还没完……」他忽说。
我忍不住就咕哝:「也才一会儿,没那么久……」
他像是没听见,只又说:「……你用得笔不对。」
「咦?」我愣了愣,「可写小楷,就是要用最细的笔的。」
「不是挑最细的就好。」他淡淡的说,就伸手从笔架上拿了一枝,比原来稍粗一些,可也是用来写小楷的笔。
他拿笔沾了点儿清水,再往放在一边的巾子上拭过水,才去沾了墨。
「试试。」他对我说,示意我过去坐下,然后把笔递来:「随便写个字。」
我拿过笔,下笔画了一捺,心里不禁咦了一声,不过还没开口问,握笔的手就搭上了另一手。
他站在身侧,带着我的手运笔,声音低低的道:「握笔的劲儿松一些,把手腕持平……」
我怔怔的随着他的手势运笔,在纸上一横一画,一竖一撇……慢慢的落成了方正的字,不像是平时我写出来的字。
一字方写好,他就松了手,站开了些,看着我说:「你再写一次。」
我愣愣点头,想着方才运笔的感觉,再写了同一个字,写出来的……虽然不若方才让他带着写的好,但比平时已是好看太多了。
「变好看了……」我怔怔道。
他挑起眉,说:「……还可以吧,是你原来写太丑了。」
「也没那么丑的……」我咕哝。
「——要练就快练吧,不然要晚了。」他说着走了开,回到另一边的位子。
我闷闷的拿起书帖,照个方才的印象写了几个字,不禁咦了声,「先生,这样写……不像书帖上的呀?」
他翻著书,只淡淡道:「我有说是照着上头写的么?」
我霎时呆住,那……不照着上头写,要怎么写啊?
「可是……」
「临习的目的,是习它的笔韵,而不是叫你依样画葫芦。」他看了过来,「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字韵,你可以学它的好处,但不可能一样的。」
我听得……很懵懂,一直都是书帖怎么写,就怎么写的,什么叫自己的字?
他瞧着我,忽然问:「……你以前跟谁习字?」
我怔了一下……
以前……其实也没有谁特别教我,因为一直跟着王朔,他怎么写,我就怎么写,而且有时候帮他抄书,字有时得写得相似才行的。
那能说是王朔么?
可他又不认识王朔……
我苦恼的想了一阵,于是就摇了摇头,「没特别跟谁……」
他听了,只轻声说了句是么,又回过头翻着了书,才说:「那现在开始,你就照着方才的感觉去练字。」
我喔了声,点点头,忽然又想不对……不禁疑惑::「但明儿个是考这本书帖呀,要写得不像,文先生不让我过……」
他翻了一页书,只是道:「你把字写好,就一定会过。」
「那没过怎么办?」我忍不住咕哝,那就要罚写了呀。
「不过的话,那么史地这次就不考了。」他淡淡的说。
我咦了下,睁大眼睛,想着就脱口:「那我不想过了——」
他看了来,「哦?」
我也瞅着他,支吾的说:「不过……感觉比较划算……」
他微挑眉,忽地笑了一下,便道:「那这样,不过的话,就不考试,过了话,我就告诉你考哪些部份。」
二十三
那,过还是不过的好?
老实说,我罚写罚得有点儿怕了,文先生指定的篇章,都是又臭又长的,不写上个四五堂课是写不完的。
可要是没过,就能不考试——但若考,好像也没损失,傅宁抒说了要泄题的。
我纠结了一晚上,隔日差点儿又起晚了……
睡眼惺忪的集完会后,我回头背出了书箱,才慢吞吞的去到餐室。方才打好了饭,正想找位子坐时,隐约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愣愣的往四下望了望,才瞧到了人。
丁驹一个人坐在前侧的一张桌子,见我发现了,一脸高兴的挥了挥手,喊着我过去坐他旁边。
我瞧了瞧,好像他真是一个人坐的,心里有点儿困惑,怎么他没和陆唯安他们一块儿?边想着……脚就动了走去。
只是一过去,忽地就冒出来个人,抢过了丁驹旁边的位子,还砰地一声,饭盘就放到了桌上。
我和丁驹都愣了一下……
「路静思,你坐我对面。」李易谦开口。
我喔了一下,就绕回去,坐到他对面的位子上,才放下好饭盘,就听丁驹出声说了一句。
「——你什么意思?」
我看了去,瞧见丁驹朝李易谦瞪着大眼。
李易谦一点儿都没理他,只是向我看来一眼,像是质问的语气道:「别人让你过来坐,你就过来坐?」
我呆了呆,才脱口:「因为……这儿是空位呀。」
「喂——」丁驹像是不依的插嘴:「什么叫别人?我没有名儿么?」
李易谦还是没理他,微微哼了哼,才对我道:「快吃吧,文先生要考试,还要预备东西呢。」
唔……说得也是,还得磨墨的,我想着赶紧就拾起筷子,瞧见丁驹还瞪着李易谦看,连忙道:「你不快吃会来不及的。」
丁驹立刻向我看了来,咧嘴笑了笑:「好。」
「……用饭时不要说话。」李易谦忽冷冷的道。
我看他脸色沉沉,虽然想说他自个儿才是犯了食之不语吧,可瞧他脸色沉沉的,怕他又不高兴了,只好噤声。
丁驹却是哼了哼,道:「我就要说话又怎么样?」
李易谦这才理他了,瞥了一眼,不过仍是无语。丁驹顿了顿,才撇撇嘴巴,说着我可不怕你的,一直都不怕。
不过,接着他还是闭上嘴吃起饭了。
吃完以后,丁驹也跟着我和李易谦一块儿走。他一路嘴巴没停过,对我问东问西,像是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的。
不知他问这些做什么……
就是突然这么问,我也想不来怎么答,就含含糊糊的说了几个,而他话说着说着,又不喊我名儿了,又喊回了小呆瓜。
我有点儿懒得纠正,只是想起来问他,怎么不见陆唯安,还有陈慕平跟周文生。
听到我问,丁驹脸上露出一点儿讶异,跟着又像是尴尬,一会儿才回答了,可却说得有点儿莫名。
他说,等中秋过节回来,就要迁往一人间去住。
我咦了下,不禁问:「那周文生怎么办?」他俩不是住一块儿的么?他搬走了,那周文生就要一个人负担房费不是?
「理他呢……」丁驹哼哼的说,语气有点儿不屑似的:「早就瞧他不顺眼儿,一直忍着而已!」
李易谦瞥了他一眼,开口:「你就不怕他?」
「怕他?」丁驹嗤了一声:「虽然我爹不是个官,可后头背景也不是摆好看的,何况——」他顿了顿,往旁瞧了几眼儿,才压低声音道:「他这次也算是耍了陆唯安和陈慕平,若回去告他俩父亲知道,他爹在朝中能好过?」
我听得……实在不明白,周文生不是跟陆唯安他们很好么?而且又干他们几人的爹啥事儿?
「……他耍了他们,可你不也骗了他们?」李易谦忽说,还瞥了丁驹一眼。
丁驹脸色一变,连忙看了我一眼,支支吾吾的说那也不能算是骗,因为对方说不要提……所以才……
李易谦只哼了一哼,没说什么……
丁驹便来拉住我的手,急急忙忙的道他真不是故意的,而且也不是他指出是我去告密的,说是那晚他们被林子复叫去训斥,又被罚清扫半个月,回去陆唯安脸色就很难看了。
然后……他说,周文生忽然就提一定是有人去告密,不然他们回来时,书院根本也没人,谁知道他们出去又让人送回来的事儿。
他们几个要出去的事儿,只有……周文生说,除了他们彼此,就剩一个人了。丁驹说到这儿,又急切的再道他不是故意保持沉默……
我怔怔的听完。原来是这样啊……是周文生说的,我觉着有点儿恍惚,也不知什么感觉,但瞧着丁驹好像快哭出来了,赶紧就说:「……没事儿啦,过了呀。」
丁驹这才松了口气,跟着又恢复了说笑:「小呆瓜你人真是好,你放心,有我在,以后不会让谁欺负你!」
我还没说什么,就听李易谦哼了一声。
「喂,你什么意思?」丁驹不快的道。
「没什么——」李易谦冷淡的说,忽地就横出手,把丁驹拉住我的手拨开,「走路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儿。」
「你——」丁驹气结。
李易谦不理会,只是转来对我沉声:「别随便跟人拉拉扯扯,你是想给柳先生瞧见再遭罚?」
我本来想说没跟谁拉拉扯扯,是丁驹他自个儿来拉的,可他搬出了柳先生,脸色又沉,连忙摇头。
「小呆瓜别听他唬你……」丁驹在旁边说。
「——快来不及了,走快点儿吧。」李易谦只又道,一把就拉了我急步,将丁驹给远远地甩在后头。
我让李易谦给拉着一路,总算赶得及去到讲堂,预备好写字的东西。只是前面,他才对我讲着规矩,回头居然他自个儿就犯。
简直就是……柳先生说得自打嘴巴。
要不是怕迟到,路上真该也摆个脸色来说一说他才对……
我有点儿惋惜的想,就也忘了再纠结考试过或不过的事儿。文先生一来,我就只专心的写完了书帖。
这书帖光是昨晚,我就写了不下两遍,虽然写出的字还是不算好看,但总是方方正正,不是歪歪斜斜了。
不过,看着不像书帖上的字……
这样真行么?上次考书帖,拿去交给她时,她就看了一眼,便直接要我回去罚抄一篇文章来。
这次……
我有点儿忐忑,等墨迹干了后,拿去交给了文先生。这次,她也是看了一眼,但眉头微微一动,忽地就拿起来很仔细的瞧。
一会儿,她放下纸向我看来,开口:「嗯,这次写得还是不算好,可总是能看了。」说着,她提笔沾了朱墨,往几个字的笔划圈了一圈,「这里的长竖、撇、还有捺……都走得不错。」
我愣了愣,才吶吶的问:「……这次不用罚抄文章了?」
文先生笑了笑道:「这次不用。」
我忍不住高兴,可心里又觉得困惑,不禁问:「可是先生,我写得……和书帖上的字不怎么像呀?」
「当然不会像了。」文先生又一笑道:「我之所以要考你们习书帖,只是想督促你们能练字,好习得前人的好处,然后转成了自己的。」
我听着,脑中却不禁浮现昨晚傅宁抒的话,他说习字不是依样画葫芦,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字韵。
唔……好像有点儿懂了。
「文先生……」我不禁开口:「我这次写的……」
她不等我说完,就微笑打断:「行了,这就是你的字。」
二十四
回到位子,我将从文先生手里拿回来的字帖,平铺在桌上,仔仔细细的看着,有点儿恍惚起来。
文先生说,这是我的字。
不是学哪本书帖的字,也不是……仿照王朔的字,是我的字。
以前认字,我是跟着王朔在旁学的,写字也没谁特别来教,是因为王朔又跑出去玩儿,让我代他抄功课才写的,平常也没机会特别磨墨写字。
到了书院里,写起字来也总像王朔的字,拿书帖临习,总觉得很难写好……
可这次不一样……
我捏起这张写满字的纸来,越瞅越觉高兴。
不知道傅宁抒看了会说什么?昨晚我练写了两大张的纸,拿给他看,他都是三个字:再练过。
但这一张写得比后来练得那些,都要好一点儿,连文先生都说不错呢……
虽然怎么写……好像都没有傅宁抒写的好看──可其实握笔的人是我,好像也不能说是他的字。
我隐约想,不知他真正写出来的字是怎么样的……
「……」
忽地听见李易谦的声音,不知说什么,我就转头看了去,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的字帖,口气一顿。
半晌,他才像是讶异的问:「……这你写的?」
我不禁得意,嘿嘿一笑,「是呀。」
李易谦唔了一声,目光还是瞧着道:「我看看。」
「好……」
话才出来,李易谦已经伸手来抽,我连忙松了手,以免被扯破了,不禁脱口:「你轻点儿,我还要给人看呢。」
李易谦便看了我一眼,哦了一声,就把纸还回来,「看完了。」
我愣了下,伸手去拿。
只是,才碰到纸角还没捏上,李易谦就松了手,纸轻飘飘的往地上坠去,我急忙的去抓,就抓皱了一角。
我连忙把它铺在桌上,用手去捂平,嘴上忍不住咕哝:「怎么说松手就松手……」
「──下一堂是东门先生的课,你再不收拾,一会儿要赶不上。」李易谦冷冷的说完,就拿着自个儿的笔出去了。
他不提,我差点儿忘了,东门先生的课不在一般讲堂里上的。我把那张纸小心的折好,先收进书箱里,才急急忙忙的去洗笔。
中间,李易谦先洗完了笔,等我回头,他早早就收好不在了。
而讲堂内,除了我之外,还剩下两个人也正收拾……那两个就是上回把我的书给画黑的人。
我怕书箱里的字帖会教他们给弄坏,两三下就收拾好,背了书箱就走。可一踏出门口,差点儿就和人撞个正着。
我哎呀叫着,让人给拉住才没往后跌。等看清是谁后,我不禁咦了一声,问:「你忘了东西啦?」
李易谦木木的点头,向门内望了一眼,忽问:「你都收好了?」
我点点头,离开门口一点儿,以免挡了路,说道:「你忘了什么啦?快点儿拿吧,不然赶不上课。」
李易谦嗯了一声,却是转身就走,不过走了一步,又停下来,一脸疑问的向我看来。
「还不走?」
我愣愣的点头,有点儿困惑的跟过去。
「……你不是忘了东西么?」
眼看越走越远了,我忍不住出声,可李易谦就瞥来一眼,开口都没有,只微微地哼了哼。
什么意思?奇怪……
都说忘了东西,回来一趟又没拿,这叫什么事儿?
我又追问了一会儿,他还是没答,后来还干脆走得比我还快,追都追不上。
这堂课,东门先生讲了礼记中的一小篇,说得是人具有喜怒哀乐,以及感情上的冲动,常常因为于外的事物而造成心中的感受,而音乐则能作为这些感受的表露。
又说,所以人作乐是为了什么,又以曲抒发等等……
我在底下听,可只把东门先生柔柔的声音给听进去,那内容……唔,越听眼皮都快打起架来了。
偷偷地打了个呵欠,我往旁边的李易谦瞄了一眼,他坐得直直,很专注的样子。他听课一向很认真的,可我觉得,好像上到东门先生的课时,又特别认真一点儿。
对了,他也时常去找东门先生问事儿……
我迷迷糊糊的想,直到胳膊被推了下,才回过神来。周围吵吵嚷嚷的,似乎是课上完了。
「上完课啦?」我说,忍不住再打了个呵欠。
李易谦点头,冷淡的问道:「你睡了一堂课?」
「没那么多──」我说,瞅着他的脸色,不禁小了点儿声:「……顶多半堂课而已。」
李易谦像是叹了口气,才道:「……东门先生说,补考订在后日,内容就与上次考得一样。」
我愣愣点头,不禁又问:「那这样……有比较好写么?」
「你要能一样都写糟了,那就真的挺厉害的。」李易谦说着,站了起来,手上拿了一本书,「我要去找东门先生,你去书室吧。」
我才让他前面那句弄得发闷,跟着又听后面……一时有点儿不明白,为什么要去书室啊?我又不想……正要对他说时,他人已经走开了。
算了……
不理他,我把东西收了一收,就往书库去了。
走到一半,忽地瞧见一人由前头旁侧的屋里走出,我怔了一下,也忘了规矩,连忙开口喊了句先生。
傅宁抒听见,停下脚步转过身,我急忙的跑过去,他微皱了下眉,却语气平淡的说了句廊下不要奔跑。
我喘了口气才点头,又等不及的去翻开书箱,拿出早上写得字帖,「想给先生看看……」
傅宁抒接过去瞧了下,便看了我一眼,微微笑道:「哦,过了?不是不想考试么?」
我点着头,也不知怎地……心里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腆着脸色对他说:「先生,文先生说……这就是我的字。」想了想又说:「那这样也很划算……考试也没什么的,若考坏了就算了。」
傅宁抒笑了下,「你不会考坏的。」说着,他慢慢的把手里的字帖给折好,递还给我,「收好。」
我拿过,小心的收进书箱。
「你后面没课了?」傅宁抒问着,就动起脚步。
我跟了上去,「没了,我要去书库那儿。」
他点点头,忽又道:「我暂时没想好考什么,晚上再告诉你。」
「好。」我忙道,却又不禁奇怪……难道他本来没想考试么?可是每个先生都有出卷子,他可以不出么?
而且这个成绩……
再过五日就中秋了,成绩也该有了吧。虽然考差了可以补考,所以想回家里过节的学生也不用太担心,只是……不知有多人要补考呢?
「先生……」我忍不住开口,「先生知道有多少人要补考么?」
他开口,只是道:「你很担心么?」
「没有……」我立即说:「我知道肯定有我。」
「……」他看了我一眼。
我不禁有点儿发窘,嗫嚅道:「那个……我有很多都考不好,所以……」
「哪些过了?」他打断问道。
我想了想,数着指头:「文先生的,算学……唔……」其实好像不用数的,我放下手,有点儿颓丧,「文学还不知道……」
他默然一阵,才再出声:「文学考什么?」
「写一篇日志。」
「……」
我连忙说:「我记得,我没把先生写进去的……」
他看来一眼,像是叹气的道:「……大约你这一门也是过不了。」
「咦?为什么?」我瞪大眼睛,席先生都还没公布呢。
「快些准备补考吧。」他没回答,这么说着,手往我头上敲了下:「本书院还没人补考没过的,你可不要变成了那第一个。」
我捂了捂脑袋,不禁有点儿闷,咕哝道:「才不会呢!」
「总之,这次好好准备吧。」他说着,往我看来:「补考通常不会太难,一般都是考先前考过的……」
我懵懵地点头,再考一次,那不是一样么?忍不住就咕哝出声:「可我先前就没考过,而且──」
说着,我不禁看了他一眼,他面色平淡,却也正朝我看来,这会儿便再不敢说什么,连忙闭嘴。
忽地,脑袋被轻轻一拍,就听他似乎叹了口气,跟着温和的说晚上回去,再帮我看看哪里读不懂的吧。
二十五
可那天晚上,傅宁抒没有回来。
那天我早早就回去,等到夜都深了,还是没见个影儿。同房这么一阵子,除了他去帮东门先生取东西那次,从没有遇过他晚上不回来的。
那会儿我边猜边等,越等越乏,才想起隔日有他的课,就算他临时出去,总要回来上课的吧。
这么想后,我即刻窝上床,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隔天起得晚,匆匆忙忙的,也没注意他回来没回来,就是去到讲堂,一会儿……来的却是文先生,一时就愣住了。
文先生进来,便说傅先生临时有事儿,所以由她代上。
那时,不知谁就举手了,问起这一门科考不考试……
要的,文先生说,卷子出好了,明日就考。
一时堂内唉声连连……
文先生一如平常,制止了几句,便讲起课来。
一整堂课,我都没听进去──虽然平常也没听进多少,可一听说卷子出好了,不知怎地就心不在焉。
卷子怎么就出好了呀?
但他没跟我说要考哪儿呢……
那时,我憋着想了一阵,才忍不住问李易谦,问他考试的卷子,是不是都由该科目的先生出的?
一般来说是……李易谦道,又疑惑我为什么问。
我有点儿忘了是怎么回答的……
只是想,也许他开始就是说说而已,没真的想要泄题吧──虽然我想过这点儿,可他真说话不算话,一时还是觉着失落。
算啦……我想。
晚上回去,也不要问了……
可晚上,还是不见他回来,再隔天也是……
若把今天先算进去,那就是三天不在了。
我写完卷子,缴了出去,回头慢吞吞的收着东西。
后日就是中秋,今儿个许多学生都开始打包了,有些人家里也派来了人来接──早上我就瞧见了,当初把我跟陆唯安的东西搬上来的人。
当然也看见了陆唯安……
其实在课堂上,或者早上集会,吃饭都是会遇到,只是那日过后,每次喊他要说话,虽然没再被发脾气,可他也是很快的把头撇过,理也不理的走开。
不过早上,他也有瞧见我,却没有走开。
我那时赶着去考试,只能快快的挥了挥手,就急急忙忙的走掉,也不知这样,他会不会又不高兴……
我收好后,离开讲堂,打算去书库。
路上不断的瞧见有学生要离开,一伙人吵吵嚷嚷的,说着途中要去哪儿去哪儿的。
「──嘿!」
冷不防地,背后被拍了一下,我吓了一跳要回头,肩头已经搭上来一手,跟着一侧过头,就瞧见丁驹一脸灿灿的笑。
那日之后,不知怎地,丁驹时常就来找我搭话……
说起来,以前和丁驹……唔……其实不大熟,他以前会和我说笑,可就是跟着陈慕平一块儿闹我。
倒是……
现在还会看见他和陆唯安、或陈慕平说话以及走一块儿,但就是没像是以前一样同周文生一道,连位子都找人换了……
不过,班里其他学生和周文生相处,还是同前时一样──唔,应该是吧,有时也会看见陈慕平和周文生一块儿去吃饭的。
陆唯安就少了……他……
「──小呆瓜考完了吧?」正想着,耳边忽地响起丁驹连串的喳呼,他一个劲儿的问:「你几时要回去?你往哪一路方向?说不准我能顺路──」说着,脸又凑近点儿来,又说:「怎啦?补考不顺利么?」
我唔了一唔,不知怎么跟他说……
补考是不能不过,不然就没法儿待在书院里了──昨天李易谦面无表情跟我说这事儿,就在书库里,盯着我念了一下午的书,直到晚饭的时候。
后来,还得一直跟他保证,回去会再读一遍的,他才没说要随我回房……
让他这么逼着,是多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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