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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故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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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宁抒往我看来,像是一怔。
  我不禁低眼,支吾了半晌,才道:「下午他看了先生的手,又说什么伤的……」
  话还没完,头顶忽地被摸了一摸,我顿了顿,愣愣的往傅宁抒瞧去。
  「不是的。」傅宁抒笑了一下,开口:「我没受伤,或者说……那是旧伤,便是之前与你提过的。」
  我才想起来,他是说过……心里怔了怔,连忙看着他又问:「那都好了么?」
  傅宁抒嗯了一声,温和的道:「都没事儿了。」
  我松了口气,不禁笑了开来:「那太好啦。」
  傅宁抒微微一笑,就来拉了我的手。
  「走吧。」
  「好。」

  七十

  回到渭平县城时,已是上元节,又入了夜,城中四处热闹万分,各家门前悬起彩灯,绵延了一整排,望去尽是一片灿灿火光,实在好不漂亮。
  路上行人不少,摊贩也多,马车走走停停的。
  我靠着车窗边,不住的往外张望,总觉得外头很热闹,像是有什么好玩儿的。
  马车又走了会儿,傅宁抒就说下车。他让车夫把车先赶去书院,然后领我慢慢地走在大街上。
  这边开了不少酒楼饭馆,又正好到了用饭的时候,几乎家家客满,压根儿腾不出一张桌子。
  傅宁抒像是有目的,他带着我往前直走,周围看也不看,到了一间门面最宽阔的酒楼。
  我抬头望了一眼上头的招牌,心里啊了一声,是月照楼,难怪那么眼熟。
  「吃过饭再回去。」
  耳边听傅宁抒说,我喔了一声,又蓦地之间记起一件印象——对啦!那会儿要回来,自个儿曾想帮忙出点儿钱的。
  ……其实我也不是忘记了,就是……每次想起来,都已经离开客栈或者吃饱走了。
  这回出去一趟,傅宁抒应该花了不少钱吧?我想了想,心里越加不好意思起来,要不是他带上我出门,这几十天都不知要怎么过的。
  我决定这顿饭要自个儿出钱,可又想到丁驹说过这儿不太便宜……
  唔……
  正纠结着,我瞧见傅宁抒已经转身要进去了,连忙啊了一声,想也没想就去拉住他,喊道:「等等……」
  傅宁抒停了停,没有作声,目光疑问的看了过来。
  我慌忙松手,瞅了瞅他的脸色,才嗫嚅的道:「先生……我们去别家吃行不行?」
  傅宁抒还是沉默,半晌才开口问:「……为何?」
  我支支吾吾,不知怎么说……
  「你不喜欢这里的口味?」傅宁抒像是想了一下,又问。
  「不是,很喜欢的。」
  我想也没想就摇头,然后对上他的目光,就又支吾了起来,最后看他皱了眉,才赶紧道:「因为这里……东西不便宜啊。」
  傅宁抒默然不语半晌,才开口:「放心,这点儿钱我还出得起。」
  「可先生路上花了不少了。」我连忙表示:「我也有带钱,能帮忙付的……就是这里好像不便宜,我怕自个儿的不够。」
  「……」
  我瞅了瞅他,「先生?」
  「……别的地方都客满了。」
  傅宁抒只这么说,就一把拉了我进去。
  我还要再说,可这儿的掌柜——就是上次来见到的铁掌柜,他已经迎了过来,还亲自把我们领去楼厅。
  那儿同上次丁驹他表叔叔请客的厅室不大一样,比较小巧,但有个大大的窗台,吃饭的桌子就在旁边。
  窗子一推开,能望见远远地一点一点的灯火,那些火光像是星子一样悠悠散布,不住的朦胧闪烁。
  铁掌柜在旁边让人把饭菜布上桌。我见着那些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食物,立刻就忘了方才还说着付钱的事儿。
  我不及吃饭,先去望了窗外,不禁怔叹,脱口就问:「先生,那些船么?」
  「嗯,是游船,今儿个过节,会有不少人登船夜游,找一些乐人歌伎来助兴。」傅宁抒道。
  「歌伎……是会唱歌的么?」我怔了怔又问,脑中忽地记起上回在这儿碰到的,那个抱琴的红衣姑娘。
  「嗯。」
  我转正过来,看向傅宁抒,不禁又问:「她们也会弹琴么?」
  傅宁抒唔了一下,目光看了来,然后就递给我一双筷子,才开口:「问这么多,吃饭。」
  我喔了一声,赶紧接过筷子,就听傅宁抒又道着一会儿吃完了,时候还早的话,就去河堤那儿转转。
  我一听,不禁高兴,连忙点着头说好,也就不再问了,开始专心吃饭。
  往河堤的中间,有一条夜集,有不少玩意儿,经过的时候,我忍不住要看一看,碰着没看过的就会问傅宁抒,结果越走越慢,好一会儿才去到河堤。
  这时夜更深,月也更亮了,而河上更是灯火通明。那些船只停在河中央,里头的歌舞声响跟着风飘到岸上,两边树柳绑了铃铛,也随着叮叮作响,加上周围总有人声,感觉比白天还热闹。
  我往周围看了看,瞧见有好些人手上提了灯笼,那些灯笼样子都很特别。
  我想起来,以前上元节,王朔曾用竹条编作成一只牛角灯笼,可提到田埂那儿才走上一圈,风把烛火吹得太旺,整只灯笼就给烧了,弄得我和他只好摸黑回去,中间还差点儿摔到田里,回头让村长老爷给骂了好半天。
  我对傅宁抒说起来,他没作声,不过比方才走得慢了一些,来拉了我的手臂一把,才叮嘱了一句。
  「别顾着说话,注意脚步。」
  「喔……」
  我连忙走稳了,又看了前头的路,见着远远地夜空上的彩灯绵延。
  ——真是回到渭平县城里了。
  过完今天,又得每天读书写字了,不知道新学年的课业重不重?考试难不难……
  唔,不管如何,都得好好努力就是了,我默默的想了一会儿,就喊了傅宁抒:「先生……」
  「嗯?」
  「我们回书院里去吧。」我说:「回去还要收拾的,我怕太晚了,明儿个会起不来。」
  傅宁抒唔了一声,就点了点头,开口:「你说得是,那便回去吧,就不等烟火了。」
  我霎时咦了出声,惊讶的脱口:「……有烟火?」
  「嗯,每年这一天,官府都会让人在上游那儿施放烟火,走过桥这头,就能看得很清楚。」傅宁抒又说:「不过,你既然说……」
  我有些着急,想也没想就打断他,不禁去拉他衣袖央求:「先生,那我们看完烟火再回去吧。」
  傅宁抒往我瞅来,说:「不知是谁说怕明儿个起不来的……」
  我这会儿简直懊恼,赶紧否认:「我只是说怕,没说起不来,我……」
  「好了。」傅宁抒打断,声音有着隐隐笑意:「再说下去,就要赶不及烟火施放了。」
  我一愣,反应过来,差点儿没欢呼,高兴的点一点头,就随着傅宁抒往长桥那儿走去。
  不过一路过去,人潮更多,所以压根儿走不到桥上,只能在桥下的位置张望,可我还是觉得兴奋。
  以前听柳大哥说大城里头的各种热闹,就听过烟火这一项,我那会儿听他说得天花乱坠,就觉得很钦羡,也想亲眼瞧一瞧的。
  我跟着傅宁抒往稍空一些的地方站,一边不住的抬头往夜空上张望,深怕错过了施放的那一刻。
  「站好。」傅宁抒伸手扶了我一下,像是叹气道:「烟火不会跑掉的。」
  我讪讪的对他一笑,盯向前头的人影,不禁懊恼的咕哝:「我要能长高一点儿就好了。」
  「……」
  我努力的踮脚,忽地手臂被扯了一下,就茫然的望向身旁的傅宁抒,「先生?」
  傅宁抒没作声,只是拉了我挤开人群,往后头的路走。
  我愣愣的跟着他钻进一条无人的巷子,才困惑出声:「先生要去哪儿?」
  「别说话。」
  傅宁抒说着,手就穿过我的腰侧,把我整个人揽往他身上,然后眼前就花了一花,耳边尽是呼呼地风吹,就觉得脚下空空荡荡的,使不着半点儿气力。
  我不禁慌张,可就这么一会儿,脚像是碰到地面,但感觉又不像……而且风烈烈的吹,把衣袍吹得鼓鼓作响。
  我低眼见着自个儿的脚像是踩在屋瓦上,心里一惊,又抬眼就见着面前一片开阔,比之前会儿在月照楼吃饭时,要看得更清楚,连走在河上最远的船只灯影都瞧得见。
  我呆了呆,又张了张嘴,觉着腿有些发软,幸好让傅宁抒给揽着身体,不然这会儿肯定要摔了。
  我紧紧的反抱住傅宁抒的腰,又惊又怯的瞅向他……
  傅宁抒笑了笑,把我搂得紧了一些,又说:「不会摔了你的。」
  我惶惶的点头,让他带着往下坐,还没坐稳,蓦地……就见眼前的夜空就炸起一片火光,那火光不像一般的,有各种颜色,无数的像是盛开的花儿,往上不断地窜升。
  好漂亮……
  这一下,我不禁松开抱住傅宁抒的手,压根儿忘了畏高,只是睁大眼睛直瞧着这些灿灿的火花,耳边尽是轰轰的声响。
  隐约的,还有远处底下人潮的欢呼……我抽空低眼去看,见着很远的一处黑压压的不住蠢动的人群,心里不禁乐了一乐。
  我侧头瞅向傅宁抒,眼前燃放的火花光影映在他的脸庞,不禁呆了呆,只觉得说不上的好看。
  还怔着,就对上他的目光,见着他笑了一下。
  「……不好看?」
  我啊了一声,才恍然他在问烟火,连忙说:「不是……好看的。」
  傅宁抒又一笑,手往我头上摸了一下,然后问:「要再看一会儿?」
  我连忙点头,就别开视线,很专注的去看烟火,但脑袋瓜却开始转起了别的,胸口有些热呼呼的——就像柳大哥说的一样,放烟火是真的很美很好看,可是……我就觉得傅宁抒的样子,更美更好看。

  七十一

  等看完了烟火,回去书院走的是另一条路,之前傅宁抒曾带我走过,从侧门进去后,中会先经过一片竹林,才进到廊院里,不过从这儿走,不用绕一大段,直接能通向舍房院落。
  因为月圆,天上也没有云雾遮挡,所以一路上不算暗,傅宁抒没有像上回一样,用东西打火照路,不过他还是拉住我的手走,但一进书院里,就被松开了。
  手心蓦地一空,我心里头有些怅怅然的,但又想这会儿灯火通明,不是看不见路,而且也不是小孩儿了,哪需要被人牵着走嘛。
  可是……想归想,还是觉得惆怅,我低眼去瞅他衣袖底下的手,有些想去拉住,纠结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没动作。
  ……算了。
  我抬眼去瞧檐下灿灿的灯火,非常的不明白,心头咕哝,怎么今晚这样稀罕的,居然挂上了一整排灯笼,弄得这会儿,火光通亮的像是白日一样……
  不过舍房这头的院落,同平时一样静悄悄的,一点儿都瞧不出有谁回来了。
  在经过林子复住的房前,我不禁慢了脚步,去瞧了一眼,是门窗紧闭的,看上去好像没人在的样子。
  走在前头的傅宁抒像是察觉,转来问怎么了?我连忙摇头,赶紧快步,也进了房里,把门给关好。
  房中的一切,还是走前的模样,不过离开了十几天,里头多了点儿尘灰……还有点儿冷冷的湿气。
  我瞧见床边放了东西,是本来搁在马车的包袱。
  哪时让人给送回来啦?我纳闷,转头过去,见着傅宁抒把窗子推了半开,跟着去取出一根蜡烛点上。
  他往我看来,对我道着不早了,要我先去澡堂,洗过回来再歇下
  我喔了一声,想了一下就问他不去么?
  傅宁抒看来一眼,说不出是什么眼神,可他只又催促我快些去而已。
  老实说,乘了一天的车,又玩儿了一晚上,整个人累得很,很想即刻窝上床睡,但我也觉得洗过再睡比较好,虽然是冬天,没什么流汗,但身上总是会有味儿的吧。
  我就去拿了东西,打了灯去澡堂。
  本来平常这个时候,澡堂早已经关了的,可好像只要是收假当天,就会开放到很晚,而这会儿我去时,还在放着东西,就听见里头隐约的哄哄声。
  还以为书院仍旧冷清清的,原来大部分的人都回来了……
  不过我没在里头见着熟面孔,就快手快脚的洗好,套了衣裳回去,一路上都在打着呵欠。
  回到房里,不像是开始时那样冷冷凉凉的,傅宁抒已经弄好了取暖的火盆,好像还整理了一下各处……
  他瞧见我打着呵欠,就让我上床去睡。
  唔……东西还没整理……我含糊的道。
  明早起来再弄吧,他便说。
  我喔了一声,就爬上床去拉开被子,头一沾枕就忍不住睡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来,见着房内一片灰蒙蒙,不完全的暗,窗外映入的天光将亮未亮的。
  ……什么时辰啦?
  我呆了一呆,感觉好像还早,就又闭上眼,然后拉高被子蒙住头,翻过身去时就碰着了东西……唔,是一点儿也不痛,可是……
  我再睁开眼来,然后把盖在自个儿头上的被子轻轻的扯下来,怔怔的直瞧着还在睡的傅宁抒。
  唔,哪时睡下的啊?我完全没感觉,昨晚一闭眼就睡过去,中间也没做什么梦。
  这会儿傅宁抒侧着身睡,放下的头发顺着肩臂散了几绺在床上。我盯着一会儿,忍不住伸手去摸,只觉着滑滑软软的,不禁又撩了起来,凑近闻了闻,发丝有股淡淡的香,同他身上的气味儿一样。
  非常的……好闻。
  莫名的,我觉着胸上有股紧迫感,心跳也有点儿快起来,连忙缩回手,更不敢去瞅他,只赶紧的躺平了回去,用被子再蒙住头。
  我静静躺了半晌,才将被子拉低一些,轻轻地吁了口气,然后抬手摸了一摸自个儿的脸。
  好热。
  不知怎地,还觉得有点儿难为情……
  我纠结了半会儿,又拉高被子蒙住头,把眼睛紧紧的闭上。
  这么的闭了好一阵,神思隐隐模糊起来,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也不知睡没睡着,反正……唔……好像听见了声音。
  当当地响……有点儿耳熟……
  我觉着厌烦,就翻过了身,忍不住再紧了紧被子,但那声音还在持续,下意咕哝着钟声好吵。
  话一脱口,被子忽地让人给拉了下来,冷不防地一亮,我才睁了眼,还正惺忪的时候,耳边就响起又轻又低的一句。
  「……还不起?」
  说话的热气吹在耳朵上,我不禁缩了缩脖子,视线对上了一双亮澄澄的目光。
  傅宁抒离我很近,一手还搭在我的肩上。
  我对着他的脸呆了一下,脑中浮现稍早的印象,不禁低了眼,瞅向他散在颈间的头发。
  正怔愣的时候,眼皮忽地被碰了一下,是热热软软的感觉,但很轻很快就退开了。
  我抬起眼来,就见着傅宁抒已低脸凑近,把唇碰到我的嘴上,好一会儿才分开。他看着我没说话,只是伸手过来,往我脸上捂了捂,拇指滑过我的嘴角。
  莫名的,我有点儿不敢看着他,但又觉着舍不得不看……总之,脑袋热糊糊的,心又跳快起来。
  我想开口,傅宁抒就松开了手,然后支身坐起,睇了一眼窗外的天光,就又侧过脸来。
  「再不起来,你可要赶不及了。」他说。
  我呆了呆,才啊了一声,整个都清醒过来,连忙爬起来下床,也顾不上冷,慌张的趿上鞋,耳边又听见傅宁抒道着不用去打水了……
  我喔了一声,赶紧去到屏风后头,果然见着架子上放了盆水,不过搁了一晚上,水非常的冰,但也把睡意都给驱散就是了。
  等我洗漱好,又换过书院的常服,边束着头发出来时,傅宁抒也起来了,可他看着好像一点儿也不着紧,身上披了件袍子,站在书案边理着东西。
  我才要问他怎么不紧张时,忽地才想起来,那集合他一向都不去的。
  真好,不想去就不用去……我低声咕哝。
  傅宁抒像是听见,就往我看了来,不过目光是温和的。
  「弄好了就快去,可别第一天就让人罚。」他开口,跟着走来,伸手过来把我的袍襟弄平。
  「那先生不去么?」我忍不住问出口。
  傅宁抒唔了一声,却没有回答,只摸了摸我的头,又催促我快出门。
  这会儿钟声已经停了好一阵,要是再磨蹭下去,真是会来不及了,所以我也就没追问了,可心里就忍不住要觉得不公平……
  当学生一点儿都不好……
  以后……等考取功名后,也来当教书先生好了,就能同傅宁抒这样,不用在冬天里起个大早去外头吹冷风啦。
  去到集合场时,那儿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所有的学生大多按照规定回来了。
  昨晚回来时,因为是走后边的路,所以没碰着半个学生,后头去澡堂时,也没遇上熟面孔……
  才想着而已,肩上忽地被拍了一下,还没转头看是谁,就听丁驹的声音喊了句小呆瓜。
  他笑嘻嘻的,边把手横过我的脖子,稍稍勒了勒:「这年都过了,你怎么还是一样矮。」
  「唔,这才十几天,哪可能就长高啦……」我咕哝,又扭了一下身体,跟他抗议难受,他才放开了手。
  「你有没有想起我?」丁驹问。
  我立刻摇头,又困惑的问:「为什么要想你?」
  丁驹像是尴尬,可似乎想到什么,又问:「那李易谦呢?你有想起他么?」
  「没有啊。」我说,更加觉得不明白:「问这个做什么?」
  丁驹没回答,只是拍了拍我的肩,看起来非常的高兴,「这样就好啦,没事儿,一会儿院长要说话,我们赶紧站好。」
  我喔了一声,想了一下,就往周围的人看了看,半晌才瞧见了李易谦,他跟着别人一起,像是才来而已。
  我看他模样还是同放假前一样,想着要喊他时,他已经望了来,同我视线对上,但又很快的别开。
  我呆了呆,就又看他再转回目光,然后和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跟着才走过来。
  「……咦?是你啊。」
  一边的丁驹没好气的出声。
  「站开点儿。」
  李易谦冷淡的说着,就直接站进了我和丁驹中间的位置。他毫不理会丁驹的抗议,只是往我看来。
  「李易谦,你没睡好么?」我瞧着他的脸色,不禁脱口。
  李易谦顿了顿才开口,但听不出是什么口气:「那你睡得很好?」
  「好啊。」我点头,老实的回答。
  「……」
  「我也睡得很好。」丁驹在另一边说,口气有点儿看好戏似的。

  七十三

  不太懂……
  同傅宁抒亲近,为什么会不好啊?
  我呆愣着,张口就要问的时候,肩上陡然被拍了一下,耳边跟着听到丁驹、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声音,正一起对着席夙一问好。
  席夙一扬起目光,对他们三人看了去,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又向我睇来,却什么也没说了,迈步往前走掉。
  我呆了一下,怎么……就走掉啦?
  我不禁回过身去,瞧着已经走远的背影,心里不住困惑……
  「小呆瓜,你遭席先生罚了?」一旁的丁驹问。
  我转回来,摇了摇头说:「不是,席先生问我话而已。」
  丁驹哦了一声,就好奇的问:「他问什么?」
  我唔了唔,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旁边另两个人忽地打岔,道着去讲堂那儿吧,别呆站着。丁驹听了一点头,然后要我也一道走。
  这一下,我才瞧清楚另外两个人。他们也是班里的学生,时常和丁驹走在一块儿。
  他们三人边走,边聊起过年领了多少岁钱,还说要在寒食清明休假时花用,讲得非常的高兴。
  我在旁边听,搭不上半句话,只是默默的跟在后头。
  进了讲堂,我就先一步去到位子上,搁下书箱一打开时,忍不住一呆,然后咦了一声。
  里头放了书和一摞纸,可就是……没有笔。
  方才还用上了的,怎么会不见?我歪着脑袋,回想了起来,那会儿听完课收拾,卷好的笔帘拿到哪儿啦?好像搁在桌上了,然后……收了书……还有……
  对了!我记起来了,忘在乐阁那里。
  还是……去拿回来好了,不然一会儿上课,柳先生老是讲得太多,光用脑袋,压根儿记不住的。
  犹豫了一会儿,我就溜了出去。
  乐阁的一切,都是由东门先生管理的,所以就算没课,她人也会待在那儿,而且在学生们都离开后,还会仔细的把课室整理好,然后锁上门。
  我想,说不定她有发现我落了的东西,但也可能没发现……唔,还是自个儿去找吧。
  我往方才上课的地方绕去,远远地见着门没有关上,连忙快步过去。
  走到门口,才要进去时,却听到有人说话,声音有点儿耳熟。
  我怔了一下,还没听清楚,霎时就和往外走出来的人撞个正着,一时没站好,就要往后跌了,幸好让对方给一手扶住。
  我睁大眼,愣愣的望向——咦?真是李易谦啊。
  「李易谦,你怎么……」我脱口,视线跟着往他身后瞧去,就和后头的东门先生对上目光。
  东门先生面无表情,眼神也有点儿……
  还没瞧得更清楚,冷不防地,我的手就让李易谦一把拽住,被他扯着转身,离开门口,往外头走去。
  我不禁挣了挣手,可李易谦的力气大得很,怎么样都挣不开,不禁脱口喊他,可他丝毫不理会,只管一直往前。
  等到出了院门,走到外边的廊路上时,他总算才松开了手,然后看也不看我,径直的向前。
  我疑惑了一下,赶紧快步跟上。
  方才……虽然没有听清楚他和东门先生说什么,可是他的口气听起来不大好,难道他和东门先生吵架么?
  我愣愣的想,就脱口喊他:「李易谦……」
  「……」
  「李易谦。」我又喊。
  「……」
  怎么不理人?我瞪着他的背影,加快脚步,去扯他的袖子,「李易谦!你别走那么快。」
  李易谦顿了顿,总算慢下脚步,跟着就停住了。他侧过脸来,瞥了我一眼,才把袖子从我手里抽出。
  我绕到他面前,看着他问道:「你怎么了?」
  李易谦皱了一下眉,把目光微微别开,才道:「……没怎么。」
  「骗人,你脸色好难看,而且……」我立刻说,又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你方才是不是和东门先生吵架?」
  李易谦看了回来,对着我脸色沉沉的开口:「你听见什么?」
  「什么也没有。」我老实说,这是真的,就听见他口气很不好,说得什么,一点儿都没听清楚。
  李易谦沉默,忽地就迈开步伐,越过我往前。
  我一愣,跟着不满,但也赶紧追上去——好不容易才逮着机会数落他不是,都不知道有没有下次的,赶紧趁机才是。
  我就振振有词的道着:「李易谦,我觉得你不该对东门先生那样子,太不尊敬了,再怎么样,我们当学生的,都不能……」
  「好了!」李易谦皱眉打断,口气有些不快:「别说了。」
  我悻悻的闭了嘴,又忍不住小声咕哝:「我只是觉得,你不能那种态度……」
  李易谦脸色一顿,往我看来,半晌微沉了口气,开口:「我与东门先生之间没怎么,只是说话的口气重了点儿。」
  我喔了一声,心里犹豫了一下,又去瞅他脸色,看着像是还好,就问:「那你到底怎么啦?」
  「……」
  我还是继续说:「你才不是没睡好,你心里有事儿吧?我觉得,有事儿还是说出来比较好,不要闷在心里,会闷出病的。」
  李易谦瞥来一眼,嘲笑似的道:「若真有事儿,说出来又如何?你能有解决的法子?」
  我支吾了一下,才说:「要看什么事儿嘛,可能我有法子的,就算没有……也可以帮你一块儿烦恼。」
  「……我要你一块儿烦恼做什么?」李易谦像是好笑道,绷着的脸色和缓了一些。
  「这样你心里就能轻松一点儿啦。」我说。
  李易谦没作声,但是停了下来。
  我跟着停住,打算还要开口,就听他出了声。
  「——也没有什么,只是家里的事儿。」他先说了这句,默了一下,看向我问道:「你晓得什么是定亲么?」
  我呆了一呆,咦?定亲?是……那个意思么?
  以前村里的媒婆曾经到村长家来,说要给王朔讲一门亲,后来让村长老爷给回绝了——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回绝,是王朔死活不让他爹答应,说什么定亲这事儿太俗了。
  到底俗不俗,我是不知道,就是……这会儿看着李易谦,心里忍不住惊讶。
  「你……」我不禁脱口,支支吾吾:「你……要跟人定亲么?」
  李易谦沉默,转回了头又迈步,然后没有回答只是道:「过年返家时,家人提了这事儿,让我好好的考虑……」
  「那你考虑好了?」我跟上去,愣愣的问。
  李易谦默了一默,才低道:「我不愿意,同家人在这方面有些歧见。东门先生与我家中某位执辈熟识,我前来书院,她便被托了对我多加照应,这次也要她来劝几句。」
  咦?原来……东门先生和李易谦是这层关系啊,我听着先是一愣,接着讶异起来,这才明白了,他和东门先生关系很好的缘故。
  「……我同她并没有争吵。」
  我听到李易谦最后说了这句,脸色又沉了下来,又一张苦瓜脸的样儿了,一时怔住,不知说啥才好。
  李易谦目光睇来,说不出是什么语气的问:「如何?可有想得什么好法子?」
  我脑中压根儿没啥法子,对着他一阵讷然,才颓丧坦白:「没有……」
  李易谦似乎不失望,还笑了一下,神情也轻松许多。
  「李易谦?」我迟疑的喊。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要是想得出法子,我才要吃惊了。」
  我先是一呆,跟着才有些没好气,不禁反驳,咕哝出声:「我只是现在想不到,不表示之后也想不到的!」
  李易谦哦了一声,凉凉的道:「那我就拭目以待。」
  我听他口气,一阵悻悻,就闭口了。
  「快走吧,真要赶不上课了。」李易谦道,加快了脚步。
  我听到上课两字,不禁啊了叫出来,霎时又记起一件事儿。
  「怎么?」李易谦停住,即刻问。
  「我的笔落在乐阁那儿,还没拿呢!」我说,赶紧就要回头,却被李易谦给拉住。
  「等你取回来就来不及了。」他道,像是叹气:「我借给你吧。」
  「可是……后头都要用到的啊。」我说:「我就那几枝笔,不能不拿回来的。」
  「……我回头帮你取。」李易谦便道。
  「唔……」
  「走了。」
  李易谦又说,就一把扯住我的手臂,往后头要上课的地方去。
  我让他拉着走,看着走在稍前的身影,唔,他个子一直都不算矮的,可这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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