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书院的故事-第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先生这是什么?」
  「……看好路,走慢一些。」傅宁抒先这么说,才回答:「那是结霜。」
  我哦了一声,有点儿似懂非懂的,想了一想又问:「先生,那么会下雪么?」
  傅宁抒唔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微笑问道:「你想看雪是么?」
  我嘿嘿的笑了一笑,忍不住期待的说:「我没看过,很想看一看。」
  「那很冷的。」
  「唔,我穿多一点儿就好啦。」
  「……到时再说吧。」
  「喔。」
  跟着傅宁抒下了阶梯,就是一条还算宽阔的山道,往下望去,能见绵延弯绕的带着蒙雾的坡路。
  因为雾茫茫的,山下的景色半明半清的……
  傅宁抒带着我往上走。走了一会儿,隐约听见水流的声音,就见前面有一座没写名儿的桥。
  桥下密布的树丛中,隐隐瞥见有条细细的水流……
  「……先生,我们要去哪儿给人拜年啊?」
  出门前问傅宁抒,他说要去拜年,可……走了一路,也没见人烟,这是要怎么拜年呀?所以我忍不住又问。
  「……往里再走一会儿,就能见到一座寺院,我同那儿的住持认识,回来时都会去拜访。」傅宁抒这会儿说道,口气淡淡地:「上回姨母的事儿,他帮了不少忙,过后也没与他致意,趁着这时比较得空才去找他。」
  我怔怔点头,没再多问。
  反而是傅宁抒又说,还往我看来一眼:「寺院后头有个大池塘,里头还养了一种……据说是不怕冷的鱼。」
  我咦了一声,不禁诧异:「像今天这样冷,也不会冻死么?」
  傅宁抒笑了笑,便道:「一会儿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也笑,嗯了一声,脚步也不觉快了些。
  又再走了一会儿,就见寺院的山门了。
  这座寺院,比我想得还要大一点儿,本来以为盖在山里,应该没什么人的,结果去到的时候,虽然不是香火鼎盛,可也有人特地携了香烛过来。
  傅宁抒领我进了前殿,直接取用这儿备有的香,跟着其余的香客一块儿,依着次序拜了一回。
  拜完最后一尊佛像,傅宁抒便喊住了一个小师父,问他们住持在哪儿。
  那小师父看了看我们,就说稍等,便往殿旁走。没一会儿,人又回来,后面还跟着另一个穿了袈裟的,比较有年纪的师父。
  「至清师父。」傅宁抒开口,对那位师父微微合掌。
  「老衲早上才想公子也许会来,这一会儿您就来了。」被称作至清师父的人,也合了下掌,和气的说。
  「上回多亏了师父,一直没来致意,实在过意不去。」傅宁抒又说。
  「多得您放心上了,这事儿……」
  两个人就这么说起来,一边就往旁过去。
  我愣愣的跟着走过穿堂,绕到了后边的院阁,这儿的园子很大,种了不少草树,有不少人拜完佛,也往这头来。
  那位至清师父似乎有别的事儿要同傅宁抒说,就叮嘱也跟过来的小师父,让他领我四处走走。
  我有点儿迟疑的往傅宁抒看去……
  「不要紧。」傅宁抒拍了下我的肩,又说:「养鱼的池塘就在不远的那边,你不是想看?先过去吧。」
  「哦,那群鱼么?」至清师父笑了笑,说:「它们一点儿也不怕冷,早上水面结了薄霜,可还是活蹦乱跳的。」
  我不禁觉得惊奇,睁了睁眼,脱口:「真的?」
  「小施主亲去看过,就知是不是真的了。」至清师父呵呵笑道。
  一边的小师父即刻开口:「施主,请这边走。」
  我又看了一眼傅宁抒,见他点头,才同那人一块儿过去。
  那池塘就在园子深处,极为广阔,上头横了一座小拱桥。
  小师父领我走上去,边和我说着池子里的鱼,是很久以前人家拿来放生的,本来怕山里冷,这群鱼要撑不过冬天了,所以师父拒绝,哪想那人仍然把鱼给放到池水里头。
  好些年过去啦,它们还是活得好好的,甚至……似乎越冷,活得越好,小师父边瑟缩着肩,边抖着声音说道。
  我看他身上只穿薄薄的僧服,赶紧就说:「小师父,你进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儿可以的。」
  一听这话,小师父立即合了合掌心,转身就快步往廊院那儿走了。
  我靠近桥身,往下望去,隐约能见水下鱼儿游动的身影。那些鱼儿也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上方有人,慢慢地就往这头聚集过来。
  我往旁看了看,见着桥的另一边有个师父走上来,似乎准备喂食,连忙跑过去,问他能不能让我喂一点儿。
  那师父愣了一下才说可以,便把饲料往我一只手心里倒了一些。
  我小心的捧好,高兴的走回原来的位置,用另一手一次捏了一点儿往水里撒。那些鱼儿本来还慢悠悠的,即刻一下子聚拢了过来。
  没一下子饲料就全撒光了……
  我拍了拍手,望着那些还不肯散去的鱼群,不禁笑了笑。
  「……在笑什么?」
  我怔了怔,连忙侧过头去,就见着不知何时走来的傅宁抒。
  「先生和住持师父说完话啦?」我问。
  傅宁抒嗯了一声,才又问:「方才见你一个人在笑,什么事儿那么开心?」
  我嘿嘿地笑了下,说道:「我方才和一位师父要来饲料,喂了这一些鱼。可饲料没了,但这些鱼还不散呢。」
  傅宁抒听了,微微一笑,问道:「觉得这些鱼有趣儿么?」
  「嗯。」我点头,又靠着桥身往下望,边说:「它们真是不怕冷呢,我听小师父说,这是有人偷拿来放生,不是寺院养的,但让它们住在这儿,感觉也挺好呀。」
  傅宁抒没作声,像是也看了来……
  我正看着,就看到像是一缕细微的,像是棉絮的东西缓缓的落在水面上,不禁怔了怔,以为眼花,就抬起了头。
  天色阴蒙蒙的一片,隐隐约约有什么往下飘落……
  「飘雪了。」
  「咦?」我愣了一下,睁大眼睛又看了看:「那就是雪么?」
  傅宁抒嗯了一声,又道:「这雪太小了,不留神的话,还看不出来。」
  原来这就是雪呀……
  虽然只是一点儿,但已经够教我觉得新奇了,忍不住就伸出手心,可什么感觉也没有,也没有东西落在手上。
  傅宁抒见了,就看了一眼天际,说:「晚些说不定会下得更大点儿。」
  「真的会么?」我睁大眼睛看向他。
  傅宁抒微微一笑,才又说:「应该会吧……唔,在这儿待得太久,我们先进到里头。」
  「喔。」
  我同傅宁抒在寺院里待了半日才走。
  中间都不曾见雪真正的落下来,直到回到山里的宅院后,才一点一点的变大了,很快地,庭院的半边就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不过我也没能跑出去看……
  还在寺院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儿乏,本来以为只是困而已,但回来不到一会儿,就开始觉得头疼了。
  傅宁抒察觉,就说我约莫有些着凉,让我先回房去躺着休息。
  我脱了外袍长衫,上了床窝在被子里……
  迷迷糊糊的,好像是睡着了,又好像没有,一直就感觉脑袋像是被什么敲打着,身体跟着冷起来,冷得……像是掉到冰冻的水池内。
  身体不停的打哆嗦,被子怎么拉高拢紧,都不能觉得温暖……
  好冷……我皱起眉,感觉身体又冷又僵。
  可忽然地,又不冷了,被子里像塞了个烤炉,全身烘烘的热起来了,直想把盖着的被子推开。
  恍惚中,好像有谁拦住了,迫着我再把被子盖回去。
  好热……我喃喃脱口。
  一会儿就好了,有人说,声音很轻,很……温柔。
  然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贴到了脸颊额上,冰冰凉凉的,非常的舒服,一时就放松了下来。
  可也只一下而已……
  又热起来了,这会儿也觉得像是掉到了水里,可却是热烫的水里,整个人又闷又湿又黏。
  好热……好难受……唔……
  隐约好似听见谁在咳嗽,咳得很厉害,我恍惚的听了一会儿,才发觉那人就是我自己。
  好痛……
  浑浑噩噩的,像是让谁给扶了起来,然后有什么凑到嘴边来。
  喝水,那个很温柔的声音说。
  唔……我勉强的睁开眼,可眼前却朦胧一片。
  ……是谁?
  脑筋转不过来,可听着这声音,就觉得份外安心。
  喝一口,那声音循循善诱的。我感觉自己张了口,然后有什么流进嘴里,喉咙立即不再那么疼了。
  可还是好热……
  我闭了眼睛,感觉身体好像再躺了回去。
  又过了一阵,还是一会儿……唔……只觉得被子让人给揭开,热气霎时散去了一些,跟着……
  唔……好凉。
  可这一股凉意敷上来却觉得很舒爽,由脸颊一路到了身体,始终湿黏湿黏的不适总算不见了。
  我半睁开眼,就感觉贴在身上的那阵凉意像是停了一下。那声音在说,你身上的衣裳都教给汗湿了,得换下才行,一会儿就好。
  然后又动作……
  我再闭了眼睛。
  脑中混乱一片,都是火……不停的烧,整个人都要沸腾了。
  耳边轰轰的响……听不清是什么……
  隐约就想起了王朔同我说的,我小时候的故事……啊不对,那不是故事……是真的……
  为什么……还是这么热……
  为什么不凉了……
  脑中才冒出这个念头,就彷佛有什么落在了额上,又凉又软的,可只一下——我下意的伸手去捉。
  才捉住,就感觉那份冰凉要退了开。
  唔……不要离开……
  我用力的紧了一紧手里捉住的,一点儿也不愿让,直到……感觉手中紧握的力道松了下来为止。

  五十八

  三四岁的时候,同王朔一块儿去田里玩儿,回去总爱学着王朔走在水沟边上,有次不小心,没踩稳就摔了下去。
  虽然没有受伤,可身上都湿淋淋的,吹了一路的风回到家里,就开始觉得头疼,到了晚上便发起烧了。
  那时……喉咙又干又紧,不停的咳嗽,整个人忽冷忽热,非常的难受。我睡得很不好,吴婶没法儿,只好去喊夫人来。
  那时候我挺怕她的,倒不是因为老爷的缘故……
  是因为……夫人总是冷冷的,没有表情,就算开心,那笑容也是一下下。每次她看见我,眼神也时常沉沉郁郁。
  可那会儿她来,虽然眉头皱着,可眼神很温和,同我说话的声调也很柔软,捂在我脸上的手,又凉又舒心。
  她陪我过了一夜,隔日早上,在我服完药后,亲手做了蛋羹,一边喂我,一边给我讲了个故事。
  那个故事是……
  是……唔……是什么呀?
  我想得皱了下眉,霎时脑袋一片空白,跟着眼睛就睁了开。
  房内有些灰蒙蒙的……
  我呆了一下,目光落在自个儿侧过一旁的手。
  手下的触感不是床被,是……
  这才发觉,自个儿的手是松松的盖在了一只手背上的,我不禁茫然了一会儿,才微微地抬起头,然后呆了一呆……
  傅宁抒侧睡在旁,前发落了几缕,盖住了一点儿的脸,然后他的一手横过身侧,也就是被我盖住的那一手。
  虽然在书院时,是和他睡在同一张床,可舍房里的床很大,睡上两个人都还很宽敞的,和现在睡得这张不一样……
  第一次……这么接近看傅宁抒睡着的样子。
  我不禁怔怔的瞧。
  这么近,才发现……他的眼睫毛真长又密,每次和他对上目光,都先注意到那对又深又黑的眼珠子。
  是因为睫毛长的缘故么?所以每次傅宁抒看来的时候,感觉才会那么的……
  还恍惚想着,就见到那一副眼睫毛微微地颤了一下,然后就向上扬了起来,露出里头的那对漂亮的眼珠子。
  我呆呆的同傅宁抒对看。
  傅宁抒眼睛眨也没眨的,面无表情……
  忽地,傅宁抒抽出被我按住的手,往我额上摸来,便唔了一声,有点儿含糊不清的说着退了,手就往下挪来,搁到我的肩臂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喃喃地道再睡一会儿,边说眼睛又闭上了。
  我发起怔,脑中茫茫然的。
  只觉得拍在肩臂上的力道轻的,像是风拂过一样,一下又一下,拍得人神思恍惚了起来……
  间隔……慢慢地拉长了。
  我也闭起了眼睛。
  再醒来后,已是大白日了。
  房内亮晃晃的,满室烘烘的热气,我拉高被子捂住脸,恍惚的赖了一会儿,才想起一件事儿。
  我拉下被子,翻过了身……
  床侧空无一人。
  咦,没人?
  但怎么……唔……印象里,是同傅宁抒睡在一块儿的,然后……
  我撑坐起来,困惑的看了看自个儿的手,有点儿不解的歪了歪脑袋。正想着,就瞥见门被推了开。
  进来的就是傅宁抒,他衣着平整,头发也是梳理的整齐,手上端着了个木盘。他看见我坐起来,有点儿一怔,然后才把门给关好了。
  「醒了正好。」傅宁抒边说,边走至桌前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又走近过来,对着我微微低身,伸出手覆到我的额头,「看来,没再烧了。」
  说完,他缩回手,站直了身体走回桌前,拿起木盘上的一只碗,又转身走来,就坐到了床边。
  「先喝了这个。」
  我瞧了一眼被递上来的冒着微微热气的碗,然后困惑的看向他。
  傅宁抒开口,温和的说:「虽然现在是退热了,可体内仍旧虚寒,这汤药有袪寒作用,对你有帮助。」
  我懵懵地点头,伸手去接过来,忍着苦味儿,慢慢的喝了。这中间,傅宁抒一直坐着,等我喝好之后,又接过碗才起身。
  我以为他要走了,急忙喊:「先生……」
  出口的声音嘶哑得很,喉咙更像是被刀割了一样的痛,我先怔了一下,才难受的咳起来。
  「喝点儿水。」傅宁抒又过来坐到床边,手上换拿了杯水。
  我接来,赶紧的喝了一口,才感觉好一点儿,又把剩下的水喝完,才咕哝道:「……好难受。」
  「病了当然会难受了。」傅宁抒说,伸手往我头上摸了一下,拿走杯子后问道:「饿了么?」
  我摇了摇头,不禁打了个呵欠。
  「那再多睡一会儿好了。」傅宁抒便道,示意我躺下来,「不过晚点儿起来,就得吃点儿东西才行。」
  我点着头,边躺下往被子里钻。
  头一沾到枕上,神思就又恍惚起来……我闭上眼,听见暖盆里烧炭的声响,还有一点儿细微的别的动静。
  那一点儿别的动静,让人觉得一阵心安……
  没一会儿,我就又沉沉的睡去了。
  一睡就又过了大半天,真正起来吃了东西,已经是晚上了。
  虽然是过年,可因为生病,吃不得太多油腻的东西,所以只能吃点儿清粥,最多就是配个咸味儿的腐乳。那腐乳是徐伯亲制的,做了好几个坛子,保存在厨房最阴凉的角落。
  那晚吃完后,全身黏腻的不行,傅宁抒让徐伯烧水,然后拿到房里,说是外头冷,不好去浴房。
  我一直待在房里,倒没觉得太冷,不过能见到映在窗上的树影,没有停过拍打,拂动个不停……
  洗完后,再喝了次药,我就又睡下了。
  到隔日,一早就醒了,精神远比昨日要好……我再也躺不住,揭了被子下床找鞋穿,披上袍子就往窗边去。
  一打开窗,就觉到飕飕寒意,外头……白茫茫的一片,枝桠树丛间都覆了一层白色的厚厚的冰。
  我睁大眼睛,雪下得这么深啦?
  背后,门忽地被推开……
  「怎么下床了,还开了窗……」随着这句话,傅宁抒人已经走了来,然后伸出手把窗子拉回来关上。
  我讷然的看了过去,见他微皱了一下眉。
  「先生,我觉得我好了。」我连忙说,「你听,我又有声音啦,也不痛了。」
  傅宁抒又皱了下眉,才开口:「就算不痛了,那也才好一点儿而已。」
  我喔了一声,又看了他,忍不住委屈,嘴里就埋怨:「可我昨儿个已经躺一整天,今天要再躺下去,又会一直病下去。」
  「胡说,多睡多休息,是对身体有益。」傅宁抒好笑道,拉了我回床边,像是要我再躺下。
  「先生,我真觉得有好点儿了。」我连忙说,眼巴巴的瞧着他。
  「……」
  我再接再厉:「再躺一整天的话,骨头都要散了……」
  傅宁抒看着我好半晌,才开口:「……那不能去外头。」
  我立即点头,连声说好。
  傅宁抒像是叹了口气,然后就松开我的手,说要去打些水来让我洗漱一番。
  我本来想说自个儿去就好,但才张嘴,他就看来一眼,对上他的目光,想到他方才话,就把话给咽回去了。
  等水拿了来,洗漱完毕,我换穿好衣服,早饭也端来了。
  还是清粥配腐乳……
  其实这粥熬得挺好喝的,腐乳也酿制得够味儿,但就是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我默默吃完,又想了想,就忍不住同傅宁抒说想去到房外头。虽然房里很温暖,但总觉得满室病气,待着怪不舒服的。
  听我这么说,傅宁抒像是想了一想,就也没拦着我,只是……仍旧不准我到庭院中去。
  唔,这样也不要紧,只要能走去透口气就好啦……我高兴的说。
  傅宁抒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可其实外边挺冷的,光是走在廊院下,就觉得片刻都待不住了。
  反而起居室那儿,虽然开了一排的窗子,但里头有热炕,能躺能坐,还有书能消磨,还能看见整个落了雪的风景,实在是一个能久待的地方。
  我就去了那儿,问过傅宁抒后,也上了炕,继续翻之前没看完的故事。
  看了一会儿,徐伯又拿了炭盆来烧,屋里又更暖和,要是平常,我大概又要昏昏欲睡的,可真是睡得太饱了,实在精神得很。
  我把手中的故事本给看完……
  其中一篇讲到了一样东西,是很久之前,初次同傅宁抒一块儿到城里去,糖画出来的龙。
  那时问过傅宁抒,他只大略的讲了两句……
  说那都是想象出来,但想……唔,也要有凭借嘛——后来席夙一课上是这么说的。
  「先生,这上头讲到了龙……」我不禁脱口:「先生上回说,龙是有角的,可这里面的怎么没有?」
  傅宁抒看了来,拿过书翻了一下,才温和开口:「关于龙的描述,端凭想象,有千种想法,那便有千种模样了。」
  我似懂非懂,就按著书里的描述想象,不禁苦恼的道:「那怎么我都想象不出一个模样啊?」
  傅宁抒笑了一笑,就像是想到什么,说着对了……人便下了炕,往放满书的墙架过去,跟着蹲下身,似乎往底下搬开一些书,就见他拉出来一个沉沉的木匣子。
  傅宁抒就抱起那只匣子起身,再走了回来。我连忙把中间炕桌往旁搬开,让出一个空位儿。
  傅宁抒又坐上炕,微挽袖子伸出手,拂了拂匣面,然后打开来。
  我探头看了看,里头……唔……有一堆的书,好像还有画,然后是信……还是什么的字条,总之很多东西。
  傅宁抒拿出其中的一个画卷,往旁铺了开。
  随着慢慢展开,逐渐现出里头的图,画得是……有云朵,有……唔……我睁大眼睛,看着上头色泽浓烈的,形肖当日看见的糖画。
  那一条龙形几乎占满了整张画卷……
  我整个凑过去,挨近傅宁抒身边,怔怔的直瞧。
  「这是……」、「你看……」
  没有预料,我和傅宁抒两个人同时出了声,还相互的看去。
  目光望进了一双黑亮的眼珠子,隐约见着那双眼里面,似乎流露一点儿意思,我无法分明,一时怔住了。
  可不知怎地,忽然的……视线有些移不开。
  脑里面都是那时半梦半醒,却又仔仔细细看过的傅宁抒睡时的模样,然后当他睁开眼来的瞬间。
  比起那当时,现在同傅宁抒之间,距离更近……
  也看得更仔细……
  除了那双眼睛,眉毛鼻子……以及薄薄的唇,都是一样万分好看。
  脑中突然的想起来,在书上看过的一句形容……流风回雪,轻云蔽日。
  「先生……」
  我不禁怔怔脱口,对着傅宁抒道:「你生得真好。」
  傅宁抒眼也没眨,仍旧同我注视,微微地欺近,语气低低的问:「……如何好?」
  「都……」
  都怎么……话霎时给噎在口里了。
  嘴上贴着有点儿凉,却又湿润柔软的触感,鼻息间又闻见了属于傅宁抒身上的,淡淡的清香……
  眼里……只见到比昨日那时和方才还近的,细密纤长的眼睫毛。
  然后,那双眼睫毛再向上扬起,里头的眼珠子又黑又亮,轻轻的,沉沉的对着我注视。
  只一会儿,碰在嘴上的触感慢慢的往后退了一些……
  我微微睁眼,对着傅宁抒怔怔直看。
  傅宁抒也一样看来……默然不语。
  我不禁低了目光,抬起手摸了摸……方才嘴巴被碰到的地方,心里有点儿恍惚,就又抬起眼去看他。
  「先生为什么亲我呀?」我怔怔的,脱口问道。
  傅宁抒不作答,只再欺往前,又亲上了我的嘴。
  这次……他停留的比较久一些,还伸出两手来,按在我的肩头,嘴巴上相碰的触感就更近又更紧。
  就觉得……整个人热腾起来,恍恍惚惚的。
  「唔……」
  我忍不住出了声,有些晕乎乎的,差点儿要往后倒时,按在肩头的一手已是横过我的脖子,扶在了背后。
  又感觉另一手搭扣在我的后脑袋上……
  我忍不住喘了口气,看向傅宁抒,他此刻的目光很亮,好似天上的星子。
  「……讨厌么?」
  我听到他问,感觉到他说话的热息,脸就腾腾地烧了烧,不及思考就赶紧摇头,脱口说:「不讨厌!」
  傅宁抒便笑了,眼睛弯弯的,透出润润的星光,那堆星光往我眼里倾倒……又听他问喜欢么?
  我怔了怔……脱口:「喜欢……」又困惑的看着他,喃喃地问:「那……先生到底为什么要亲我?」
  傅宁抒眼睛像是玻Я瞬',淡淡地开口:「你不愿意?」
  我咦了一下,连忙摇头,蓦地心里就有点儿着急起来,支吾着解释:「不是不愿意呀,可是……我只是想知道……」说着,我瞅着他,委屈的问:「不可以问么?」
  傅宁抒没有作声,只静静的看着我。
  「先生?」
  傅宁抒忽地笑了,搭在我脑后的手捂了一捂,然后开口道:「因为你很好。」
  我呆了一呆,懵懵地看着他。
  就又听傅宁抒像是肯定的嗯了一声,又说了一次,「你很好。」
  我很好……
  唔……是这样啊?
  我睁了睁眼睛,看着傅宁抒,又觉得脸热起来,心里还有点儿……说不清是什么,但觉得很难为情的感觉。
  「那……」我脱口,有点儿不好意思看他:「唔,是这样的话,让先生亲一下……一点儿都无所谓的。」
  傅宁抒微挑眉,就笑了一声,目光直直瞅来,很靠近的问,语气轻轻的:「哦,只能亲一下?」
  「唔……」我想了想,说:「那两下,还是三下……」
  说着的同时,声音被慢慢的隐没了……
  嘴巴被轻轻的碰了碰好几下,然后才又慢慢地贴紧成了一块儿。朦朦胧胧的,身体像是倒了下来,脸被两只手给托住,舒服的触感落在了嘴边,又往中间挪移,一点一点的……又轻又慢。
  我舍不得分开……
  傅宁抒的唇碰起来湿湿软软的,而且有些凉,亲起来……非常的舒服。
  舒服的……让人很想……
  ……很想舔舔看。
  脑海才浮现这股念头,我已经忍不住的张嘴,可舌头还没碰到他的唇,就先被另外的热度勾住,然后被抵回了嘴里。
  「唔……」我不禁出声,想要喘口气,发觉很难,慌忙之中,手不禁去揪住了傅宁抒的衣袍。
  不过,嘴巴被那阵热度舔抵,就连喘气都顾不上了……
  整个人又晕又热,等舌头又被缠了一会儿,霎时嘴巴被松了开,一口凉气灌入,我忍不住咳了一咳。
  耳边听见轻笑,然后脸颊就让一手给抹了一把……
  「这样就喘不过气?」傅宁抒眼里有些湿润,脸色微微地红,他边说着,边把另一手横到我的背后,慢慢的拍了拍。
  我侧身对着他,莫名脸发起热,可嘴里还是咕哝:「哪能不让人喘口气的……」
  傅宁抒又笑,再欺近前,亲了一下我的嘴角,「好,先给你喘口气。」
  我点头……见傅宁抒再笑了下。
  他不笑的时候,就很好看,可眼里……总觉得有点儿冷。
  但每次他笑起来,眼里的那点儿冷,就消失殆尽,虽然时常只有一瞬间,可这一瞬间,第一次看了就不会忘记。
  「……在想什么?」
  脸被摸了摸,耳边就听见傅宁抒问,我回了神,但还是直直的看着他,正想要开口,冷不防地,肚子咕噜噜作响。
  我呆了呆,霎时发起窘……
  傅宁抒弯了弯眼睛,笑了笑,手又摸了摸我的脸,然后道:「……都这个时候了,是该觉得饿的。」
  说着,他扶了我一块儿坐了起来。
  「唔,去弄点儿吃的好了。」
  听他说,我赶紧就问:「那又得吃粥么?」
  傅宁抒伸手过来,顺了顺我的袍襟,笑了一下,「你想吃别的也行。」
  我亮了眼睛,连忙问:「真的么?」
  傅宁抒唔了一声,收回了手,往我看来,然后问:「有想吃的?」
  我想了想,看了他一眼,才小声的说:「我想吃……先生能再做一次蛋羹么?」
  傅宁抒像是怔了一下,跟着微笑,他看着我问道:「怎么想吃那个?」
  我唔了一唔,有点儿说不出所以然,方才就脑中闪过这道菜,然后就说了。我看了看他,只是问:「……不好么?」
  「没有不好,只是……」傅宁抒看向我,又问:「就只想吃这个?」
  我嗯了一声,点头道:「就想吃这个。」
  傅宁抒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然后说:「好,就给你做这个。」

  五十九

  于是就去了厨房,抱柴生火,跟着烧水……
  傅宁抒将袖子挽高起来,站到灶台前,手里拿过洗净的菜刀,一点儿也不怕腥,弄起砧板上才从水盆里挑出的两尾鱼。
  以前看吴婶做过蛋羹,印象里没有用到鱼呀……
  我愣愣地瞧,就见着傅宁抒把两尾鱼都对剖成两半,然后仔细的挑出鱼骨拍碎,跟着还搁进了水已烧开的铁锅里。
  我咦了一声,不禁纳闷脱口:「先生,怎么要熬汤啦?」
  「唔,只是调味儿的一部分。」
  「喔……」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