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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故事-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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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愣,忽然就记起来,曾想找他问傅宁抒的事儿,还有上次,回头要找傅宁抒,结果遇见他。
但是,他为何要这样问呀?那会儿,我又没讲什么。
不过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林子复说,就朝我挥手:「好了,你快忙去吧。」说完,他径自转身,往院里头走去。
我看他走得不见影儿了,才懵懵然的离开。
我到书库那儿时,里头没人。
我像是平常一样,动手搬了桌上的一迭书去后头。
等整理了好一阵后,我出来外边,席夙一已经来了。他坐在桌前,正把一张羊皮卷摊开。
像是察觉,他往我瞧来,手上的动作就一顿。
我不禁局促,但还是走过去。
席夙一不作声,仍旧是看着我。
我张口,迟疑了一下,还是喊他先生,他神情没变,但眉头隐约动了一下。
我略微吸了口气,才讲:「先生,我想好了,清明的时候,我同先生回去看看。」
席夙一像是一怔,但随即嗯了一声,跟着道:「好。那么我就写信回去,你姑母肯定会很高兴,以前她同你爹感情最好。」
姑母……
席夙一是说过,除了他之外,我爹还有个二哥,和一个妹妹。
唔,虽然我心里有点儿相信席夙一了,但还是感觉……不太真切,因此我只点头,没有接腔。
不过,我忍不住目光闪烁……
席夙一像是没在意,只又说:「不用担心,你姑母年纪同文先生差不多,人很亲切的。」
我再点头,还是站着没走。
「怎么?」席夙一便问。
我唔了一声,心里有些忐忑,又不禁局促,支吾着脱口:「先生,这次去……可以……唔,可以请傅先生一块儿么?傅先生他……一向都知道我的事儿,我想他也一块儿去……」
「……」
席夙一没吭声,而神色也变都没变,但我蓦地不敢瞧着他,忍不住噤声,怯怯的低下头。
「你……其实还是不信么?」
忽然听这一句,我怔了一下,就抬起头来。
席夙一正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瞧着他,心里头……有点儿不知怎么形容的感觉。
有些退却,但更觉着愧疚……
「我没不相信的!」我吶吶的脱口:「只是……」
「我晓得了。」
席夙一垂眸打断,然后沉了口气,才又抬起目光往我看来。
他朝我伸出手。
我怔怔站着,这次没有躲开,让他的手落在我的肩头。
「我答应便是。」
我松了口气,连忙脱口:「谢谢先生。」
席夙一没说话,只略微点了头。
一百二十八
今次的清明,书院比往年多给了两天的假。
除了过年,难得能休这么多天,大部分的学生都要返乡,从休假的前两天开始,就陆续的离开。
我们是在休假第一日的清早才走的,因为席夙一说,永平县距离渭平县城不远,出城后赶些路,只要一天半就能到。
唔,幸好只要一天半……
雇车通常不宽敞,不过,还是能坐下三个人的,就是……唔,气氛有点儿的闷。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之前跟傅宁抒出去,我瞧着外头,总不禁要东问西问的,可这回同行的还有席夙一,忍不住觉得局促,不怎么敢随意。
我偷偷地瞧了一眼对侧。
席夙一坐得端端正正,在闭目养神。我再往旁边瞥去,见着傅宁抒目光低垂,手里翻过了一页书。
哼——我怏怏的收回目光。
我没事儿可做,只好去看外边的风景。
看着看着就……唔,觉得眼皮有点儿沉了起来。
我忍不住闭了闭眼,脑袋也不禁点了一点,隐约的,就觉得自个儿被揽了一把,头跟着身体像是躺在了什么上头。
我不禁感到放松,朦朦胧胧的就睡了过去。
中途经过了个小镇子,我们在那儿住了一晚。
镇上有一间小客栈。那会儿时候很晚了,店伙已把门掩了一半,见着马车停下,才又打了开来。
掌柜从后头迎了出来,席夙一上前一步,向他要了两间房。
房间在二楼,店伙领了我们上去。
我是想和平常一样,同傅宁抒住一间的,可席夙一却要我同他住一块儿。
老实说,我有点儿不想,可也不敢讲出口,只能眼巴巴的望向傅宁抒。
傅宁抒看了来,但没有作声。
他神色温和,伸手往我头上摸了摸,然后就往前去,进了另一间房。
……唔。
我不禁郁闷。
席夙一忽咳了一声。
我回过神,看他已转身进到旁边的房里,才背好了包袱,也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闻见一股浓浓的湿气儿,我忍不住觉得鼻子痒,霎时打了个喷嚏。
席夙一点亮了烛火,又走去打开一扇窗。
过一会儿,店伙送了水来。
席夙一要我先用,然后让我赶紧上床睡。
床被的气味儿也不大好,不过我觉得出门就是这样,也没想要嫌弃,只不过忍不住要想,不知道傅宁抒会不会住得不舒适。
以往出来,再差也没住到这么糟糕的……
我拉开被子,躺到里头,紧紧的闭眼,东想西想着,又发愁自个儿何时才能睡着。
要是一会儿,席夙一躺上来了……那……唔……
到底会怎么样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因为没等他睡下,自个儿就睡过去了,还睡得很沉。
隔日一大清早,让席夙一喊起来,我感觉浑浑噩噩,下床时差点儿一脚踩空,霎时才整个清醒了。
席夙一像是很早就起来了,身上衣着非常整齐。他让我快去漱洗穿衣,然后就走出房间。
没一会儿,席夙一又回来,而傅宁抒跟在后头。
他俩一边说着话。
我匆忙的束好头发,也想去和傅宁抒讲一句,但还没开口,就听席夙一催促下楼了。
唔——又不差这么一些时候嘛!
我不禁郁闷,但没敢脱口,只在心里咕哝,一边提了包袱,慢吞吞的同他们出了房间。
一下楼,就见到大堂内坐了两个客人。
这么一大清早……
我不禁瞥了门外,唔,天色还有点儿灰蒙蒙的。我再去瞧那两人,其中一个正好也看了来,目光和气。
我呆住——咦!
怎么是……唔,李长岑和李簌。
我心里蓦地慌了慌,不禁往傅宁抒瞥去,像是察觉,他看来一眼,跟着伸手往我肩上轻拍了下。
不知怎地,我霎时感到放松。
「……居然这么巧。」
听见李长岑这么说,我忍不住朝他和李簌看去。
李簌……唔,目光冰冷得很,脸上一点儿笑也没有,而李长岑察觉,倒是对我微微一笑。
我怔了一下,一时觉得有些别扭,忍不住别开了眼。
耳边听到席夙一出声,询问他俩为何在这儿。
回答的人是李长岑,说是附近有个出名的庙宇,听人讲那儿的杏花开得漂亮。
杏花……唔,对啦,清明嘛,是得瞧瞧杏花的,我想。
可是……
也不用那么巧嘛,我怏怏的想。
因为这样,我们就同他们一块儿吃起早饭。
早饭是一碗稀粥,和不大好咬的馒头。
我吃得嘴巴酸,去瞧其他人,发觉大家几乎没动过,就也讪讪的把馒头搁下,跟着又发现李簌连粥也没碰。
李簌脸色一样冷,方才他对傅宁抒和席夙一问候过后,就没作过声,多是李长岑开口。
但不知怎么说的,他们不去原来要去的地方了,要跟着我们往永平县去。
席夙一听见,微皱了下眉,就说不大妥当。
这时,李簌忽然出了声,冷冷的问哪儿不妥当?他看了我一眼,就说我能去得,怎么他们却不能去么?
咦?这哪有一样嘛——我正想讲,但对上李簌的目光,实在畏怯,就没敢吭声。
倒是席夙一沉默了会儿,便道了句家中窄小,又一时没有准备,怕不好招呼他俩。
出门在外,哪有什么好在意的……李长岑就说。
讲到这儿,席夙一像是没话了。
至于傅宁抒……
唔,从头到尾,他都一言不发,有些若有所思似的。
最后,当然还是同路了。
李簌他们自个儿有一辆车,所以不用同我们挤一块儿。幸好是这样,不然,车里又更闷了。
比起昨儿个,我积揽了更多的话,很想同傅宁抒说一通。可席夙一在一边,我只好又看风景,偶尔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盹。
出了镇子后,好长的一段路没有人迹,从车窗望出去,看到都是一样的风景,不是山就是树的,或者大片的田埂。
后头才逐渐有人烟,又经过了几个小村子后,在近午的时候,总算到了永平县。
不过,不知为何,却不能直接进城,人车都停在城门前,排成了长长一串。
车夫停下车子,似乎去问了一问,然后回头来对席夙一说是前头有官兵问话,但不清楚是有什么事儿。
席夙一没作声,不过下了车。
我觉得疑惑,就想探出头瞧瞧,不过让傅宁抒拦阻了,只好坐着不动。
席夙一没离开太久,只一下就回来。
他说,似乎是哪里关押的人犯逃了,怕人出城去,又担心有接应的来,所以才要严密盘查。
傅宁抒没答腔,但眉心隐约皱了一下。
我听着,心里有点儿好奇是什么人犯,可瞧席夙一神情严正,就觉得自个儿还是别多问了。
这么停了一会儿,马车又继续走了。
走过城门口,我从车窗望出去,见到城墙下站了一列人,都是男的,身上穿着一样的衣装,腰间……
我愣了愣,想再瞧清楚,可车子就走过去了。
「这儿就是永平县。」
城里的街道很宽阔,人也不算少,同渭平县城差不多热闹,但……又好像有一点儿的不同。
看着……也不同像朔州城那样的,唔,我也形容不出来,总之就不大一样。
马车继续走,慢慢的走出了闹街。
周围人迹少了些,但盖有不少屋宅,又拐了几条路,马车总算停下不走了。
我从窗子望出去,就见着一排灰黑的高石墙,只隐约能瞧见里头的青瓦排檐。
「到了。」席夙一出声。
我转回头,他看来一眼,就提了包袱,率先下车。
我不禁紧张,有点儿不安的瞧向傅宁抒。
傅宁抒也瞧来,目光温和。他一边伸手过来,握了一下我的手就松开,然后拿了我和他的包袱。
「下去吧。」他说。
我唔了一声,就跟着他一块儿下去。
后头的马车也停了,李簌和李长岑也下了车。
我没多注意他们,只怔怔的瞧着面前的大宅子。
宅门两边站了两只石狮子,门檐一角悬了一盏老灯笼,正中挂有牌匾,上头的字迹颜色有点儿旧了,写着席府。
我盯着牌匾上的字,隐约的忐忑。
身后传来辘辘的声响,我不禁转头,就见一路乘来的雇车走了。
我看着马车子走远,才又回头。
席夙一已经走上前去拍门。
过了一会儿,隐约听到了脚步声,跟着大门就打了开来。
走出来的是个中年人,后面还跟着一个……
我睁大眼,那后头的是个男子,身形很高。
而且……
男子穿了件灰墨色的窄袖深衣,腰间束带系了东西。
那东西……唔,是刀。
——同城门前那些人一样。
我心头不禁惶惑,就看这男子满脸笑容,跨着大步,赶过前头的中年人,然后朝着席夙一喊了声大哥。
咦?我愣住。
席夙一出声,口气听着有点儿诧异:「二弟?怎么回来了?不说有要务……」
男子一笑。
「说来话长——」
讲着,男子的目光一边越过席夙一看了来。
那眼神有点儿凌厉,我怯了一怯,不禁往傅宁抒身边站近一点儿。
像是察觉,傅宁抒目光递来,伸手轻拍了拍我的肩。
我不禁感觉安心,眼里就见男子的视线有些一顿,不过,只一下就挪开了,改瞧向李簌和李长岑。
李簌似乎不高兴被这么盯着看,脸色隐约沉了一沉,像是要说什么时,李长岑就伸出一手,拉在他的手臂。
「您是……」而男子则似乎很诧异,一边回头看向席夙一。
席夙一隐约沉了口气,然后才开口:「……说来话长。」
「咳,少爷与客人们都快请进吧。」站在一边很久的中年人忽地出声,恭声的道:「外头风凉得紧。」
席夙一听了就点头,跟着吩咐:「常叔,再整理个院子,给另两位客人。」
「是。」
席夙一再往那男子看去。
男子点了点头,跟着同李簌跟李长岑摆了个请的手势。李簌像是犹豫,但李长岑就拉了他,上前走去,然后随着被称作常叔的人跨进门里。
男子跟着往我和傅宁抒瞧来一眼,神情像是若有所思,才跟了进去。
「席先生,他是……」见着没有旁的人了,我忍不住脱口,有些怯怯的问。
席夙一顿了顿,目光看了来。
但他的视线不是落在我身上,而是傅宁抒。
我不禁也跟着往傅宁抒瞥去。
唔,没怎么嘛,傅宁抒神情淡淡的,同方才一样。
我转回目光,忍不住疑惑的去瞧席夙一。
席夙一才往我看来,然后开口:「进去后再与你详说。」
我愣愣的点头,正要举步,又不禁迟疑,朝傅宁抒瞅去,看他迈开了脚步,才安心的同他一块儿,跟着席夙一进到宅子里。
一百二十九
被称作常叔的人在最前头领路。而那男子走在李簌和李长岑后侧,间中李长岑不知问起什么,他便出声回答。
一路上,李簌一点儿也没吭声。
但有几次……唔,他像是要回头看来。
我偷偷地往旁瞥了一眼。
从这儿望去,压根儿瞧不见傅宁抒的神情,但他好像没察觉,就是慢慢的走,始终同他们隔出一小段距离。
唔,这也好,我也一点儿都不想走快。
倒是……
我四处环顾,这宅子还真大呀。
虽然那些檐柱屋瓦瞧着有些古旧,可一点儿不破败,院中的草木生得茂密,但长得很好,没觉得杂乱。
还有……唔,我越瞧,心头有股朦胧的感觉,有些理不清是什么样儿的。
我微微转头,看向走在后边的席夙一。
席夙一目光正递来。
我一怔,跟着感觉局促,慌忙就转回头。
我们去到了一间厅里。
厅内摆了几张四方扶手椅,中间各置了张高几。
正中的墙上挂了幅画以及两副条幅。
那画是水墨描成的山水,至于……唔,我仔细的瞧了一瞧,还是看不明白条幅上写些什么。
可这个活像鬼画符的,李长岑却开口赞赏。
唔,他觉得好的,那大概真的好吧——之前和他聊天,曾他讲起来,说是家中收有不少珍贵的字画。
不过,一边的李簌似乎不赞同,又打量着厅中,一边轻哼了哼。
我听见席夙一开口,对李长岑平淡的说只是祖传之物。
李长岑哦了一声,又瞧了一瞧那两副条幅,然后说这样更稀罕了。
没等席夙一答腔,那男子就出了声,笑着先请李簌他俩入座,然后要那位常叔去端些茶来。
那男子再回头,就朝我和傅宁抒看来。
「请随意。」
傅宁抒点了头,就往一张椅子坐了。
我连忙也过去,坐到和他相邻的椅子。
傅宁抒看了来,目光温软。
我瞅了一眼,觉着有点儿赧然,但又心安。
虽然来的一路,同他没讲上什么话,可知道他一直在的,对周围一切,就没那样的彷徨了。
耳边听见几声的聊话,我不禁瞧向对头。
隐约的,就感觉有道目光匆促的别开,我一怔,不禁往望向李簌。
李簌面无表情,但像是察觉,就瞥来一眼。
那目光森森冷冷的,有点儿碜人。
唔——我霎时心慌,不禁畏怯的垂下眼,不敢再多瞧。
一会儿,有两人走进来,手上都端了个木盘,上头搁了茶碗。他们把茶一一奉上,跟着就出去了。
而后大家又聊了几句——唔,也不全是,席夙一只偶尔答腔,是那男子说得多。
我边喝茶,一边听男子讲起京城的什么事儿,又提到了一个人名儿。
对那一些,李长岑好像很熟悉,同他附和。
李簌一点儿也没开口,冷着一张脸坐在那儿,至于茶……他只喝了一口,就看他眉头皱了皱,没再去碰过一下。
同样不说话的还有傅宁抒。
他神情淡淡的,手里捧着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好像对他们聊得事儿不感兴趣。
等到茶快喝完时,前面离开的中年人,就是称作常叔的人,领了四个人回来。他对席夙一跟男子微点了点头。
席夙一就起身,视线往厅里一扫,隐约看过我和傅宁抒,才落到李簌他们身上。
他开口:「现下房间已整理妥当,若您俩不嫌弃,请先去歇会儿。」
「好。」
李长岑应声,跟着站起身,然后瞧了李簌一眼。李簌沉默,但往他瞪去一眼,才悻悻似的起身。
「两位贵客,请随小的来。」一旁的常叔微微躬身,低道。
李长岑没有动作,只再看向李簌。
李簌迈开一步,但又停了停,转来朝我们这头睇来一眼,又飞快的别开,谁也没再多瞧,就快步走掉。
李长岑则对席夙一和男子,以及傅宁抒点了点头,才往外出去。
等在旁的常叔立刻领了另外两人跟了上去。
他俩离开后,我才觉得放松,就隐约瞥到傅宁抒站了起来。
我怔了一下,也要动作时,他就伸出手,按了一按我的肩,让我坐回去。
我愣愣的看他收回手,有点儿不明所以。
「他们应当有话要与你讲。」傅宁抒对我道。
我再愣了愣,不禁就转头,有点儿忐忑的往席夙一和男子看了一看。
唔,要讲什么……
不是都讲完了么?我不安的望回傅宁抒身上,心里很想他陪着。
「……招呼不周,还请傅先生见谅。」席夙一这会儿开口。
「没事儿。」傅宁抒道。
「傅先生?」一边的男子走近,边问着:「你也是书院的先生?」
傅宁抒看向他,「是。」
男子两眼盯着傅宁抒,眉头皱了一皱,「你……」顿了顿,才又道:「在下以往似乎曾同你见过。」
我怔了怔,不禁看着傅宁抒。
傅宁抒神情淡然,口气也是:「我从不曾见过你。」
男子不语,但一样盯着傅宁抒。
「二弟?」席夙一出声。
男子才像是回神,然后就一抱手,对傅宁抒道:「抱歉,是在下错认了。」又转头,对还候在一边的剩余两人说:「领客人去休息。」
「是。」
傅宁抒看了我一眼,跟着对席夙一跟男子点了下头,然后转身同要领路的两人一起出去了。
我看着他走得不见影儿。
隐约的,感觉有人凑近,我不禁转过目光,霎时对上男子的视线,不禁一怯,身体往后贴在椅背。
唔——这么近的看男子的模样,我才觉得他同席夙一真是相像。除了五官,身形也差不多。
我怔怔的和他对视,脑中忍不住猜想,他们说得……自个儿的爹也这样高么?
「是你么?」
男子忽地说,跟着一笑,神情就和气了很多。
他转头看向席夙一。
「静思,他是你二伯,席千波。」席夙一说,跟着走近。
席……千波?我怯怯的瞧着他,又忍不住瞥了一眼他腰间的刀。
像是察觉,男子……就是席千波再笑了笑。
「抱歉,吓着你了吧。」他道:「不过我可不是干什么坏勾当的,目前我有公务在身,是趁空回来看一眼的,所以不能解下。」
我懵然的点头。
「果然。」
席夙一忽道:「我就瞧城门那些人不似一般县衙捕快。你既在这儿,那么是大理寺派来的吧?」
「大哥想得不错,不过详细我没法儿说。」席千波道着,再往我瞧来。他凑近了一点儿,忽然就伸出手,一把将我拉起身。
我吓了一跳,想要挣开,就同他相对,霎时浑身僵住,一点儿也不敢动。我不安的挪开目光,瞥向席夙一。
「别吓着他。」席夙一就开口。
「这么就吓一跳?」席千波笑道,但放开了我,不过他还是瞧着我,「唔,仔细一看,确实有点儿相似,要是——」
他顿了顿,然后问:「你叫什么?」
我迟疑了一下,才嗫嚅的回答:「路静思。」
席千波点了点头。
「你回来时,见着小妹了么?」一边的席夙一忽问。
「她上铺子里了。这回至诚也同我一块儿,所以陪着她过去,也不怕一路官兵来扰。」席千波回答。
席夙一像是放心的点了点头。
而席千波又把目光调回我身上。
他对我笑道:「这儿是我席家老宅,也是你爹的长大的地方,想不想去瞧瞧你爹住得地方?」
我怔了一怔,不禁有点儿动心。
「可以么?」我脱口。
席千波微笑。
他说:「自然可以。」又问了一次:「想么?」
我连忙点头,老实的说:「想。」
不过……
我不禁看了一眼席夙一。
席夙一察觉,点了点头,但又对席千波说:「你有要务在身,若是……」
「无碍。」席千波道:「不差那么点儿时候。」他转来,手跟着伸来,大力的拍在我的肩上:「别那样紧张,走吧。」
我让他一拍,差点儿站不稳,但也连忙说好,没顾上要再问席夙一,就同他往外出去。
一百三十
席千波一边走,一边对我讲起这座宅子的一切。
他说,席家老祖宗在永平县生根落地,即便不少后人赴京入仕,但没谁真正的搬到京城里,最后都会回到这儿。
他还讲起自个儿父母的事儿。
说是父亲的性格略一板一眼,母亲温柔又明理,但两人互敬互爱,同心致力于香道这一块儿,延续制香铺的生意。
讲到这里时,他便提起,自个儿曾随着父母去过什么试香大会,说那会儿好多人,好不热闹。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隐约的向往。
拐进廊后的小道,席千波的声音忽然一顿,跟着就伸手,指了一边的茂密长树。
「这株树是我的曾祖父种下的,另一边稍矮的树,则是我的祖父种的,为了庆贺姑母的出生,因为席家总是多男丁,久久才出过一个女孩儿。
讲着,席千波停在了一个小院前。
「这儿是你爹从前住的地方。」他转头对我道。
我怔了怔,不禁朝里望去。
里头种了些花草,不过这会儿一点儿都没觉得杂乱,每一盆花都长得很好,甚至地上也似乎没什么风沙。
正中的屋门虽然紧闭着,不过也没落上锁链。
「……他走后,我让人日日打扫,不过里头倒没教谁动过分毫。」
后头传来滴低低的一句,跟着是走近的脚步声,我愣了一下,往旁看去,就瞧见席夙一的身影。
「那时若能把你跟你娘接来了,便打算让你们住在这儿的。」席夙一又说。
莫名所以的,我觉得心里有股涩然,一时不知怎么接腔。
「你爹最爱种些花草,有一些实在不知怎么照养,所以死了。」一边的席千波开口:「就剩下这些了。」
我低唔一声,还是想不到能说什么。
席千波像是看来一眼,就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进去瞧瞧。」
我点头,「嗯。」
屋门打开,里头飘着一缕香气儿。
席夙一说,是我的姑母调制的香,可以驱虫子去霉味儿,所以着人天天点上,搁在里头。
姑母……对了,来之前,我听席夙一讲过的,说是她同……唔,我爹感情很好。
不知她是什么模样?我不禁想,一边忍不住在屋里四处看了起来,压根儿忘了还有席夙一他们。
这个屋子很宽敞,除了居中的小厅,还有两边侧间,都用了珠帘隔开,一间像是卧房的地方,另一间像是当作书房。
我进到书房那间。
里头放了一张高案,靠窗的那头还放了椅榻,而另外的两面墙架,上头都是满满的书,
我瞧了好一会儿,才舍得转开眼。
我瞥向高案,见到上面的东西,不禁走了过去。
案上的笔架,挂了各种各样的毫笔,还有纸镇,以及砚台墨条。一张纸铺开在书案正中,一边有笔放笔搁上,另一侧还迭放了几本书。
有一本书还是摊开的,好像翻开书的人不过走开而已,一会儿还要回来继续把书读完。
我觉得心里有一点儿怅怅的。
我转过身,却一个不注意,胳膊碰了一下放在案边的那迭书,霎时就听啪地几声,那些书都掉到了地上。
——糟糕!
我慌忙蹲下去要捡。
有只手已伸出来,把书全拾了过去。我愣了一下,转头看见席夙一拿好了书,然后直起了身。
他往我看来。
我不禁无措,连忙站了起来,脱口就道歉,嗫嚅着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碰倒的。」
席夙一摇头。
「不要紧。」他道,一手拂了拂方才摔落沾了尘的书。
我看他动作有点儿小心慎重的,又把书放回了桌案,心里越发的愧疚,方才他说过,这儿的东西很多年没让人碰了的。
现在摆回去,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先生我……」
我支吾出声,肩头就被按了一下。
「这些书是你爹的藏书,不过也不是什么金贵的。」头顶传来席千波的声音:「他这习惯打小养成了,只要手头有零花,就拿去买书,不啻是什么的,只要是书便好。」
我不禁往席千波瞧去,他收回了手,然后对我一笑。
「静思。」席夙一忽然喊了声。
我看向他。
「这里的一切,无论是书或者什么,你想看,随时都能看。」席夙一慢慢的道:「这儿是你爹的家,也是你的。」
我没吭声,但不禁又转头,打量了周围,再想着从那厅里出来的一路,瞧过的每一处地方,心里有点儿恍惚。
……可更多的是高兴。
「可以么?」我看回席夙一脸上,小心翼翼的脱口:「我可以当这里是我家么?」
席夙一没作声,但同席千波看了一眼。
我忐忑的看了看他俩,就见到席夙一伸出了手,跟着按在我的肩头。我顿了一顿,直视他的目光。
他开口:「静思,你确实是我们家的人。以后,席家便是你的依靠,必不会让人欺你半分。」
我胸口不禁一热,心里有些鼓动,没有半点儿迟疑的点了点头。
席夙一神情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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