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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故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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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
结果,意外见着了傅宁抒,然后……喝了一口酒,整个人就很晕,跟着……
跟着……唔……跟着呢?
我微微皱眉,瞅向没再作声的傅宁抒,他正看着我,神情平淡,一点儿都瞧不出端倪。
我却有点儿忐忑,支吾的开口:「先生……我……昨晚……」
「昨晚你才喝了一口酒,头就难受起来。」傅宁抒打断,淡淡的道:「既然现在感觉不难受,这睡了大半天,也该起来了。」
我喔了一声,推了被子就要下床,瞥见他也站起来,像是要走开了,就想都没想,脱口喊住了他。
傅宁抒站着床边,目光看向我,没有作声,似乎就是在等着我开口。
我对着他,支吾了半晌,才嗫嚅的问出口:「先生这次回来后,还要再离开么?」说完,就忍不住低下头。
只一会儿,头忽地被摸了一下,跟着听到他说不会了。我怔怔抬头,他已经回身走开,将杯子放回小桌上。
然后又向我看了过来,眉头微皱了下……
「还要赖床?」
我急急忙忙就下了床,赶紧去洗漱。
今儿个比起昨日,又不知道冷了多少去……
我就去打开衣箱,找了几件稍厚的衣裳换上,再规规矩矩的束好了头发。其实没上课的时候,有的学生就只用簪子挽住头发而已,不会那样守规矩,不过我没有簪子,也不会用,干脆束起来最方便。
弄好之后,才觉到又睡过头,早饭已经过了……
傅宁抒比我早起,不知道他吃过了么?他昨晚才回来的样子,肯定不知道厨房没开大灶吧。
「先生……」我想着就开口。
在书架前的傅宁抒便回过头,跟着放下了书,走了过来。
「好了?」
我点头,没觉得他问的奇怪,忙道:「先生吃过饭了么?我是说早饭……放假厨房不开大灶,所以早饭过了就没啦。」
他听了,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就走去箱柜那头,拿了东西再走了回来。我怔了一怔,才看了清楚,他手上……好像是一件披风。
「过来试试。」傅宁抒说着,就把披风抖开来。
我咦了一下,没有动作,只愣愣的对着他看。
「这一带入了秋,风就有些刮人,穿上这个挡挡。」傅宁抒又说,就走近前一步,把那件披风围到我身上来。
我呆站着,让他帮忙把系带打好……
「……有点儿长,回头让人改一下吧。」他弄好后,看了一下说。
我没仔细听他说什么,只是怔怔的把手摸上披风。这件的料子摸着……很滑很舒服,是从来没有摸过的。
而且,颜色好漂亮,像是浅蓝又好像有点儿透着紫,上头还有细碎的纹路……
「先生,这是什么颜色啊?」我实在好奇,忍不住问,又摸了一摸。
「……叫雪青吧。」
雪青啊……我心里喃喃地记着了,就伸手要把它解下来,却让傅宁抒阻止。
「不用解,穿着。」他说,人就去椅子上拿起他搁着的披风。
我瞧着他穿上,有些一愣,才开口:「先生……要出去么?」
他打着系带,看了我一眼,「你不饿么?」
「饿啊……」我说,才想起来,「我有吃的,是刘婶给的月饼,还有一些点心……」
「不吃那些。」还没说完,傅宁抒就打断。
「咦?」我愣了愣,不明白的问:「那没东西吃啦。」
「谁说的?」傅宁抒挑眉,「外头不是有么?」
外头……
对,外头有卖。
我都忘了,唔……也不是忘了,只是也不知道地方,不知道路怎么走。
傅宁抒当然不会不知道路怎么走的。
不过这次出门,没像上回那样雇车,是用两条腿走,而且不是走书院正门那条长长的楼梯离开,是绕过乐阁,穿过一小片竹林,然后过了一道门,就是一条小径。
再走出来后,没一会儿……好像……好像就是上回马车停得地方。
这里往前走,就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周围都是商家店铺,好不热闹,可傅宁抒却像是没有停留的意思,只顾着向前。
我跟在他身侧,同上回一样,还是忍不住的左顾右盼,总觉得这一次看到的,又比上回看的多了点儿不同。
我走过一家铺子,就隐约闻到一丝浓浓的香气,发现是前头的店传出的,经过时就往里看了去,里头……有很多的人,而且……唔……好像都是女人呢。
「先生,那是卖什么?」
听见我问,傅宁抒只侧头看了一眼,脚步没停的说:「那是香粉铺。」
我咦了一声,再回望了一眼,「香粉?那能做什么用?」不知是不是像村长夫人一样,装在荷包里,然后供奉用的。
「……涂在脸上的。」
我恍然的点头,不是用来供奉啊,是……涂在脸上?「那样会好看么?」我不禁疑问。
「因人而异。」傅宁抒淡淡的道:「好看的就更好看,难看的就更难看。」
我懵懵地点头,目光再瞥向了旁边的店,
「先生那又是什么?」怎么那样冷清,还遮着一大块布帘。
「是当铺。」傅宁抒连看都没看就说。
「当铺?」我又疑问:「是卖什么的?」
「什么都不卖……」说着,傅宁抒微叹口气,转头看来,「好了,别顾着管人家卖什么,先管管你肚子饿不饿吧。」
我喔了一声,看了他一下道:「可先生要去哪儿?方才走过几家,都有卖吃的啊?」
那些个白花花的糕点,被蒸得香气扑鼻,居然有人连瞧都不瞧……
「那些不好吃。」他说,忽地拐进了一条路。走进来的是一条小路,和外面一比,里头冷清的多,只有一两家铺子,还多是卖杂货。
我跟在他后头,低声咕哝:「……我方才看着那些,没觉得不好吃啊……」
他往我头上敲了一下,「别瞧什么都觉得好吃。」
我想说又没有时,他就停了下来,说着到了。我愣了下,就瞧见他往右侧的一家小铺子进去。
那家铺子门前,悬了一只铁板,上头写得很简单,就是写着卖面两字。
三十一
一入门除了热气,还有浓浓的熬煮的肉香。
右侧有一小台子,锅炉就设在那儿,煮面的水汽氤氲了一整铺子,可近日风大又凉,并不会觉得闷。
不过对着那热锅煮面,就算天气再冷,还是得出一身汗的。我愣愣的瞧着正煮面的人,是个大叔,他额上都是汗,袖子更高高卷起。
傅宁抒对着嘱咐了两句,就转身带着我找了位子坐。
面铺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就剩两张是没人坐的,不过桌上都还放着前个客人吃过的空碗。
傅宁抒像是一点儿都不在意,还挽起袖子,把那些碗筷挪至一边。我才要坐下,见着连忙伸手去帮忙。
桌上搁了块湿布,我瞧了瞧别的桌子上也有,好像……是给客人自个儿擦桌子的,就拿了把桌面擦了擦。
「……不用擦得那么仔细。」傅宁抒见着一会儿,出声道。
我还是擦着,边说:「反正都擦了嘛。」
「这是外头,不用你忙。」傅宁抒又道:「坐下来。」
我讪讪的喔了一声,把湿布搁开,赶紧的坐下,然后就听几声吸哩呼噜,忍不住往旁桌看了过去。
正吃面的是个彪形大汉,两手的袖子卷了起来,一手拿筷,一手捧着个大碗,吃得正尽兴,额上的汗沿着脸往下流,鬓边都是水光。
我愣了愣,转开眼再瞧向别桌,坐的大叔有些不修边幅,也是埋头苦吃,另一桌的年轻男人也是,吃得一点儿都顾不上形象。
唔……这些人的样子,好像在村子里或是镇上时常都能看见,不像前面街上的人那样穿得漂漂亮亮,也不像上回,在东门先生请吃饭的那儿,吃得很讲究……
在这儿吃面的人,都是很朴素简单。
感觉……很亲切。
上次去吃的那地方,又大又漂亮,菜也很好,味道也是,坐着的客人衣裳都比人要好看。
可那样的地方,好像对傅宁抒比较合适……
「上面啦——」
头上忽地传来喊声,我连忙转回桌前,就见那老板利落得很,分别将两只大碗分别放到我和傅宁抒的面前,又从围裙的袋子拿出两副筷子摆上,人就转身再回去煮面了。
我盯着面前的大碗,闻得一阵面香,以及浓浓的肉酱香。那肉酱里拌了葱花虾米,还有切成碎丁的大头菜呢。
「……光看就能饱么?」
耳边听傅宁抒说,面前就见他递来一双筷子,我吶吶道谢,伸手接过。他给了我后,自个儿也拿起筷子,然后拌开酱,和上面条。
我怔怔的瞧着……
傅宁抒像是察觉的看过来,微挑起眉,开口:「怎么不吃?」
我支支吾吾,不知怎么说……
他默了一下,才淡淡的问:「不喜欢吃这个?」
「不是……」我怕他不高兴了,连连摇头,「我喜欢吃面……」
说着,我瞅一下他的脸色,才又说:「就是……先生怎么想来这儿吃啊?前面也有卖面的,好像还比这儿宽敞。」
傅宁抒神情平淡,只是道:「你喜欢那些只是好看,却没用的东西是么?」
我呆了呆,有点儿不懂……面就是面,煮了之后哪里要管好看不好看的,而且不好看,也是能吃呀,怎么会没用。
不过,面能煮得好吃又好看,当然更喜欢啦。
我想着就点点头,可见他面色好像有点儿沉,不禁迟疑,就问:「先生……不喜欢这样的么?」
傅宁抒低唔了声,没说什么,只自顾用着筷子拌弄面条。
我觉得有点儿无措,不禁小了声音:「我也不一定要好看的,以前也时常没抓好时间,那面就糊成一团不好看了,但也吃的嘛。」
「……」
「但花样多点儿,味道是比较好啊……」我忍不住又说。
傅宁抒霎时停下手上的动作,然后叹了口气。
我不明所以,愣愣的瞅着他,「先生?」
「……快吃,再不吃就真糊掉了。」
我连忙说好,赶紧拾起筷子,吃了几口,忽地听他开口,低低的声音说他以前读书
时,常溜到这儿吃面。
我心里咦了一下,微睁眼望向他,顾不上嘴里还有东西,就问:「先生以前也是书院的学生么?」
傅宁抒轻嗯了一声,说:「不过我只待了两年。」
唔,书院里没有规定学生只能待几年,可一般来说,最少也要待上三年,才是学得有成,然后开始参加地方上的考试……
我想着有些惊叹道:「先生这样厉害啊,待了两年就能去考试啦?」
「我没参加考试。」
我咦了一下,疑惑的问:「那这样先生怎么能当先生啊?」
「只是教书,又何须功名。」傅宁抒淡淡地道。
我懵懵地点头,却想到了一件事儿,不禁就脱口。
「那只有两年,先生怎么学——」这一说,我才想起来,对喔,是不能记得的……他另一个厉害的本事儿的。
我立刻闭嘴……
傅宁抒便看了来,似笑非笑的,「你想问什么?」
「没有……」我目光不禁向下盯着碗里的面,嗫嚅道。
「……书院里不是什么都能教的。」
听见这句,我愣愣的抬起眼……
傅宁抒看了我一眼,笑了一笑,「有机会再告诉你,现在先吃饱再说。」
一直等到吃完后,才想起来很重要的事儿。
忘了带钱……
因为没什么机会用,又舍不得用,所以没习惯放点儿钱在身上,把手摸上衣袋时,才整个想起来,我霎时发窘。
傅宁抒瞧见,问我找什么……
我困窘又难为情,支支吾吾的,嗫嚅着说忘记带钱了。他像是一怔,才平淡的道了句不要紧,然后便付完了面钱。
一出面铺,我赶紧就说:「先生,回去我会记得还你的。」
傅宁抒没听见似的,只是眼睛望了一下天色,对我道:「还早,去走一走吧。」说完,就往小路的另一个方向走。
我跟上去,好奇的问着他:「先生,要去哪儿?」
傅宁抒唔了一下,开口:「你想去哪儿?」
我咦了一声,不禁愣了一愣……
傅宁抒看了过来,道:「没有想去看看的?」
我呆了呆,想去看看的?但我又不熟这里……
傅宁抒瞧着我,忽地挑起眉,「我可用过一整堂课介绍过本城,你居然连一个都没记上?」
「……那很久了。」我解释,又有点儿心虚的避开他的目光。
「不是才考……」
话一说,他像是想到什么,声音就突兀的停住,我瞧向他一眼,又连忙低下头转开,盯着地上。
「……走路要看着路啊。」
隔了好一会儿,才再听到他开口。我连忙抬起头来,又听他用着温和的语气问了一句。
「考坏了是么?」
我立刻点头,可对上他的目光,就觉得该说点儿什么才行,吶吶一阵,出声道:「其实是我没看完书……不是……不是……」
傅宁抒没作声,只是忽地就伸手,轻轻的摸了我的头。
「以后不会——」他说。
我下意的点头,心里才咦了一下,觉着不解……唔,这话断得好怪。
「……若没有特别想去的,就随便走一走吧。」傅宁抒缩回了手,出声再道。
特别想去的……我听了这句,脑中想到之前听林叔说的事儿,不禁脱口:「先生,城里是不是有一条河?」
「嗯。」
「我听说那里……」我本来想说中秋有放灯活动,但又想到节日早过了,就改口:「那里平日也很热闹么?」
「平日呀……」傅宁抒语气低低的,像是想了一下,向我看来,「你想去哪里?」
「不可以么?」我怔怔的问。
傅宁抒唔了一下,便说:「你想去那就去看吧,不过……」
我睁了睁眼向他看去,等着听他说什么……可他瞥了我一眼,只是说那就要绕一点儿路了。
「哦,绕路哪有要紧呀,我习惯走路。」我便道。
听我这么说,傅宁抒看了来,笑了一下,便领了我转出了这条小路。
虽然他说得绕点儿路,不过我觉得也没走得很久,就是心情一阵雀跃,一路走走看看就到了。
转出一条街口,就见一座高高的牌楼,这牌楼后边的一整条街,两边都悬挂了一路的灯笼,那些灯笼和平时提的很不一样,上头像是画了些图。
我怔怔的瞧着,就要走过去,却让傅宁抒拦住。
「……不是走那儿,走这边。」他说,往左侧的坡路下去。
我咦了一下,然后才发现这坡路下去是一条又长又宽阔的堤岸,一边是河,一边是……唔……不知是什么树?树有些高,还挂着绑了铃铛的灯,风一吹来,一排的树就哗啦啦的伴着铃铛清脆的响。
这会儿天色有些灰蒙蒙的,可还不到天黑,堤岸上走着不少人,树下之间有摆着一些摊子,感觉好不热闹。
我往河的这边望,河上有点儿雾蒙蒙的,但还能看得见,好像有船……那些船都很漂亮,也挂着灯笼。
那些船像是停在水上,而且……
对着这儿的另一面,是一排排的楼房,那些楼房盖得非常的华丽,比镇上那户最有钱的家里还要好。
那些楼房的窗又宽又阔,全是大开着的,窗前都有人……
不知是不是临河的缘故,没什么阻挡,总觉得能听见那些人的笑闹,还隐约听见不知是奏琴,还是什么的乐器声音。
那些音乐……似乎是从河上不知哪艘船传来的。
「先生……」我不禁开口:「那些船是做什么的?」
「用来开心的。」傅宁抒回道,但他连看都没看。
「用来开心?」我怔了怔,又问:「是看人奏琴么?」
「差不多……」
我不禁咦道:「这样能很开心?只听琴不闷么?」
傅宁抒笑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目光向前一瞥,就无声了。
我跟着望向前,瞧见是前侧忽地靠近了一艘船,那船有两层那么高,挂了许多扎人眼儿的灯笼。
那里头走出许多的人,都是样子很美,身段极好的女人,她们穿得衣裳都是轻飘飘的,可却红的紫的粉的,非常的艳丽。
她们嘻嘻笑着,走路慢吞吞的,可却很好看,朝着我们这边走来,周围有许多人都在瞧着她们。
其中一个……是最好看的,经过傅宁抒身边时,停了一下便回眸过来,喊了声公子,就凑到傅宁抒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我听见周围有一些声音……
说着什么……有点儿听不清,只是瞧见傅宁抒笑了一下,唇就动了一动,然后就转开脸,不等我反应过来,手就伸来,拉了我往前走。
我愣了愣,侧过头瞧向后面,只瞥见那女人一张阴郁的脸色。
三十二
中秋过去后,各个返家的学生都陆陆续续回来了。
班里的其他人也是,只除了一个……
不知为何,周文生一直没有回来。
班里其他人——尤其陆唯安和陈慕平,以及丁驹,好像一点儿也没觉得奇怪,都是不闻问的。
我心里有点儿觉着纳闷,但这次却也没去问谁……
不是不想知道,一个平时都见得到的人,过了个节日就不见影儿,心里边实在一阵怪怪的,但莫名的……
总觉得,这个事儿还是不要多问才好。
于是就也没向谁问起,加上再开始了赶早起床的日子,也顾不上再去在意了。
我偷打了个呵欠,倦倦的望窗外瞅去,雨一样淅沥下个没完。
前头柳先生讲课的声音,在这阵雨声中,有点儿朦朦胧胧的,越听……脑袋越沉,眼皮越重。
连着几日的午后,都是下雨,时下时停的,风吹来透着一股潮味儿,吹在身上刮人又黏腻。
想着,我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当然也是偷偷的。
最近课变得很紧,一点儿余空都没有……
不过,我还是会到书库去做事儿,反正在那儿也能温书。若遇到读不通的,还可以直接问通常会在那儿的林子复——虽然回去也有傅宁抒能问,但问到他教得科目,就觉得很不好意思。
……没办法,听他的课,就是会忍不住想睡。
其实嘛,史地也不是很无趣儿的,只是他讲课时,声调低低的,却好像比平常说话还轻了一点儿,但不觉得是含糊不清,反而字句清晰……唔,总之,听进耳朵里,就会忍不住想睡。
不然要比无趣儿,肯定非柳先生莫数,那些规矩不规矩的,听着就头晕脑胀——唔,又忍不住想打呵欠了。
我忙低头,避开柳先生的目光,跟着瞥向前头右侧的一个空位……
不知陆唯安怎么样了?
早上的时候,第一堂课还没完,陆唯安还坐在位子,忽地整个人往一侧歪倒。
那时讲课的是席夙一,他的动作比坐在陆唯安身边的陈慕平还快,手一捞就扶住了人,陆唯安才没摔到了地上。
一时之间,大家先是愣住一下,才嘁嘁杂杂起来……
席夙易发话要我们安静,就抱起陆唯安快步出去。没一会儿,他又回来,可只继续讲课,提都没有提是怎么回事儿。
等课一完,立即有人出声问,他才说人在休息,暂时没事儿,然后就快步离开了。
那会儿有几人就说着不如去看看情况……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也去,李易谦就出口拦住,说我别去凑热闹。
不是凑热闹……我不禁瞪他,跟他说是关心。
少去给人添堵,他又不理你,李易谦再回了这句。
我听了,心里着实是堵了一堵,又觉着很颓丧。
就算过完节,陆唯安同样没怎么理我,虽然说……没见着我就掉头或转开眼儿,可还是一个招呼都没有。
他又不理你,你理他做甚,李易谦又道。
他不理我,可我理他的嘛……我闷闷咕哝,得来李易谦一个白眼。
之后……我还是没跟着去了。若他病了,多人多打扰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但班上有几人真去看了情况——丁驹也在其中,方才上课前回来,就拉着我说,陆唯安人待到墨玉斋那儿了。
他说那儿是院长专用的休憩之所,不是谁都能进去的,还说陆唯安的爹是丞相,又和院长关系很好,当然可以例外。
然后说着,他又往旁瞧了瞧,很是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向我凑近了点儿,道出周文生这次中秋后没回来,其实是因为上回那个事儿。
肯定是这样……他说着就点了点头,再道着周大人怕得罪丞相,才把儿子给关在家里教训。
……唔,听不懂。我困惑不已,为什么周文生不来,会扯上陆唯安的爹呀?还陆唯安的爹是什么……那个词儿是……
不过,丁驹一点儿都没给我发问的空隙,就又道着傅先生都不怕么……
咦?
丁驹看了我一眼,手伸来把我勾到一边。
他用压得很低的声音说,书院上下,谁不知道陆唯安是丞相的儿子,傅先生那时居然敢让他向……咳咳,就是道歉。
这样……他说,根本是不给丞相面子。
「就这一段——」
忽地听见柳先生像是交待着什么,就收了书走出去。
我这才回神,又愣了一愣……
上完啦?方才柳先生说什么去——我连忙去看李易谦,他像是无言,淡淡的看来一眼。
「……那个,柳先生是不是说要考试呀?」我有点儿怯怯地开口。
「——不是考试。」李易谦微沉口气,阖上书后说:「方才讲得内容,柳先生下一回要点人起来问。」
这样就是考试啊……我一听忍不住咕哝,顾不上李易谦的白眼,赶紧翻了翻桌上还摊开的书。
……足足有五页这么多呀!那得读上好几天的。
下次柳先生的课就在后日,可还有席夙一交待的两篇文……那两篇是上次就交待下来的,但前面那时,我还有别的要看,就一直搁到昨天才拿起来读,明儿个就要问了。今晚肯定要看完才行。
但是……有篇书帖还没练。
我想着就烦起来,读书就不能只读书呀,那么多功课的……
「你慢慢收拾吧,我先走了。」
李易谦的声音道了句,背起书箱就要走了。
我才发现其他人也都走光了,想着叫李易谦等我,可他已经走了出去。
最近……都是这样,一下课就收拾得飞快,然后也不等我了,而且,要不是上课,也根本看不着他的影儿。
不知他忙什么……
我想着,手下一边收拾好,赶紧也离开。
外头天已经暗下,不过雨似乎停了,可还闻得见那种湿漉漉的味道。
现在是用饭的时候,廊上都是学生,这会儿每个人都是才上完课,一边说着话,边向着餐室去。
打饭那儿闹哄哄的,位子上也都是人,一眼看去,真是找不着谁谁谁……
怎么李易谦连吃饭都没空么?
我有点儿失落,只好随便找了位子。
吃完了饭后,想到好久没去厨房打招呼就又绕了过去。去得时候,我见到他们正忙,就帮忙了一小会儿。
走时,林叔给了我一颗苹果。
「……以后这些,不用拿来给我,你直接退回去就好。」
快走至书库时,忽地听见有人说话……
那声音是……我向前望,果然是傅宁抒。而他面前是书院长工陈伯,正向着他低道了声好,目光向着这儿瞧过来。
陈伯……样子长得很凶,个头又壮,初初见着有点儿可怕,但其实他是个很安静又很好的人。
之前我没怎么和他说过话,可有一回提着水经过花圃,不小心没走稳,水就往他身上泼了……那时差点儿没吓死,以为他要生气,可他什么也没说,还穿着一身湿衣裳帮忙重新提了水回来,然后还折了一小朵木槿给我,告诉我可以夹在书里。
我就对陈伯一笑,他隐微的点了个头,然后转身走了。傅宁抒这会儿才向我看来,我开口喊着先生,快步走过去。
只是一靠近,就闻见一种很浓郁的味道,我忍不住咦了声,脱口:「好香……」说着,瞅向了傅宁抒,因为……好像是从他……唔,是从他手里的东西发出来的。
他一手拿着个匣子,另一手……
我怔了怔,就问:「先生,那是扇子么?」
傅宁抒唔了一声,只是问道:「今儿个怎么这样晚?」
平时这个时候,我早该待在书库里,或者回房的,因此有点儿不敢看他,小声道:「……吃饭吃太晚了。」
傅宁抒听了没说什么,只是动起脚步。
看他好像也是要往书库去,我微微一愣,才连忙跟了上去。
同他走得近了,就发现……
那一阵香味儿真是从他手里的扇子发出来的,而且,越闻越觉得呛人。
「先生这扇子是要做什么的?」我忍不住出声:「为什么这样香啊?有点儿呛呢……」
傅宁抒看来,像是笑了一下,才道了句:「这是要丢掉的。」
「咦?」我睁大眼,「丢掉?」
「嗯。」
说话的当口已经过了书库院门,一走进屋里,待在里头的林子复就皱起了眉。
「什么味儿……」他像是瞧见傅宁抒手上的扇子,忽地一笑,「又来啦?」
傅宁抒没作声,兀自把扇子搁下,就把另一手的匣子递过去。
林子复扬起眉,很开心的接了过去,对着傅宁抒道谢。
傅宁抒只轻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林子复便啧啧两声,说着知道了,就从案上的一拨书中抽出了一张纸。
我愣愣的看了他们好一会儿,忽地对上林子复的目光。
他向我笑了一笑,我才想起还没对他问好的,连忙喊了句,赶紧把书箱搁下,去桌边排起上回理到一半的书。
方才打开一册书,耳边就听刷地一声……
我不禁看向林子复,他手里……展开着一把扇子。
就是傅宁抒方才搁下不理的那一把……我看向他,这会儿他也是看都不看,只是坐在一边,读着才拿到的纸。
大约有所察觉,他微瞥来一眼,我连忙低头,再专注回手上的事儿,耳里就听林子复轻啧两声,说了一句。
「上次给了书笺,这次还送来了扇子啊……不愧是城里第一歌妓,字写得好不说,还有才学,写这个……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唔……什么意思啊?我不禁抬头,就见林子复挑起眉,瞧向了傅宁抒,嘴里说:「可否请傅先生为学生讲解一下?」
傅宁抒没作声,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林子复就咳了咳,把扇子阖上,嘴里叹气道:「奇怪……你怎么会让人给跟到了书院?这下怎么办?」
「不怎么办。」傅宁抒淡淡的说,把手上的纸张折好了。
「就这么任由人纠缠……」
「她想纠缠,现在还是她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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