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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故事-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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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纳闷一阵,早饭也顾不上要吃就离开。
  途中,远远地见着了邱鸣,我连忙喊他一声,跟着凑上前去问:「邱鸣,你有没有瞧见李易谦?」
  邱鸣一听像是愣住,脸色隐约古怪,才犹疑的问:「你……真不知道?」
  我疑惑了一下,反问:「知道什么?」
  邱鸣闭起嘴,神情像是为难,他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我,才叹气道:「他怕已经离开了。」
  我呆住,只觉得脑中一片茫然。
  「我以为……原来他真是想不告诉你,我之前总当他说假的,居然……呃——喂——」
  居然什么的,这会儿我压根儿听不进去,就连忙推开了邱鸣,着急的往书院门口跑去。
  中间像是碰见了柳先生还是谁,我也顾不上要理会。
  书院正门往常是开着的,但平时这会儿那里不大有人出入,这个时候也是,连个人影儿也没有。
  怎么会?早晨那时还见着的……
  我慌张的跑出大门,急急忙忙的下了阶梯。走到途中,我喘了口气,视线望向底下宽阔的大路,却不见半个人影,也不见有马车停在那儿。
  我怔怔停住,心头涌上失落,以及浓浓的酸涩。
  这么快……真是走了……我寞然一阵,呆站了好一会儿,才甘心的转身走了回去。
  我跨进大门里,慢慢的走进廊下。
  迎面走来的人,也慢慢地停住。
  我不禁恍惚,然后才觉得庆幸,更觉得鼻酸起来。
  「你为何在这儿?」
  李易谦淡淡开口。他的模样神情同昨日,甚至以往的每一天都一样,只是已经换下了书院发下的常服。
  「那你呢?」我着急的往他跑近,脱口:「你怎么在这儿?」
  李易谦沉默,半晌才道:「我说过要走的。」
  我张了张嘴,才怏怏的埋怨:「我以为……你是说气话啊。」
  李易谦呵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确实怨你欺瞒,但我又如何能拿这样的话气你?」他说,神情微微消沉,又顿了一顿,「我也是没与你坦白……其实,我到这儿来是有目的,本应早早办好……我却待了将近一年,已是拖延太久。」
  我看着他,懵然的听着,可也完全的明白——他真是要离开的,无论我解不解释,或者道不道歉。
  李易谦是认真的。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呢?
  「李易谦,你能不能不要走?」我忍不住脱口,不死心的央求:「我以后绝对不会瞒着你什么,你不要就这么走……」
  李易谦一怔,跟着神情微动,没等我说完,忽然就伸出了手。他一把将我拉了过去,两手紧紧的还在我的背上。
  我愣愣的靠在他怀里。
  「路静思,你喜欢我么?」
  耳边听见李易谦问。
  我怔了一下,立刻就脱口:「当然喜欢呀。」
  李易谦没有答腔,只是将抱在我背上的手隐约紧了一紧,才听他又问:「若与傅先生相比呢?」
  「咦?」我呆住,这才想了一想,不禁发愁,「唔……」唔,怎么这样问呀?我觉得心里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为难的支支吾吾。
  而李易谦却呵呵的笑了。
  我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往后推了开。
  我呆了呆,无所适从的往李易谦望去,他已经别开了脸,一只手捂在双眼上。
  「你不用说,我早知道的……」他喃喃地道。
  我无措的出声:「李易谦……」
  李易谦朝我扬手打断,跟着垂下另一手,才往我看来。他面色一样平静,隐约闭了闭眼,然后就再也不看我了。
  我看着他迈步,从我身旁走过。
  「路静思,保重。」

  一百零五

  年初五早上,雪总算才完全的停了。
  今儿个冬天比往年都要冷,尤其快近过年时。之前还没离开渭平县城时,一月里面有十天八天都在下雨,甚至有几天还飘起了雪。
  不过比起来,还是朔州城这一带更冷,天寒地冻的,四下望去都是白雾茫茫,越往山里走,风雪越大。
  这场雪,只在除夕当晚停了一阵,后头再接连下了三四天,院里院外被铺盖成一片银白,压根儿看不清路的样子了。
  所以清早雪一停,徐兴就动手铲雪。
  徐兴是徐伯的儿子。徐伯年纪大了,腿脚不好,有些事儿做不来,因此昨年来时,他和傅宁抒说了后,就把徐兴叫来帮忙。
  徐兴很安静,问一句才说一句,不像徐伯会亲切的闲聊。不过,他人很勤快,不用徐伯吩咐,自发的就把事情给做好了。
  像是这一会儿,徐兴铲好雪回到屋里,在帮着徐伯打点东西。
  我用完早饭,也去着手打包。
  这几天因为雪下得深,哪儿都没去,只能待屋里,但我没觉得无聊,住在别院这儿,想做什么都可以,非常的自在。
  而且,一整天都能和傅宁抒在一块儿。
  之前一阵子,文先生准备嫁人时,傅宁抒暂时代课,又接手她正做得事儿,因此总是很晚才回房,而那时我早撑不住睡了。
  至于白日……得要上课,更说不到话。
  我想到过几日要回书院了,又得耐着冷赶早起床,心里忍不住哀叹。
  过完这个年,日子更不轻松了……
  除了要念得书更多,考试也是……更重要的,州试在这一年举办。
  我不禁停下打包的动作。
  唔,转眼间……
  我离开村子都三年了。
  正想着,忽听一下轻叩声,我抬头望向门口,见着傅宁抒站在那儿,连忙把手里的包袱扎好。
  我抱起包袱,急忙走了过去。
  傅宁抒对我微微一笑。他伸出一手把我手里的包袱拿了过去,跟着把挂在另一手臂上的毛氅递来给我。
  「都好了?」
  「嗯,都好啦。」我道着,把那件毛氅披上身,手里边打上系结,边同他一块儿往前走去。
  「先生,进城时,能去一趟惠和堂么?」我兴冲冲的问。
  惠和堂是朔州城里一家老茶馆,昨年傅宁抒曾带我去过,那儿卖得豆蓉荷花酥非常的出名儿,炸开的层层酥皮,真是像一朵荷花。
  上回吃过后,我心里总时不时惦记着,不过这次来时路过想先买起来,却一早就卖光了。
  傅宁抒睇来一眼,似笑非笑。
  「这几日,你就一直想着这个吧。」
  我被说中,不禁一阵讪讪,又有些忍不住要辩解:「也……也不是!没一直想着,唔,老爷子也爱……」
  「行了。」傅宁抒悠然打断,目光睇来,用着打趣儿的语气道:「若不去,怕你回头要哭。」
  我张了张嘴,隐约地发窘,才红着脸觑他,闷闷咕哝:「又不是小孩儿,哪里会哭嘛……」
  傅宁抒笑了笑,一手往我伸了来。
  「办完事儿就去,嗯?」
  我同他的手牵好了,耳边听他这么说,不禁开怀一笑,跟着点了点头。
  青石阶底下,徐兴跟着车夫把东西全搁到马车上。徐伯拄着拐杖站在一边,这会儿回头看来一眼,有些蹒跚的走来。
  我瞧着,赶紧加快几步下了阶梯,一手连忙去搀住了他。
  「徐伯,小心呀,路很滑的!」我说。
  徐伯呵呵一笑,「不要紧,我还行的,倒是小少爷您才要注意啊。」说着,目光越向我身后,「公子。」
  傅宁抒已经走近,跟着开口:「徐伯,天冷就别到外头来了。」
  「就这点儿冷,不打紧的,再说公子您要离开了,我怎能还待在屋里。我这把老骨头了,这时不走点儿路,怕机会也不多了。」徐伯和蔼的道。
  傅宁抒没答腔,但目光往前一望。
  我才瞧见徐兴和车夫已经站了过来,他俩对着傅宁抒微微低首。
  「公子,都好了。」车夫开口。
  傅宁抒嗯了一声,等车夫回身走开,才看向徐兴,淡道:「看顾好这儿的一切,还有你爹。」
  「是。」徐兴低低的道。
  「他看好这儿就行,我还能照顾自个儿的。」徐伯开口。
  傅宁抒微微一笑,没说什么,就朝我看来一眼。
  「走吧。」
  我喔了一声,放开了徐伯,同他道别后才跟上傅宁抒的脚步。
  不过我走了几步,想到了几件事儿,不禁回头去叮嘱:「徐伯,您要注意身体呀,对了,那些腌菜别吃太多了,唔,腐乳也是!」
  徐伯笑咪咪的点头,没拄着拐杖的手扬起,对我挥了一挥。
  这一阵天气慢慢的转好,而路上积雪也开始消融,但反而使得马车不好赶快,本来半天就能到的地方,要走上一天的工夫。
  再次从傅家庄离开,天色还很清亮,走到途中的一个镇子时,天色早已大暗。路上已经没什么人,独留客栈门前的灯火还亮着。
  我们在这儿住了一晚。一路上,马车走得慢,我一样昏昏欲睡,大半都在梦周公,所以这会儿上楼回房,擦过手脚窝上床时,一时有些睡不着。
  傅宁抒推门进来时,我还两眼张着,正翻来覆去的。
  「不是说困了?」他出声。
  我含糊的唔了一声,裹着被子侧过身,瞧着傅宁抒把门关好了,然后走去桌边。他把烛火弄暗一些,只留一支还点着。
  他转身过来,对上我的目光一笑,又道:「快些睡,大清早要出发的。」
  我喔了一声,听从的闭上眼。
  感觉周围安静了一下,跟着隐约听到一点儿动静,但那点儿动静很轻,很快就完全听不见了……
  可是,我一样没怎么想睡。
  我仍然闭着眼,忽地想到一件事儿,就平躺回去,往里挪了一挪。
  这家客栈的床窄得多,睡两个人嫌挤了点儿——不过我也觉得,这大冷天的,这么睡压根儿也不挤,反而温暖舒服。
  只是……床真是太硬了些。
  前几天去月照楼时,睡得床就正好,不宽不窄,躺起来也舒服,而且屋里气味儿也好,不像这里隐约有着一股霉味儿。
  可比起来,书院舍房的床更好睡。
  每次出外,每次才觉得那张床好……
  我东想西想的,不禁忆起了上次常慧在信里说的事儿,他把自个儿住的屋子整理了一番,还在旁边加盖一幢小屋。
  唔,明儿个能到得了他那儿么……
  正恍惚想着,耳边听到几声窸窣,我忍不住睁开眼,房里已经变得一片黑暗。我感觉傅宁抒正上床来。
  「睡不着么?」他出声,问着一边拉开被子,侧身躺了进来。
  我打了个呵欠,含糊的脱口:「快啦……」
  傅宁抒像是笑了一下。他伸手帮我把另一侧被子掖好。我不禁往他身上靠去,就感觉他的手揽了过来。
  「先生……」
  「嗯?」
  「我们……唔……赶得及在上元节那天,回到渭平县城么?」我困顿的问。
  「约莫是能的,后头的路好走许多的。」
  傅宁抒的声音,伴随着微热的吐息,低低轻轻的响在耳畔。
  我抱住他,嘴里不禁喃喃:「那太好了,前几天听林先生说,今儿个烟火会比往年都要好看……」
  对了……
  林子复还说……
  「先生,年后……书院是不是真要收学生的?」
  「嗯。」
  我兀自咕哝:「真奇怪,怎么这时候才来呀?」
  书院收学生,多是在仲夏过后的那一阵。再说,今年要州试了,这会儿才来,不嫌太迟么?
  不过……
  林子复也说,要收的学生,身份很不一样,还说他们与其是来念书,不如说是来玩儿的。
  来玩儿?
  唔……
  要有机会,我可得跟他们说,念书可不好玩儿的。
  耳边听见傅宁抒轻声:「没什么好奇怪的。有些人花了心思到书院来,不一定就是为了考举及第……」
  我安静的听,比方才更清楚觉得困。
  傅宁抒后头像是又说了句什么,但我只觉得脑子混沌,眼皮更重得很,忍不住两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一百零六

  风吹来,带着一股冰冷。
  我收拾好东西,从乐阁出来时,不禁抬头望了望,见着远远地天边密布一大片阴云,闷闷重重的像是随时会化成雨水落下来。
  外边麻石地还湿漉漉的没干透呢……
  我隐约郁闷,看来,一会儿又要下雨了。
  好天气只有上元节那日,之后的几十来日,天从也没见透亮过,雨水时落时停。好不容易,昨日停了整整一天,但也就一天而已,清早又下起来直到方才。
  只是,雨下个没完,却半点儿都没延误各个科目的考试。
  我加快脚步,赶紧进走廊里,心里一边忍不住哀叹——念书考试这个事儿,压根儿不快活。
  再过几个月,州试就要举办了,到时候不知道……
  我顿了一顿,望着对头廊下走过去的一群人。
  走在最前头的有三个,但从我这儿望去,只能瞧见院长,另两个和他参差并行。
  因为距离远,我瞧不见那两个的样子。
  而走在后头的,模样看着有点儿严肃,衣着也不大一样。
  这些是什么人啊?我不禁停下脚步,愣愣的直瞧。
  「——喂。」
  冷不防地一声,我吓了一跳,转头瞧见是陆唯安,不禁就脱口:「唯安是你呀,做什么吓人!」
  陆唯安轻哼了声,冷淡开口:「谁有工夫吓你。别站这儿挡道。」说着,就绕过我走过。
  我闭上嘴,往陆唯安的背影瞧去。
  唔,真的不是错觉,比起年前,陆唯安个子又高了些。
  我忍不住郁闷,怎么一样吃书院里的饭菜,只有自个儿的个子长得最慢——这几年就抽长了那么一点儿。
  我心里一阵悻悻,然后才迈步。
  在跟上陆唯安时,他往我瞥来一眼,但没有发话。
  我早习惯了,自顾的和他讲起方才卫先生交待下来的功课。
  在东门先生离开后,书院新聘了一个新的先生,就是卫先生。他一点儿也不年轻,嘴上下颌都蓄胡子。
  卫先生主要是教授乐艺方面的,可他从来没在课堂上奏过琴乐,也没有吹过笛子。要是我们弹奏得不对,他总是开口说重来,直到他说好为止。
  这样的人,怎么能被请来授课呀?
  那时候,丁驹不知去哪儿打听,回来说卫先生是从京城来的,而且当过官,还在宫里指导过皇子乐艺。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反正,我不大喜欢卫先生,而且他考试又严苛,比柳先生还挑剔。
  而方才课堂最后,卫先生发下了一卷词句,让每个人回去谱出一段曲儿来,当作一次的考试,要是他听了不满意,就得再重谱出新的曲子。
  「……太困难啦。」最后,我咕哝道。
  「有什么困难的?」陆唯安忽说,像是不以为然:「以后入仕为官,正好去了乐部,连词句都得自个儿誊想,何况谱段曲子。」
  我听得懵然,不大明白他说得什么乐部,但……
  唔,听起来就是个很了不得的地方,还得自个儿作曲子呀,我不禁就烦恼了,不禁脱口:「那到时真去了那儿,该怎么办呀?」
  陆唯安轻嗤了声。
  「你担心什么?」他往我睇来一眼:「州试过不过都还未可知。」
  我被他这么堵,不禁郁闷,但也觉得心虚,一时就没有反驳。
  陆唯安看来,「你……」
  但他才说了一个字,忽地给旁侧一声招呼打断。他一顿,和对方点了头,两个人就讲起了话。
  那人没有搭理我,只和陆唯安讲话。
  而陆唯安听着,隐约往我瞥了来,不过他一别开眼,就脚步加快,跟那人一起和我拉开了距离。
  我看他走远,心情更颓然。
  想到陆唯安的话,我就又担心起州试。
  ……是该想想的。
  因为万一没考过,到时不知道怎么交待?
  来书院已经三年,总不可能州试完还不回去的,但也得有考了功名回去,才能堵王朔他爹的怒火。
  要是没考中……
  王朔他爹知道自个儿被骗这么久,肯定大发雷霆。
  「请问……」
  在我叹气了第五遍时,忽然听见了一声,不禁一愣。
  我抬头往前看去,就见着迎面来了一个生面孔,还是一张不错的面孔。他走到我面前,停了下来。
  我瞧着他,有些怔住。
  唔,这人好高。
  而且,要不是这人身穿的是学生常服,我还以为又来了个新的先生。他给人的感觉,和书院里的学生们都不一样。
  我忍不住盯着他打量。
  他像是不以为意,嘴角微微地一扬。
  「请问,南面的讲堂是从这儿走过去的么?」他开口,问着还往旁边看了看,像是自言自语:「唔,走了一路,都没见着半个学生。」
  他看了回来,声音就停了,跟着又一笑。
  我和他的目光再对上,这才回过了神,不禁有些窘,连忙别开,嘴里道:「你走反了,我走得这个方向才对。」
  他点了点头,但还是站着,没有要回头走的意思,仍旧和气的看着我。
  我有些迟疑了一下,才嗫嚅的脱口:「我也要过去,你要一块儿么?」
  他没作声,但一样点头。
  我顿了顿,微微的瞥了他一眼,就慢吞吞的举步,然后才感觉他跟了上来,走在我的一侧。
  这一会儿,快过了课歇时候,加上大部分的学生都有课,所以走廊上安安静静,没再见半个人经过。
  我微侧头,瞥了一眼廊外的天色,感觉那黑压压的云像是飘近了一点儿,风里头也隐约有了潮湿的气味儿。
  「唔,快下雨了。」
  忽听一声,我不禁转头,就瞧见他也正望着外头。大概是察觉了,他的目光一转,跟着往我瞧来。
  「这儿时常下雨?」
  我局促的垂下眼,跟着才摇了摇头。
  「还好,以往快到清明才下得多,今年不知怎么了……」我吶吶的道,心里有些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一个问题,就抬起眼来,然后朝他看去。
  我开口:「你是不是新来的学生?」
  过年那时,曾听林子复和傅宁抒聊起来,说是年后书院要收几个新的学生,但年都过完要一月了,也没听谁说过新学生的事儿。
  「是呀。」
  耳边听他回答,我和他目光对上。
  「你看我穿的,哪里与你不一样?」他声调温和。
  我瞧着他一身……唔,是没不一样,都是书院发下的常服。我们两个穿得都是一样的,但总觉得又有一点点儿的不一样。
  我也说不上哪儿不同,就是……
  「你穿起来,好像……比较好看。」我忍不住脱口。
  他一怔,跟着就笑了开来,好半晌才停。
  「你倒有些意思。」他像是叹道,然后又一笑。
  我隐约局促,但看他笑得亲切和气,又确定他是新来的学生,心里就放松了点儿。
  「你一会儿去上谁的课?」我问。
  他没说话,像是想了一下,才开口:「似乎是林先生的吧。」
  我咦了一声,不禁讶异:「原来和我是一个班的啊?」说着,想起来有一件事儿还没说,不等他回答什么,连忙又道:「我叫路静思,你叫什么呀?」
  他笑了一声。
  「我姓李。」
  片刻,他才开口,语气隐约沉了一些,「李长岑。」

  一百零七

  我怔了怔。
  他姓……李呀。
  我不禁想起了李易谦,心里隐约怅怅然的,耳边再听到了一句。
  「长岑,长溪抱碧岑。」李长岑说,往我看来,隐约一顿忽问:「怎么?」
  我回过神,想着一个事儿,但还是摇头了。
  「没事儿。」我说。
  他不可能认识李易谦吧,哪里会这样巧的?
  再说,世上姓李的人可多了,好比在书院,仔细算一算,好像也有五六来个的。大概也不是家人兄弟,他们压根儿不像。
  不过……
  我朝李长岑瞥去。
  「你从哪儿来的?」我忍不住好奇。
  「京城。」这会儿他很快回答。
  我咦了出声,忍不住停下,睁大了两眼,盯着他直直地瞧,唔,原来呀,他是京城来的,那难怪啦,样子生得好。
  像是察觉,李长岑也停步,跟着看了来,对上我的目光,然后扬起笑容。
  我蓦地不好意思,还有一点儿的窘,但又忍不住赞叹,「听说京城的人模样好看,果然是这样。」
  李长岑听了这句,转头过来,像是一怔。
  「你……」
  我视线不禁越过他瞧向外头,见到天际飘下一丝一丝的雨水,忍不住就打断,哎了一声。
  「果然,下雨啦。」我脱口
  「……」
  我将目光转回李长岑脸上,看他也正望向外头。我提醒道:「快走吧,林先生虽然不会骂人,但迟到可不好。」
  李长岑收回目光,往我瞧来,轻唔了一声,和我一块儿举步向前。
  外头雨淅沥淅沥的下,而里头有林子复讲课的声量,除此之外,还有自方才开始,就没有停过的窃窃聊话声。
  那些声音,林子复像是没听见,毫不遏止,也不管底下众人老把视线往我这个方向瞥来。
  班里的人没一个专心听课,只顾着打量正坐在我旁边的李长岑。
  那些视线弄得我很不自在,虽然不是对着我来的,但坐在李长岑旁边,一点儿也躲不开嘛。
  不过,李长岑似乎不以为意,脸上没有半点儿不高兴。
  我不禁往旁瞧去,李长岑方才和我借了本书,此刻正翻着看。
  他坐得很端正,背脊挺得直直的,看着很……唔,有些威严。
  不知是不是察觉了,李长岑隐约的睇来一眼。
  我觉得尴尬,就慌忙的把眼别开,赶紧望去堂前。
  林子复一手拿著书,另一手将页面翻过,神情和平常一样自然,不像是方才进来前碰上,那样的古怪。
  感觉他好像很意外……
  而且,当李长岑恭敬地开口,对林子复喊了声先生时,他脸上的笑也有点儿的僵。
  至于班里的人……
  那时,他们瞧见来了个新面孔,目光全刷刷地望了来,有的讶异,有的茫然,有的……
  唔,总之有好多种意思。
  方才不懂他们为何这么讶异,但这会儿,我想了想,忽然才觉得难怪了,因为这时候才来,照理来说,不该在我们这个班里的。
  好不容易,总算才捱过这一堂课。
  但往常,先生们上完课,前脚才走,班里的人紧接就一哄而散,可今儿个每个人动作都慢吞吞的。
  可我想着快点儿离开,就赶紧的收拾。
  课上窃窃交谈的声,一早就炸开了锅,加上毫不遮掩的视线,待在其中,实在感觉很局促。
  忽地,李长岑把手里的书一阖,啪地一声,不轻不重。
  「多谢。」
  李长岑开口,然后向我看来,手里的书跟着递出。
  我一怔,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正要伸手时,不禁又顿了一顿,朝旁瞥了一瞥。
  「怎么?」
  我看了回来,连忙摇头,伸手拿回了书。
  李长岑收回手,跟着侧过头,像是瞧往周围。他没说话,但不知怎地,霎时就感觉不到那些刺人的目光了。
  李长岑像是轻哼,然后站起了身。
  他看也没看我,忽迈开步伐,边丢下了话,「走了。」
  咦?我呆了一呆,还是站起身,迟疑的跟在他身后,但走出门口,还是忍不住问了:「你要去哪儿呀?」
  走在前头的李长岑听着,脚步像是一顿。
  「你没说要去哪儿,我怎么带你过去呀?」我解释。
  李长岑转过身,抬手掩住嘴,轻咳了声。
  「咳,忘了这儿不是……」说着,他顿了一顿,口气霎时一转,垂下了手:「对了,后头是谁的课?」
  「后头没课。」我说:「对啦,书院各个班的排课,是柳先生和文先生负责的,你要是想知道详细,可以去问这两位先生。」
  李长岑点头,又问:「问哪个能清楚点儿?」
  我想了一下,还是老实道:「柳先生比较清楚。」
  李长岑唔了一声。
  「那……便找柳先生吧。」说完,他看着我,没再吭声。
  我怔了怔,和他对看了半晌,才恍然过来意思。
  我纠结了一下,才唔了一声,然后开口:「……我带你过去吧。」唉,真不想看见柳先生
  李长岑微微一笑:「麻烦了。」
  「唔,不麻烦啦。」我不禁咕哝:「是看到柳先生才麻烦……」
  「什么?」
  「……没什么。」我连忙说
  「喂,等等……」
  走不到两步,就听到有人喊。
  我停了一停,见着丁驹和两个人从后头走来。
  「怎么了?」我问。
  丁驹朝我笑了一笑,抬手拍了拍我的肩。
  「小呆瓜,咱们想同他认识一下。」他一边说,就挑起眉,瞧向李长岑,「别人不好问,我倒没什么。」
  另两个人围了上来,也是笑嘻嘻的。
  「是呀……」
  「喂,你是新来的?」
  「你从哪儿来的?」
  他们三人对着李长岑一阵打量,嘴上跟着问东问西,一人一句,完全找不着打岔的空隙。
  我想阻止,但阻止不了,不禁有点儿忐忑的瞥向李长岑。他面色跟方才一个样儿,还是平平淡淡的。
  大概看他一直没开口的意思,丁驹像是恼了起来,这会儿声音顿了一顿,同另两人相互看了一眼。
  丁驹率先发难:「喂!你什么意思,问你话——」
  「你没别的事儿做么?」冷冷的声音打断,跟着有一只手伸来,有些粗鲁的把丁驹推了开。
  这一下,不只丁驹错愕,所有人都是……
  我怔怔的瞧向陆唯安。
  「你——」丁驹回过了神,即刻脱口。
  「滚开。」陆唯安再次打断,又很不客气的对另两人说:「你们也是。」
  丁驹嘴巴张了张,瞪大了两眼。
  「还不走?」陆唯安沉声。
  丁驹皱起眉,像是要往我看来,但陆唯安忽然朝他凑近,挡去了视线。
  我只瞧见,陆唯安一把揪住丁驹的手臂,似乎低低的说了句什么,丁驹脸色就隐隐一变。
  等陆唯安放开了手,丁驹又往李长岑瞥了一眼,即刻推操着另外两人离开,半句都没啰唆。
  ……怎么回事儿?
  我瞧着丁驹他们走远,才懵然困惑的望向陆唯安。李长岑还是没出声,但似乎也正看着他。
  陆唯安瞥了我一眼,又立刻别开,语气平平的对着李长岑道:「他做事儿冒冒失失,路也认得不好,不如我来领路,省得有失礼之处,再说……」顿了一下,隐约别扭,「我正要去找柳先生。」
  我听着这一大串话,忍不住发闷。
  正要抗议,就听李长岑哦了一声。他微笑道:「这样巧?但看来,你是知道我——你是哪个?」
  陆唯安像是忍住一口气儿,才抬手潦草作揖,语调不大好的回道:「小姓陆。」顿了一顿,又补充了一句:「家父陆隽是朝中大臣,也许您晓得。」
  李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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