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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故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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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怔了怔,看向傅宁抒,脱口:「先生,这是给我的么?」
  傅宁抒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头,才淡淡地道:「快些穿好了,一会儿就离开。」
  嘿嘿,有新衣穿,我实在忍不住高兴。
  傅宁抒是没明白说,可我就觉得是他给我买的。之前他也给我买过,但不知怎地,总觉得这回心情特别的欣喜。
  总算不用再穿王朔的衣裳啦……
  我也不是嫌弃,那些可都是新的,只是不是以我的身材做的,穿起来就松松垮垮的,还得卷衣袖裤脚,猛一看活像小孩儿偷穿大人衣裳嘛。
  我越想越乐,不停的瞧着自个儿身上各处,一点儿都没想去看车外的景色。
  「……老是看衣裳做什么?」
  耳边听见傅宁抒问,我才觉得不好意思了,收回目光,对他讪讪的笑了笑,忍不住脱口:「先生,我觉得这衣裳太好看了。」
  傅宁抒目光温和,也笑了一笑。
  「一会儿就会到了。」他说:「这次去,我们待个两三日才走。」
  我点了点头,霎时才想起来一件事儿,方才离开时,满脑子都想着自个儿的新衣裳,一时就忘了问……
  「先生,怎么不见林先生啦?」
  傅宁抒只是翻著书,说道:「他回去了。」
  我呆了一下,就咦了出声,不禁脱口:「怎么回去啦?」
  傅宁抒就往我看来,平淡的问:「怎么不能回去?」
  我连忙摇头,又小声道:「我还以为他会一起去的……」
  「他一起去做什么?」傅宁抒像是觉得好笑,反问了这句。
  我不禁支支吾吾:「因为……昨儿个见着他,就以为……」
  「唔……是这样啊。」傅宁抒道,又翻起书来:「还以为你想他了。」
  我愕然的啊了一声,心里莫名古怪起来,忍不住咕哝道:「……才没有。」
  ——这怎么可能嘛!

  六十七

  去到傅家庄时,林叔带了几个人等在大门了。
  后面的人里,有一个男人,因为个子很高,显得有点儿突兀。他体型也很结实壮硕,头上还戴了一顶皮帽,不过没遮住样子,露出一张浓眉大眼的模样。
  我一眼见着,忍不住咦了一下——我认得这人,他之前还帮忙救了陆唯安他们,上回在渭平县城内的月照楼,也和他打过照面。
  而大概是看到我的反应,林叔和他就睇了过来……
  「林叔。」傅宁抒这时开口:「劳您在外头等。」
  「应当的。」林叔忙转过目光,开口道,跟着指使起后头的下人,去将马车上的东西卸下,又赶紧请着傅宁抒进宅子。
  傅宁抒点头,往我看了一眼才迈步。
  我连忙跟上,走没几步,就觉得后头有人……我不禁侧过头去瞧,冷不防对上那个男人的目光,霎时怯了一下,急忙又转回头。
  傅宁抒像是看了来,又好像没有,就听他开口问了林叔一句。
  「老爷子在小厅里?」
  「在书房。」林叔恭敬地答道:「正与二少爷聊话。他吩咐了,若您回来,要是愿意就过去一趟。」
  我不禁瞥了瞥傅宁抒,没瞧见他什么神情,就听他道着不了,让林叔不用特意回秉老爷子,让他们聊完再说。
  「是。」
  林叔微侧身低应,就没再说什么。
  这次来,还是住到了那个有着竹林的偏僻屋院。林叔对傅宁抒说屋里都让人收拾过了,一会儿会让人送些水过来。
  傅宁抒嗯了一声,就道:「您先去忙吧。晚点儿我再亲去同老爷子问安。」
  林叔点头,略微低了低身,然后离开了。
  「先歇会儿。」
  傅宁抒开口,对我道。
  能歇会儿自然是好,坐了一车巅了一路也挺累的,可是……我心里有点儿疑虑,迟疑了一下,才喔了一声。
  「怎么?」傅宁抒问。
  我支吾了一下,才道:「我想跟先生待在一块儿……」说着,目光去睇到跟来一路的那人,蓦地别扭起来,就闭上了嘴。
  傅宁抒微皱了下眉,去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低咳一声,却走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道:「公子。」
  傅宁抒嗯了一声,没对他说什么,就往我看了来,然后道:「……进屋吧。」
  我愣了一下,跟着笑了笑,连忙喔了一声,同他一起进到正中的屋里。那里头比侧屋还要宽敞,分成内和外,用了张珠帘隔了开。外头有书案,上头有放了纸张笔墨,一边还有放书的架子。
  一进来,我脱了外氅,就不禁怔怔的对着四处瞧,还发现马车上的东西,已经都让人给拿了进来。
  我绕回外头,见着傅宁抒和那人在说话。傅宁抒的神色有些沉,似乎说得不是好事儿。
  「……莫怪人还在这儿。」
  我听到傅宁抒在说,语气有点儿冷的又问:「多少?」
  「至少七成。」那人说。
  我瞧见傅宁抒皱了一下眉,又对那人不知质问什么,在听了回答后,他就说了句看着办不插手的话。
  那人先应了,然后又问:「公子不管,那老爷子这儿……」
  「我自有主张。」傅宁抒冷淡道:「你到的时候,林叔是否告知了老爷子?」
  「尚未得及。我只稍比公子快了一步,见着他在外等候,便与之一同等公子前来……」
  那人说着,目光忽地往我瞥了来,然后就闭口不说了。傅宁抒也转过来看向我,微皱了一下眉。
  我有些无措,连忙要说不是故意偷听——屋里是很大,可就这点儿地方,他们说话也不可能听不到的嘛。
  「不要紧。」
  可我连话都没说出口,傅宁抒就开口了,然后又对那人问:「二叔那儿有动静么?」
  「……二老爷让我给您带了信。」那人道,从衣袋内拿出了一封信。
  傅宁抒接过,却没有立刻拆了看,只又说:「这两三日,你就待着吧。」
  「是。」
  那人低头应道,就转身走出屋子。
  我愣愣的瞧了一眼,才转去看傅宁抒,见着他把信收到衣袋里,脱口就问:「先生不看么?」
  傅宁抒唔了一声,边解起身上的外氅,边往我走近,温和问道:「饿不饿?」
  唔……不说没觉着,一说就似乎有点儿饿的,我想了一想,就哂然点头。傅宁抒笑了下,接过我抱在手里的氅服。
  「好,一会儿让人送些吃的来。」他说,往里走去。
  我也跟上,脑里忽地想到个问题,不禁问:「先生,我们来了,不用去和老爷子打声招呼么?」
  「我同舅父之间,不拘这点儿礼数。」傅宁抒挂起了氅服,边淡淡道:「你也不用。」
  我有些懵然不解,可也只喔了一声,没在多问这个,反正……唔,我也不是讨厌老爷子啦,他看着也很和气,但就觉着不太自在,就像是……唔,拿个人比的话,就好像是面对了柳先生一样,做什么都要别手别脚的。
  不过,傅宁抒说要在这儿待两三日……
  「先生……」我脱口,凑近傅宁抒身边,「这两三天会去哪儿么?」
  傅宁抒拿起桌上的包袱收拾,反问:「你想去哪儿?」
  我怔了怔,摇了下头,「……我只是问问先生。」
  傅宁抒嗯了一声,才说:「我们就待在这儿,哪里都不去。」
  我喔了一声,却一点儿也不失望,只是又忙问:「那会有别人来么?」
  傅宁抒像是一怔,就往我看来,说不上是什么神情。他问,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你想谁过来?」
  我咦了一声,才困惑的说:「我没想谁来啊。」
  傅宁抒却笑了一下,语气悠悠的问:「哦,那你不觉得只面对我太闷了?」
  「才不会!」我连忙说,怕他真的这么以为了,不禁伸了两手,就去拉他手臂:「我很喜欢跟先生在一起,不用有别人的。」
  傅宁抒盯着我看,神情淡淡的开口,却说了莫名:「……老像个小孩儿。」道着,就睇向被我拉住的手臂。
  我被他这么说,蓦地有点儿别扭,还有些闷……不禁松了手,又咕哝:「我才不是小孩儿!」
  傅宁抒却揪住我的一只手腕。他没怎么用力,可我就被拉了过去,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我怔了怔,仰起头来,同他一样盯着看,见着他的神情……好像是笑了,又像是没有,但也不是生气的,更不是完全没表情……就是……唔……不会形容了,反正是好看,让人心跳有点儿快起来的好看。
  「……看什么?」
  耳边听傅宁抒轻声问了这句,我莫名一阵臊然,却又有点儿忍不住伸手去抱在他的腰上。
  「先生……」
  「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已经十六岁啦,不是小孩儿。」
  傅宁抒微玻鹉抗猓镒盼仪屏艘磺疲臀⑽⒁恍Γ缓蟮拖铝忱矗汛教谖业淖焐希嗤返至私础
  我模模糊糊的由他亲着,脸和耳根霎时热了起来,心底隐约有些什么在臊动,可又觉着心里有点儿乐陶陶的……
  在他退开的时候,我不禁一阵怅然,两眼直瞅着他。
  「……活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半晌,听见傅宁抒说,还像是叹了口气,他松开了环住我的手,跟着也来拉开了我抱在他腰上的手。
  「先生?」我茫然不解,不禁有点儿慌张。
  傅宁抒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温和问道:「还吃不吃东西?」
  我连忙点头,「要的。」
  「那么让人送过来吧。」
  我连忙说好,忽地想起来一件事儿,就跟着傅宁抒走去了外头,问道:「先生,方才那个人,是之前见过的先生的朋友吧?」
  傅宁抒嗯了一声,又淡然的对我道:「之前没说,是觉得不必要……不过现在已无妨。他是帮着我做事儿的,叫做连诚。你可以直接喊他的名儿。」
  我半懵半明的点头,想了一下就说:「先生,我喊他连大哥好了。」
  傅宁抒笑了一下,伸手来摸了我的头,说:「那随你吧。」

  六十八

  傅宁抒说是没要去哪儿,真的哪儿都没去,这两三天就待在庄里头。中间也没有谁来找,只有林叔进出,一切吃穿好像都是由他打点儿的。
  我想起来上次听小瑾说过的事儿,她说没经过允许,谁都不能随意进到这儿来,看起来好像是真的。
  唔,这儿又没什么,傅宁抒也不凶的,怎么连老爷子都不能来么……倒是时常见着了连诚。
  而每次林叔过来,傅宁抒就会把在看的书收起来。那一本不知是什么的书,他看得很专心,还要提笔加些字句进去。
  我很好奇,可瞧傅宁抒的神情……唔,反正没敢凑过去看,就自个儿寻法子打发。我见着他在写字,就也去拿了纸笔练起字来。
  之前在书院,天天都得抄书写字的,自打过年休息后,没什么机会用笔,那字怎么写都不大顺,不过还是比最初的好看多啦,没那么歪歪扭扭的。
  我趁着这个机会,给王朔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过年这几日的事儿,顺便问一问他京城好不好玩儿……
  信写完的时候,傅宁抒似乎也忙好了,他拿了我前面练字的纸看过,就针对我老写不好的几个字说了说,还找了篇文当字帖,让我回头仔细的练。
  要早知道这样,就不在他面前写字了,我心里咕哝,比文先生还严苛。
  除了这些事儿,屋里有个棋盘,昨儿个傅宁抒同连诚大哥讲过话,就去把棋子儿一个一个的,像是有规则的摆了上去。
  看起来像是在下棋,可……和谁对奕呢?我瞧着不禁疑问,他唔了一下,半晌就问我想不想玩儿?
  可我下的不好,我心里自然想玩儿,但也老实的说。之前不管和谁玩儿,老是让人嫌弃,说是没按照规矩走。
  不过打发,不需要讲究,傅宁抒就道。
  那好啊,我高兴的凑过去。
  傅宁抒先放了一个白子儿在中间,我抓了黑子儿就随意的放在左下的位置。他看了我一眼,但没说什么,只又再放子儿。
  不过一盘玩儿没多久,我的子儿就被提吃的差不多,也找不着能下的位置……
  我央着傅宁抒再一次,他说好,只是第二盘下时,就同我解释棋路,要是我放的位置不好,就让我拿回去再想想。
  不都说棋手无回的嘛……我心头咕哝,可也是想了一下才放,几番下来,后头棋路就没那么快被堵死了。
  这两三天里,就是这样打发过去的,因为傅宁抒在,又花了时间教我下棋,唔,还有练字看书,所以没觉得无聊,就是……这次我完全没见着傅老爷子,吃饭时也是在这处屋里,没过去前头的屋院。
  可来到别人的地盘,总要打声招呼的吧,我有些疑惑,问了傅宁抒,他就说庄内这几日有些事儿,老爷子忙着处理,不好去打搅。
  咦?大过年的有什么事儿?我又疑问。
  傅宁抒唔了一下,却只有叮嘱一句,要我别四处乱走。
  我喔了一声,也就没再问了。
  我搁下书,把脸贴在书案上,愣愣地发呆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傅宁抒回来。他不在,总觉得时间好难打发。
  方才用完早饭,傅宁抒出去了。我猜想他可能是去找傅老爷子了吧,因为明儿个就要离开,就算老爷子再忙,也不能不说一声就走吧。
  我将视线挪往窗子那头,就下了椅子,去推开窗时,正好见着连诚走进院里,不禁出声喊了他。
  「连大哥。」
  连诚朝我望来,便点了一点头。我瞧见他手上好像拿了什么,想了一下,就离开窗边,开了门去到外头。
  「小兄弟穿得太少。」连诚走过来,见着我就说。
  「屋里太热啦。」我说,屋里放了火盆,一屋子暖融融的很舒适,可火烧得有点儿旺,就忍不住脱了外层的袍子。
  不过一出来外头,只穿两层衣裳就显得冷了些……我不禁拢了拢长衫,耳边听见连诚说了句公子不在。
  我点点头,睇向他手上是提了个布包,那看起来……唔,好像是个盒子,忍不住问了他:「那是什么?」
  连诚说:「是吃的,月照楼正好新做了一样点心,林掌柜托我先拿给公子试试。」
  我咦了一声,怔怔的问:「原来他们是朋友呀?」那就难怪啦,去到那儿,能够住不一样的地方。
  连诚听了,神情古怪了一下,才开口:「这……公子同林掌柜不是朋友。」
  我再咦了出声,有些困惑的问:「那怎么要送吃的给先生?」
  「唔……」
  「难道是要卖给先生的?」
  「自然不是。」连诚立即否认。
  我还要说的时候,望见院门那儿出现了个身影,那人好像本来要闪开的,可见着了我在看,即刻停住不动,还大步走了进来。
  我这才看清楚,是个少年,白白净净的,和陆唯安差不多个子,样子挺漂亮的……他走过来,浅绿色的衣袖随着一飘一飘的。
  「你是谁?」他一过来就问,对着我打量。
  我对着他的样子忍不住一呆,听他问不禁就要脱口,肩上忽地让连诚给按了一按。
  「小二少爷,您不应该到这儿来。」连诚开口。
  他看了连诚一眼,嘴角挑了一挑,「我问你话了?」说着,他再往我瞧来,语气冰冰冷冷的对我道:「若我不能到这儿来,你又凭什么在这儿?」
  我霎时有些无措,对着他惶惶然的,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凭我高兴。」
  冷不防地一声,是傅宁抒,他不知何时回来的,冷淡的说了这句,跟着慢慢的走近过来。
  一边的连诚见着,低声喊了公子,就往旁退了一些。傅宁抒没说什么,稍看了我一眼,就转去对着那个少年。
  「你来做什么?」他问。
  那少年像是不满,皱了皱眉,瞅着他说:「宁抒,我好久没……」
  「你喊我什么?」傅宁抒冷声打断,
  那少年语诘了一下,半晌才张口,闷闷的喊:「表舅。」
  傅宁抒只又淡淡道:「一表三千里,你我两家从不亲近。即便我冠上傅姓,那也不代表什么。」
  那少年脸色白了白,过会儿咬了咬唇,有些不甘的开口:「六公子。」
  傅宁抒嗯了一声,拂了一下衣袖,冷淡的道:「你违反规矩随意到这儿,念在老爷子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现在回你爹那儿去。」
  我听着,心里有点儿怯怯不安,明明……傅宁抒这些话又不是对着我说的,但就不知为何,光是在旁边听而已,就觉得有些惶恐。
  我不禁睇向那少年,他脸色比方才还不好,但还是站着没走,正同傅宁抒看去,开口说话,语气很愤愤不平的。
  「我以往来,总能见着你一面的,这次……我知道是我爹惹你……」
  「我方才已经说了,你回你爹那儿去。」傅宁抒像是不想多听,再次打断,口气比方才更冷:「否则就别怪我真不留情面。」

  六十九

  入夜之后,我早早地窝上了床,本来很困的,可一闭上眼,不知怎地就想起白天的事儿。
  在傅宁抒讲完话之后,那个少年没再吭声了,转身就走。他走前,瞥来了一眼,眼神……唔,森森的,又好像很委屈。
  我呆愣着,隐约的惶恐。
  到现在,我还没知道他是谁——傅宁抒没说。
  那时,他脸色冷冷的,问了连诚话,拿过东西就把人打发走,然后才往我看来。我瞧见他眉头皱了一下,不禁紧张,耳边听他问着怎么穿这样少跑出来。
  后头进到屋里,傅宁抒就打开了食盒,问我要不要尝尝看。我瞧着盒子里香喷喷的点心,一时嘴馋,又看他模样很正常,就把那事儿给抛到脑后了。
  而这一整日,傅宁抒也同平日一样,好像……一开始就没有那个人、那些事儿。
  ——可我现在想了起来。
  我睁开眼,就推被子起身,不过才要去揭床帐,就有一只手先揭了开,霎时被吓了一跳。
  傅宁抒淡声开口:「……起来做什么?」
  「没有……」我脱口,吁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埋怨,咕哝道:「先生走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傅宁抒默了一下,才又道:「还不快躺下。」
  「喔……」
  我只好依言躺了回去,而傅宁抒也去吹灭了烛火,过会儿就上床来。
  这张床比书院舍房的小,两个人躺下来,都会肩碰肩,头碰头的。我平躺在傅宁抒身侧,侧过头见着的是他散在肩上的一绺头发,感觉很细滑柔软。
  我不禁去搓了一缕自个儿的发尾,唔,果然又涩又干……
  「快些睡。」
  黑暗中,忽听傅宁抒道。
  我喔了一声,赶紧闭上眼,不过只一下就睁开——这一闭眼,我又记起方才在想的事情。
  「先生……」
  我忍不住开口:「白天来的人是谁呀?」讲完,我静静地等了一会儿,都没听傅宁抒开口,心里不禁颓然,只好转正了脑袋。
  「……问这个做什么?」
  冷不防地一句,我一愣,又侧头过去,不过这会儿太暗了,也瞧不清傅宁抒到底是不是睁开眼的。
  我迟疑了一下,又转回头,才小声的支吾道:「我……就……问问而已。」
  「他是傅聿珺,傅家的孙二少爷。他爹是舅父的二子,而他也正好排行老二,所以庄里的人都喊他小二少爷。」
  傅宁抒的声音沉沉的响起,又道着那人同自己的爹平时是住在京城里的,只有过年才会回来。
  讲到这儿,他就停了,半晌才又开口:「好了,睡吧。」
  我咦了出声,这哪里好了!就想也没想又问:「那他为什么来找先生?」
  傅宁抒沉默了会儿,淡淡道:「……谁晓得。」
  「咦……」
  我不禁转头过去,就对上傅宁抒微低的目光,还没说什么,他已经侧过了身,一手横过我身上,把我捞往他怀中。
  「别说话。」
  「唔……」
  陡然靠这么近,我的脸触到他垂在胸上的一绺发丝,不禁怔了怔,也就没再开口。
  「闭上眼睛。」
  耳边又听傅宁抒道,就感觉他环在我背后的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力道轻巧得很,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快些睡。」他又开口:「明儿一大早就得起的。」
  唔,说得也是,明儿开始有好些天都在外头,得有精神才行,我之前就想好,回程绝对不再一直睡的,省得中间投住客栈或是吃饭,又让傅宁抒花钱。
  钱袋到现在都没打开过呢……
  我想着,就放弃问了,实际眼皮也沉了起来,便干脆的闭上了。
  隔日一大早,收拾过东西后,我跟着傅宁抒预备离开。到这会儿,我才在前厅里见着了傅老爷子。
  不知怎地,总觉得他神情有点儿阴郁……
  我怯怯的打过招呼,赶紧退到一旁去,可只一会儿,就又不禁往旁看了看——唔,没见着昨儿白天的那个人,也没见着他爹。
  那头傅宁抒还在和傅老爷子谈话,声音有点儿低,我听得不大清楚,只是瞧向了站离他们很近的林叔,总觉得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而傅宁抒来同他不知吩咐什么,他唯唯诺诺的,也没有之前对着傅宁抒时的自然。
  「……不用送了。」
  要走的时候,傅宁抒拦住了傅老爷子,没让他送,自个儿带着我出了宅子大门。
  门外已经停了一辆马车,还有……
  我见着连诚也等在哪儿。他另外拉了匹马,瞧见我们,就牵着缰绳走近过来。
  「公子。」
  「把这信带去给二叔。」傅宁抒开口,忽地拿出一封信笺。
  连诚道了声是,然后接过收妥。
  「办完这件,你便先回去。」傅宁抒又吩咐。
  「是。」
  我听连诚又应道,跟着翻身上马离开了。
  「连大哥要去哪儿?」我不禁问。
  「他与我们不同路。」
  傅宁抒只淡道,便示意我上车。
  返回的路上,不像离开时那样的赶,马车走得多是大路,中间都有大小不一的村镇可以停留,所以天还没暗下,就能找好了客栈入住,隔日也是睡到天大白才走。
  不过……
  还以为就要直接回书院的,可好像不是。
  之前要来时,傅宁抒曾说要拜访朋友,我以为就是去傅家庄,原来不是……他要拜访的人在别处。
  方才在过了一个小村子后没多久,就进了一片林子,傅宁抒让马车等在林外,领着我徒步走入林中。
  这会儿天气还是冷的,可在远离朔州城后,风吹过脸上,不再那样的冻,我穿着大氅走一路,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在我觉得快要流汗时,走在前头一步的傅宁抒停了下来。
  不走啦?我用袖子搧风,望向前头,见着一间屋舍。
  门边的柱上写了四个字,云林山寺。
  咦?是寺庙么?我愣了一下,又瞅了瞅眼前的屋舍。
  唔……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
  忽地,紧闭的门打了开来,里头走出来个人,身上穿着僧服,模样看着像是这儿的住持。
  不过,我印象里的住持,都是年纪大的,这人却没有,脸上也很干净,没有半点儿胡髭,就是身上僧服陈旧了点儿。
  他一眼瞧见我,脸上堆起了笑。我怔怔的同他对看,却一点儿都不怯生,他和气的样子,让人觉着心里很温暖。
  「你带了人来。」他忽地开口,先说了这句,才来对我道:「贫僧常慧。小公子怎么称呼?」
  我怔了怔,瞥了一眼傅宁抒才开口:「路静思。」
  「名为静思啊……」常慧笑:「这名儿倒有些佛缘。」
  我咦了一声,心里蓦地一惊,连忙告诉他:「我没想要出家的!」
  常慧一怔,就同傅宁抒看去,然后呵呵一笑。
  我困惑不明,瞥了眼傅宁抒。
  傅宁抒脸色毫无不豫,只是略微轻咳了声。
  「两年未见,如今你气色颇好。」
  常慧止住笑,再度开口,话是对着傅宁抒讲的。
  「托你的福。」傅宁抒淡淡的道:「莫不是要一直站在这儿吧?」
  常慧又一笑,忙道着自然不是,便作了个请的手势。
  这间云林山寺,就只有常慧师父一人,地方没有多大,前屋是佛堂,后头他另外搭了间木屋当住处。
  木屋里什么都有,并不破旧。他请我们进去,用小炉子烧了水煮茶,又把暖盆里的火弄旺了些。
  我坐在一边的椅子,直对着屋内瞧,而常慧和傅宁抒坐在另一头,两人便是在闲话家常,似乎交情真是好的。
  我在旁边听,知道这儿原来有个老师父,因为年岁大了,脑子不好使,常慧师父又无法时刻照应,就托了熟识的寺庙收留照顾。
  我听了一会儿,不禁往窗外看,外边树林不住沙沙作响,除此之外,就没别的声音了。
  唔……这里会有香客么?
  我隐微纳闷,耳边听见常慧让傅宁抒伸出手来,一阵好奇就又调转回目光,见着傅宁抒挽高袖子,把手给递了出去。
  常慧就去把住他的手腕,垂眼沉思了一会儿,才收了手。
  「你心里也早有所觉才是。」半晌,常慧笑了一笑,先开口:「这两年之约,只是我一个托词。你的伤早好了。」
  傅宁抒理着袍袖,淡淡的道:「即便是托词,我也一定会来的。」
  常慧摇着头,笑了一笑,忽地往我看来。
  太过冷不防,我有些吓了一跳,可因为他神情很温和,就也没觉着惊惶而避开。
  「喝茶么?」
  「咦……」我茫然了一下,望了一眼傅宁抒,才说:「喝的。」
  「可面前的茶,你一口都未动。」
  我愣了愣,一阵困惑,他怎么知道的啊?方才他压根儿没往这边看的,可还是老实的回答他:「……因为有点儿烫。」
  然后就又听常慧哈哈大笑。
  「你叫静思吧。」他满脸笑意:「愿否与贫僧为友?」
  天渐渐暗下后,越接近林子外,就能听见马儿嘶鸣的声音,隐约还能见着车夫挂在前头的灯。
  我跟在傅宁抒身侧,脑中还是方才那位温和住持临别前的话,说是让我以后想来就来。
  「先生……」
  傅宁抒看来一眼。
  「常慧师父是不是觉得孤单?」我问,不然为什么主动要和我作朋友?能作朋友自然是好的,可总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特意提出来?
  傅宁抒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他并不这么觉得。」
  「要是这样,他为什么不住到人多点儿的地方?」我纳闷的问:「这儿看起来没有香客啊。」
  「云林山寺从不缺自愿上门的香客。」傅宁抒平淡道:「他愿意与你结交,并不是坏事儿,相反地,他能是良师益友。」
  我喔了一声,懵懵的点着头,脑中想起了另一件事儿,犹豫了一下又开口:「先生受伤了么?」
  「……」傅宁抒往我看来,像是一怔。
  我不禁低眼,支吾了半晌,才道:「下午他看了先生的手,又说什么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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