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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故事-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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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李长岑他……伤得是不是很严重?」我还惦记着。
  「会好的。」傅宁抒只这么道。
  我喔了一声,安静了一下,又开口:「先生看见了李长岑作得记号了么?」
  「嗯。」
  我想着,又说:「我看不懂那长什么样儿。」
  「那是宁家人传递消息常用的记号,一时说不清的。」
  我含糊的哦了一声,又问:「席……唔,大伯他们是不是很生气?」
  傅宁抒唔了一唔。
  我抬眼,望着黯淡的一晃一晃的天色,有点儿困倦的眨了眨眼,嘴里一边问:「回去之后,他会骂我么?」
  「不会的。」傅宁抒温和道。
  「唔,真的么?」
  「嗯。」
  「回去后……」
  我讲,声音喃喃起来。
  ……什么?
  唔,回去后,自个儿要对席夙一道歉。还有更要紧的是,得告诉他,是先生救了自个儿的,让他别再有成见。

  一百三十五

  后来,等我再醒来时,已经是躺在柔软的床上了。
  那会儿周围有好多的声音,不知讲着什么,我半句也没法儿听清,只觉得脑子沉钝钝的,全身滚烫,无一处不酸疼。
  而且,肚子隐约的闷痛……
  我不禁难受的哼出声。
  似乎有人讲了什么,跟着……唔,传来急促的动静。
  我迷茫的盯着凑近的几张脸,依稀闻到一抹好闻的香味儿,然后慢慢的放松,忍不住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于是就这么睡睡醒醒的,不过之后每一次睁眼,周围都是很暗又安静的,不像头一次那样吵。
  但一样能闻见那抹香味儿。
  而且,我能感觉床边一直有人陪着。
  每一次,那人总是轻巧的帮忙掖好被子,用温热的手握住我的手,然后低声抚慰,让我又沉沉入睡。
  如此反复,我慢慢的才感觉好一些了。
  那会儿醒过来,我就看见了傅宁抒。
  他坐在床边,从搁在矮几上的水盆里拧了条帕子。
  我腆然不动,让他帮忙擦好脸,耳里听他说着自个儿的情况,原来自个儿已经睡了快要两天了。
  傅宁抒说,大约淋了点儿雨,又吹多了风,加上受惊吓的缘故,才会发起高热。
  「至于其他……唔,幸好没伤着脏腑,等瘀青褪去就好,而扭伤的脚也没有大碍,就是几天不能走动。」
  我愣愣的听完,不禁要问一件事儿,可喉咙却干干哑哑的,一开口就忍不住咳了起来。
  傅宁抒扶了我坐起来,又去倒了一杯水。
  等我喝完,又咳了两声,才觉得好了一点儿。
  我连忙脱口:「先生,那李长岑也没事儿了么?」
  傅宁抒唔了一声,才说:「他伤处不少,得好好的静养一阵。」讲着,边拿过我手里的杯子,然后往矮几一放,再端来一个碗。
  我正想问席夙一有没有说了什么时,眼里瞧见了,不禁去瞥了一眼,但只看到碗中黑糊糊的。
  「喝下这个。」
  我犹豫着,不禁瞅了傅宁抒一眼。
  「先生,这是什么呀?」我问。
  傅宁抒道:「大夫开得药,让你醒来喝了的。」
  唔——我只好伸手去接。
  我皱着眉头,闻了一闻,确定没有怪味儿后,才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汤汁糊糊的,但味道不是苦的,有点儿甘甜。
  我就放松的喝起来,目光往傅宁抒瞧去。
  傅宁抒去到窗边的高几前,挽了袖子,伸手不知摆弄什么。
  一会儿,就觉得房里的香味儿又浓郁了点儿。
  傅宁抒走回来,坐在床边,等我喝完了汤。
  我把碗递还他,一边忍不住问起席夙一的反应。
  傅宁抒睇了我一眼,没有回答,只是问:「这么怕他生气?」
  我支吾了几下,才咕哝着说没有。
  傅宁抒笑了一笑。
  我不问席夙一了,只和他随意的说了点儿话,又觉得昏昏欲睡了。他来扶我躺下,帮忙掖好被子。
  我忍不住去捉住那只伸来的手。
  傅宁抒反握住我的手,跟着低身,吻了一吻我的唇。
  「再睡一会儿。」他说。
  又一次醒来时,屋里还是亮蒙蒙的。
  这会儿,不见傅宁抒。
  我怔怔的躺了一会儿,感觉房里的香味儿散了不少。
  窗子被推了开,随风一摇一摆的。
  我慢慢的坐起来,不过……
  我动了一动,扭伤的脚,还有一点儿的酸疼。
  对了,前会儿醒时,傅宁抒说了暂时不能下地的。
  不知道暂时是多久,难道要一直待在床上么?
  我打了个呵欠,往后靠着床板——唔,好像睡得太多了,精神反而更差。
  我不禁再打了个呵欠,就听到外间有动静。
  门好像被推开了。
  有人进来,不过没往这头过来,而是待在小厅里。
  我听见说话声。
  我忍不住好奇,就努力的撑住精神,仔细的听起来。
  唔,正在讲话的……是席千波。
  原来他回来啦……
  他讲着什么不难处理,说是除了陈家旧部,其余的一伙儿原来就是山匪,就地正法倒也好。
  唔……
  我听得懵懵不明。
  跟着,席千波又说王什么的人,肩上的伤是重了些,但无碍性命,回头交由……唔,后面的话,我只听见候审发落四个字儿。
  不过眼下……席千波又道了句,最重要的是恭王那边——那边如何,我听得不大清,因为珠帘响动了起来。
  我侧头望去,就见到席夙一同席千波走进来。
  他俩也看来,像是一怔,跟着凝重的神色就缓了一缓。
  我连忙要坐起来。
  「怎么坐起来了?」席夙一问着,已快步近前。
  我讷然的喊了声大伯,才说:「我觉得自个儿好很多了,不用再睡了。」
  席千波在后走近,对我一笑。
  「看着确实好了许多。」说着,他伸手捂了捂我的脑袋。
  我局促的垂下眼角,半晌才扬起,看了一看他俩,嗫嚅着脱口:「大伯二伯,对不起,我……我不该随便跑开的,就不会遇上了危险。」
  席夙一看着我,板着一张脸,没有作声。
  席千波还是面带着笑,倒是开口了:「这是意外,谁都没料到你们会同那伙儿人遇上。」
  那伙儿人……
  我忆起来当时,还是心有余悸。
  脑中浮现最后,倒卧林中血泊的死尸。
  我觉得尸体模样儿很可怕。
  可我一点儿也不同情那些人。
  他们说杀就杀,全然不管不顾。
  「……多亏六公子去得及时,要不后果可难以想象。」
  我听到席千波这么讲,就连连点头,再忍不住就坐了起来。
  不等席夙一说什么,我急急的脱口:「要不是先生,我可能就死了,那时候很惊险的,大伯,先生这么好,你别讨厌他吧。」
  「……」
  「哦,是这样的……」席千波一脸似笑非笑,扬着眉睇向席夙一:「怎么大哥会讨厌了六公子?他做了什么?」
  席夙一没答腔,只是沉了口气儿。
  「静思,我没讨厌傅先生。」半晌,他开口。
  我狐疑的看着他,纳闷的脱口:「可之前,大伯不是说……」
  「我只是——」
  席夙一打断,却又顿了顿,然后沉沉的叹气儿。
  我不明所以,但看他模样,就觉得他对傅宁抒还有成见。
  「大伯……」我不死心,还想着说服,一股脑儿就脱口:「先生一直很照顾我,比谁都对我好,我能分辨的!我也想能一直对先生好,所以我不希望大伯讨厌他。」
  「……」
  「……」
  怎么……都不吭声啊?
  我不禁忐忑,担心的瞧了瞧他俩,忍不住怯怯的出声:「大伯?二伯?」
  席千波才像是尴尬,低咳了出声。
  「……这孩子也是个倔的。」他对着席夙一说:「倒像他爹。」
  我怔了怔,不禁瞅向席夙一。
  席夙一神情微动。
  「我明白了。」他这才开口了,又叹了口气儿:「先说到这儿吧,其余日后再细说。」
  席千波在旁接口:「是呀,你也该吃些东西了,你姑母早早地着人准备下去了,一会儿我让人送来。」
  本来,我还要说点儿什么的,但瞧他俩像是想走开了,就只低喔了一声。
  忽地,肩头被轻拍了下。
  我抬眼,见着席夙一收回了手。
  「今次的事儿不是你的错。」他说。
  我怔了一怔,才微微点了点头
  这会儿,席夙一真没再讲什么了,转身就跟上席千波的脚步出去了。
  后头,席映江就领人把饭菜端来。
  她陪我坐了会儿,一块儿吃了些东西。她也没有责备半句。
  她同我说起整个事儿的来龙去脉。
  唔,原来那一伙儿人是朝廷要犯,在押送回京的途中,不知怎地逃脱了,跑往永平县的方向。
  二伯手下的人事前得到消息,就把守住城门,引那一伙儿人入山里,这么几十天下来,吃的东西跟水慢慢没了,自然要下山。
  本来是这样没错,那一伙儿人也下山了,只不过他们打了起来,有几个又跑回了山里。
  于是就这么凑巧,同我和李长岑碰上了。
  真是太可怕了——席映江这么说,然后拉着我的手,紧紧的握了一握。
  我问她李长岑的情况。
  席映江默了一阵,才说了过两天之后,二伯返回京城时,也会带他一块儿,让他返回王府休养。
  她还说,李簌也会一块儿回去。
  到更晚的时候,常叔让人去烧水抬来,然后抬来房里让我洗浴。
  因为大夫说,我最好几天都不要走动。
  可老实说,我觉得自个儿的脚没那么严重的,慢慢走还成的。
  不过常叔一点儿也不让。
  于是,只好他扶着我,自个儿用另一脚踩地去到浴桶那儿,又花了半会儿工夫,总算才洗好了澡。
  常叔东西被收拾走后,屋里又安安静静了。
  洗过澡后,全身都是热气儿,我就有点儿发困起来。
  反正,这会儿也只能窝在床里了。
  我拉过被子,就打算要睡。
  陡然地,听见一下声响。
  我愣了一愣,又支身坐起。
  方才那像是……唔,敲门声么?
  我等了一等,但再也没有声音,就又躺了回去,不过头才沾上枕头,又响起叩地一声。
  我顿了顿,又坐了起来,狐疑的往珠帘的方向望去。
  这会儿很快,再响起了叩叩两声,听着有点儿不耐烦似的。我迟疑了一下,就推开被子,草草地趿上鞋,然后往外出去。
  我拉开门,发出吱呀地一声。
  但门外没有人。
  我咦了一声,往前望去。
  隐约的,像是有个人影儿很快的跑出院子。
  我愣了愣,就想走去瞧瞧,但一脚跨出门外,又顿了一顿。
  门前的地上,落了一张纸团。
  我迟疑了一下,才弯腰去捡起来。
  我把纸团摊开。
  唔,上头写着……
  我怔了怔。
  「站在门外做什么?」
  冷不防地,头顶传来询问。
  我抬头,就瞧见傅宁抒。
  「方才有人敲门……」我怔怔的脱口。
  傅宁抒听了,往后看了一看,才回头道:「是么?」
  他又往我手上瞧来,「那是什么?」
  我哦了一声,连忙说:「我在门口捡到的,不知谁丢的,上头还写了对不起。」我递给他看。
  傅宁抒接过去,只扫了一眼,就把它重新揉成一团。
  「大约谁乱丢的吧。」他说,然后像是随手,把它往后扔掉了。
  我睁了睁眼,脱口哎呀,但什么都还没说,傅宁抒已经率先讲了起来。
  「倒是你,只穿了一件就出来,一会儿吹到风,又要发热了。」他说着,伸出一手,指节弹了一下我的额头,「还有,扭伤的脚还得养几天,才能踩地。」
  我抬手捂住额头,忍不住咕哝:「这才一点儿的路嘛……」
  「还有理由?」傅宁抒挑起眉。
  我连忙摇头,「没、没有。」
  傅宁抒像是叹气儿。
  「来。」
  「咦——啊!我……我自个儿……」
  「怎么?你还想自个儿走?」
  「对喔……」
  「……」
  ……
  ……
  ……
  「啊,对啦,先生后来去哪儿了?」
  「去处理一些事儿……好了,别问了,快睡吧。」
  「喔。」

  一百三十六(完)

  原来,我是想隔日精神了点儿后,要去探望李长岑的。
  可到了隔一日,我问起来,才晓得一大早时,他和李簌已经出发回京城了。当然,席千波也一块儿离开。
  我一阵怅然——不是说过两日才要走的么?
  没有亲眼瞧见李长岑安好,总觉得……唔,有点儿不踏实。
  但后头傅宁抒告诉我,说是李长岑回去京城,对他的伤势反而有益。
  我这才安心了一点儿,专心把自个儿给休养好。
  而因为这次意外,我们多拖延了一天,才出发回去书院。临走时,席映江伸手抱了一抱我,还打包了许多点心,让我带在路上吃。
  回去的路上,仍旧是一辆车。
  席夙一一样闭目养神,傅宁抒看他的书,至于我……唔,还是无聊的打盹。
  中间又在那小镇子的住店留宿,席夙一同样要了两间房,不过他没有喊我过去,径自一个儿去了其中一间房。
  后头,总算回到了书院。
  班里的人都没谁奇怪李簌跟李长岑的去向。
  丁驹老问我为何晚归,我没有一次搭理他。
  陆唯安服丧完回来了,他看起来很有精神,不过,我找他说话时,偶尔还是会露出不耐烦的样子。
  但他没有一次不理睬的。
  日子一样的过,但有一样变得不同了。
  我不用再到书库做事儿。
  席夙一说,这样才能专心念书,让我其余的事儿不用管,他会同林子复讲明。
  然后隔几日,遇到了林子复时,他伸手来拍了拍我的肩,像是感叹的说着真是什么想不到的话。
  我实在不明白什么意思。
  不过,我还是一样会上书库那儿。
  因为过了清明后,整理的人换成傅宁抒了。他没课的时候,大多会在那儿,我想想就干脆到那儿念书。
  要有问题还能问一问他嘛。
  天气越来越热了,转眼就过了立夏。
  大概是考期越来越近了,打算赴考的人都认真的准备起来,总是爱玩儿的几个人也是书本不离手。
  当然了,我也是。
  倒是,柳先生不考试了,只是让我们反复念着几个重要的篇章,然后念完后,要缴一篇文章给他。
  我很苦恼,觉得这比考试难太多了。
  而其余的先生们,大多维持原样儿,不过文先生肚子大了起来,有时候大概不舒服,时常把课停了。
  唔,对了,在书院时,我还是喊他先生,私下才喊他大伯。这会儿,他的课结束了,我把写好的文章缴给他。
  这次比前回写得多了不少,我觉得应该可以的。
  席夙一接过,就微微地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我转身回去收拾。
  丁驹过来问,要不要跟他们几个一块儿去书室念书。
  我想了想就说好,昨儿个有一些念不通,正好能问问他们——这一阵子,太常问傅宁抒了,害他都不用做事儿了。
  因此,我跟了丁驹他们一块儿离开。
  走到一半时,林子复迎面过来。
  他瞧见了我们时,不等大伙儿同他问候,就率先开口。
  「静思你在这儿!太好了,快随我过来。」
  我咦了一声,又看了看丁驹他们。
  丁驹他们也不明所以。
  我有点儿迟疑的上前,脱口疑问:「先生,去哪儿呀?」
  林子复招了招我,一边转身,「同我去就是了。」
  林子复领我去了客室。
  方才走到门边,就看到里头已等了个人。
  ……是个男子。
  男子背对着我们,穿着干净的灰色外衫跟长衣,身后背了把用白布罩住的剑,显得身形更加高大。
  大概是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蓄了胡须的脸露出笑容。
  但是……
  我怎么都觉得眼熟,把他看了一看,才讶异的睁大眼。
  顾不上林子复还在旁,我忍不住一步进到里头,一边脱口:「你是……」
  「呵,小兄弟,好久不见了。」
  王朔的师叔——就是徐少原对我笑道。
  「你怎么留胡子了?差点儿认不出来啦。」我说。
  徐少原笑了笑,「懒得剃须,于是干脆留了。」又瞧了瞧我:「过了这么久,小兄弟还是没怎么变。」
  我忍不住有些微不满,不禁咕哝:「我有长高了点儿的……」
  徐少原一听,又呵呵的笑。
  「那么,你们慢慢聊吧。」后头,林子复出声,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多谢。」
  徐少原抬了抬手,林子复就点头一笑,然后转身出去了。
  「小兄弟。」徐少原再转来对我开口:「上回一别也快三年了,你在这儿,过得可还好?」
  我点了点头。
  「好的。」我答着,不禁往他身后瞧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看,「王朔没来么?」
  清明过后,我写过信给他,跟他讲那一阵子的事儿,都已经过了这么久,却没收到半封回信。
  我心里实在担心……
  徐少原听了就一笑,跟着说:「这正是在下来寻你的原因。」
  我咦了出声,就看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
  「小兄弟先看看吧。」
  「喔。」
  我伸手拿了过来,然后打开读了起来。
  王朔信上说……
  他回家见过他爹了?
  ——咦?
  我呆住,不禁瞪大眼睛,忍不住瞧向徐少原。
  徐少原仍旧笑咪咪的,只示意我继续读下去。
  我赶紧又看信。
  王朔信里头讲,他从南疆归来后,回了趟青城山,当然也看过我的信,他很为我高兴,以后不用再看他爹的脸色。
  然后,他又说一直没回信,是因为前一阵子发生了一件事儿。
  他跟自个儿师父,以及徐少原去了一趟怀州,那儿附近的山道,时常有劫匪,他们经过时,凑巧碰见有人遇抢,立刻出手相救。
  哪知道,他救了的人居然是自个儿的爹。
  他说,他爹也因此知道了所有的事儿,非常的生气,还要来书院找我,不过让他阻止了。
  他对他爹讲道理,然后他的师父及徐少原也加入劝说。
  徐少原对他爹讲,我在书院里碰到了亲人,已经认祖归宗了。
  王朔就趁机加油添醋,吓唬他爹,说是我的那个亲人不好惹,要是知道这么多年,他爹是怎么待我的,肯定没完没了。
  最后王朔撂下一句,说要不是自个儿学了一身本事儿,这会儿哪能就救自个儿的爹。
  所以,这个事儿就这么结了……
  信末,王朔这么写。
  我惊呆的把信全看完了,不禁抬头瞧向徐少原。
  「这个……」
  「是的。」徐少原立刻点头,开口:「正是信里写得那样。」
  是真的!我不禁无措起来,有点儿支吾:「那……那你怎么知道我跟席先生的事儿?」
  徐少原就回道:「许久以前,你席先生托过在下帮忙找人,这回有了小兄弟的下落后,他才写了信告知在下这个消息,所以早在小兄弟写信给王朔前,在下便知晓了。」
  我愣愣点头,还是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这儿还有两封信。」徐少原只跟着又说,然后将拿出的信递来。
  我接过,把两封信都瞧了瞧,才打开了其中一封。
  这封信里的字儿,歪歪扭扭的,又粗又大。
  但我认得出,这是村长老爷的字儿。
  村长老爷写着,他不怪我骗他了,既然都在书院待了这样久,那就好好考试吧。我又看了看,才确定真没再写什么了。
  跟着,我打开另一封。
  我怔了一怔。
  这一封信里的字儿,非常的工整,样子也好看。
  ……是我从来没有看过的字迹。
  但我莫名的就知道,这是谁写的。
  夫人写得也很短,她让我继续待在书院里,然后好好的考试,无论结果如何,到时再回家一趟。
  最后,让我代她同席夙一问候。
  我忍不住把信捏紧,心头隐约的鼓动。
  「小兄弟,这下可以放心了。」徐少原笑着道。
  我嗯了一声,用力的点点头。
  「……你来了。」
  后头,忽然传来一声。
  我转头,见着席夙一走了进来。
  「是,好些日子不见了。」徐少原同他招呼。
  席夙一嗯了一声,然后往我看来。
  我就把方才知道的事儿,都说给了他听。
  席夙一听完,只点了点头。
  「多谢你特意来告知。」他对徐少原说。
  「你我交情,说什么谢。」徐少原笑了笑,「而且王朔是我师侄,我同你这侄子也是有缘……更何况,他俩的这些事儿,说来起因也是我,跑一趟路也没什么。」
  席夙一没作声,但向来严肃的脸色缓了一缓。
  「你即刻便要走了么?」
  徐少原笑:「是还有事儿,可也不用赶,路上听人说,城中有家茶楼糕点极好,倒是想去尝尝。」
  「若不嫌弃,便让我当一回地陪吧。」席夙一就说。
  「自然好。」
  徐少原应了,然后目光往我瞧来,又笑了一笑。
  「王朔这一阵子都在青城山,小兄弟方便的话,回一封信过去吧,就是在下尚有旁事儿,无法亲自带回了。」
  我点头,又说:「不要紧的,我请先生找人送去。」
  徐少原扬了一下眉,像是疑惑的看了一眼席夙一。
  席夙一开口,只道:「静思,你先离开吧。」
  我应了声好,又看了一眼徐少原。
  他对我一笑。
  「小兄弟,有空再会了。」
  我朝他点头,然后转身,快步的离开了。
  回头时,我没去书库念书,只先回房去写回信。
  晚些傅宁抒回来时,我就把今儿个徐少原来的事儿,全说给了傅宁抒知道。
  我也把信拿给他看。
  傅宁抒默默的看完了三封信。
  他把信折好,然后递还给我,像是想了一想,才开口:「静思,你真是想去考试么?」
  咦?怎么这样问啊?
  我奇怪的看着他,但也回答:「当然嘛。」
  傅宁抒像是明白了,慢慢的点头。
  他收妥了我方才写好的回信,「我会找人送过去。」
  我同他道谢,但还是不明白方才他怎么那样问。
  之后,不知为何,不用等我念得不懂去问傅宁抒,他自个儿就会拿了书来教,还要听完课后,过去书库念一会儿书。
  我觉得很奇怪,之前自个儿去不去,他都随意的。
  但他难得管起来,唔,老实说,我觉得也没有不好。
  这可是很难得的……
  想想,这么久了,傅宁抒从来都没问过我的功课。
  傅宁抒说,即使念得不多,只要精,便能活用。他让我一次不必念太多东西,但每回念完,都得写下里头说了什么。
  他没说得写几个字儿,但有时我只写了两三行,他就说可以,而有时写了满满一张纸,他却说不行。
  要是写得不好,他就会把那篇同我仔细的讲过。
  他说解时,也是用很好理解的几句话,而不是像柳先生那样,总会拿很多例子,照着上头一字一句的解释。
  这么被督促了好一阵,过后的几场考试,我慢慢的写得不错了。
  柳先生像是很满意,但还是要我继续努力。
  到端阳节时,我同傅宁抒去城中看了一回热闹。
  因为快考试了,所以书院只给了一天假。而前一年和去年,我都没去看过赛龙舟,所以早早地问了傅宁抒一块儿去。
  我也问了席夙一。
  不过,他说有人要来访,所以没法儿一同去。
  我觉得有点儿可惜,但……唔,这也没办法啦。
  倒是,那时席夙一又把我喊住。他问我,考完试后,无论结果如何,随他一块儿回永平县如何?
  忽然被问,我那会儿没反应过来,所以没有回答。
  席夙一又讲,他趁着前些日出外勤,去找过我娘了。他说,我娘没答应一块儿回席家。
  她说,自个儿是拜过了王家祖先的,所以哪儿都不会去。
  席夙一停了会儿,跟着再道,我娘不会干预我的决定。
  我怔了怔,心里有股说不明白的感触。
  不过,到最后,我没有回答席夙一。
  看完了热闹时,我才和傅宁抒讲起来。
  傅宁抒听完,握着我的手又紧了一紧。
  ——你去哪儿都好,我也会在的。
  他说,递来温软的目光,同我一笑。
  我心头怦然,也对他笑。
  等我收到王朔的回信时,已近到考期了。
  这时候,大部份的课都停了,大伙儿白日时也不用赶早集合,吃过饭不是回舍房,就是上书室念书。
  这次书院预备应考的有二十多个,到时会一起乘车到考场。
  考场正好在渭平县城内,是一座用作讲学的大院,平时那儿不让人随意出入,考试的三天里,更会严加的把守。
  大伙儿全早早地开始准备东西。
  我也慢慢的收拾,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
  傅宁抒让我放宽心。他说,没考好也不要紧。
  席夙一也这么对我讲。
  可自个儿好不容易念完了三年的书,要是没考上的话,总觉得有点儿白费了光阴。
  虽然村长老爷已经知道真相,王朔信里也说尽力就好,考不考得到功名,好像也不重要了,但是……
  我还是想考上。
  各种细软都准备差不多后,我一样专心的念书。上午之前到书室,跟着陆唯安一块儿念,午后就去书库找傅宁抒。
  但今儿个去时,傅宁抒不像平常已在里头做事儿。
  我自发的拿出书来,坐到一边认真的念。
  过一会儿,听到了动静,我抬头,就看傅宁抒来了。他后头还有个人,是林子复。两人不知说什么,神情有点儿凝重。
  林子复瞧见我,笑了一笑,然后就说先走了。
  傅宁抒点头,跟着往我看来。
  「先生?」我不禁脱口,觉得他像是有事儿。
  傅宁抒嗯了一声,走到我旁边的椅子坐下。
  「后日你跟着大家一块儿去赴考,记着别想太多,好好的写就是了。」他开口。
  我点了点头,就脱口:「知道啦,我会努力写的。」
  「倒也不用太努力。」
  「咦?」
  「没什么。」傅宁抒又说,跟着默了一下,才再开口:「静思,我方才受了院长请托,得走一趟淮北找人,往回快一些的话,要花上四、五天的工夫。」
  我愣了愣,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现在么?」我无措的问。
  傅宁抒看着我,然后道:「……今晚。」
  我喔了一声,心里有点儿失落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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