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书院的故事-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正要说好,就想起方才连一段内容都没读完,连忙拿起书,改口:「我还要看会儿书。」
  「你都看了两天,若能读通,早读得通透了。」傅宁抒不咸不淡的道,还伸手过来,抽走我手里的书,「好了,收拾了睡吧。」
  我让他这么说,心里着实闷得很,不禁咕哝又不是故意读不通的,瞥见他像是看了来,连忙噤声,赶紧收拾起来。
  最近稍微没那样冷了,虽说用不着摆上火盆,但是到了夜里,温度低下来,还是有些受不住,所以被子仍旧要盖得厚实。
  我裹着被子,在床上躺了一阵,逐渐觉得恍惚的时候,听到了傅宁抒再进来的声响。
  同他住上这么许久,知道他是个很爱整洁的人,不管什么东西都收拾的整整齐齐,更别说收拾他自个儿了。
  不像是我,有时太晚就会犯懒,打水擦过身就算了。不过冷天里,我还是会勤快一点儿的,因为上澡堂泡过热水,还是比较舒服。
  正想着,视线之内忽地整个暗下,还有一丝烛火熄灭的焦味儿。
  晚上没有月亮,所以里外就黑乎乎的一片。我眨了眨眼,过会儿才适应,跟着又听床的一侧有动静,翻身看去,就见到傅宁抒坐到床边。
  咦?我愣了愣,今儿个这样早就要睡啦?
  「……怎么还醒着?」
  黑暗中,听到傅宁抒低声问。
  「唔,就要睡了……」
  我连忙说,赶紧平躺回去,听得窸窣的声音,不禁又翻了回去,就见着傅宁抒侧身睡下。
  ……又安静了。
  其实平时也是这样的,何况,总是我先睡着,他才会睡的。可不知怎地,心头隐约有点儿郁闷。
  怎么也不多说点儿话嘛,真就这样睡了……
  最近老是考试,晚上回房之后就忙着读背,到了个段落,我就受不住的打盹,老让他赶着去睡了,
  白日除了课堂上,压根儿就碰不着傅宁抒,晚上也不像以往,回房就能见着他的,都要到很晚才见他回来。
  到那时候,我精神压根儿撑不住,一早就睡了。
  怎么有那么多事儿好忙的……
  我不禁咕哝,又向着傅宁抒瞅去,冷不丁地,对上了一双目光,霎时吓了一跳,还没说什么,就听他问着不睡觉,滴咕什么?
  「没有……」
  我连忙道,看着他不禁有点儿心虚,就又嗫嚅的问:「……先生吵到你了啦?」
  傅宁抒唔了一声,没有说别的,只是一手横了过来,帮忙把我的被子掖了一掖,然后把我拉近了一些。
  我靠在他身上,视线停在他的襟前,盯着上头落着的发丝,隐约能嗅到淡淡的香气,不禁发怔。
  「……想什么?」
  耳边听到傅宁抒问,声音低低的,语调像是比平常更温和。
  我有些恍惚,就抬起视线,同他对上。
  那双眼里晶亮晶亮的,看着一点儿睡意也没有。我瞧着,不知怎地,就觉着心头一阵怦怦然的,有点儿慌张起来。
  傅宁抒的目光像是玻Я瞬',忽地抬手,碰在我的脸侧,指尖滑过我的嘴角,可只一下而已,他又缩回了指尖,然后用那只手搂住了我。
  温热的气息包围过来,我就感觉心跳又快了一点儿,但却不觉着慌了,反而安心起来。
  「先生……」我不禁把一手伸出环住他,脱口:「最近好忙的样子。」
  傅宁抒没作声,还以为他睡了时,才听他开口,声调平淡:「年后事情是多了点儿,过一阵子就能清闲了。」
  我喔了一声,心里高兴起来,忽地想到了丁驹说的事儿,忍不住同他说起来:「今天我听丁驹说,城里来了团戏班,说是要在戏楼演上好几天……先生,你看过戏么?是不是很好看?」说着,就把差点儿能去成的事儿说给他听。
  「……你想去看么?」
  傅宁抒听了一会儿,忽问。
  我咦了一下,抬起头来,睁了睁眼睛,同他对视:「能去看么?」
  「有何不可?」
  傅宁抒像是笑了一下,默了一默又说:「不如后日晚上去吧。」
  我一听就乐了起来,连忙要说好,霎时又想起考试的事儿……
  「可是,白日我要是考不好,就不能去啦。」我垂下脑袋,有些怏怏的道:「晚上就得准备隔日的补考。」
  傅宁抒没作声,只是隐约叹了口气,才又道:「放心,你不需要补考的。」
  咦?我愣了愣,抬头就要问时,却让一只手给按住了脑袋,整个人就往傅宁抒身上靠得更紧。
  「……闭上眼睛,快睡。」
  耳边听他说道,声音轻得像是吹在耳朵边,有些……
  唔,说不清楚什么感觉。
  就是……我有些恍惚,又有点儿局促,就什么问题也没了,只小声的喔了一下,听从的闭上眼了。

  七十九

  隔日最後一堂是林子復的課。
  算學這一門,老實說,一點兒都不簡單,我每次都聽得迷迷糊糊的,課堂上也洠偎贿^,上林子復的課,還是比柳先生的課來得輕鬆。
  林子復不會拿別本書的道理來比喻,喜歡說些實際的例子來解釋。
  而且他出睿埃隙〞日f範圍,準備起來不會摸不著頭緒,所以我寫得不算差,至少……補考的次數洠屈N多,反正考壞了,他也不會來揪著我叨念。
  老實說,除了柳先生,其他的先生都不怎麼嘮叨的。
  不過上了大半天的課,聽著聽著,我忍不住有點兒犯睏,中間都洠г觞N仔細聽了,等到李易謙輕推了我一下,才知道課上完了。
  我慢吞吞的收拾好,和李易謙約了過會兒直接去書室找他,就分頭離開。
  但還洠ё叩綍鴰欤陀龅搅讼硪弧
  他正好從另一側走來,所以一眼就往我看來,腳步跟著停了一停。
  我和席夙一對上目光,微微一頓,才怯怯的開口:「先生好。」
  席夙一嗯了一聲,往前邁了兩步,又頓住腳步,偏頭過來就對我道:「走吧。」
  我愣了一下,才想到他一樣要去書庫的,連忙喔了一聲,趕緊動起腳步,然後就見著他轉回了頭,踏步往前。
  途中,席夙一都洠дf上半句話,一直去到了書庫,他才出聲吩咐起今兒個要讓我作的事情。
  其實也洠颤N特別的事兒,和之前每一次都一樣,幫忙他去後頭搬出一些書,然後再把他先前整理好的書,搬往另一頭去。
  「……做完這些,你就看書吧。」他又一樣這麼說。
  我喔了一聲,猶豫一下,還是問了:「先生,那到時我能去書室麼?」
  席夙一面無表情,往我看了過來。
  我不禁緊張,支吾了幾下,囁嚅的道:「明兒個有考試,李易謙要教我怎麼唸好,他和我約在書室。」
  席夙一微微點頭,就道:「那你現在就去吧。」
  我還以為聽錯了,不禁咦了出聲,有點兒茫然的對著他看。
  「把書唸好比較重要。」席夙一說著,轉開了視線,逕自做起他的事兒了。
  我呆愣著,看他動作了一會兒,才恍然他是說真的……
  「先生……」
  席夙一再看了過來,微皺了下眉,才開口:「不是讓你去的麼?」
  我慌忙喔了一聲,重新揹好了書箱離開。
  不過踏出門口,我就想到一件事兒洠ё觯B忙又回頭,向席夙一小聲的道謝,才又掉頭走了。
  書室位在南面,那兒有一座院,裡頭有一間又長又寬闊的屋子,存放了好幾排架子的書,以及放置了桌椅,課餘的時候,學生們都會到這兒來打發。
  這兒其實有個正式的名字,不過我一直洠в浀茫驗檎l也不管叫原來的名兒,都習慣說是書室了。
  這個時候,書室裡自然待了不少學生,我望了一望桌位的方向,一下子就找著李易謙,他面前攤開了一本書,正專心的看。
  我靠近時,李易謙就像是察覺,立即抬頭看來,有些一怔。
  「……還以為你要晚一點兒的。」
  他說,示意我把枺鞣畔拢脚赃叺目瘴弧
  我坐了下來,邊對他道:「我和席先生說了,他讓我直接過來。」說著,感覺到一道視線,不禁轉頭看過去。
  不知何時來了個人,站在桌邊,臉上帶著笑。一邊的李易謙也瞧見了,卻一點兒也不訝異,好像是認識的,還開口和那人招呼。
  那人和李易謙說完話,發現我還在看他,就對我道:「路靜思,你忘了我麼?我是邱鳴。」
  我呆住,對著他的臉再瞧了瞧,又用力想了想,可對這個名字,腦海一點兒印象也洠в小
  「對不起……」我怯怯的說,又有點兒尷尬:「我好像忘了。」
  那個叫做邱鳴的人先是一怔,跟著就笑了出聲,惹得周圍的人看來了幾眼,才連忙止住。
  我有些無措,不禁看向李易謙。
  李易謙咳了一聲,低道:「你上次見過,他同我住在一起。」
  我又回想,發現還是想不起來,不禁訥然的瞅向邱鳴,他像是不在意,微微一笑,就對李易謙說要先走。
  我看他走掉了,愣愣的脫口:「他怎麼走啦?」
  李易謙唔了一聲,只是道:「別管他,現在把書拿出來吧。」
  「好。」
  我點頭道,連忙把禮記從書箱翻出來,跟著打開第三十一篇。
  上回,柳先生一口氣把這篇的三個章節給講完了,中間還拿了許多古人的例子來講。
  雖然三個章節內容不長,可是柳先生出睿耆珱'有範圍,還得融會他的解釋,然後用自個兒的意思寫下答案。
  其實每次,我也覺著自個兒是理解的,但一看到睿浚X袋就只剩空白了,什麼意思都忘了……
  「……你哪一段唸不懂?」
  耳邊聽李易謙問,我唔了唔,吶吶道:「都不懂……」
  「……」
  「不過,我昨晚有看過的,大概有懂一點兒了。」我補了這句。
  李易謙嘆口氣,把他自個兒的書翻到同一頁,直接從頭解釋起來。
  他講得是比柳先生簡單了一些,可我仍舊聽得模模糊糊的。
  同樣的內容再說了好幾遍後,李易謙忽地停下,嘆了一口氣,半晌都不說話。
  我不知道他怎麼了,瞅了瞅他的臉色,有些無措。
  李易謙看了我一眼,有點兒無奈似的,過會兒才再次開口,卻比方才要嚴厲了一些,讓我把他說的這段背下來,明兒個就按著一字不漏的寫。
  但柳先生不一定考這段啊……我疑問。
  那你就其他的也都背下來,李易謙說,面無表情,完全不容商量。
  我張了張嘴,最後鬱悶的喔了一聲。
  ——唸書這活兒,真的不太好玩兒。
  不知唸了多久以後,我總算是能把李易謙教的,說上一遍意思後,他才說休息一會兒。
  「還要唸啊……」
  我有些消沉,忍不住咕噥,見著他目光瞥來,連忙噤聲。
  不過李易謙似乎洠в胁桓吲d,他轉回目光,默了一下才又開口:「好吧,那就別唸吧。精神不濟,也不合適再唸,一會兒記住的都要忘了。」
  我愣了愣,看著他真是收拾起來,才恍然他是說真的,整個人真是鬆了口氣,忍不住就脫口說太好了。
  李易謙看來一眼,嘆了口氣,倒是洠дf什麼。
  我瞥了窗外的天色,已經差不多能去吃飯了,連忙快快的收拾好,和李易謙一塊兒往餐室去。
  吃過飯後,李易謙就說有事兒要做,讓我先回去,然後不忘又敦促,說是回去得再唸上一遍才走。
  我望了他的背影一眼,才邁步往另一個方向。
  唔,不知他要去忙什麼……
  對了,好像有一陣子,在課餘的時候,都洠犓f要找枺T先生了。
  我才又想起,上回他們爭執的事兒。
  不過其實,那時我也只是聽到李易謙口氣不大好,洠д娴穆牭剿麄兂称饋恚依钜字t後來也說不是吵架……
  但我還是清楚的記得,那會兒枺T先生的臉上,完全洠в邪朦c兒笑容的樣子。
  王朔以前對我說過,千萬別惹女人生氣,尤其是漂亮的女人,那個什麼過後餘勁兒,洠дl吃得消。
  這一陣子,枺T先生是洠貏e對誰不好,還是溫溫柔柔的樣子……
  但不知怎地,我就有些不敢看著她。
  正想著時,我望向前頭,冷不丁地,就瞧見了枺T先生。
  她從一側的屋裡出來,後頭還跟著文先生,還有萊先生,三個人說說笑笑的,一邊就往另一邊走了。
  我怔怔的直瞧……
  「……在瞧什麼?」
  忽地聽見問話,我嚇了一跳,才回過神,連忙回頭,就見著傅甯抒。他的神情淡淡的,像是平常一樣。
  只是……說不上什麼原因,我心頭有點兒古怪,就不禁遲疑,含糊的道:「……洠剖颤N。」
  傅甯抒洠ё髀暎抗庋曳讲磐姆较颍⑽⒖戳艘谎邸
  「那是……」
  我聽他低聲,又往我看來,莫名有點兒侷促,才老實承認:「我方才是看見了枺T先生,還有文先生、萊先生……」
  傅甯抒嗯了一聲,又往我看來,平淡的道:「我知道,我也瞧見了。」
  我張了張嘴,才訕訕的椋希难e耄щ'鬱悶——他都瞧見了,那又問什麼嘛!
  「……別站在這兒,回去了。」
  聽見傅甯抒說,我低喔了一聲,動起腳步,同他一塊兒走。
  在經過方才枺T先生他們離開的方向時,我不禁望了一眼,才注意到那是往大門去的路。
  這樣晚了,還要出去啊?這時候能去哪兒?
  回去房間後,我想得忍不住好奇,就脫口問道:「先生,枺T先生他們是要出去麼?」
  傅甯抒在後頭關上門,淡淡的道:「大概吧。」
  「這樣晚了,能去哪兒呀?」我又問。
  傅甯抒唔了一聲,又頓了一頓,像是想起什麼,改口問:「明兒個的考試,準備的怎麼樣了?」
  鮮少聽他問我這方面的事兒,我霎時訝異,還以為聽錯了……不禁脫口:「先生怎麼要問啊?」
  傅甯抒神情洠ё儯皇遣畸y不淡的又問:「……那你是洠蕚浜昧耍俊
  唔,準備是準備了,但我也不知道那樣能叫做準備好了麼?就遲疑了一下,才點頭說好了。
  傅甯抒點頭,然後道:「你把書拿來。」
  我喔了一聲,打開書箱拿出書,遞給了他,才困惑的問:「先生要做什麼?」
  該不是要像李易謙那樣,從頭解釋起來吧?我不禁發愁,都已經聽得數不清幾回了,這會兒還要聽啊?
  不過傅甯抒接過去,卻只有翻開來看了一看,就又還給我了。
  「再把這一頁唸熟一點兒。」
  我拿回來,就聽他這麼說,又看了打開的那一頁,立刻咦了出聲。
  這一頁明明就考過了啊……
  「先生,這個上回考過了。」我困惑的說。
  「考過便不用考了麼?」傅甯抒挑起眉,反問。
  我呆了呆……唔,對喔,說得也是。
  書院的考試只是為了以後作預備的,為了三年一次的州試。三年一次才能考,可真是久啊。
  「……我知道了。」我怏怏的道。
  「這麼不情願?」傅甯抒又道,看著我說:「難道你想補考?」
  「不想!」我立刻搖頭。
  傅甯抒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頭,溫和的道:「那便唸熟了。」
  我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過後就趕緊去洗好了澡,把傅甯抒交待的地方看了個遍。只不過上回考過,但也是洠Э己茫赃是有一些不怎麼明白,我只好問他。
  傅甯抒看了,簡單的說了意思,不像李易謙那樣講得很仔細。不過他每次只說一小段,就要我自個兒想一下,然後說給他聽,才再繼續下去。
  等到唸好了他說的部份,我已經昏昏欲睡,本來還想要多唸李易謙交待的,可真的是撐不住了,只好收拾窩上床去。

  八十

  柳先生的考试是安排在早上。
  这一次他就出了一道题,感觉是比之前的简单。
  但我还是没有写得很好,缴卷子的时候,完全不敢瞧着他,急忙的递出去,就赶紧回去坐好。
  后头大家都缴卷了,而时候也差不多,柳先生就开始讲新的内容,但我压根儿听不下去,尽是担心着考试的结果。
  「……你也不必那么担心。」
  李易谦等柳先生走了后,看了我一眼,开口道:「再怎么样,也要认真听课。」
  「我知道嘛,但我这次不想补考。」我烦闷道:「不然,晚上就不能出去了。」
  李易谦像是一怔,就看了来,跟着疑问:「晚上?你要出去?」
  我没多想就点头,高兴的说:「对啊,城里来了戏班,要在戏楼演上几天,所以……」
  「……同谁去?」
  让李易谦打断,我愣了一下,才觉得他的神情,有一点儿古怪。
  「之前没听你提过。」李易谦又说,口气有些冷淡,然后别开视线,径自翻起他的书。
  我看他态度忽地冷淡,不禁无措,迟疑了一下才解释:「……我前日才知道的。」
  「哦,是么?」李易谦不冷不热的道。
  我连忙又补上一句:「我听丁驹说的。」
  李易谦听了,又往我看来,开口:「他约你一块儿去?」
  我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本来是的,可后来又不是了……
  其实,说是要和傅宁抒一块儿去,应该也没什么关系的,时常有学生和别的先生一起出门的。
  可不知怎地,脑中忽地浮现上回,李易谦说的话。
  他说,不要和傅宁抒太亲近。
  「……怎么?」
  大概看我不作声,李易谦皱了下眉,又疑问:「不是?」
  「是……」
  我支吾着脱口,冷不防地,有一手拍在肩上,不禁一顿,转头就见到丁驹。
  「小呆瓜,你真不去么?」他凑近,连声的说:「我们有一大伙人呢!莱先生也说要去,还说会再找其他先生一块儿,这样就能把整出戏给看完了,不用赶着回来——」
  说着,他停了停,看向李易谦,挑起了眉:「喂,别说我没问你,怎样?你去不?」
  李易谦没作声,只是往我扫来一眼。
  我有些一怯,张口想说话,耳边就听他开口了,说是要去的,怎么不去,但语气一点儿也不高兴,而是很冷淡。
  丁驹听了,有些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小声咕哝道:「去就去!说得活像是我求你一样……」
  李易谦面色平淡,只又道:「路静思也要去不是?」
  「咦?是么?」丁驹讶异的往我看来:「你想去了?」
  我不禁尴尬,不怎么敢去瞧李易谦是什么脸色,又看着丁驹,心里慌慌张张的,就含糊的点了下头。
  「你要去自然好,一开始便约你的。」丁驹就笑道,然后再拍了我的肩,说着到时约在哪里见,就转身走开了。
  我迟疑了片刻,才去瞧了李易谦。
  他已经转过脸,目光盯在面前的书上,从侧边看去,看不出现在是什么神情。我忐忑不安,怯怯的喊他。
  「李易谦?」
  「……」
  「你生气了么?」我嗫嚅的开口:「方才我不是骗你,是……还没说完,但真的是丁驹先问我的,那时候……」
  「如何?」李易谦打断,微沉了口气,向我看来:「你要说的是什么?」
  我听他口气,有些委屈,但对着他的目光,又不禁退怯,忍不住眼神闪烁,支吾半晌才脱口。
  「是这样子的,本来我是怕要补考,所以没答应,可是后来……唔,我和傅先生提起来,又忘了补考的事儿,所以……」
  「原来如此。」李易谦再打断:「你是打算与傅先生一块儿去?」
  我张了张嘴,对着李易谦有些凌厉的目光,顿了一下,才怯怯的点头。
  「……」
  「李易谦?」怎么又不出声了?我惶惶的又喊。
  「文先生来了。」李易谦说,然后转开了脸。
  我顿了顿,才往前头看去,真是文先生走了进来。对了,接下来的课是文先生的,差点儿都忘了。
  但是……
  我又往李易谦瞥了一眼,他已经翻开了书,专心了起来。他听课一向很认真,自然瞧都不瞧过来一眼。
  好吧——我郁郁的收回目光,然后才翻出了书来。
  还以为李易谦又要不理我了,但上完文先生的两堂课后,他似乎就不气了,还等我收拾好一块儿走去乐阁。
  后头上着东门先生的课,他看我一直调不对琴音,也非常有耐性,仔细的告诉我该怎么弄才对。
  幸好有他,不然之后东门先生开始教弹奏,我的琴音不对就糟了。东门先生对奏琴非常严格,要是有一丁点儿不对,都要从头开始才会满意。
  老实说,我很喜欢琴声的,只是听了两堂一样的音调,实在有些无趣儿,差点儿就要打起呵欠。
  总算才熬到了结束,我快快的收好东西,往书库过去。而李易谦一如往常,留下来帮忙东门先生收拾。
  看来,他和东门先生之间,真没什么事儿的……
  「——路静思。」
  忽地听到人喊,我回过神,抬眼看去,吃惊了一下,就连忙停住站好,怯怯的喊了声:「先生好。」
  柳先生神情严厉,目光灼灼,沉声道:「说过几次了,走路要抬头挺胸,低着头像什么样儿!」
  「……对不起。」
  「随我过来。」
  柳先生只又道,转身就迈步。
  我忐忑的跟了过去,尾随他去到已经去过好几次的书斋——近一个月来,柳先生的书斋已经不知来了几次。
  倒是傅宁抒那里,就去了一次……
  踏进院门时,我忍不住向上望了一眼,楼阁上头的房门像是紧闭着的样子。
  「……咳咳。」
  听见两声低咳,我才又一惊,赶紧跟上前头的柳先生。
  柳先生推开专属他自个儿的书斋屋门,走了进去,径自往书案前一坐,才抬眼向我看来。
  我急忙过去站正,等着他发话。
  柳先生盯着我一会儿,眉头微皱,然后开口:「这次的卷子,我全看完了。」
  我喔了一声,又愣了愣,不太明白的看着他。
  柳先生又低咳,才继续下去:「这一次……你写得不算好,但也可以了。希望你下回也能这么努力。」
  我忍不住咦了一声,瞪大眼睛直瞧着他,才期艾的脱口,嗫嚅的问:「那……意思是……我不用补考了?」
  柳先生像是不耐烦,嗯了一声就挥了挥手,让我快些离开,然后自个儿翻起桌上的书。
  我开心的差点儿都要欢呼出来了,但还是忍住,不过转身要离开时,又听见一声轻咳。
  糟糕,我顿了一顿,又转回去,恭恭敬敬的同柳先生道别,听他答应后,就迫不期待的转身,快步的走了。
  一踏出院门,我再也忍不住了,咧嘴直笑,结果太高兴了,拐弯时,没有多留神,差点儿撞上了人。
  我慌忙低头道歉,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笑什么?」
  我抬头看去,见着傅宁抒,更加的开心,连忙就道:「先生,我今儿个考过了。」
  傅宁抒一怔,跟着微微一笑。
  「是么?」
  「是啊。」我笑着点头。
  傅宁抒又一笑,这次没说什么,重新迈步。
  我瞧他也是向着书库去的样子,这才注意到他一手提了个东西,不过是用布巾包着的,看不出是什么。
  我跟在他身旁,忍不住问:「先生,那是什么?」
  「一些书。」
  傅宁抒只这么说,往我看来一眼,又道:「那么,晚点儿你就能出门了吧?」
  我高兴的嗯了一声,但也想起来了课堂中间发生的事儿,霎时有点儿犹豫,不禁瞅向傅宁抒。
  「怎么?」傅宁抒察觉,看来一眼,淡淡的出声。
  我唔了一声,才吞吞吐吐的说:「先生……要是……晚点儿出去,还有别人的话……」
  「是么?」
  不等我说完,傅宁抒就打断了,却是说了个莫名。
  我愣住,摸不着这是什么意思,就见着傅宁抒停住脚步,然后转头看来,神色同方才一样,温温和和的。
  「晚点儿同去的还有莱先生,不只有我。」他开口。
  我咦了一声,有些错愕又困惑,想也没想就脱口:「莱先生为什么要去啊?」
  傅宁抒目光微觑,口气悠悠的反问:「你方才不也说不只你一个,那又为何莱先生不能去?」
  我呆了一呆,隐约就想起来一件事儿。
  对了,丁驹似乎说过莱先生也会去,还说……要找另一个先生的,那样……我啊了一声,脱口:「……莱先生是找先生陪同么?」
  那……这样的话,他不就知道了,要一块儿去的学生有谁,我恍然的想,不禁睁大眼睛。
  傅宁抒一样看着我,只又淡然反问:「你说呢?」
  我忍不住困窘,又有些愧疚,张了张口,才慌张的解释:「先生,我之前没答应丁驹的,我是想和先生一起去,只是……我哪里知道丁驹误会,而且……」
  说着,我就把今儿个课堂中间的事儿告诉了他。
  但因为这样,就不小心提到李易谦上回讲过的话,不过才说了一点儿,我就发觉到了,连忙打住,慌张的瞧着傅宁抒。
  傅宁抒面色平淡,似乎没觉得不高兴,却又沉思不语。
  我瞧他不吭声,心里实在忐忑,但也不想让他觉着李易谦不好,就怯怯的又说:「先生,李易谦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反正席先生也这么说……」
  「……」
  我张了张嘴,赶紧用手摀住了——呜!难怪以前王朔老要讲一句,什么多说多错就是这样了吧。
  傅宁抒叹了口气,然后道:「好了,紧张什么?话又不是你说的。」
  我立刻松开手,想也没想就脱口:「我当然不会这样说的!」
  傅宁抒哦了一声,目光瞅来又问,语气悠悠的:「可或许你曾这样想?」
  我愣了愣,没来由的委屈了一下,忍不住郁郁的道:「先生,我哪里会这么想过。我喜欢和先生亲近的。」
  傅宁抒神情一样淡淡的,但没有作声,只是盯着我好一会儿,久到我以为他是不高兴了,才见着他勾起嘴角,笑了一笑。
  「我知道了。」
  他才开口,伸出空的那一手,摸了摸我的脸。
  我怔了怔,感觉他指上的温度,像是滑过了嘴角,但也只有一下子。傅宁抒很快收回了手,跟着侧过身,往后瞧去。
  我跟着看过去,就见着席夙一站在后头不远的地方。

  八十一

  席夙一面无表情。
  平常他就这个样子,但忽地瞧见,又是在说溜嘴后,我登时吓了一大跳,怕他听见了什么。
  倒是,傅宁抒一脸平静,好像压根儿没听过我方才的话。在席夙一走了几步过来,他还先开口,道了一句正好,说是手上提的书是要拿来给他的,然后一边就把书给递了出去。
  我呆了呆,瞧着席夙一伸手接过去,对傅宁抒微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