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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故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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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任由人纠缠……」
「她想纠缠,现在还是她的事儿。」傅宁抒便这么道。
三十三
林子复念的那句,不知是不是前阵子读过,感觉……有点儿印象,但我不记得是出自哪里的,所以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过,才知道那把扇子,原来是有人送给傅宁抒的啊。
可他怎么说要丢掉呢?那扇子瞧着作工很好,尾巴还系了一条朱红的流苏穗带,肯定不太便宜的。
林子复已经把扇子放回桌上了,和傅宁抒说了几句手上正做的,两个人就起身走了出去,不过也没走远,就站在院中,背对着这头不知说什么。
我怔怔转回目光,不禁又瞧向桌上的那把扇子。
傅宁抒他……不喜欢扇子么?
我转开眼,不经意瞥过搁在一边的书箱,脑中蓦地想起……对喔,差点儿忘了,他好像也不喜欢苹果。
那他喜欢什么呢?
看书么?房里的有一面架子,全部放满了书,都是他的——上次他不在,我想找书看,可大多正经八百,都是他讲课会用上的。
原来还以为他那里,会有关于龙的描述的书……不然他怎么知道龙是怎样的,又要从哪儿去想象呢。
我搬了书到后头再回来,林子复已经回到屋里。
我愣愣的向旁看了看,才确定傅宁抒的确是不在的,大概回去了吧。他平常就不一定会来这儿,若是来,都是有事儿的,而且也很快就走。
我走回桌边。
桌上比方才看着还要乱,迭了几迭脱线的书页,林子复正皱着眉头,一张一张的比对。
……说起来,到这儿帮忙一阵子,都只见到他一个。
之前问过他,这儿的书要到哪时才能整理的完,他回答总有一天,可我这么看,都觉得……那一天要很久很久的。
其实每次来,我都有想着要多做点儿,只是每次……唔,就变成只能做一点儿,心里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想着,我就开口:「先生,还有哪些要整理的?」
「今晚就这样了……」林子复道着,目光还是盯在那些待重组起来的散页。
我瞧着他弄了半晌,又出声:「先生要帮忙么?」
「唔……不用,你有书要看吧,那你看会儿书。」他说。
我低应了声,目光往桌上扫了一眼,心里霎时咦了下……
扇子不见了,真是拿去丢啦?
我怔怔的想着,边慢吞吞的拿出书来。
不过,才把书打开,看不到一会儿,就有点儿想睡……那些字,怎么看都嚼不出半点儿意思,满篇兮来又兮去的,只觉得脑袋一阵晕。
唔,写这篇的人是没别的字可用啦……
我倦倦的把书立了起来,盯着一会儿就放平,然后再立了起来,将自个儿的下巴顶在桌上。
唉,怎么都想不起席夙一在课上讲什么了。
不过,就算想起来,到时被点名儿问,也不可以照他的意思说,我颓然的想,觉着读书真烦……
冷不防的,拿着的书被一手抽了开,我愣愣的抬起头,对上的是傅宁抒的目光。
咦……我茫然了一下,不禁瞥向桌子的另一头。
那儿没坐人……林子复何时出去的?
「他方才喊过你。」傅宁抒忽说,「不过你大概是看得太专心,完全没听见他说要离开一会儿……」
我默默的再瞅回傅宁抒脸上,忍不住窘困——他肯定知道我是在发呆。
「坐没坐相的,怎么念得好……」傅宁抒又道,看了一眼手上的书,又瞥向我。
就算坐好也念不好啊……我忍不住咕哝,教傅宁抒看来一眼,连忙又低下头,不过却没听他说什么,只是听见书本放回桌子上的轻响。
我抬起了头,见着傅宁抒走到桌子的另一头,他拿起一张散页再看。
「先生……」我怔怔出声,「先生不是回去了么?」
「……还没,我只是去别间屋里取书。」
我这才看见了,桌上不知何时多了……那不是一本本的,而是一卷一卷的,有好几卷,不像是纸料子的书。
「那是羊皮卷。」
我愣了愣,看向傅宁抒,「羊皮卷?」
「嗯。」傅宁抒走去,边摊开了其中一卷,边排着散页道:「这些散页是这些羊皮卷书的复本,是为了方便取阅而制的,只是久了后,装线脱落,加上印墨模糊,所以才要取来对照着排比。」
我听得似懂非懂,愣愣点着头,不禁瞧着他做事儿。
「……不看书了?」
半晌,傅宁抒忽道,目光看也没看来。
我忙低头,赶紧伸手拿过书,可翻了几翻,又瞧向了他,忍不住问道:「先生,那……林先生去哪儿了?」
「他也去取书。」
我喔了一下,又问:「先生……怎么书库这样大,不多请一个人来整理?就让林先生一个人来,不是永远都整理不完么?」
「……」
我自顾说了下去:「只有林先生一个,很辛苦啊,他好像还有别的事儿要忙,这样很累呢……」
傅宁抒停下动作,就看了过来,「……他没说么?」
我微微睁眼,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傅宁抒轻沉了口气,道:「书库这里,是除了他之外,还有我,以及席先生一块儿帮忙整理的……」
我咦了一大声,是这样的啊……
还以为书院真对林子复那么苛刻呢,原来是有三个人……可是,我又疑惑,怎么遇到的都是林子复,也没见过席夙一。
傅宁抒他是会来,但……
我忍不住就问:「可怎么都只看到林先生啊?」
「……我们是三个月轮一次,一次只一个人,比较好做事儿……」傅宁抒打断,说完停了一停,又说:「好了,这些不用你担心,看好你的书。」
我只得闭口,怏怏的再翻起书看。
不用说啦,情形是和方才一样的,怎么都是看不懂——这要是能看懂,也不会拖到现在啊。
我闷闷一阵,霎时,脑筋一动,才想起来可以问傅宁抒的嘛……于是就喊他:「先生……」
「嗯?」傅宁抒没看我,应了一声。
「就是……」我慢吞吞的说出口:「我有点儿弄不懂一句话,就是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绝的意思……」
傅宁抒像是想了一想,然后说:「这是说,两个人若心意已不相同,就算有人居中协调,这样的感情仍然轻易能断。」
我哦了一声,脑中恍恍的想起来,对……上回席夙一也是这么解释的,于是又问:「那这个……石濑兮浅浅,飞龙兮翩翩是什么?」
这句也是老想不通,怎么一会儿石头,一会儿又龙的……
「……这是一种情景的描写。」一会儿,傅宁抒才说:「以字面上来解释,就是形容石滩水声飞溅,舟于行于上,轻快翩飞。」
原来是这样啊……我恍然点头,想着要再问,他忽地一叹,就伸出手来,对我道了句话。
「把书给我。」
「喔……」我愣愣起身,过去把书递给他。
「明儿个怎么考?」傅宁抒拿过后,没急着翻,只是问,
「要点名儿问的……」我小声回答,又补了一句:「得用自个儿的意思解释。」
傅宁抒唔了一下,问:「就这两篇么?」
我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
傅宁抒瞧了来,「都读过一次了?」
「……读过两次。」我说,瞧他微挑起眉,嗫嚅的道:「昨晚就看完了,可意思怎么都不明白。」
说完后,还以为会被叨念怎么不仔细听席先生讲课,却只听他问,是不是分开来看的?
我有些愣了愣,才点了点头……
傅宁抒这才翻了一翻书,说:「这两篇不能分开看,分开看不好懂得意思……」他看了我一眼,平淡道:「这是在讲两个人,但却是同一件事儿,是讲一个阴错阳差,使得两个人无法如约碰面,而造成了误会伤心,不过,这两个人心里,还是相互怀有感情,所以就不在意了见不到面的委屈和误解,重新怀抱着见面的期待,所以表面上看来是悲剧,实际上结局是皆大欢喜。」
两篇的内容,被他说得像是很简单……
我听得朦朦胧胧,可却隐约想起了课堂上,席夙一讲解的意思,好像真是差不多的。
「好像一篇故事……」我怔怔的道。
「唔,也是能当成故事来读的。」傅宁抒淡道,阖上了书,递还给我。
我接过,便听他问听明白了没……
「就是……讲两个人因为误会没见上面……」我想着说,「后来不生气了,重新等待对方到来么?」
「嗯。」傅宁抒微微点头,「若点到你,就这样说。」说完,他的手伸来,摸了下我的头。
他碰得很轻,就像平常一样。
只是和平常不一样的是,他的手隐约有着一种香气……那味儿,其实是很淡了,可我不知怎地,却觉着有些呛。
我想起了方才那把扇子……
三十四
「先生……」
傅宁抒便看来。
其实,我也不清楚自个儿想问什么,就是想到那扇子,然后就……我支吾着,迟迟问不出来,紧张的捏住了手里的书。
「……怎么了?」半晌,傅宁抒出声,他低看了一眼,又问:「还有不懂的?」
我愣了一愣,才小声的回了句:「不是……」
傅宁抒看着我,像是还要说什么,门那儿忽地传来声音。林子复边说话,边走进来,手上还抱着一只木匣子。
傅宁抒就转回头,跟着站起了身,帮忙腾出一个空位。林子复便打放下那只木匣子,然后打了开来。
我瞧了一眼,发现里面也放着方才那样的羊皮卷。
傅宁抒伸手拿出一只羊皮卷,摊开看了一看,林子复在旁开了口……说着什么,有点儿听不懂,可好像是在说那卷上的内容。
我在旁瞧了一小会儿,就走回方才坐的位子,把手里的书再摊开来,只是……明明已经听傅宁抒说解过了,这会儿看着字,却还是觉着同方才一样不明白。
……可好像也不是一样的不明白。
我对着书页,感觉有点儿浑浑噩噩的。
忽然肩上被一拍,我吓了一下,惊慌的抬起头……对上林子复的目光。我愣了愣,下意的瞥向一边,见着傅宁抒还在,正收拾着东西。
他像是察觉,看来一眼,不过又平淡的转开。
我有些怔着,耳边……只听见林子复说着别待太晚,赶紧收拾回去的话说完,然后就感觉肩上又被拍了一下。
我抬起头望向廊外的天,当然已经是黑漆漆的了,只是,不像前个时节那样,雨后总是清透清透的,而是隐约有什么浮动而过,感觉郁郁的,闷闷的。
傍晚雨停了之后就没再下过,但风中却隐约还有潮湿的气味儿,吹在身上觉着冷冰冰的。
正想着,我就让一阵冷风吹得不禁打起哆嗦……
明明身上穿的衣裳够暖的,前几日书院又新发给了几套,料子比前时给的厚,才换过来时,路走得多了,还会热的。
不过,今晚好像……是有点儿比昨晚还要冷一点儿。
「……你穿得太少。」走在身侧的傅宁抒忽然出声,还看来一眼,又道:「当心着凉了。」
我正想回没穿少,是天又变冷的缘故,冷不防记起一件事儿,就改口:「……先生,唯安他早上突然昏倒了,席先生后来说是没事儿,真的么?」
傅宁抒唔了一声,道:「确实是,请过大夫来看了,只是一点儿小风寒,服过一帖药,逼出热度,睡一觉就好。」
我恍恍的点头,才觉得安心了,笑道:「原来是这样,我看他倒下去,以为是发生什么事儿呢,。」
傅宁抒不作声,就看来一眼,一会儿开口:「你方才就是想问这事儿?」
我愣了愣,看向了他,半晌才会意他问的是什么方才……
下意就想答不是的,可忽然就犹豫……要这么说的话,他可能还要追问了,那我一点儿都答不出啊。
我想着就转回头,默默地点了下,又觉得心虚,一点儿都不敢抬头,目光落在自个儿的脚上。
「……你想去看他么?」
忽地听他这么问,我心里咦了一下,立即抬头看了过去,愣愣的问:「可以么?」
傅宁抒神情平淡,只是道:「有什么不可以。」
「可是……」我想起丁驹说的,就道:「唯安不是被安排到院长住的……」唔,那叫什么去啦?
「那你是想不想去?」傅宁抒打断。
……当然是想嘛。
可是……我没忘记陆唯安还是不理人的……那……想着不禁颓丧,就摇了头回答:「……算了。」
傅宁抒看了过来,忽地停下来,还伸手拉住了我。
我被拉了也跟着停下来,不禁呆愣了下,不明所以的瞅着他,「先生?」
傅宁抒看着我,缩回了手,开口:「走吧。」
「咦?」
「想去看他便去吧。」傅宁抒道着,已是迈开步伐往另一头走。
绕过一大段的廊廓后,到了一处比前头都还要安静的院落,可却是小小地一处,比书库那儿还要小,而且是小的很多。
傅宁抒带着我停在了院门前。
院门后的两边各悬了两盏灯,隐隐约约的照着通往屋子的,还有些水积未干的青石子路。
我好奇的向里头望了一眼,收回目光时,才瞥见了院门边砌刻了很潦草的,墨玉斋三字。
是丁驹说的那个……我恍惚的记起来,是院长休憩的地方,不是随便可以来的。
「快进去吧。」
「咦?」我呆了一下,才有点儿不安的看向傅宁抒,「可是……先生这里不是……」
「现在只有陆唯安一个在里头。」傅宁抒一点儿都不觉得有什么的说,「我想,这个时候他还没睡下才对。」
「可……可是……」
虽然我觉得听他的话,肯定不会有事儿的,但还是觉着犹疑……都说这儿除了院长谁都不能来,万一进去,正好就被撞见怎么办?
那这样……傅宁抒也要受罚的吧?
「……别想那么多,要看他就进去吧。」傅宁抒只又道,「我在这儿等你。」
于是我就进来了……
不过,这一座院真的一点儿都不大,屋子距离院门也不过十几余步的距离。我往后看了一眼,还能见着傅宁抒的身影。
他真的站在那儿等着……
我松了口气,回头踏进屋里。里头点着灯,看着像是书房,又像是间客室,屋子的右面是有道垂拱,挂落了长长的珠帘。
我走了过去,向内望去……
里面也点着灯,还有一张长榻,榻上有一人坐着,身上披了件外衣,嘴里不知念着什么,一把就将手上正看得纸给揉烂了,往旁就是一丢。
我顺势看了去,发现地上还丢着几本的书。
「——谁?」
忽地听见陆唯安喊,我连忙拨开了珠帘,向内探头。
他见着我,有些讶异,跟着脸色一顿,也不知道是不是不高兴了。我怯怯的站在原地,开口小声的喊他:「唯安……」
陆唯安抿了一下嘴,一会儿闷闷出声:「……站那么远,谁听得到?」
我呆了呆……
「——是不会过来点儿嘛!」陆唯安打丢来这句,就像是不耐烦的转过了头。
我才恍然大悟,心里一阵开心,连忙过去。等靠近一点儿后,也才把陆唯安看得更清楚一些,他的神色有点碜碜的,不像是平常那样的亮。
他昏倒时,我并没瞧见当时脸色如何,不过肯定比现在更糟糕的……
「——你来做什么?」陆唯安看了我一眼,问道。
「我来看你。」我说。
陆唯安轻哼,撇过头,低道:「来笑话我是吧?」
「你病了,我怎么可能笑的……」我不解的说。
「……」
「唯安,你觉着好点儿了么?」我又问。
陆唯安沉了口气,又转头过来,不答反问:「……你怎么来的?」
「走过来……」
「——废话!」陆唯安没等我说完就打断,白了一眼,说:「我是说,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唔……」我出声,慢吞吞的道:「我听丁驹说你在这儿,所以就问了先生,他说可以过来看你的。」
陆唯安皱了下眉,就问道:「哪个先生?」
「傅先生。」我老实的说。
「他可真敢同意……」陆唯安冷冷的说,看着我,「丁驹有没有告诉你,这是谁的地方?」
我唔了一唔,点了点头。
「那你还来?」陆唯安瞪着我,「要是让院长碰个正着,以为你是想来做什么,你就等着被赶出去了!」
我有点儿怔住,道:「我没想做什么啊,就是来看你……」
陆唯安默了一默,又撇开头,像是忿忿的道:「谁要你来看!要是等等院长来,我就说你……你……咳咳咳!」
我赶紧伸手过去扶他,跟着帮忙拍背顺气,可他边咳着,却像是要把我推开,只是没什么力气,就任由我扶了。
我看他咳得脸都红了,声音越咳越破,连忙往旁看去,发现桌上有水,就去倒了一杯来。
「唯安,给你。」
陆唯安再咳着一下,才伸手来拿,沾嘴就喝。
「你小心,喝慢点儿。」我忙说。
陆唯安喝完,又咳了一下,才喘着气把杯子递回来。我把杯子放到一边,就去扶他向后靠躺着,顺手又帮忙调整了靠枕的位置。
陆唯安有些斜斜的靠倒着,直直的看着我,嘴巴抿了一抿。
「你不要多说话了,快点儿休息,明天就会好了。」我开口。
陆唯安就哼了哼,微哑着声音说:「你以为我是神仙啊,睡一觉病就会好?」
我困惑了一下,不禁道:「可我每次生病,都睡一觉就好啦。」
陆唯安嗤了声,「你的身体跟我的能比么?」
我懵懵地点头,又觉着有点儿疑惑,就道:「可先生也这样说呀,说吃过药,睡一觉就可以了的。」
「……先生是先生,又不是大夫!」陆唯安恼起来,瞪大眼睛,「大夫说我得躺好几天!」
我愣了一下,那这样不是很严重了……连忙说:「那你快不要说话了,赶紧躺着休息吧,我不打扰你,明儿个……」我停下,看了他一眼,有些犹豫,才问:「明儿个我也能来看你么?」
「不可以!」陆唯安立刻冷淡的道。
我瞅着他不语,有些颓然……
陆唯安白了一眼,啧啧两声,撇开了脸,声音有些含糊的道:「你是笨蛋啊?就说我很严重,是想被传染啊?」
我愣愣了一下,心里高兴了起来,有些想笑,可怕他听见又生气,只好忍着。
「……蠢待在那儿干什么?真想被传染啊?」陆唯安微侧过脸,没好气的道。
「那我走了……」
「快走!」他再撇过脸。
我就要走,见着地上被乱丢的书,就去帮忙捡好,搁到一边的桌上,然后才瞧见桌子放了一小碗没吃完的粥汤。
我愣了愣,这是他的晚饭么?只有粥……
以前在家里若病了,夫人也只让我喝粥而已,虽然这样比较好,可嘴巴都是苦苦的味道,实在很想吃些有滋味儿的。
「唯安……」
「做什……」陆唯安回答又停了一下,冷冷的说:「你不是走了?」
我拿出收在书箱内的苹果,放到桌上,然后道:「我给你放了颗苹果……」
「……不用!」陆唯安说着,就拉起被子蒙住头,声音听起来闷闷郁郁的:「快给我走!」
我瞧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一笑,就说:「好,那我走啦。」
又听一声沉沉的哼声……
我再看一眼,就拨开珠帘走了。
一出去,就听见淅沥淅沥的声音,好像是……我愣了一愣,下雨啦?赶紧走到门边,然后有些怔住。
「先生?」我小声开口,喊着不知何时来到屋门前等的身影。
听见声音,傅宁抒就回过头来,轻轻的说:「说完话了?」
我点头,发现他手里拿了把伞。
「走吧。」傅宁抒道,打开了伞,向我看了一眼。
我喔了一声,赶紧去他身边,和他一块儿踏入雨中。走到院门那儿,他让我先进到廊下,才收了伞。
我愣愣的瞧着,对上他的目光。
「……这种天气,就是只淋一点儿雨,也要害起病的。」傅宁抒淡淡地道,又默了一下,才说:「回去吧。」
「好。」
我跟上他,然后不禁往廊外望去,本来快干的地上又是湿漉漉的……不知道雨下了多久,待在屋里头,加上没有窗,一点儿都听不到。
我怔怔的转过目光,向傅宁抒没拿伞的手看了一眼。
他等在外面,应该很冷的,而且还下雨……想着,我不禁就伸手去捂住他的手,他像是一怔,转过目光,停了下来。
「……先生的手好冰。」我对着他,有点儿过意不去的说:「都是我说太久的话了,连下雨都不知道……我的手很暖的,帮先生捂一下,很快就不冰啦。」
傅宁抒沉默无声,看着我好一会儿,微低了些眼眸,就把手抽了开,然后拉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是热的。
我怔怔的,见着他笑了一下。
「回去了。」
「好……」我跟着他走,看了一眼被拉住的手,又往他看了一眼,不过只见到半面的脸,而且天晚,更看不清他是什么神情。
可是……
可是,他方才笑的那一下,有一点儿……我偷偷的喘了口气,觉着心跳好像还有点儿快。
三十五
天冷了之后,早上都要钟已经敲完一轮了,才能爬的起来,然后急匆匆的洗漱穿衣,赶着最后一刻出去。
每次这个时候,我就忍不住想埋怨——唔,只有一点点儿想啦,哪里有学生让个先生喊起床的。
可是……
明明住在同个房间嘛,又都得早起,听见到点了,喊我一下也不会怎样呀。
之前才觉着奇怪,傅宁抒怎么不必一大早起来去集会的,但现在,他一样不去,却起得很早,有时候我起来时,他早穿得整整齐齐,坐在桌前翻著书,或者写信。
唔,应该说是在回信……
最近总有人写信给他,有好几封,每次他看完后,就会放进一只木匣子里收着,然后到早上才会写回信,或者不写。
或者……是他写的时候,我不在。
为什么不在晚上看完信的时候,就赶紧写好呢……
我边纳闷的想,边打好了饭,去找位子坐。
方才看了个空桌,正要过去坐下时,冷不防地脖子让一手给勾了一把,我啊了一声,没有站好,就往对方的那头歪倒,虽然没跌跤,可差点儿就翻了手里的食盘。
我瞅向凶手,丁驹干笑了几声,才松开了手,和我一块儿坐到那张空桌。
「小呆瓜,后日有假放,要不要出去玩儿?」一坐下,丁驹不着急吃饭,压低了声音,兴致勃勃的问。
我咦了一下,才说:「要明儿个的考试要先过,才有假放的。」
丁驹噗哧一笑,一副没什么的模样,「就那点儿考试……有什么好担心的?」
「可……」
「可就有人这么笨,老会考不过。」
忽地一个声音在旁响起,我转头看去,对上陆唯安的目光,不禁抗议:「我只没考过一次而已……」
陆唯安嗤了一声,瞪着我道:「一次就很多了。」说完,他看向身旁的陈慕平,「走吧,不要跟笨蛋们坐一块儿。」
丁驹一听就像是不乐意了,出声抗议:「别把我也算进去!」
陆唯安哼了哼,快一步进前。
后头的陈慕平向我们看来,和我对上目光,就笑了一笑,没说什么,也端着食盘跟上去了。
「真是的……居然把我也看成了……」
一边的丁驹碎碎念着,声音含糊得很,我听不太清楚,只是……看着陆唯安总算恢复了,心里觉着很高兴。
那时他说得要躺好几天,真觉得担心的,可过了两日,就见他出现在课堂,但脸色仍然很差,也没看他到餐室用饭……
现在他看着气色挺好的,肯定是病完全好了。
「……小呆瓜,你说是不是?」
耳边忽听丁驹问了这一句……我含糊的点头,只想着快来不及吃饭了,就对他说:「那个……吃饭不要说话了。」
「喂,你怎么跟那李易谦一样……」
「嘘——」
我只向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没再管他,自顾的吃起饭。等吃完后,丁驹也像是吃完了,拉着我一块儿离开。
等会儿要上的课是两人一组,丁驹就问,要不要和他作一组……
我正要答,后头传来一句,是李易谦的声音,他说笨蛋不能在一组里,教丁驹即刻气得很。
「你说什么……」
李易谦没理丁驹,一把扯了我的手臂,就走得快一些。
我被拉着,有点儿不好走,就扭了扭抽了开,忍不住抗议他方才的话:「不要老说我笨,哪有……」
李易谦看来,脸色有点儿沉。他冷哼一声打断:「好啊,那你去和他一组吧。」
我连忙摇头,脱口:「不要,我想和你一组。」和他一组,有不懂的还能问,丁驹的话……也不是不能问,可感觉就是……好像也问不出答案。
听我这样说,李易谦脸色就和缓了一些,只哼哼了两声,没再说什么。
我们就走往书院北面,走出了屋院之外。
北面这儿有一大片林子,林子中间会看见一座小亭子,以这座亭子为分界,右侧是通往射箭场,而左侧再走一小段路,则会见着一大片荷花池。
之前荷花还开着,可现在没有了。池塘边也有一座亭子,是个方亭,比前头这儿的小亭子宽阔不知多少,容纳个十人没问题,有时东门先生在这儿讲课。
不过最近很少了,大约是天气变冷的缘故……
可莱先生的课,非得到外头来的,但去得是射箭场。前几回讲完了弓的制法和使用,这几次就是让我们实际拉弓,以及教导如何搭箭。
莱先生的课是两个班一块儿上的,所以人比较多……
不过,两班学生都处得挺好,像是陆唯安,他和那些人就挺熟悉的,丁驹和陈慕平也是,似乎他们也和李易谦不错。
虽然我大部分都不认识,也老记不住名儿,可看着几次也就不面生,碰上了也会和他们打个招呼。
然后李易谦总会说,不用勉强和人招呼……
有点儿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一点都不觉得勉强呀,结果跟他说了后,他就白了我一眼。
「左手开虎口,微松下二指,转靶侧卧……」
前头莱先生边说着,我认真的照做,可摸索半天怎么都弄不好。明明之前听莱先生讲,感觉很简单的……
一边的李易谦像是看不过去,没等我问,就先道要我站好一点儿。
我咦了一下,困惑道:「我站好啦……」
「……不是这样。」李易谦叹口气,放下手里的弓,站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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