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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故事-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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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门那儿,隐约有个人影。
  再走近了些,我才见着那人是个有点儿年纪的老伯。
  那位伯伯见着席夙一,口里喊了声大少爷,说是一切都预备好了,还讲二少爷及姑爷昨日也来过一趟。
  席夙一嗯了一声,对他说有劳方伯了。
  徐至诚在旁开口,同席夙一低声说话。
  我站在后边,只隐约听见了句昨日已排除……唔……后头听不大清楚,而最后就听他讲安全无虞。
  我见着席夙一点了点头,跟着转过身来。
  他往我看来,示意我一块儿进去。
  我连忙跟了过去。
  门庭后是一幢大堂。一眼望去,里头幽幽暗暗的,只隐约瞧见正中有座高案,上面排列了许多木牌。
  方伯先一步进前,跟着是我和席夙一。
  我有些忐忑,忍不住转头,才见着其他人都站在大门外。
  我朝傅宁抒望去,就同他的视线相对,望见他眼神温和,霎时才觉得心安了。
  「……我们进去吧。」
  前头的席夙一同我说。
  我转回头,跟了他进到大堂中。
  方伯将祭祀的东西摆开,然后点着了香,一支取给席夙一,另一支给了我。
  席夙一举香,站到高案前,模样专注又虔敬。
  我转头,望着高案上的牌位,不禁有点儿紧张,但又有一些戚戚然的。
  席夙一静默了好一阵,才领我一块儿拜了。
  他把香□□香炉中,又让我跪到地上,对着高案上的几列牌位磕头。
  我听从的照做。
  等磕完头起来,席夙一像是很欣慰的看着我。他伸出一手,轻拍了拍我的肩,就示意我一块儿出去。
  步出堂外,徐至诚走近,对我道:「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我局促的点头,就同他还有席夙一,以及方伯一起出了大门。
  外头的人都看了来。
  我只往傅宁抒望去,他神情淡淡的,但对着我的目光很温软。
  一边就听徐至诚开口:「大哥,我们赶着些上墓地那儿吧。」
  「好。」
  席夙一应道,然后望向李簌他们:「那样的地方,您俩就别去了。」
  「无妨。」李簌却说:「我看这山里风景挺好的,也想上去走走,你们自当祭拜你们的,不必管我们。」
  咦——我睁了睁眼,不禁往周围瞧了一下。
  这周围……
  哪有什么风景可看呀!我一阵狐疑,又觉得有点儿烦闷——怎么连我们扫个墓,他都要跟着。
  唔,李长岑怎么不劝劝他……
  我悻悻的想着,不禁就瞥了他一眼,却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我一时别扭,连忙转了开。
  耳边就听席夙一说了声好吧,似乎同意了。
  我霎时咦了出声,席夙一立刻看了来。
  唔,不只他,其他人也是。
  我不禁发窘,又隐约瞥到李簌的目光,心头怯了一下,什么话都没了。我把嘴巴闭紧,又用力摇了摇头。
  幸好,席夙一没有细究。
  于是,就又一行人一块儿走上另条山道,上到后山去。
  方伯也同行,徐至诚接过他手中的竹篮,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我跟席夙一走一块儿,他对我讲着,席家历来先人都葬在祠堂后山,包括我的祖父母,还有我爹。
  我没答腔,只怔怔的点头。
  上去的路不长,不过有点儿迂绕,途中还有岔道。走了一会儿后,林木越加稀疏,慢慢的现出土坡。
  远远地,能瞧见疏疏落落的好几座土坟。
  「我们不好过去,便在这儿等了。」这会儿,傅宁抒开口。
  我怔了一下,就转过头,有点儿不明白的看向他。
  但席夙一立刻开口了:「那便劳您几位相等一阵。」又对我说:「静思,我们过去吧。」
  我迟疑的喔了一声,才让席夙一给拉了往前。
  去到了墓地,徐至诚拿出了竹篮里的东西。
  他点上几支香,分给了席夙一,还有我。我们三人站在三座连着的坟前,举香拜了一拜。
  这三座坟,两个埋了我的祖父母,另一座……最左边的,底下是我爹。我望着墓碑上的字儿,隐约出神。
  那上头中间刻了席静知之墓,左下还有几行小字儿,写他生于何时卒于时。他死时才十九岁。
  ……唔。
  我一时没法儿形容心里的感觉。
  「先给你爹磕个头吧。」席夙一出声,伸手拿过我手里的香。
  我喔了一声,就跪下来,对着墓碑连磕了五次。
  「行了。」
  等席夙一发话,我才站起来。
  然后,又同他和徐至诚拜过祖父母的墓,也一样磕了头。
  方伯拿出金纸,在墓地边打火,然后慢慢的烧了起来,一张又一张。灰黑的烟团,一圈又一团的升起。
  我不禁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天际。
  「……似乎要变天了。」一旁的徐至诚说。
  「走吧,早些下山。」席夙一道。
  「这会儿回去,城里面……唔,大约也平静了。」
  徐至诚迈出一步,像是随口的说。
  席夙一低嗯了一声,没多答腔。
  我疑惑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就跟着他们的脚步,往过来的路走去。
  「方伯,等明儿个……」
  前头,席夙一在对方伯说话。
  我有些心不在焉,只是不住往前望。
  等走得更近时,却只见到李长岑在那儿。
  咦?傅宁抒呢?
  我愣住。
  还有……李簌……唔,他也不在。
  「怎么……」徐至诚已快步过去,一边出声问,同时转头看了看:「三皇子人……」
  我靠近时,正好听到李长岑开口。
  他一边指着一个方向,边说:「我们往那儿走了一阵,可回头时却不见他,我以为他先回来了,哪想……」
  我瞧见徐至诚向那片林子看去。
  唔,那儿确实有一条路。
  「傅公子他……」
  「他去找了。」李长岑答道:「他要我留在这儿,不过……」
  我不禁愣了愣,李长岑后头讲了什么,一时没有听清。
  「我也去找找。」徐至诚转头,对席夙一说:「怕他走错道,绕得更远就不好。」
  席夙一嗯了一声,跟着道:「那我到上头看看。」
  「好。」
  「我同你去!」李长岑同徐至诚喊,一边追了上去。
  我怔在原地,看着他们各自走远。
  「静思。」
  忽然听见喊声,我惊了一下,这才回过神。
  我转头,瞧向席夙一,「是?」
  「你在这儿等,哪里都别去。」席夙一吩咐,又向方伯说:「方伯,劳你陪着一会儿。」
  「好的。」
  讲完这些,席夙一就回身,沿着方才的路走上去。
  我同方伯站到小道旁的树下,一块儿等了好一阵。
  天色隐隐暗了,吹来的风又猛又冷,括得枝叶晃得厉害,落了满地的叶子。我不禁拢了拢外衣。
  「这几天仍冷得很的,尤其是山里。」一旁的方伯开口。
  我唔了一声,转头看他,这才发现他一直提着竹篮没放。
  「方伯,我帮您提吧。」我歉然的脱口,跟着伸手要去拿过来。
  「嗳,不用啦,别看我年纪这样大,我的力气儿不比您小。」方伯笑呵呵的拒绝,「方才姑爷好意,要不我也能提着上来的,更别说提了下山啦。」
  我瞧他笑咪咪,不禁也微笑。
  「方伯,你先下山吧,我一个在这儿等就行了。」我说。
  「那不成啊,大少爷吩咐过的。」
  「我不会跑走的,我等他们回来,不要紧的,再说了,万一雨下起来,您不比我呀,淋到雨就不好啦。」
  「这……」
  「要不您把篮子给我提。」我道。
  「不成,哎……哎。」
  「您慢慢走就成啦。」我再说了句。
  方伯像是无话可回了,就点头同意,慢慢的往下山的路走。
  我自个儿一个,继续又等了一阵。
  一会儿,陡然就听一声啪嚓的声响,像是有什么被踩碎。
  我惴惴不安的往前头瞪去,跟着再听一声啪嚓,紧接着一个身影逐渐走近。
  我瞪大眼睛,忘了顾忌,脱口就喊出他的名儿:「李簌!」
  李簌听见,望来的脸色更冷。
  我没在意,往他跑去,一边着急的脱口:「你去哪儿了?」
  李簌恨恨似的说,一把推开我:「与你无关。」
  我踉跄了一步,不禁畏怯,支吾了几下才又说:「大家都在找你,以为你走丢了。」
  李簌哼了一哼,「笑话,我又不是小孩儿。」
  我顿了顿,看他这副模样儿,不禁也来了气儿。
  「你——大家是担心你的!这又不是一般地方。」我脱口:「不仅大伯他们,连先生都去找你了!」
  李簌朝我睇来,忽地哦了一声,然后开口:「果然我没听错,你喊得大伯,是席先生?」
  我一时没反应,瞧他皱起眉,才回神过来,怯怯的点头。
  「你不是姓路?」他又问。
  「我……我最近才知道我爹姓席。」我老实回答。
  李簌挑起眉,扯了一下嘴角:「哦,正巧他是席先生的弟弟?」
  我嗯了一声。
  李簌无语,只冷淡的盯着我。
  过会儿,他才开口,却忽然说:「我怎么瞧你,都看不出你哪里好,你这样的人,居然也配得到他。」
  我愣住,跟着觉得郁闷。
  唔,自个儿没他好,我知道的嘛,犯不着说得那么明白啊。
  「……我哪一点儿比不上你。」李簌又低声。
  我一怔,看他颓丧似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安慰道:「你真的什么都赢过我的。」
  李簌像是咬牙的脱口:「——废话。」
  我一阵讷然,不知能讲什么了。
  「滚开。」李簌吐出两个字,迈步越过我。
  我看着他走过,不禁去望向林路深处,但什么也瞧不见。
  傅宁抒开始就去找人,但李簌都回来了,怎么……
  「你……」我不禁脱口,着急的回身,「你瞧见傅先生了么?」
  李簌停下,冷淡的睇来。
  「看见了。」
  我愣了一下,「那……」
  李簌沉默,但像是想起什么,神情愤愤的,又像是难过。
  「他让我走开。」
  我不禁困惑,「他不是去找你么?怎么会要你走开?」
  「关你——」李簌脱口了两个字,忽然一顿,跟着改口:「不信?你去问他,他方才就走在我后头。」
  我转头,但……半个人影儿也没瞧见。
  李簌又开口:「怎么?你很担心?」
  我唔了一声,转了回来,没有回答,只是脱口问:「他不是走在你后面么?怎么还不回来?」
  「我怎么知道?」李簌看着我,「他让我走开了,你既然担心,不会自个儿过去找人么?」
  我愣了愣。
  唔,自个儿去找……我不禁犹豫。
  李簌都回来了,傅宁抒走在他后头,肯定也不会离这儿太远吧。
  「若我回头去寻他,他肯定不高兴,只会让我走开。」李簌语气平平的说。
  我动了动嘴,迟疑的望去方才席夙一往上的路,隐隐约约的,像是有人影儿从上头下来了。
  李簌像是也看了一眼,然后说:「你去找吧,一会儿席先生来,我告诉他,他就不会以为你乱跑了。」
  我想了想,就点了点头。
  「快去吧。」李簌抬手,摆了一摆,像是不耐烦了。
  我嗯了一声,转身往里走去。

  一百三十四

  水一滴滴的从天落下,很快的变成哗哗大雨,又一瞬减缓,变成细密的雨势。
  这会儿,雨水折过树丛枝叶,蜿蜒到根干之中,整片林里透出一股草青的泥土味儿。
  ……真是。
  不知为何,情况变成了这样,我觉得懊恼。
  我站一处破败的小屋前,望着四面八方的林叶,半点儿也瞧不清哪儿是哪儿。
  那时我顺着李簌出来的路进去,但走了半晌,别说傅宁抒了,连其他人影儿也没瞧见。
  周围怎么看都是一样的风景——除了树,还是树。
  树丛越来越密,路也更不平整。
  我霎时才慌张起来,跟着恍然一件事儿。
  李簌他诓了我——也难怪了,他能那么大方,不停鼓催我自个儿来寻傅宁抒。
  唔,仔细想想,傅宁抒都敢一个去找人,哪可能会走不回去。我赶紧就回头,深怕一会儿要遭骂。
  只是,实在奇怪得很……
  来时的路,明明笔直又宽敞,但回头时却变成弯弯绕绕,路也窄小了点儿,而且怎么走,就是没法穿出树林。
  于是,就变成眼下的情况——我迷路了。
  我颓丧的吐出口气儿,微微转身。
  一眼望进小屋里头,就看一片脏乱,角落蛛网密布,门板也横倒在地上,一边都是泥灰及枯叶。
  方才看着要下雨了,远远地瞧见这儿有屋子,我想也没想就赶紧跑来。
  而一躲到门檐下,雨水就落了下来。
  我望着天,期盼雨能快些停。
  我好想快些回去——想见到傅宁抒。
  雨仍旧下着,我站得腿酸,就去坐到门板的一角。
  我把一手拄在膝上托着脸,脑里胡乱的想着事儿,眼里就瞧见,雨雾之中好像有道隐约的人影儿。
  那个人影儿快步走向这头,等到逐渐的近了时,我才看清了来人,忍不住讶异的瞪大眼眼睛。
  而来人——李长岑浑身湿漉漉,对着我的神情也是一愣。
  跟着,他就像是松了口气儿,脱口低声说了句。
  他说:太好了。
  雨势比方才再小了一点儿。
  不过,躲雨的人多了一个。
  我偷偷地往旁瞅了眼,却发觉李长岑也正看来,赶紧转了开。
  忽地,听他说了一声抱歉。
  咦?我吓了一跳,不禁转头,有些错愕的看他。
  李长岑轻扯嘴角。
  他再说了一次:「抱歉……都怪李簌骗了你。」
  我愣了愣,不禁低眼,脑中转了一转,才有些讪讪的开口:「唔,不怪他,那也是我自个儿要相信了的。」
  再说嘛,就算要说抱歉,也不该是他——这一句我可没敢讲出来,怕他听了要不开心。
  而李长岑听了,先是怔了一怔,然后忽地笑了一声。
  我奇怪的瞧向他,脱口疑问:「你笑什么呀?」
  李长岑又笑了笑,跟着摇头,目光望向檐外的雨,才低声开口:「李簌他真不是那么坏的,他是一时起意,不知道你真会迷路了,你别怪他。」
  我默默的听,脑中不禁就忆起了,前一阵子李长岑讲过的话。我连忙保证:「我知道,我方才说过了,不会怪他的!」
  李长岑沉默。
  他往我看来,然后开口:「我倒宁愿你会。」
  我愣住——咦?
  李长岑别开眼,慢慢的道:「其实,我早料到你不会,却还对你说这种话,上回……也对你讲那些,不过是想心安理得。」
  他瞧了我一眼,又继续说:「我知道你听了那些,心里会有芥蒂。从那一次,你不大同我说话,对上了眼也要闪躲。」
  我一阵讷然。
  不过,他自个儿也是嘛,我忍不住脱口:「我……我是……」
  「我不是埋怨你。」李长岑打断:「我是在怪我自个儿,所以无法坦率的同你说话,因为自个儿实在是卑鄙,是李簌射箭惊吓了马儿,那马儿差一些就要踩中你,我却不去怪他,还仗着自个儿救了你,对你说出那种话,这两日也袖手旁观,由着他任性,带给你与席家不少困扰,这些都不说,他今儿个又扯谎骗你,我心里生气,却一样没法儿对他斥责半句。」
  他停了一停,看着我道:「抱歉,这次是我要对你说的。」
  我听他说了这一大段话,忽然又道歉,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不是讲我的什么,而是……
  那时他对我说了那些事儿,过后又不大相理,我一直当他是不想李簌看了不快,所以才……
  我恍然大悟,隐微松了口气儿。
  老实讲,我心里从没觉得他卑鄙的。
  「但你不是来找我了么?」我想了一阵,就对他这么说。
  李长岑怔住。
  半晌,他叹了口气儿,跟着微笑。
  「是。」他说,一边又点了点头,然后再笑了一笑。
  我又想问他笑什么时,就瞥见雨停了。
  「啊,停了!」我高兴的脱口,站起了身。
  李长岑也站了起来,「趁这时回去吧。」
  我才要说好,就想起来一件事儿。
  「对啦,你怎么找到我的?」我问。
  「那条路乍看是直的,实际中间弯弯绕绕,还岔出了一条小道往深里去,周围模样儿又看着很相似,一不注意就要认错,你大约是这样,才越走越偏。」
  我想了想,好像真是他说得这样。
  我点头,蓦地闪过念头,忍不住就脱口:「可是你怎么……唔……」说到一半,对上他询问的目光,不禁支吾起来。
  李长岑像是了然,就微微的笑,似乎不在意。
  「我一路作了记号。」他说,从怀中掏出了把小刀,「用这个在树上刻了痕迹。」
  「原来是这样啊。」我笑。
  李长岑收起小刀,「我们赶紧走吧。」
  「好。」
  下过雨后的泥路,变得湿泞泞的,鞋面沾上不少污泥,而林叶的水还没落尽,风一吹就滴答的掉,一点儿也躲不掉,衣裳被淋了大半边。
  李长岑在前,一路很仔细的找着树干上的刻痕,一边领着我走。
  中间我才想起,要问他怎么会来找的,还有其他的人呢?
  李长岑就道,说是那会儿大家寻不着李簌,回头发现他人早在那儿等着,但我却不人影儿。
  但李簌对大家讲,方伯脚拐到了,我扶着他先下山去了。
  李长岑道,方伯确实不在,而这样的说词,听着也合情合理,大概是这样,加上李簌的皇子身份。席夙一跟傅宁抒就没多怀疑。
  不过……李长岑又讲,下山的中途,他和李簌走在远远地最末,却发现李簌频频回头。他心里起疑,一问才知道李簌骗我进了那条路。
  而后,就像李长岑先前讲得那样,那条路错综复杂,他不等李簌多解释什么,就急着先回头来寻。
  ……原来是这样。
  那么,这一会儿傅宁抒他们肯定很着急——唔,肯定也会对我生气,自个儿真的不该随便乱走的。
  「……六公子能认得出记号的模样儿,他若瞧见,肯定能很快领人找来。」李长岑说着,指了指树干上的刻痕。
  我凑近去看,但却看不大明白刻得是什么。
  「这是什么?」
  「这是——」李长岑忽地噤声,侧耳像是听着什么。
  除了风声和树叶摆动,我什么都没听见,不禁不安的往周围看了看,小声的问:「怎么了?」
  「有脚步声。」李长岑才说:「可能是他们找来了。」
  我松了口气儿,脱口:「那太好了。」
  「我们也快些过去吧。」
  李长岑道,继续迈步。
  我跟了上去。
  可走没几步,李长岑忽然生生的停住,我撞上他的背,脱口哎唷,但声音隐没在另一阵急促的沉沉的脚步声中。
  前方树丛后,走出了好几个人。
  不是傅宁抒或着席夙一他们,这伙儿人满脸的汗,衣裳看着像是湿答答的——但他们神色凶狠,又夹杂着惊愕。
  而且,他们的手中都握了剑,尖端正朝着我和李长岑比来。
  「居然有人……」他们之一开口。
  李长岑没作声。
  手腕忽地一紧,我吓得心跳快了一下,才发现是被李长岑握住了。他拉着我,隐微的后退一步。
  「杀了吧!」
  另有人喊了一声,其他人像是要动作了,忽然,有人制止。
  「等等——」
  我不禁看去,那个中年男人衣着跟周围都不一样,比较体面点儿,但也很狼狈,手里的剑是垂下来的。
  「你是……」中年男人瞪大眼睛,「恭王世子!」
  「什么?」其他人骚动起来。
  我没听清中年男人吼了什么,因为李长岑已经一动。他拉着我往后奔跑。
  但跑没一阵,身体就跟着手被往旁甩,一道沉沉的剑影,从我和李长岑中间穿刺而过。
  只一下,那把剑又往我挥来。
  我吓得忘记要躲,就听铿锵一声,眼里见着李长岑横出了一把小刀,实时的挡住了那一剑。
  对方像是意外,再把剑刺了来,被李长岑格住。
  周围又有人涌上。
  「别跑!」、「捉住他们!」、「杀掉另一个——」
  李长岑踢开最先的那人,拉过我继续跑,可身后的追赶非常的快,近到几乎能感觉他们的喘息。
  耳边响起刺耳的碰撞,跟着感觉自个儿被往前推,我的脚一拐,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忍着痛爬起来,转过了身,见着李长岑正避开了一剑。
  他挥动手里的小刀,一边又躲开另一个人,一边护着我站起来,又把我往前推。
  「快跑——唔呃!」
  冷不防地,一把剑刺进李长岑的右肩,又狠狠的抽出,他手里的小刀掉落,脚步也晃了一下。
  我慌忙去扶,「李长岑!」
  「快跑!」李长岑却令道,把我大力推开,踉跄的闪过一剑,但胳膊却让一剑给划过。
  他厉声对我喝道:「快跑!」
  我惊惶失措,踉跄着后退,才拔腿跑开。
  我不停的跑,一刻都没敢停,耳边都是自个儿沉沉的喘息。
  而脑子里,都是方才转身时,又刺入李长岑身体的一剑——我想得心惊胆颤,越跑越慌,脚一个打结,往前仆倒。
  我呜叫了一声。
  后头传来呼喝,以及急促的脚步。
  我顾不上脚痛,慌忙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才要往前,耳边就听咻地一声,面前的地上插了一把剑,霎时惊得往旁一跌。
  「还想跑哪儿去——」
  头顶一句粗声粗气儿,跟着一个黑影儿扑来,我就感觉肚子一闷。
  但跟着……是一股没法儿形容的痛,我瞪大眼睛,张了大口,难受的没法儿动,更半点儿也喊不出声音来。
  「死吧。」
  我仰头,恍惚的看着那人拔起地上的剑。
  剑被扬起来,朝我狠狠的挥落——
  可一瞬间,那把剑尖的方向却倏地一变,眼里跟着瞧见,那人的手被一个影子穿了过去,喷出血花。
  有只手横了过来,接住那要掉落的剑。
  同时,就觉得身体被托起,然后被一把揽住。
  而眼里,就看着那把剑从那人的脖子划过,但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喷勃而出,视线就让一只手给掩去。
  「别转身,闭上眼睛。」
  耳边响起冷冷的声音。
  但我一点儿也不畏惧,只觉得无比的安心,以及温暖。
  说完这句,属于傅宁抒的气息很快的离了身边。
  可我晓得,他在的。
  我动也不敢动,紧紧的闭着眼。
  周围传来呼喝,剑击铿锵声一下又一下,隐约的有草叶被轧折的声响,跟着是粗重又混乱的喘气儿,还有凄厉的哀号。
  吹开的风里有浓浓的腥味儿。
  过了很久……很久。
  又好像只是一会儿……
  最后,我只听见咚咚地一声又一声。
  好半晌,我才发觉,那是自个儿的心跳声,
  不知何时,周围安静了下来。
  我迟疑了一下,不禁睁开眼,忐忑的转过身。
  我不禁屏息。
  后头,林子里倒下了一些人,有很多……
  那些人周身都湿泞一片。
  我茫然无措,瞧向了唯一站着的人——傅宁抒面无表情,衣裳有点儿凌乱。
  他手里握着一把剑,目光缓缓的递来。
  那双眼,非常的冰冷。
  我不禁哆嗦,但还是迈开脚。
  可傅宁抒却举起手里的剑。
  我一顿,他的剑已脱飞而出,不过是往旁斜射了去。
  霎时,一声惨叫响起。
  我侧头望去,见着那剑穿过了一个人的肩头,连同那人钉在了树干上。
  我管不上那是谁,只又转头,拖着脚朝傅宁抒跑去,然后伸手抱住了傅宁抒。他身上有一抹血腥的味道,可我一点儿也没松手。
  傅宁抒没作声,让我抱了半晌,才伸手来还住了我。他低下身,将头抵在我的脖子边,然后沉沉的吐出了口气儿。
  「先生对不起……」
  我不禁愧疚,微微哽咽,就觉得抱着自个儿的力道再用上了劲儿。
  「先生……」
  傅宁抒抬起头,往后退了一点儿,只静静的看着我。
  「不是你的错。」半晌,他才开口。
  傅宁抒松开一手,然后抬起,但要碰到我的脸时,隐约一顿。我想也没想,就去捉住他的手,一摸却有股黏腻。
  我吓了一跳,低头去看,发觉那是血。
  「先生受伤了?」我惊吓的问,跟着再注意到,他的脸上也有一点儿的血,连忙找起伤处。
  傅宁抒阻拦我的动作。
  「可是……」
  「这些都不是我的血。」他平淡的打断。
  我愣了愣,才懵然的点头。
  傅宁抒看着我,低问:「怕么?」
  「我不怕,我永远不会怕先生的。」
  我说,一边用力摇头,握紧他的掌心
  傅宁抒沉默,但抽开了手,不过却伸来,抚在我的脸上。他跟着凑近,先轻触了一下我的嘴角,才慢慢的吻向唇间。
  吻了一会儿,傅宁抒松开我的唇,往后退了一些,然后同我凝视。
  我望入他的眼里,是一片温软。
  我不禁再抱住他。
  到这会儿,我才觉得放松下来。
  一放松,我才感到各处都疼了起来。
  不过,我想起来李长岑,就顾不上这些难受了,只愿他平安无事儿才好。
  我说要去找他,但傅宁抒却说不用。
  「他无事儿。」傅宁抒道:「我先找到了他的。我不是一个来的,另一人顾着他了。」
  「可是他受伤了,好几处……」我脱口,又担忧又难受,「都是我……」
  「不是你的错。」傅宁抒打断。
  我郁郁的望着他。
  「不是你的责任。」傅宁抒又说,伸手揽过我:「知道么?」
  我抿了抿嘴,但没讲什么了,只微微点头。
  傅宁抒放开我,对我微笑。
  我不禁安心,也笑了笑。
  「回去吧。」
  「嗯。」
  不过,除了肚子疼之外,我还扭伤了脚,走一步就痛一步的,几乎没法儿走,所以,傅宁抒就把我背了起来。
  我伸出手,环在他颈子前,脸侧着靠在他肩上。
  眼里瞧着一段散下些许余发的颈子,心头便感到分外安然。
  随着傅宁抒稳当的脚步,我有些困顿起来,我闭了闭眼,但又想和傅宁抒说话。
  我讲起了躲雨时的事儿。
  中间傅宁抒没有作声,但我知道他是听着的。
  「先生……」
  「嗯?」
  「李长岑他……伤得是不是很严重?」我还惦记着。
  「会好的。」傅宁抒只这么道。
  我喔了一声,安静了一下,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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