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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故事-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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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驹他们走在前,不过时不时要回头,和李长岑讲话。
我很想李长岑同他们走一块儿,但不知为何,他脚步始终慢慢的。
加上,这个巷子又不宽,一个方向走两个人只正好,多半个都不成。
而这儿的铺面也比较小,不过堆得货却不比外边铺子少。我心里忐忑,没敢和李长岑多说话,兀自的边走边看。
冷不防地,和人碰了肩,我不禁迾趄了几下。
走在旁的李长岑像是瞧见,伸手拉了我一把。
「当心。」他说,就松开了手。
我局促的道谢,后头就走得有点儿小心翼翼,只拿目光瞟过周围的物什。
耳边忽听到一声低笑,我狐疑的瞧向李长岑。
李长岑瞥来一眼,口气正经的道:「对你来说,这瞧着热闹与走路,两件事儿似乎有些冲突。」
我先愣了一下,跟着才恍然到他话中带着一点儿调侃,不禁发窘。
李长岑微笑,就道:「走路得看着路的。」
我忍不住咕哝「……怎么都说这样的话嘛。」
「嗯?」
我没多想就脱口:「先生也老是这么讲我……唔,真奇怪,我当然是有看路的,不然怎么走路嘛。」
李长岑听着,就呵笑了出声。
我蓦地讪讪然,有点儿郁闷的闭口。
不过……
我感觉放松了些,不再同前会儿那样的不自在了。
那间茶楼位在巷内的一角。
茶楼有两层高,长长方方的,挤在两幢楼屋之间。
之前和傅宁抒走到这儿来时,每次经过,都能听到里头人声鼎沸。那会儿,我望进去,就瞧见大堂里都是人。
傅宁抒不喜欢吵闹的地方,所以他压根儿不会走进去。
老实说,我不大觉得吵的……
唔,反正有人的地方,总是会吵的嘛,哪能让人不要说话呀。
而这会儿,我们一伙儿人总算挤进大堂里。
大堂里聚满了人,尤其是中央……
一眼望去,就见一群模样不粗俗,文质彬彬的人。那些人各自围绕着一张大圆桌,上头像是备有笔墨。
他们都挽起了袖,正提笔写着什么。
我仰头,见着从上挂下的一道字帘,上头写着清明两字。不等我问,李长岑就告诉我,那是今儿个作诗文的题目。
我愣愣的点头。
这么站在场边凑热闹一会儿后,同丁驹一起的两人之一,忽地靠近丁驹耳边,像是说了什么。
我瞧见丁驹脸上霎时一乐,跟着就来对李长岑讲起来,说着在中间作诗文的都是谁人。
李长岑默默的听了会儿,神情看着像是没怎么感兴趣。
丁驹又问他要不要也上场作诗文,他就微微一笑,跟着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然后说要到上头去。
咦?丁驹瞪大眼。
你们决定了就好,李长岑丢了这句莫名,就径自转身迈步,跟着又停了一停。
他往我瞧来,示意我也一块儿。
我迟疑了一下,瞥了一眼丁驹他们三人,看他们像是不以为意,才跟了过去。
「……他们怎么办?」
在走上楼梯时,我还是忍不住问。
「让他们自个儿玩儿去吧。」李长岑说。
「咦?玩儿什么?」我不禁问,随即又想到:「难道他们要上场作诗文?」
李长岑听见,就呵呵一笑。
「他们可志不在此。」他说,但还没多解释,只是伸手招呼了一个店伙,让对方整治一个空位出来。
我往周围看了看,大多数的客人都坐在靠围栏边的位子。不过,都被坐满了。
而那店伙也瞧了一瞧,就摊手道:「现在就剩窗边的位子了。」
「那也无妨。」李长岑说。
「那么两位就随意吧。」店伙摆摆手,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一会儿再给两位送些茶水。」
靠窗的位子空了不少,但李长岑瞧了一会儿,却说要上露台那儿去。
外边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吹来的风比方才更凉,隐约带着股水气,不过没见落下雨滴。
这儿没什么人,感觉清净不少。
我从露台往下望,看见的是一条沟渠。
而对面,跟这边一样,都是一排排的楼屋,隐约能瞧见里头灯火通明,似乎也是做生意的地方。
在坐下不一会儿后,方才的店伙就真的提了热茶来。
「坐这儿的话,什么也瞧不见啦。」我脱口。
李长岑笑,提起茶水来倒,边说:「他们是论诗文,能瞧得什么?」
我不禁咕哝:「凑热闹就是这个样儿的嘛。」
「那也要值得人去凑热闹才行。」李长岑说:「那些人在这儿作诗论文,不过说些风花雪月,能有什么好瞧的。」
我似懂非懂,但也忍不住纳闷了:「来到这儿,不去凑热闹要做什么?」
李长岑笑了一下,「总有能玩儿的。」
我愣了愣,又听他说下去。
「这样的诗文会,每次举办,每次都有人开赌盘。」他道:「赌这回参加的人里,最有希望得胜的一个,每每都吸引一堆人押注。」
讲着,李长岑看了我一眼,「这样的事儿,无论哪个地方都没有例外。」
咦?是这样啊?我听得目瞪口呆。
但我也蓦地恍然,方才他对丁驹他们说的……唔,是这样的意思。
大概是看我明白了,李长岑就道:「你要想下注,这会儿还来得及。」李长岑笑。
老实说,我是有些想试试的,但是……
「我没带钱……」我困窘的说,那会儿太匆忙,也不知是要外出的。
李长岑像是一怔,跟着笑了笑。
「这样吧……我让他们去下注了,要是赢钱就分你。」
「那怎么好啊!」我慌忙脱口。
「这种钱是横财,留着也不好。」他说。
我懵懵的喔了一声,但还是觉得不妥当,「你别给我,要么就花掉。」想了想就又说:「唔,在远点儿的地方有个夜集,里头有些东西,你拿去买吧。」
「哦?那儿有什么?」
「很多的……」
我介绍起那夜集里有的玩意儿。
李长岑听着,像是感兴趣了,就说考虑一会儿去看看,跟着想起了什么,就讲起去过的城镇,当地集市的景况。
我怔怔的听着,中间有几次,实在好奇就打了岔,而他似乎也不在意。我忍不住同之前一样,和他东聊西扯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不知不觉,桌上那一壶茶都喝光了。
不过,大多是我喝光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李长岑像是无所谓。
他再喊了店伙要了新的一壶茶,不过他这次喝了一口,就没有动了。
我不禁疑问。
他默了一下才说,新上的这壶茶,口感不好。
我咦了一下,就又喝了一口。
「……我觉得没不一样呀。」
我不禁咕哝,隐约的就想,和傅宁抒出去时,他似乎不曾在意过这个。
可我也觉得,他并不是不在意吃得不好。
有时候,他也很讲究的。
我忍不住就脱口,和李长岑讲了。
他听着,只笑了一下,没有多表示。
我莫名感觉一阵讪讪,就闭上了嘴。
静了好半晌,我不禁瞅向他,看他依然是和颜悦色,心里隐约犹豫后,还是忍不住脱口。
「你……唔,你们昨儿个,为何要和那师父说,同先生……唔,傅先生是亲戚呀?」不说李长岑好了,李簌哪里是嘛?他是……唔,皇子啊。
本来,昨晚回去,我很想问傅宁抒的,但是……
不知为何,有些问不出口。
当然了,也不是对李长岑问就容易,就是……
唔,也不知为何,这会儿就能对他这么问了出来。
李长岑听了,神情像是一怔。
「哦……」
半晌,他才出声,看着我忽地一笑。我不禁忐忑了下,张嘴要说点儿什么,就听他讲了下去。
「你知道么?方才……」他开口,看着我:「你的话里,至少提了不只五次傅先生。」
咦?我张着嘴,有些愣了一愣。
「其实,不只今儿个的,之前也是。」李长岑淡淡的道:「同李簌一样。他十句话里总有他。」
陡然听到他提起李簌,我闭上了嘴,隐约的发闷,心里又有一股说不上是什么的滋味儿。
李长岑看来。
「至于你方才问的……唔,你没发现么?」他说,像是意外:「我以为……唔,你与他关系很好,早该猜到了的。」
我愣了一下,对这句话有点儿迷惘。
「猜到什么?」我不明白。
李长岑像是想了一下,才又开口。
「昨儿个对那师父的话,也不算假的。」说着,他看了我一眼,「这也没什么不能提,众所皆知,我的亲祖母出自宁家,在她出嫁前,一直是待在宁氏本家的,更得喊李簌的曾祖母一声姑姑。」
他停了一下,「唔,这样算起来,按照族里的辈份算,他与我父亲是同辈,依礼我得喊他一声表叔才是。不过,我以前也没见过他,」
他正讲的人是傅宁抒么?
唔,傅……还有宁……
我不禁纠结,心里感到懵然不安,就对上李长岑的视线。
他像是了然的一笑,仍旧神色温和。
「这不很明白了——傅宁抒,拿掉了傅姓,便是宁抒,他是宁家人。」他悠然的道。
一百一十六
还小的时候,开始能认人后,我一直以为照顾自个儿的吴婶,就是娘亲。
后来,才隐约晓得,那个长得好看,但神情冷淡,总在一边看吴婶逗弄我的女人才是自个儿亲娘。
但吴婶告诉我,得喊她夫人。
那时我还小,不晓得之前有过算命的事儿,就是瞧见夫人冷冷的模样,打心里感到畏怯。
所以在四岁以前,每次看见夫人,我一点儿也不敢靠近,总要挨在吴婶身边,赶都赶不开。
可有时,吴婶实在不能照看我,就只能去喊来夫人。
几次之后,我就没那么怕她了……
对那几段的事儿,老实说,印象已有点儿模糊,但就记着自个儿非常的开怀。
只是,我始终对一件事儿觉得困惑……
我不懂,为何不能喊她作娘?
而且,老爷只是王朔的爹,同我没什么关系。
虽然那会儿我还小,但隐约就有股感觉——老爷不大喜欢夫人时常要照顾我。
有一次,在夫人房里午睡起来不见人影,我跑出去找夫人,那会儿老爷也在一边,他没吭一声,但隐约看了一看夫人。
夫人垂着眼,丝毫没瞧我,只是喊来了吴婶,让吴婶把我带开。
回头吴婶叮嘱我,以后不要随便去找夫人,尤其老爷在的时候。
我忍不住有股委屈,不懂为何不行——她不是我娘么?
吴婶没有回答我,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让我乖一些,说着什么夫人也不容易,女人还是要一个依靠,以后她也可能再有孩子,要我要多忍耐。
她说了很多……
但我还是不懂。
虽然,夫人看着是冷淡,可她的怀抱却很温暖。每次依靠在她身上,总能闻得到一阵香气。
闻见那阵香味儿,我总觉得心安。
不能随意的亲近她,我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而那时候,虽然王朔会搭理我,但他比我大,有时会嫌我麻烦,就不喜欢带着我玩儿。
我只能同村子里其他小孩儿。
不过那些小孩儿,其实也比我大了点儿,和我玩儿了几次,似乎也嫌我烦,不知怎地,有一次玩儿着,就笑话起我没爹没娘。
我气呼呼的和他们辩驳,自个儿是有娘的。
但他们却一阵嘻嘻哈哈,取笑的更大声,说着什么你娘不检点,所以让你爹赶跑,又来勾引王家老爷。
我说不过他们,又不想听见这些话,不禁动手推了他们。
他们也来气儿了,卷起袖子抡拳头,又把那些话说一遍。
他们一副要教训我的模样,忽地王朔不知打哪儿跳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把他们打了一顿。
当然了,回头……王朔被老爷罚了一顿。
可那时候,王朔把人都吼了回去后,就用手背抹了抹鼻子,而另一手来捂了一捂我的脑袋。
我爹老不修,又爱面子,他说。
我听不明白,只懵懵然的点头。
以后有我陪着你啦,他又说,大力的拍我的头。
这句我听懂了——但他手劲儿好大,头顶真痛。
可是……
王朔有自个儿想做的事儿,当初他怎么都要走,其实我真的很难过。
虽然后头,我和他一直都有通信,但每次想起来,心头依然一阵怅怅然的。
……原来人跟人之间的好,都是有期限的。
王朔能算是我的兄长,更别说没有关系的了——傅宁抒和我,就什么关系也没有。
我没把他对我好,当作理所当然,但是……
我希望自个儿能和他一直这么好。
可是……
从李长岑的话听起来,他们和傅宁抒之间,还有这一层亲近的关系。
……我感觉有些无所适从。
赌注开盘时,诗文会也就跟着告个段落了。
离开的时候,我和李长岑同丁驹他们三人碰头,但他们三人看着都不大开怀。
三人讲话的口气都带着懊恼——原来是输钱了。
似乎是下赌注前看好了的人,这一次表现失常。而丁驹拿了李长岑的钱,所以像是更过意不去。
李长岑却半点儿都没有不快,只一笑置之带过去。
当然,结果如此,也不用特地去逛夜集花钱了,再说,时候也晚,得要快些回去,压根儿不能多闲逛。
走过一座桥时,远远地能瞧见河上点点的光影。我忍不住望了好几眼,想到以往的一件事儿。
那是游船,旁边有声音说。
我愣愣的转头,看向了李长岑。
李长岑收回远望的目光,然后往我瞧来。
他微笑,又问我曾上去过么?
没有……我含糊的说,别开视线。
耳边听到李长岑说了一声是么,之后就没再说别的了。
我们一伙儿人快快的走回去,总算赶在正门落栓前进到里头。
书院另拨了一座院,给李长岑和李簌居住,这不是秘密,书院上下没人不晓得,所以李长岑就一人走往另个方向。
我跟着丁驹他们一块儿。
另两个人都是住单人间的,因此他们住的院落先到,后头就剩下我和丁驹而已。
丁驹似乎还在懊恼输钱的事儿,一个劲儿犯滴咕。
我默默的瞧了瞧他,心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打岔:「丁驹,我能问你一个事儿么?」
「唔?」
我当他同意,就问下去:「你听过什么宁家么?」
「咦——咳咳——」
丁驹霎时像是被口水呛到了,整个人就停住咳个不停。
「你没事儿吧?」我也停下,担心的看着他。
「没……没事儿!」
丁驹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他抬起一手摆了摆,然后又喘了一口气儿,跟着狐疑的往我看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支吾了一下,吞吐的说:「方才……在茶楼听到人说的。我有点儿好奇。」
丁驹哦了一声,又点点头,跟着迈步。
我跟上去,等着他发话。
但走了好几十步,眼看都快到丁驹住的舍房,都没有听他出声。
我奇怪的看向他。
不等开口问,他就先抢白,丢了一句明天再说,然后边打呵欠,边转身溜进旁侧的院落了。
咦?搞什么……
我瞪了瞪早看不见丁驹背影的方向,但也只能悻悻然的走了。
回去房里,却见到空无一人。
还以为这样晚,傅宁抒早就回来了的,但是……
房里面半盏烛火都没点上过,窗户也关得牢牢的。
我不禁失落,但隐约又松了口气。
我找出蜡烛点上,又推开一扇窗透透风。
本来我打算打水擦澡就好,但想想方才走一路回来,又在外一晚上,就还是去收拾了洗浴的东西,赶着最后去澡堂。
只是,等我慢吞吞的洗好回来,却还是不见傅宁抒。
唔,是去哪儿了?
早上的时候,也没听傅宁抒特别提到过什么。我不禁再想起来,之前听李长岑讲得那些话。
越想,心头就越是纠结。
我一阵郁闷,默默的收妥东西,又等了一会儿,实在撑不住,就窝到床上去,然后拉了被子盖上,跟着闭起眼睛。
周围很安静,非常好入睡,但脑子怎么也静不下来。
小时候的一些事儿,不断的浮现……
我觉得不安,心里还有点儿空落落的。
脑子里就这么的东想西想,我跟着翻来覆去。
感觉一时清醒,一时模糊的……隐约之间,像是听到丁点儿的声响。
但又好像没有……
脑中蓦地清明,我半睁开眼,不禁怔了一怔,就往床边觑了一眼,又连忙闭上。
……唔,睡着了?
问着的声音很低很温和,跟着感觉一只手搁到头上来,轻轻的捂了一捂。
我微微一缩,又连忙装作睡去,动都没动。
耳边没听到声音,只觉得搁在脑袋上的手收了回去,一会儿身上的被子被往上挪了挪。
我一直忍着没睁开眼,最后才不知不觉的,真的睡了过去。
隔日早上醒来,又见到外头下着雨。
昨儿个夜里,像是梦见了不好的事儿,我感觉心里有股郁闷,但却想不清是什么样的事儿。
我打着呵欠,慢吞吞的迭好床被,然后才下床。
傅宁抒早早地就起来了,也已经打理妥当。等我洗漱过,穿好衣裳后,从屏风后出来,他站在书案前,正展开一张纸。
我忍不住盯着看。
那张纸……唔,上头写得密密麻麻的。
是谁写给他的信么?我兀自疑惑。
傅宁抒像是有所察觉,忽地一转眼,就往我看来,手里同时搁下那张写满字的纸。
我莫名尴尬,不禁别开目光,打算要走开时,却听到他温和的喊了声。
我顿了顿,才走了过去。
傅宁抒看着我,就伸出一手来,帮我抚顺了前襟,另一手则往案上拿了东西。
「给你的。」
我不禁咦了一下,跟着接过,瞧了仔细后,霎时有点儿惊喜。
是王朔写来的信,而且是很厚的一迭。
前一次的来信,距离这次隔了好久……
上回信中,他说了要离开青城山,先同几个师兄去办件事儿,等办好后,就会四处走走看看,大概有一阵子不会回去。
我等不及想读信。
「晚点儿回来再看。」
但傅宁抒出声阻止,「先去用早饭吧,省得一会儿的课要迟了。」
我喔了一声,就把信放回书案。
傅宁抒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头,没再说什么,就缩回手,然后转过了身,拿起方才搁下的纸,慢慢的折了一折。
这会儿,我只敢偷瞧一眼,就连忙转开。
我拿了东西,有些犹豫一会儿,就小声的和他道别,没多讲什么,同往常一样,先一步离开。
用过早饭出来,外边雨势已经变得很小,眼看像是要停了。
我想着晚些有莱先生的课,实在希望雨能再下得久一些。
这一阵子,莱先生讲到了骑射之法,前头曾说过天气好转时,要让我们试着骑在马上,然后拉弓射箭。
平常,我站在原地射靶,都有点儿射不大准的,更别说骑在马上了,再说,也不知道那匹马肯不肯走……
正烦恼时,我望见前面走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唔,是丁驹……
我犹豫一下,就快了脚步,然后伸手拍了拍丁驹的肩。
丁驹正打着呵欠,被我一拍就像是吓了一跳,立刻瞪大眼睛转头过来,然后神情又一松。
「——是你啊,小呆瓜。」他拍了拍胸口,喘了口气儿,埋怨的说:「怎么一大早就吓人……」
我歉然的瞅着他,过意不去的脱口:「我不是故意的。」停了一停,才又说:「我只是想问……唔,昨晚问过你的……」
丁驹听见,神情霎时古怪。
我停住问话,有点儿狐疑的看着他,就唔了一声,然后脱口疑惑:「这是不能问的事儿么?」
「呃,这……也不是的……」
丁驹支吾道,像是苦恼的挠了挠脸,然后才又说:「我只是觉得奇怪,小呆瓜你……怎么会问这种事儿?」
我唔了一下,有点儿心虚的低声:「就是昨晚听人讲起来,所以好奇……」
丁驹沉默,但眼珠微微的转,像是在考虑什么。
「这个也没什么不能讲。」一会儿,他才开了口,一边就迈步,但又咕哝了句:「只是小呆瓜你……居然会问这种……完全不像你会关心的事儿。」
我不理会他滴咕了什么,只是跟了上去,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猜想,你是听见人说起的京城宁家吧。」他道:「不过也没差,谁都知道这个宁家,无论在朝堂或者江湖四海,都占有举足轻重的位子,影响的势力可多着了,不过这些还算不上什么,真正为人所道的是,宁家同皇族的关系。」
讲到这儿,丁驹微微一停,然后朝我看了一眼,跟着压低声音。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不清楚……是这样的,当朝太皇太后,正是姓宁的,不过,先皇不是她所出,是过继来的,但先皇与太皇太后感情一直很好,同宁氏本家的关系也就更密切,因此让当年太子,就是如今的皇上娶了宁氏女,讲到这个,我以前听我爹说过,宁皇后当年是宁家族长亲自从族中挑出的,可说是万里选一,无论是品德还是美貌……」
丁驹讲到这儿,像是兴奋起来,就又说回了那宁家的事儿。他道着那宁家族长当初如何年轻就上位,什么尚未娶妻就纳妾,以及同人周旋的手段等等。
这一些,我听得一愣一愣,好半晌缓不过神。
就是感觉这些事儿,真复杂,好难理解过来。
而不知怎地,我就记起了一件事儿,想起傅宁抒讲起过的他自个儿的旧事儿,隐约就晓懂了一点儿什么……
霎时,彷佛有一大块石头沉在心底,只觉得又闷又重,一阵茫然不安。
一百一十七
本来我是想晚上回房再看信的,但回头去拿东西时,瞧见搁在书案上的信,想了想还是带了出来。
我趁着课前,赶紧的拿出来读。
王朔在信里讲了他这几个月的见闻,说是开始时,随着几个师兄办完了事儿,因缘际会同一队商旅作一路,沿途见识不少,也认识了一些特别的人。
他说,最远去到了南疆的一个小镇,那里的镇民都很友善。
正好逢雪天又是过年,他就跟着商旅的人留下,一同住进当地唯一的客店里。
中间他偶然帮了当地人的忙,其中一户人家请他去家里住,于是就脱离商旅,自个儿在当地住上好一段日子。
那段时日,他随着那户人家一块儿作息,帮忙糊了窗纸,补过墙头,最近也跟着下了几次田,帮忙采收棉花。
他在后头讲着,比起外头,那儿的日子其实不算好过,但每个人却都很快活,一点儿也不以为苦。
他让我也要学一学,不要烦恼太多。
看到这儿,我忍不住发怔。
唔,烦恼……
脑中隐约浮现,昨晚以及前不久才听来的事儿。
确实,开始时听了李长岑的话,心里有些无所适从……
可后头想想,就算傅宁抒不姓傅,他对我来说,一点儿都也不会有不同。
何况,在我来书院之前,他一直就是这儿的傅先生了。
只是我想到,以往傅宁抒曾讲得旧事儿,忍不住对宁家好奇起来。
不过,我现在有点儿后悔问了那些……
再怎么样,那也是傅宁抒的私事儿,我不该随便打听的。
虽然,我也没详细的问,丁驹方才话里头,讲到的宁家的事儿,也没有明确的指出谁是谁。
不过,我想,李长岑说得是真的。
我不禁迷茫。
不管如何,要真是这样,傅宁抒和李簌之间,也难怪不生疏了。
甚至……说不定实际上就是很亲近。
而且李簌他……唔……
这会儿,我再想起了前日的印象,以及这一些事儿,就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前面两堂本来是文先生的课。
但她人似乎不大舒适,因为来的是林子复。他发下文先生事先备好的卷子,让我们习作。
卷子有整整两大张,都是之前讲过的内容。
众人都安静的写着。
不一会儿,外边才停不久的雨,又哗哗地下了起来。
我朝窗口望去,心里不禁松了口气——太好啦,不用到外头上莱先生的课了。
而其他人瞧见又下雨,却似乎都不大欢喜。但也难怪,近半个月来,好天气出现的次数,用手都数得出来。
堂内霎时吵杂起来,林子复出声喝止了几句,不过口气没怎么凶。
我忍不住瞧了他一眼。
这学年开始到现在,除了课堂之外,我很少碰见林子复。
不过,前一阵子负责书库的人是他,加上过年时曾碰面,倒也不算生疏了。
想起来,我不禁浮现一个念头。
林子复和傅宁抒关系也不错的……
他会不会知道的比较多?
正揣测,眼里就瞧见林子复像是往这儿看了来。
我慌忙低下目光,赶紧专注的习作起来。
到结束时,我勉强的算是写完了。
等到墨迹干了差不多,我随着其他人一块儿把卷子缴出去。
而林子复收齐了之后,就收拾离开。
我瞥见他的身影往外出去,连忙起身。
隐约的,感觉到一边的李长岑看来一眼,不过我没空多理他了,只顾着匆忙的追出去。
幸好,林子复还没走得太远……
我连忙快步,一边喊他。
「先生,请等一等!」
「……」
前头的林子复停了下来,转身看来,神情隐约有着讶异。
但只一下,他面上即刻一笑,「静思?怎么了?」
我支吾了一下,又往周围瞧了没有旁人后,才吞吞吐吐的,小了声音脱口:「先生,我……唔,不是,你晓得……」
问着,我瞅了一眼林子复,见他神色依旧。
但不知怎地,我霎时有点儿犹豫,声音就停了,没讲出后头的话。
大概是迟迟没听下文,林子复露出了一点儿疑惑,「嗯?」
我顿了顿,就摇了摇头。
「我……没事儿问了。」我嗫嚅道,目光却忍不住闪烁。
林子复微挑起眉,一边哦了一声,又两眼盯着我瞧了一瞧。
「没事儿就好。」半晌,他才微笑,然后道:「快回去吧,后头还有课不是?」
我低嗯了一声,又同他低了低头,才转身走开。
「怎么了?」
我坐回位子上,就听旁边问了一声。
「唔,没事儿啦。」
我顿了顿,但没去瞧李长岑,只低声回答,然后拿出了书来。
「……」李长岑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柳先生紧接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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