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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故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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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什么?」他问,嘴角有笑。
  我垂下手,瞅着他一阵支吾,才嗫嚅的说出口:「我只是……以为你要讲什么事儿。」
  李长岑像是不明白,就问:「你以为我要讲什么?」
  我动了动嘴,有点儿犹豫——唔,想想还是不和他提昨天的事儿吧。
  因此,我就说:「没什么,我……唔,紧张而已。」
  李长岑听了一笑,就道:「有什么好紧张的?」边讲,就朝我伸手,然后摸了摸我额头方才硌到的地方。
  我怔了怔,还没讲话,眼角就瞥到个人影——李簌忽然靠近过来,霎时扯开了李长岑的手,连着人往后带开一步。
  我呆住,李长岑也像是愣了一下。
  不过,李长岑很快就反应,口气温和的问对方:「你不是先走一步了,怎么又回来了?」
  李簌没回答,一把松开了手,对着李长岑咄咄的开口:「你在做什么?」问着,目光往我睇来,但很快别开。
  他再瞪着李长岑,像是质问:「你说帮我——但你在做什么?」
  李长岑沉默。
  李簌紧盯着他,语气沉沉的道:「你不帮我了?」
  「李簌……」李长岑这才出声,一边伸手要拉李簌,却被甩开。
  李簌冷笑,就伸出一指,朝我比来。
  我一阵惶然,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就听李簌忿忿的说了一句。
  「这样的人,你也能看作一回事儿?」讲完,他就转头走掉。
  我愣了愣,要去瞧李长岑时,他早已一个箭步,往前追了过去。
  我慢吞吞的才去到射箭场。
  这次,莱先生似乎早早地牵了许多马过来。那些马儿被系在场边,发出几声嘶叫,尾巴正一甩一甩的。
  上回,莱先生让众人都试过一遍骑马射箭,这堂课就直接让每人都去拿好弓箭,跟着过去牵马。
  我瞧着那些马,心里有点儿畏怯,磨蹭半天都没走近。
  莱先生瞧见,直把我喊去,把系绳递到我手上,要我牵了去。
  不过,这匹马走了两步,就不肯往前,自顾的低头吃草,要不就嘶叫两声,站着甩尾巴。
  我试着催促几次,还是没法子,只能牵着绳子,颓丧的站在旁边。
  旁边传来几声喝采,我瞧了过去。
  唔,似乎这一回,好些人都射中靶子了。
  但是,最厉害的还是李簌。
  李簌骑在马上,一手控着缰绳,随着马儿往前小跑几步,然后顺势拉弓,咻地一声,飞快的射出两支箭。
  ……全正中靶心。
  他驭马到场边,才掉转马头往回走,然后翻身下马。
  一些人凑去同他说话,他一样冷冷的,但这会儿却也有回应。
  我顿了顿,不禁就往旁瞧,就见着李长岑是站在一边,而丁驹也在旁,正热切的和他聊着什么。
  我瞧着李长岑,脑里想起方才的事儿。
  唔,他和李簌……这次真是闹别扭了?
  不过,我有点儿困惑。
  李簌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但我晓得,李簌……真是很讨厌我的。
  场上陆续的又换了别人,有些人趁着莱先生没注意,不按规矩的跑起马,随意的拉弓。
  差不多该到我时,马还是一步都不动。
  我拉了拉缰绳,牠又低下头,像是要吃草,但忽然间,不知怎地,牠咴咴的叫了一大声。
  我吓一跳,连忙转头看去,霎时瞪大眼睛。
  马儿前蹄高高的举起了,在半空不住踢蹬,霎时,我拉住缰绳的手臂,跟着往上扯去。
  我呜了一声,手不禁松开,脚下一拐,就往后摔在地上。
  周围隐约有惊叫声,夹杂马儿的嘶鸣。
  我仰起头,眼里只见高举的马蹄。
  霎时间,有个影子扑往我身上,我不禁闭上眼,就觉着自个儿被抱住,一块儿往地上滚了一圈。
  我睁眼,见着尘土飞扬。
  这一会儿,却什么也听不见,两只耳朵内都是嗡嗡声。我怔怔的往方才摔倒的地方看去,泥土地上满是马蹄印。
  莱先生像是控制住了马,一手拉稳了缰绳,看着在安抚。班里其他的人都围绕在一边,脸色都有点儿……
  忽地,各种混乱在耳朵里炸了开——又能够听见了。
  「——没事儿么?」
  抱着自个儿的身体往后退开,边问着一边扶了我一把,让我坐起来。
  我怔怔的瞧着李长岑。
  他却是皱着眉,还沉了脸色。
  「没事儿么?」他又问了一次。
  我茫然摇头。
  忽地,感觉手心一阵辣疼,我低头去瞧,摊开的掌心上有道红痕。
  「你俩都没事儿吧?」
  莱先生的声音凑近。
  「我没什么,倒是他……」李长岑回答。
  我抬起头,就见莱先生在旁蹲身,一脸关切。
  「路静思,你没事儿吧?」莱先生再问一次。
  我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只惶然的摇头。
  莱先生像是瞧见我的手心,就皱了一下眉,跟着问:「能动么?」
  我试着动了动腿,只有酸软,不觉得痛,就点了点头。
  莱先生就伸手,同李长岑一起把我扶起来。
  莱先生把我搀稳,一边让众人都散开些。
  我转头,瞥见李长岑依然神情沉沉,还像是往谁看了去。
  那一侧,站在最前的人是李簌。
  李簌一手牵着马,一手握弓,也往这儿瞧来,面无表情的,目光……唔,好像比平常更冷。
  李长岑沉了一口气。
  「——这会儿能走么?」他很快别过脸来,对我问着,一边伸手,直接把我从莱先生手里搀过去。
  莱先生像是怔住。
  「他手上有伤,得要处理。」李长岑道。
  莱先生连忙点头,就道:「玄仁院那儿备有一些伤药。您能带着路静思过去么?」
  「可以。」李长岑道着,就搀住我一块儿举步。
  我还有些腿软,一时走不大稳。
  「靠着我走。」
  李长岑说,就把我搀紧了点儿。
  丁驹这会儿凑上来,似乎也要帮忙,但李长岑完全没理会,就带着我步上往回的小道。

  一百二十四

  离开射箭场,穿进门廊不远,就看见一处小院。
  这一处是玄仁院,偶尔书院有谁病了,请来的大夫都会在这儿配药,所以平时就备了不少药材。
  这会儿一踏进屋里,浓郁的草药味儿就扑鼻而来。
  屋里边,药柜就占了两面的墙,前头置有高的药台,另一侧则摆了几张四方椅,以及桌子。
  李长岑让我坐在椅子上,他自个儿则走去药柜前。
  我瞧了过去,就见他把抽屉上写得牌名儿,细细的看了遍,才拉开底层一格抽屉,从里头取出一个小圆盒。
  他再走了回来,把圆盒的盖子转开。
  「这个应当有用。把手摊开。」
  我唔了一声,瞧着李长岑微沉的脸色,然后脱口:「其实,我没那么疼了,这个过两天就会好的,没上药不要紧。」当下的确很疼,但没擦破皮,只磨了道红痕,一点儿也没什么。
  「上过药,更能好得快点儿。」李长岑却坚持,还直接伸手,拉过我的那只手,又睇了我一眼,「摊开手心。」
  我只好照办,把手掌打开。
  李长岑用另一手的指头,沾了一点儿的盒子里的脂膏,然后才往我手心上抹,
  脂膏沾上伤处,微微的发刺,我忍不住缩了缩手。
  李长岑停了一停,睇来一眼。
  我讪讪然的,连忙再把手伸出。
  李长岑一样沉默,再抹了一点儿脂膏上去,但动作逐渐慢了下来,跟着停住。
  我疑惑的瞧他。
  「他小时很爱笑的。」李长岑依然低着眉目,忽然脱口。
  咦?我愣住,有些不明所以。
  李长岑却自顾说下去:「那时,他生母还在世,住在江南的一座小城,我曾随我爹一块儿拜访过……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默了一默,又继续:「他们在宫外,日子惬意又平静,但他五岁时,宫里派人来接,中途却出了变故,他生母为了救他而死,一路护他的随从,也途中遭伏死了,所幸他躲过,但四处流落,半年里,他吃了不少苦,直到遇上宁家六公子。」
  「六公子救了他,甚至送他回来,但一路也不容易。经过这一些,除了六公子,他再无能亲近之人,即便有,他没法儿能相信,有时我总想,当初父亲不去寻他,他就能与六公子一起,就算是去宁家也不要紧。」
  「他回宫后,处境也不好,几番辗转,父亲将他接至家里,隔了那样久,我再见到他,他已不是当年那爱笑的模样,对谁都防卫。」
  「我什么也没法儿做,但我想让他开怀些,让他所想都能如愿。」李长岑讲到这儿,才抬起眼来,对着我看。
  我怔怔的同他对视,有些似懂非懂。
  李长岑口中讲得人,是李簌……
  原来,李簌失去了母亲,还吃了很多苦,要不是傅宁抒救了他,可能早就——想着,我心里却有些无措,又一阵黯然。
  唔,就算傅宁抒没喜欢李簌,但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也一点儿都比不上。
  「他会如此,是太害怕失去。」
  李长岑再开口,语气平静:「而我不能让他失去。」
  我听着,心里有些说不上的滋味儿。
  「他对你……不是真有恶意的。你别怪他。」李长岑再道。
  我愣了愣,是指他昨儿个来讲的那些话么?
  其实,那也……没什么的,我消沉的想,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俩——」
  莱先生的嗓门从门口传来,而人跟着踏进屋里。不过,他忽地一顿,像是愣住,看了看我,以及李长岑。
  「没事儿了,已经上过药。」
  李长岑出声,把手缩回,然后将盒子盖好,再放回原来的地方。他转头,看了我一眼,才又望向莱先生。
  「方才幸好您反应快。」莱先生对李长岑道,一边看了我一眼:「要不然可不只这点儿小伤。」
  我觉着自个儿没用,忍不住低下头,颓然的开口:「先生,对不起,都是我不注意。」
  「不是你的错。」讲话的是李长岑。
  我抬起头,对着他一愣。
  莱先生没有作声,只是两手抱在胸前,但也瞧向李长岑。
  「先生,关于马发狂的原因……」李长岑只平静同莱先生对视,跟着出声。
  「还不知道。」莱先生很快就回答,一手挠着头:「不过……先生我呢,也有错的,开始就不该放任一些人玩闹,才造成意外。」
  说着,他像是尴尬,顿了一顿,又咳了两声,然后朝我走近。
  「好了,没事儿就好。」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又道:「对了,你俩的书箱,我让人先送回房了。」
  我没多想,就点了头,脱口道谢。
  「你能走回去么?」
  耳边听到李长岑问。
  我怕他还要来扶,赶紧就说可以,匆忙的站起身。其实,方才我自个儿就能走的,只是吓一跳,一时腿软而已。
  李长岑瞧着我,神情平淡,隐约的点了头。
  一会儿,他说:「后头没课,你回房去休息,不要走得太急。我先走一步。」讲着,就对莱先生微微点头,跟着转身往外出去。
  我望着他步出院外。
  「——真是没事儿了?」
  莱先生出声,语气带着关切。
  我回过神,赶紧摇了摇头,讪讪地说:「我没事儿了,谢谢先生关心。」
  莱先生挠了下头,才伸手轻拍了我的肩。
  「回去吧。」他道着,先踏出了一步。
  我唔了一声,默默的跟在后头。
  走了几步,莱先生才像是想起什么,就说着对了,一边侧头往我看来。
  「你们的东西,我是交给林先生的,唔,他应该知道你住哪儿的吧?」
  我呆了呆,还没恍然什么,莱先生就抬手对我一挥,让我走路仔细些,他自个儿就拐往旁的走廊去了。
  这会儿其实还早,而我也觉着自个儿没大碍,因此没有回房,而是一样按着平常,到书库做事儿。
  去到时,席夙一已经在那儿了。
  他坐在桌前,正写着什么。
  我慢吞吞的进去,小声的喊了他。
  席夙一写字的手停了一停,边嗯了一声,一边搁下笔。他看来一眼,不知怎地,隐约的皱了一下眉。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很快就把目光别开,继续写起下一张。
  我瞧着桌边放了好几迭的书,就往前走近,自发的搬起来,预备拿到后头整理。
  一个不注意,书缘擦过伤了的掌心,霎时刺痛了一下,我手不禁一松,那些书就哗哗啦地摔到地上。
  糟了……我赶紧蹲下去收拾。
  正埋头捡著书,忽然有只手伸来帮忙。
  我抬头,就看到席夙一,他不知何时走来的,正蹲身在旁,捡着地上的书。他往我看来一眼。
  我慌忙脱口:「对不起先生,我没注意……」
  席夙一没作声,只是把书都捡好了,然后又把我手里的都拿过去。他站起身,我仓皇的跟着一块儿。
  席夙一看了来。
  「搬不动的话,不要勉强。」
  其实,那些书也不算多,不会搬不动……
  但我蓦地沮丧,只觉得自个儿什么都做不好,也不想多解释了,就怏怏的低喔了一声。
  席夙一没再讲什么,不过在原地站了一下,才挪开步子。他把书放回桌上,然后从旁拿了张字条。
  「你把这上头写的书,取过来吧。」席夙一转头,对我说着,就把字条递出。
  我喔了一声,赶紧上前去接。
  我瞧了上头的字迹,唔,又是柳先生。
  一月里面,上这儿提借书的,十次有八次都是柳先生,我从开始认不得他的字,到后面已经认得很熟悉了。
  「这些书都在另一头的屋里,钥匙挂在墙上。」席夙一又道。
  「是。」
  我应着,将字条收到衣袋,然后走向一边的墙前。我把钥匙取下来,从后面的走廊绕过去。
  我用钥匙打开门上的炼锁,费了劲儿才拿掉链子。
  门一打开,浓浓的樟脑气味儿就迎面扑来。我用袖子搧了搧,感觉好受了一些,才进到里头。
  屋中有好几排的层架,上面放满了书册。
  这儿有些暗,我先去点了油灯,才拿出字条,按着慢慢找起来。
  柳先生要的书不难找,只不过有点儿多。
  而且,唔……
  我把油灯搁在地上,把手上的几本书先放到层架边的小桌上。这些书里,有的是横幅装祯的,书角老是扎到我的手心。
  我摊开手,看着上头的红痕。
  老实说,真没多严重,不碰就不痛的。
  脑里浮现李长岑讲得事儿,以及昨儿个李簌的话,我感到苦恼,实在无所适从。
  正纠结着,肩头霎时被按住。
  我下意的转头,就瞧见个身影,差点儿没叫出声来。
  「我喊过你。」
  席夙一淡淡地道,跟着收回手。
  我吁了口气儿,又有点儿尴尬,唔,书才找了一半而已。
  「先生我……」我忙脱口:「还差几本,我立刻去找。」
  没等席夙一讲什么,我赶紧走开。
  不过,我才慌忙找着,就瞥见席夙一也走了来。
  他低下身,提起地上的油灯,帮忙照往层架,「这么才能看得清楚。」
  我怯怯的喔了一声,转过头一会儿,才嗫嚅的对他道谢。
  席夙一没答腔。
  我赶紧找起书。幸好,剩下的书都在这一排,很快就找齐全了。
  席夙一把油灯灭了,然后把我抱满怀的书,全都接了过去。
  「不要贪一口气儿,省得要摔了。」他说。
  我尴尬的喔了一声。
  席夙一默了一下,再道:「我是说你。」
  咦?我愣了愣。
  「又在哪儿摔了的?」
  席夙一忽问,一边伸手就朝我的衣袖比了一比。我顺着瞧了,才发现自个儿那只袖子沾了点儿土灰。
  唔,是方才……
  我连忙将它拍净。
  「走路仔细些。」席夙一又道。
  我唔了一声,隐微的点头,没有多讲。
  而席夙一已经转身往外走,边吩咐:「来把门锁上。」
  我赶紧喔了一声,跟上他的脚步,然后关起门,重新上好锁链,再随席夙一从开始时过来的走廊回去。
  席夙一将书搁到一旁,就让去我把案上的一迭纸,按着次序整理好。
  我把那迭纸抱好,走到桌案的一侧,一张又一张的排起来。
  席夙一则捧起几卷的羊皮书,往后头走去。
  我瞧了一眼。
  虽然,席夙一总板着脸,可老实说,他从没对哪个学生严厉训斥过,不说柳先生,就算是文先生,或者林子复,有人犯错,也会摆起脸色教训的。
  我顿了顿。
  傅宁抒也不会——我从没瞧过,他像柳先生那么的骂谁。
  每次,还以为自个儿让他不高兴了,他却也没有,仍旧好好的待我。
  想着,我觉着心头一阵依依的,但又有些涩然。
  「静思——」
  隐约的,才听见了喊声,我回过神,才发觉席夙一站在桌旁,正沉着眉目,定定的看来。
  我心里慌了慌,加上停了手上的事儿没做,连忙脱口:「先生对不起,我一会儿就做好。」
  席夙一像是沉了口气,然后开口:「昨儿个,柳先生把你喊去是么?」
  我愣了一下,霎时觉着困窘,不禁支支吾吾的。
  席夙一神色也没变,又说:「不说方才,这阵子课堂上,我也时常见你分神。还有半年多就要应试,你要更专注才行。」
  我困窘的点头,嘴里说着是。
  席夙一默了一下,才再道:「你得多多要求自个儿,别理一些无谓的,认真准备应试,等取得功名后,家里人会很高兴的。」
  家里人?我怔了一下。
  唔,王朔是说过,等我考到了功名,他爹就不会生气,可是,那也不表示,他就会高兴。
  因为,我又不姓王。对这一点,我还是明白的。
  王朔他爹对我不算差的,只不过……唔,是我不姓王而已。他再高兴,也肯定不满,说不定更不让我回去。
  至于夫人……
  我有点儿茫然。
  「我不知道。」我怏怏的脱口:「说不定,到时一样回不去。」
  到了那时候,我能去哪儿呢?
  王朔四处闯荡,一时也不好找,而……
  我想起了昨晚的梦,胸口就隐约的紧揪。
  比起昨儿个,我感觉更加难受了,想想李簌说得也没错,傅宁抒压根儿不必理我如何。
  不会有人高兴的——我不禁郁郁的说。
  压根儿也不会有人关心,自个儿考取没考取都无所谓。反正,村长老爷以为在这儿的是王朔,而傅宁抒他……
  当然了,他更不用帮我担心考试的事儿。
  越想下去,我越忍不住消沉。
  忽然间,有手按到自个儿的肩头,我抬起眼来,怔怔的瞧向席夙一。
  「有的。」
  席夙一把手收回,看着我道:「会有人为你高兴的。」
  我再愣了一下,心里觉着委屈,又有点儿不满,忍不住脱口:「才不会!先生什么都不明白,我……」
  「我明白。」席夙一打断,隐约的皱眉,就说:「但你要知道,这世上不是没人关心着你的。」
  我怔着,吭不了声。
  席夙一同我注视,平静的道:「若你爹还在世,他肯定是比谁都关心你。」
  我想也没想就脱口,闷声的说:「但他不在了……」
  席夙一没作声,半晌才沉了口气。
  「他是不在,但他家人还在的。」他说。
  我愣住,而席夙一又问:「你从没想过么?」
  我茫然的摇头,又忍不住迷惘。
  我不知怎么问才好,一阵支支吾吾的:「先生怎么……」
  「你那块玉还带着么?」席夙一却又问。
  我怔了一下,才点头道:「带着的,还在这儿……」
  席夙一拦阻我要从脖子里拿下的动作,「不用拿,带好。」
  他看着我,然后慢慢的道:「那块是瑠玉,是席家代代传下的,向来传给长子,不过到了我这一辈,因为么弟身子不好,所以母亲便让他先带着,后头,我也没有想过拿回来……」
  他停了一停,跟着再道:「你明白了么?」
  我懵然的看着他,只愣愣的反问:「明白什么?」
  席夙一仍旧看着我,语气平静的道:「我是你爹的兄长,你该喊我伯父。」
  「伯父?」我喃喃脱口,脑子发着懵,有些没法儿反应过来。
  「是,我是你的伯父,静思,我同你是亲人。」席夙一又说。
  亲人?我怔然的瞧着他,半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脑中还正混乱,我见着席夙一向自个儿伸手,心里蓦地发慌,不禁躲了开。
  席夙一顿了顿,无声的看来。
  我有些无所适从,忍不住别开眼,惶惶的往外跑掉。
  我匆忙回到房里。
  这会儿还早,但天色变得有些阴沉沉的,房里没点着灯,一片灰灰蒙蒙。我把门关上后,又显得更暗了。
  我觉得腿软,摸索着去坐到床边。
  忽地,我感到一阵刺疼,才发觉自个儿一直把手握得紧紧的。我打开手,盯着掌心上更深的红痕。
  我忍不住用另一手去摸了摸,有些微微的刺痒。
  我垂下手,整个人侧倒在床上,脑袋靠着折迭整齐的床被。
  脑中一片混乱——我想着席夙一讲的,以及李长岑的话,还有李簌,然后是自个儿的梦。
  越纠结,胸口越发紧揪起来。
  我不禁把手按在胸前,难受的闭上眼。
  房里静了好一会儿,隐约的,传来丁点儿的声响,我没去管,却冷不防地,微微的冰凉贴到前额来。
  我缩了缩,茫然的睁开眼,恍惚的瞧向站在床边的傅宁抒。
  「先生?」我脱口,坐了起来。
  「喊了你好几声……」傅宁抒像是皱了下眉,他的手挪到我的脸颊,轻轻的抚过,才收了回去。
  他看了来,语调和缓的问:「怎么回事儿?」
  我怔怔的瞧着他,感觉千头万绪,有种情绪在心口鼓胀着。
  脑中霎时浮现一句……我不禁脱口:「先生心里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话问出口,我霎时吓了一跳,忍不住紧张的瞅着傅宁抒。
  傅宁抒像是一怔,但立刻就回答了:「是。」
  我呆住,直直的瞧着傅宁抒。
  「那……」我再张口,觉着心里慌了一片,一股脑的说着:「先生,那你能不能别赶我走,你不搭理我也不要紧,我可以——唔。」
  后边的话被堵在嘴里——傅宁抒倾下身,一手勾过我的脖子,而他的唇覆在我的嘴上,轻轻的含吮了一会儿,才往后退开了点儿。
  我有些恍惚,对着他的目光,忘了前头要讲得什么。
  「若不是心里喜欢,我不会这么做。」傅宁抒静静的看来,低低的说着,再凑近吻住我的唇。

  一百二十五※

  傅宁抒搁在我脖子的手,隐约地一勾,我不禁朝前倾倒,整个儿贴进他怀里。
  他伸出另一手,托住我的脸。
  唇间的吻逐渐加深,湿软的触感抵入口中,勾住我的舌头,牢牢的缠住。
  我垂下眼,忍不住伸手,环在傅宁抒腰间。
  恍惚之间,身体慢慢的往后倒下,然后唇被松了开。
  我迷茫的抬眼,就望进一对柔软的目光里。
  傅宁抒没作声,支身在上,静静的同我凝视。
  我觉着赧然,脸上慢慢的发热。
  满脑子都是方才傅宁抒的话。
  他说,喜欢——我想着,心就跳得飞快,可又隐约觉得忐忑,怕不是真的。
  「先生……」我怯生生的脱口,小心的问:「喜欢的是我么?」
  「是。」
  傅宁抒毫不犹豫的回答,然后俯下脸,吻了一吻我的嘴角,跟着是脸颊……他的唇停在我的耳边。
  「……这种事儿,我只会同你做。」
  傅宁抒的声音含着热气息,轻轻的拂过耳朵,我心口怦然,抱住他的手忍不住一紧,同他贴得更近。
  ※※※已和谐
  傅宁抒松开我的唇,额头抵在我的前额,同我一块儿喘气。
  我抬眼往他瞅去,和他对上了目光,蓦地羞赧,慌忙的低眼,却又更难为情。
  「还怕羞么?」
  含着笑意的声音说,眉心被轻啄了一下。
  我微微抬了眼,脸上红了一红。
  傅宁抒对我一笑,才支起身来,缓缓的退开。
  后头隐约有什么流了出来,我僵了一僵,感觉到傅宁抒的视线,实在局促,忍不住想蜷起腿,却酸软无力,压根儿动不了。
  「别动。」傅宁抒出声,一手按在我的腰间,又拾过散乱在床边的外衫,往我身上覆来,跟着又起身。
  他套上一件长衣,衣带随意的系上。
  「你躺着,我去弄些水。」
  一会儿,傅宁抒端了水回来。
  他将水盆搁到小桌上,然后点了一盏烛火,拿到床头来,才又端水到床边,拿过帕子绞水。
  我瞧他望了来,不禁觉得局促,连忙要自个儿动手。
  但傅宁抒却不让。
  「你自个儿弄不好的。」
  「唔——」
  「背过身去。」傅宁抒打断,口气温和,但毫不商量。
  我噤住声,只好听从照做。
  从头到尾,我都没敢动一下,只用手捂住不住发热的脸,还紧抿着嘴,生怕泄出了声音来。
  好一会儿,傅宁抒才说好了。
  我松了口气儿,转身见着傅宁抒取来干净的衣服。
  这会儿,没等他说什么,我急忙就坐起来,一把拿过他手里的衣物,「我……我自个儿穿就好……唔……」
  还没讲完,头顶就被捂了一把。
  「行了,随你吧。」傅宁抒的声音有着笑意:「快穿好,要不可要着凉了。」
  我赧赧的喔了一声,又微瞅去一眼,见着他起身收拾。
  像是察觉,傅宁抒看了来,我不禁别扭,慌忙低下头,腆着脸抖开衣物,慢吞吞的套起来。
  一会儿,我打着衣结,傅宁抒再坐回床边。
  「把手伸出来。」他忽道。
  我一愣,不明所以的瞧向他。
  傅宁抒伸手,从床头的斗柜拿出一只小巧的圆盒,然后挑开上盖。
  我隐约望了一眼,见着里头是乳白的脂膏。
  傅宁抒用一指往里沾了一点儿,就往我看了来,「手。」
  我呆了呆,下意的缩了缩一只手,然后把另一手伸出。
  「另一手。」
  我唔了一声,有些迟疑。
  傅宁抒没再开口,只直接来拉出我缩在袖子的手。他的手指摩挲过我的手心,隐约有点儿的痒。
  傅宁抒翻过我的手,将自个儿指头沾上的脂膏,轻抹在我手心。抹上去的感觉冰凉,我微微一缩,就听他出声。
  「疼么?」
  我怔了一下,抬眼看去,对上傅宁抒的目光。
  「唔,不疼……」我小声脱口,想了一下,又补了句:「这只是皮肉伤嘛,不上药也会好的。」
  傅宁抒看着我,眼神隐约闪烁。
  「当初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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