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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故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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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怔怔的望着他,有点儿懵懂,又有点儿……明白的点了下头。傅宁抒见了,这才露出了笑,然后就说走吧。
  我再点了点头,跟着再走一会儿,才将忍了好一会儿的话问出:「先生,一会儿要做什么事儿啊?」
  让我这一问,就感觉傅宁抒像是叹了口气,然后才听他道:「……没要做什么。」
  我咦了一下,「那……」
  「去了你就知道。」傅宁抒打断,看了我一眼:「给你看一样东西而已。」
  我又咦了一下,可就把疑惑想在心底没出口了——那之前做什么骗我,还说有事儿要做的?
  还是……
  唔……其实本来有,可因为他不生气了,所以不必做了。我想了想,觉得肯定是这样没错,不禁松了口气。
  唔……
  虽然我很乐意能帮上忙,可忙了一天,真的有点儿累啦。
  傅宁抒便带着我,一直走到最深里的屋苑才停下。我往前看去,借着昏黄的灯火,能看到那门上落了铁锁。
  「先生,这儿锁住了。」
  傅宁抒嗯了一声,松开牵住我的手,往衣兜里摸出一把锁匙。他一手提好灯,一手用了锁匙去开铁锁,又将松开缠了一圈又一圈的铁链,才将门推了开。
  那门好像很久没被打开了,推动的时候,发出嘎吱嘎吱的好大的一声,而且隐约还落下了尘灰……
  我看着门完全推开,就见前头忽地一亮,天井里单独立着一棵枯木,细雪零零飘落下来,院中路面都教积雪给掩住了。
  而三面的屋阁都是门窗紧闭,幽暗之中显得有点儿破落,看着就没人在住的。我不禁觉得困惑,忍不住问:「先生,这儿是什么地方?」
  「……我娘亲过世之前,便一直住在这座屋苑。」傅宁抒淡淡地开口,说着就将手里的灯往前提了提,照清一点儿前路,然后走了进去。
  我愣了好一下,才连忙跟上去,还没想更多,就见傅宁抒走向正中的那座屋,手往门板一推。
  只听吱呀一声,门往后打了开来,傅宁抒先一步进去了,蒙黄的灯火将他的身影映上黑黝黝的屋里。
  我连忙也进去,立即就用袖子掩住口鼻,这儿不知封了多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儿,以及湿答答的气味儿。
  傅宁抒将灯提高了一些,让火光往旁照得更多。我看了看,心里咦了一下,因为这间厅里好像什么都没有。
  难道都搬空啦?
  我不禁疑惑,目光往旁看去,见着一片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唔……为什么要到这儿来呀?我不懂,只觉得这儿又黑又静的,有一点儿可怕。
  我忍不住脱口,小声的喊人:「先生?」
  傅宁抒没出声,只是来拉起我的手,带着我往那团黑漆漆走去。我怔怔的同他一起,才发现那边是条走道,而且拐过去有个楼梯。
  「楼梯高了些,小心脚步。」傅宁抒这才出声了。
  我喔了一声,和傅宁抒一块儿走上去,这楼梯不仅高,还有些长,好一会儿才到上头。
  一上去就见着一扇门,傅宁抒走近推了开。
  我跟着他进到房里,这儿非常的宽敞,还有一面正对天井的大窗台,还有就是东西多了很多,有架子有矮柜,还有一张床,不过全都用了白布披盖住,地上则堆了许多木箱。
  傅宁抒将灯搁到门边的矮柜上,就松开我的手,走去将那些白布都给掀开。那些白布好像掩了许久,这一掀就带起一些尘灰。
  我皱了皱鼻子,用衣袖掩了一掩,见着傅宁抒已又走去窗台那儿,将那面大窗子给往外推开。
  「到这儿来。」傅宁抒转头对我道。
  「喔……」
  我走过去,目光向外望,一眼就望出了屋宇,只见雪花纷纷,落在雾蒙蒙的绵延山景。
  我忍不住赞叹,睁大了眼睛,脱口:「好漂亮!」
  傅宁抒微微一笑,说道:「宅子里最高的地方就在这儿,能看到最好的雪景。」
  我看向他,却见着他半转过头,目光望去了正对窗的床。我也跟着看去,却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只觉得困惑。
  「先生?」
  傅宁抒没作声,转回了头,对着窗外看了一会儿,才向我看来。他伸手来拉我,让我同他一起走到那堆木箱前。
  我看着傅宁抒打开了一只木箱,往里不知翻什么。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找到了,拿出了一张图卷。
  傅宁抒将画拿在手上,目光微低,像是沉了口气。
  我觉得不明白,就看他将图慢慢地打了开。在朦胧的灯影下,能见着那上面画了个妇人,而且……
  我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虽然……光亮有点儿不足,可看得出来,那画上人的面貌非常的美,衣着发饰也描绘得非常漂亮。
  不过,以前王朔说过,画图的人都会骗人,为了赚银子花,那不好看的人都能变成仙子一样的。
  可这幅画的人……真的很美啊。
  「先生,这画上是谁呀?」我忍不住问。
  傅宁抒开口,语气淡淡的道:「是我的娘亲。」
  我咦了一下,怔了一怔,又睁大了眼睛,对着画又对着傅宁抒看了一看,再次觉着惊叹。
  难怪啦……
  那样的话,画这图的人肯定没说谎的。
  「先生的娘亲长得真美。」我由衷的说。
  傅宁抒轻道:「是,她样貌极美。」说着,又看了一眼手上的图,「这幅图是她初嫁那时,找人来画的。」
  我怔怔点头,看着他脱口:「那画得人好厉害啊,可以将先生娘亲画出来,要是我,肯定画不好。」
  傅宁抒微微一笑。
  我莫名觉得不好意思,连忙随口又问:「先生娘亲这时多大岁数呢?」
  「十七。」傅宁抒道,默了一下又说:「在此之前,大夫都说她活不过十七。可她意志顽强,所以撑了过来,后头幸运遇上高人,教导她如何调养,身体虽盈弱,可活下去并不成问题。」
  「那怎么……」我脱口就要说,可忽地觉着不能问,连忙闭上了嘴。
  傅宁抒像是不在意,接口说了我原来要问的,语气温和:「你是想说,那她怎么会死了?」
  虽然他似乎没有不高兴,可我就觉得内疚起来,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她身体太虚,所以不能轻易孕育生子。」傅宁抒淡淡的道,放下了图,拉了我去到窗台边。
  他看着外边的雪景,又说:「可让她身体真正虚弱下去的原因,并不是这个,而是一直以来,她在族里过得并不愉快。」

  六十三

  「娘亲十七时便嫁去了家族,这桩婚事是她自个儿要的,舅父他们其实很反对,因她嫁去虽是正室,可那人早有纳妾,也有子嗣,可这些,她全不管,执意要嫁……」
  傅宁抒淡淡地道。
  我听着,有点儿懵懵然的,就是听到他越说到底,声音越低,跟着就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开口。
  我瞧向傅宁抒,他正对着窗,只能瞧见侧面的样子,而且屋里光线幽微也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我不禁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又莫名觉着犹豫,而且脑子里空茫茫的,不知道能说什么……
  我只好也去看窗外,才发现雪势忽地下得深了,风好像也吹得烈了一点儿。
  屋里没点上火盆,窗子虽然关得紧,可隐微感觉到有风从窗隙灌了进来,冷凉冷凉的,加上这儿一直弥漫一股湿意,待得久了,就觉着身体冻起来。
  我看着外头的风雪,有点儿担心起来。
  唔,这样还能走得回去么?
  虽然是在同一个宅子,可一出去,灯火就要给吹灭了吧。
  「……冷么?」
  我怔了怔,看向总算回过神的傅宁抒。
  他问了这一句后就伸出手来,碰了碰我的手,又松了开,然后道:「这一时半刻是走不回去了,先在这儿待一会儿吧。」
  说完,他就转身,又走去打开其余的木箱,开了几个后,就从其中一个箱里拿出两件毛氅。
  那不知道用什么羽毛织就的,毛色雪白雪白的,保存的还很好,摸起来也松松软软的,干燥顺手,更没有在箱里闷久了的气味儿。
  傅宁抒将其中一件往床板上铺平,一点儿也不心疼会沾了灰。
  「坐上来,会暖一点儿。」
  他说,就拉了我过去坐到他旁边,然后把另一件往我身上仔细的披好了。
  我怔了怔,只觉着身上立即暖了起来。我摸了一下衣上的毛羽,又用手拢了拢,才想到傅宁抒把这一件给我披了,那他……
  我有点儿过意不去,连忙脱口:「先生,这个……」
  「你披着便好。」傅宁抒打断。
  我喔了一声,想了一下就又说:「那我同先生坐紧些,分先生一点儿。」
  傅宁抒看着我,那双眼睛在火光幽微的房里看着亮澄澄的。他脸上笑意温和,我瞧着不知怎地就觉得脸上热了热。
  「好。」
  我听见傅宁抒应道,跟着就让他伸手给拉近过去,有些冷不防的,我的脸贴到了他的手臂。
  他衣上有着冰凉的冷意,还有……疏疏淡淡的蔺草的香气。
  我觉着心里慌了慌,连忙把脸拿开,也退了一点儿……
  傅宁抒像是没觉得奇怪,不过他看我退了一些,同我一笑,说道:「不说分我一点儿的?反悔了?」
  我讷了讷,慌张摇头,连忙解释:「没反悔……」
  傅宁抒笑了一下,没说话,却是伸了手来,径自拉过毛氅的一边往自个儿身上披,另一手就我肩上搭来。
  「坐近些。」他说,又补了一句:「这样才不冷。」
  我愣愣的点头……
  这话有道理的,所以……唔……虽然他身上的气息让人感觉心里乱乱的,跳得比平常还要快,可我这会儿就没有躲开了。
  我和傅宁抒这么近的坐了一会儿,虽然都没有说话,可就觉着心跳慢慢地平复了,心里也静了下来。
  好像……是在书院里,晚上和傅宁抒一块儿,躺同张床睡时那样的安稳。
  每次我总是睡得早,要是晚了,傅宁抒也会催促我去睡……可有时候夜半醒来,知道他在旁边睡着,心里面就一阵安心。
  可这几天……
  我有点儿不懂,为什么不能同他睡在一起的?
  我想了一下,忍不住脱口:「先生……」
  「嗯?」
  「明儿个……就要去傅家庄里了么?」我问,记得要到这儿来时,听见傅宁抒对那林叔说过初四会回去。
  ……算一算,就是明天了。
  傅宁抒听了,低唔了声,却是问:「你想回那里?」
  我想也没想就摇头,脱口:「不想。」
  傅宁抒像是一怔,转头过来看我。
  我才觉得这样回答有点儿不好,这又不是我能作主的嘛,连忙又说:「先生若要去,我也去的。」
  「为什么说不想?」可傅宁抒只是问。
  「唔……」
  我支支吾吾,脑子里隐隐浮现方才傅宁抒说他娘亲的事儿。
  进到这儿时,他就说了,自个儿的娘亲,在过世之前一直住在这儿的,可方才,他话里面又说……
  我是听得有点儿茫然,可也感觉到一点儿奇怪。
  其实,去到傅家庄时,我就有些觉着哪里不对——还以为他同傅老爷子之间,是和我跟老爷一样的。
  可好像不是……
  傅宁抒对傅老爷子喊得是舅父。我就算书再读不好,也知道喊自个儿娘亲的兄弟是舅父的。
  舅父又不是自个儿的爹……
  我瞧向傅宁抒,他也看着我。
  「……为什么?」
  我听他又问,口气很平淡,心里游移了几下,还是脱口,小声的道:「先生的家不是在这儿么?为什么还要说回去……」
  「……」
  「……我说错了么?」我瞅着傅宁抒,嗫嚅的问。
  傅宁抒轻沉了口气,不过嘴角微微一动,就感觉他放在我一侧肩上的手往上抬了抬摸上我的脑袋。
  「你说对一半。」
  傅宁抒淡淡开口:「傅家庄是我母舅这边,到底也算是一个家的。」
  我愣愣点头,可想了想,又觉着不通,忍不住疑问,咕哝道:「那怎么先生的娘亲要住在这儿啊?」唔……出嫁了,不是都住在夫家里的么?
  柳先生上这方面的课时,我可有好好听的。
  可我问了这句,傅宁抒又沉默了……我才想到,他方才也说,他的娘亲身体不好,那是来这儿养病的?
  可……这又不对啊。
  这儿下雪那么冷的,怎么养病……
  我兀自疑问着,就听傅宁抒开了口。
  「方才……我不是说过么?是娘亲执意要嫁去家族里的,所以当时她同舅父这边好些年没有往来,可娘亲实在思念家里,那人就在这山里置办了宅子,让娘亲可以稍缓思乡之情,而且一来往之,说不准舅父这边的情况就会缓下来。」
  他停了一停,又说:「这大约是他做过最体贴的举止了吧。」
  我怔怔的听,却忍不住困惑,脱口:「他?」
  可傅宁抒只是嗯了一声,默了一下才又说:「作为一族之长的正室,并不容易,该管的,不能管的,能说的,不能说的,能做与不能做……那些规矩多如牛毛,处理那些对一般人并不要紧,可于娘亲来说,理那些事儿太费神耗力,加上有了我之后,她本就不好的身体,再大不如前,而且……她与族中长老处得不好。娘亲性子好强,不轻易服软,面上也总是冷冰冰的,对不喜之人,便不要应付,于是同家族几个人有些嫌隙。」
  「这情况对家族来说,并不好……对那人来说也是,而对他来说,娶得谁当正室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能让他心无旁鹜的在外主事,而不是还得分神处理一些琐碎。」
  「……久了,说不通后,娘亲便搬出来了。」
  傅宁抒慢慢的说,语气平淡:「其实,现在想想,这也是好的,族中人多嘴杂,又太多人看不惯,一直都不是一个合适将养的地方。」
  我大概知道了,那个人……我知道他是谁了。
  我怔怔的,不禁看向另一头。那一幅画了傅宁抒娘亲的图卷被放在斗柜上。
  这里……是他的娘亲养病独居的地方,可一个人在这儿,不觉得冷清么?
  那画上的妇人脸上有一点儿隐微的笑容。可我莫名就想,她待在这儿,看着窗外的雪,还有没有那样笑过呢?
  去那山崖祭拜,明明自个儿娘亲同姨母是双生,却先拜了姨母,然后傅宁抒说起她时,有点儿轻描淡写的……
  但我想,她过世时,傅宁抒一定很伤心,比他的姨母走时还要伤心。
  那……傅宁抒……是不是对那个人很……
  我想得心头闷闷的。
  我不喜欢这个样子,不喜欢听傅宁抒说这些事儿。虽然他说得很平淡,可心里肯定不是这样子的。
  ……早知道就别问的。
  我不禁有点儿懊恼,自己做什么那样好奇的。
  「听这些,觉着无趣儿吧。」
  耳边听傅宁抒忽地说了这句,我又更懊恼自己不该东想西想的,连忙看向了他,摇了摇头。
  傅宁抒微微一笑。
  「坦白说,娘亲真不是太好相处的人,对我也是一样,不会拿太多心思安抚。」他又开口:不过她也知道自个儿毛病的,所以倒也不觉着一个人住这儿不好,让旁人轻松点儿。」
  「那这样……不是让先生难过么?」我不禁脱口。
  「……难过?」
  我对着傅宁抒的目光,不禁支支吾吾,觉着自个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傅宁抒却像是不在意,温和道:「你是想说,她对我冷淡,我会很难过是么?」
  「……唔。」我垂下头。
  傅宁抒淡淡道:「没什么的,何况她性子便是这样的。」
  我怔了怔,忽地觉得他娘亲……和一个人好像啊。我不禁抬头,脱口就道:「我娘也是这样呢,老冷着一张脸,以前我不知道她就是这样的,有时候她不理我,就要难过好几天。」
  不过后来,王朔同我解释过,村长老爷那样丑,天天对着那张脸,心情当然郁闷,看着谁都不会想理了。
  虽然他这么讲他爹太不厚道……可我就感觉好多了。
  听我说这些,傅宁抒只是看着我,忽地开口,语气有些犹豫:「你娘为何要……同那村长在一起?」
  我愣住,有点儿茫然的看着他,又困惑的想了想,才说:「因为……爹死了。」
  「……」
  傅宁抒没有作声,一样看着我。
  莫名的,我觉得有点儿局促,有些……唔,心里又有点儿郁郁的,忍不住就低了目光,盯着自个儿的手。
  「先生……」
  「嗯?」
  好一会儿,我抬起眼,对着傅宁抒开口:「我没见过他。」
  「你爹么?」
  「嗯。」我点头:「连张画儿都没有,夫人……娘她好像都把他的东西给丢了,只留下这个。」
  说着,我抬手去拉开衣领,将挂着的玉掏了出来。
  「可这个,是我要去书院时,她才拿给我的。她说是爹留给我的,唔……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每次看见这个,我都有点儿想他,虽然……我又不知道他长怎样。」
  我一股脑儿说着,就见一只手伸来,摸上我手心里的玉。我望向了傅宁抒,他低着眼,像是很专注的看了会儿,又抬起了目光,摸着玉的手就握住了我的手。
  傅宁抒没说话,同我相对,握着我的手就微微施力,把我拉进他胸前。
  我的脸靠在他的衣襟上,随着他的吐息起伏,耳边听见了平缓有力的心跳。他一直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可就觉得心里面……郁着的气舒开了。
  我忍不住伸手,去环住他的腰。
  「先生。」
  「嗯。」
  「我跟你说,其实村长没有那么丑的。」
  「嗯。」
  「过年时,他也会给我岁钱。老实说,他不让我喊爹,是怕我难过,也怕夫人难过,因为我出生时,爹就死了,有个算命的对夫人说,是我的命太煞了,会克爹娘、克兄长姊妹,以后还会克妻……」
  说完,我忍不住沮丧,声音低了一低:「什么都克。」
  「那倒不。」
  我听到傅宁抒说,不禁抬起脸去看他。
  「都克了啊。」我说。
  他像是想了一想,才淡淡的道:「没克夫的。」
  我呆了呆,想了一想,好像……唔,没有哪里不对,不禁感觉高兴,都说算命呢,怎么就少算了这样。
  「说得也是。」我笑道。
  傅宁抒也笑了笑,便问:「累了么?」
  他不说都还不觉得的,这一问就真的有点儿累了,我老实点头道:「有一点儿。」
  傅宁抒便向窗外看了一眼。我也看去,却见着风雪变得更大。
  其实……也就一点儿路,冒着风雪走也不要紧,而且多了这两件毛氅,可我心里却有些舍不得此刻。
  我不自禁脱口,小声的同傅宁抒道:「先生,我只是累,没觉着困的。我们……等风雪小一点儿再走好不好?」
  傅宁抒看向我,笑了一笑,手伸出了过来,往我脸上摸了摸。
  「好。」他说:「可若困了要说。」
  「不会困的。」我立即摇头。
  傅宁抒又笑,不过敲了我的头一下,可却轻轻的。

  六十四

  可到了后头,风雪却是再下大了,压根儿走不出去,真的就只能待在这座楼房里。
  开始的时候,我和傅宁抒一样紧挨着坐在床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唔,是我说的比较多,傅宁抒大多都是安静的在听。
  我对他说了很多,以往在村子里过年的事儿。
  每到过年,家里都会来好多的客人,大多是王朔的亲戚,那时候他爹让他出来招呼客人,他就不会溜了,因为可以拿到许多岁钱。
  不过,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得,唔,也不是完全认不得啦,只是每次他们来时,村长老爷就叫我去帮吴婶的忙,后来也就不太清楚谁是谁了。
  可我不觉得去帮忙不好,虽然吴婶不让我靠近灶炉一步,只让我去边上做些零碎的活儿,可这样也不要紧,因为有许多好吃的,都是吴婶平时不太做的。
  吴婶对我挺好的,会帮我留一份。有时候王朔也会偷溜进来,可却不要吃特地留的,偏要去一会儿要上的菜盘里偷点儿捏点儿的吃,弄得吴婶很气,可也不好骂他,只能作势赶人……
  说到这儿时,搁在柜子上的灯火忽地闪了闪,然后就灭了。
  本来就不太亮的屋里变得更暗了,只能靠着窗外照进的雪光,可那亮度很稀薄,也看不太清楚。
  屋里很静,就越发觉得冷……
  我微微动了动,把手缩进袖子里。
  「冷么?」傅宁抒忽地问。
  我小声道:「有一点儿。」
  傅宁抒没说话,却拉了我一起躺下。他拉开原来披着的毛氅,把他自个儿和我一块儿裹住,然后一手就环到我的背上。
  「这样会暖一些。」他说。
  我喔了一声,可也觉得……好像真是比方才坐着还要暖,忍不住又往他怀里靠近了一些,就再闻得他身上那抹好闻的香气。
  我有些怔了怔,又慢慢的闻了了一下。
  ……这是属于傅宁抒的味道。
  我不禁想,心里却砰砰地跳快了,脸也有点儿热了起来。
  「……每年到这个时节,山里总会下大雪,可朔州城里却不会。」
  忽地,听傅宁抒开口。
  我回过神,又忍不住咦了一声,脱口问他为什么?
  傅宁抒像是笑了一下,然后解释起来,说是因为山里湿气重,又说……唔,说了什么,后面有些复杂,我就听得不大懂了。
  就是觉得……傅宁抒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讲课时那样子的,音调放得很轻,可字句清晰,听着非常的放松跟舒服。
  很想……多听一点儿他的声音。
  我隐隐的想,忍不住脱口问起朔州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傅宁抒唔了一下,说起了朔州城里的景况。听起来……好像比渭平县城还热闹,不过他又说是差不多的。
  我忽地又想到王朔说要去京城的事儿,算一算……这个时候,他人应该就在京城里了吧。
  对了,我和王朔都是第一次在外面过年……
  都是第一次,可王朔那儿应该热闹很多吧,我想着,忍不住就脱口说出来。
  傅宁抒默然了一下,才开口淡淡的道:「说起来,我的性子是像娘亲多一些,有些不爱热闹的,若你不习惯,以后……也能在舅父那儿过年。」
  我听得有点儿茫然,不懂为何以后要去傅老爷子那儿过年,就脱口:「先生以后不到这儿来了么?」
  「……」
  「那我以后也不能来了么?」我又问。
  「……你不是不喜欢么?」
  我咦了一下,连忙摇头,脱口:「我喜欢在这儿,很安静……」说着,想了一下,又补充了句:「没别的人。」
  傅宁抒没说话了,不过环在我背后的手,往上来摸了摸我的头。
  我忍不住再往他怀里靠了靠,才又问:「先生,徐伯说,院里种得那些是梅树,那过一阵子会开花么?」
  「唔,应该会的。」
  「那花儿开起来是怎样的啊?先生看过么?」
  「看过,这儿种得是红梅,所以开起来时,满园子就会红艳艳的一片。」傅宁抒道,
  「那些……是姨母住到这儿后,亲自种下的。」
  我愣愣的喔了一声,记起他娘亲同姨母是双生,他方才说过自个儿娘亲不太好相处,那会不会他姨母也是那样的人?
  我想也没想,就脱口:「先生的姨母也很冷淡么?」
  话说了出来,我才觉着问得不好,不禁有点儿懊恼,可傅宁抒似乎不在意,反而笑了一下。
  「倒是不会……」他道,便讲起了自个儿姨母的事儿。
  我怔怔的听着……
  原来……他姨母以前也过得不太好,与人仳离后,先搬回傅家庄,又为了别的缘故,搬进了他娘亲留下的这座宅子。
  傅宁抒又说,后来……他因故伤了,便也住到了这儿,同他姨母一起住上了约莫五六年的时间。
  我听到这里,不禁呆了呆,脱口:「……先生受过伤?」
  「嗯。」
  我又愣了愣,脑里却不期然的想起来一件事儿——我想到初时相见的印象,说要保密,然后……真的因为久了,傅宁抒也再没有露过手,整个都忘记了。
  这一想起来,我忍不住啊了一声……
  「……怎么了?」傅宁抒问,将我往后拉开,让我对着他的目光。
  我一阵讷然,就赶紧摇了摇头,期艾的脱口:「没有……就……想起一件事儿……」
  「想起什么?」
  「唔……」我看了看傅宁抒,才支支吾吾的道:「我……我想起来,跟先生……第一次见上面的事儿。」
  傅宁抒一怔,目光有些低了低,不知是不是也想到了……反正就没作声了好半晌。
  「先生?」我小声脱口。
  「……手还疼么?」
  傅宁抒抬起目光又看着我,轻声开口,手也往我肩上摸了摸。
  「早就不疼了。」我道,见着他温和的笑了一笑,不禁就问:「先生……怎么会使那几手的?我觉得先生比莱先生还厉害,怎么不去教武艺这门科呢?」
  「我不能教。」
  傅宁抒开口,又把我拥到他怀里,耳里就又听他道了句,说是这件事儿记着谁都不能提。
  我怔怔的点头……
  「我小的时候,自有记忆以来,就得学习许多事儿,习武便是其一。」傅宁抒忽地说了起来:「无论何种学习,族里总会找最好的,我的师傅他早已归隐,可当年欠了族中人情,所以才勉强收了我,那时他已届花甲,不过从外表看,是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他老人家隐于淮山,所以我曾经住到那儿几年……」
  我听着傅宁抒慢慢的说起,他当年习武的事儿,以及同自个儿师傅相处的经过,分毫没有打岔。
  傅宁抒口中的师傅,是个很严厉的人,对他的要求非常的高……好像……比柳先生还要严格,我不禁想。
  「可其实师傅心很软,他因为受托,所以才对我那样严苛,后来我因故出了事儿,他得了消息,立即出山救我,后头更花了工夫治好我……如此劳心劳力,我却误解了很多,后面虽说了开,可心里还是觉着愧对,他老人家却也不在意,不过却要我与他作下一个约定。」
  傅宁抒说到这儿,停了好一阵,才再开口:「所以我不能教那些。」
  我听得朦胧半明的,虽然他没说同自个儿师傅作了什么约定,但听得出来,他之所在书院里不教武艺这一门,就是这个原因。
  而无论为什么,我都不禁觉得……他师傅是为了他好的,就忍不住脱口:「……先生的师傅一定是好人。」
  傅宁抒像是笑了一下,低道:「他是的。」
  「那他……」我脱口,又不禁犹豫,有点儿支支吾吾的。
  「他还活着的。」傅宁抒道,话里有些笑意。
  我咦了一下,抬起了脸来,讶异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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