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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皇-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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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权为难了一下,这条消息他其实也不知道,太上皇自从被刘权出卖过一次后,就不再相信他了,这么大的事情,刘权事先一点消息也没有获得。
不过没得到消息不代表他不能猜测,刘权小心斟酌了一下,答道:“您大可以放心,太上皇不会伤害少将军一根毫毛的……您看他就算掌控了净京,也仍然……仍然只是提出了这么一条要求……”
刘权说这句话都觉得绕嘴,他就觉得苍景澜太傻了,手中握住了能直接翻盘的筹码,竟然就用来逼苍天素班师回朝跟他一起过生日:“您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再拖几天,好歹等东路攻破岳国国都再回京,不能给敌人喘息的机会。”苍天素头疼得要死。
刘权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开口提醒他道:“可是皇上,中间路途遥远,要想攻破国都,最短也还要半个月的时间……万一没能赶上太上皇万寿……”
苍天素实在没能忍住,抬手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十分不耐烦道:“朕心里有数,下去吧。”
刘权缩起了脖子,不敢再多说,赶忙灰溜溜出去了。
就他妈为了一个生日,苍天素懊恼到了极点,转头看到缩在角落里抱着一盘子糕点吃得满脸都是的苍天瑞,勉强压抑住自己的气愤,上前把苍天瑞抱了起来,捏住下巴就咬了上去。
苍天瑞被连着咬了几口,嘴巴都火辣辣的,眼眶中立刻就冒出了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嘴里含糊地叫嚷着无意识的音节。
虽然明知道自己的迁怒行为十分幼稚,苍天素看着那张酷似苍景澜的俊脸上出现委屈到了极点的神情,抽抽噎噎掉金珠子的小模样,却已经能够把自己的负面情绪收敛起来了。
苍天瑞即使被咬,也没有松开的糕点盘子被人夺走了,他急忙挥舞着手臂想要抢回自己的口粮,却被苍天素撩起衣摆在后臀上掐了一把。
这次的手劲跟以往开玩笑的轻掐完全不同,有着对危险本能感知的苍天瑞立刻吓得不敢动弹了,萎缩地团着身子靠在他怀里。
“真乖。”苍天素表扬了一句,搂着他走到桌前,弯腰吹灭了灯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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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了空前绝后大胜仗的御驾亲征军雄赳赳气昂昂地返还净京城;昂首阔步中带着凌然的盛气;趾高气昂地走过夹道欢呼的人群。
不过他们的首领却一直情绪低落,苍天素这几天时不时就被惹怒;火气很大;一点就着,周围的人多多少少都挨了排头。
他这当然是在迁怒,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有火气总要发出来,可是又不能对着苍景帝发;憋屈得半死;就只好对着底下的小喽啰出气。
两个月后;紧赶慢赶才在苍景澜生日前一天回到京城安顿完毕,苍天素舒舒服服洗了一个热水澡,跟段羽见了一面交流感情,刚在床铺上躺下没多久,满头大汗的刘权就在外面敲门:“皇上,太上皇请您过去呢。”
——我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他叫我难道我就得屁颠屁颠过去?虽然是这样想的,苍天素仍然十分认命地起身穿衣,冷着脸问道:“他是不是还说什么了?”
“……太上皇还提到了工部……”刘权尽量压低声音,希望接触逃过遭受无妄之灾的悲惨命运,心中很是捏了一把汗。
苍天素穿衣服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目视前方思考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继续系纽扣。他花了比平时更多的时间才整理好自己的衣物,拉开门扫视着刘权:“他说工部怎样?”
刘权张张嘴,半天后才挤出一句话:“奴才觉得这句话您应当去问太上皇……”他纯粹就是一个倒霉的传声筒,真的屁都不知道的。
苍天素一想也是,并没有再为难刘权,一抬首示意他在前面领路,自己跟着在后面走,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苍景澜正坐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截长长的铁链,似笑非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苍景澜听到开门声的时候,捏着铁链的手抖动了一下,桃花眼中飞快划过一抹流光,嘴角一弯,拼尽全力才压了下去。
“父皇找儿臣有何贵干?”苍天素放慢了脚步,慢慢走向床边,苍景澜拘谨地扭动了一□子,肩部和脖颈处的肌肉略显僵硬,却并没有躲开。
这样的反应仿佛是一个似是而非的暗示,苍天素会意后配合地俯□子,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到苍景澜下意识哆嗦了一下,凑在他的耳边,压低声音道:“父皇?”
苍景澜躲避的动作做了一半就硬生生止住了,深吸了一口气,同样低声道:“朕以为你知道的。”
苍天素此时感觉不错,对方的反应表明了在此次较量中他注定立于不败之地,因此他临时改变了原来的计划,并没有展现出过于强烈的攻击性,而是就势往床上一坐,好整以暇反问道:“儿臣难道应该知道吗?”
苍景澜闭上了眼睛,在心中给自己鼓劲打气了半天,才试探性地把头靠在苍天素肩膀上,极轻极柔地磨蹭了一下。
苍天素虽然下意识往反方向躲闪一下,不过却没有再有后续动作,这让苍景澜大喜过望,桃花眼熠熠生辉,心肝跳动的响动大到他出现了轻微的耳鸣症状:“天素,朕刚才找到了一个好东西。”
他富有暗示意味地抬手抚摸了一下放在床脚的铁链,脸颊上泛起了红润:“你还记得吗,我们上一次用到它的时候?”
当然记得了,你上次就是拿它绑着我的。苍天素有些好笑,却没有点破,他还以为经历过那样丢脸屈辱的结束曲之后,苍景澜会这辈子都不想看到它了呢。
苍景澜满心忐忑地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回答,只能厚着脸皮继续暗示道:“看到了它,朕想起来,我们那时候似乎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完?”
苍天素愣了一下,顶着他暗含紧张激动的羞怯目光,立刻反应了过来,低下头伸出食指,像平时逗弄苍天瑞那样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苍景澜半边身子都软了,被碰过的地方如同火烧一样,飞快红了起来,呼吸明显加重了,桃花眼中自然而然勾出邪魅。
“您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把上次没有做完的事情做完?”苍天素见他上扬的唇角流露出来幸福的味道,眼波微闪,“儿臣想在那之前,我们要先解决完一个近在眼前的事情。”
苍景澜抬手环住他,声音绵软轻柔:“什么事情?”事情进行得比想象的还要顺利,他着实有些受宠若惊,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在做梦了。
苍天素十分配合地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语调温柔内容却并不好听:“是关于工部的事情,父皇有什么要跟儿臣商议嘱托的呢?”
苍景澜整个身体都僵硬住了。
苍天素等着他翻脸发火的时刻,只可惜让他略显失望的一点在于,苍景澜愣神半晌,却没有失态过激的反应,反而一下子笑了,哪怕是扭曲的苦笑,不过他确确实实在微笑。
“……既然你想要知道工部的事情,朕这里还真有一些关于工部的事情。”苍景澜深深吸了一口气,缓慢而低沉地回应他,“有没有兴趣?”
苍天素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苍景澜咧了咧薄唇,勉强撑着一口气道:“六个人,一共六个人,你陪朕过一次寿辰,朕告诉你一个人名,怎么样?”
“最多三年时间,儿臣就能够把异己全部铲除。”苍天素看过去的目光平和而温柔,却无疑在向他传达“这笔生意没有意义”的讯息。
苍景澜没有说话,他当然也知道以苍天素的能力,最多三年就可以铲除掉自己在六部安排的人马。
三年,没有了利用价值的他不知道还能有几天活头?曾经的苍景帝终于支撑不下去了,松开了手臂,嘶声道:“杀了我杀了我!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苍天素很不自在,他发现自己可耻地动心了,这个男人曾经是他心中高高在上、坚不可摧的神像丰碑,可是现在的苍景澜只能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上。
这个男人的能力依然让人恐惧,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崩溃瓦解了苍天素在净京城的布置,哪怕此时的苍景澜只是一个阶下囚,无数的高官都可以为了他的一句话慷慨赴死。
——可是现在,只要苍天素想,随时就可以让他濒临崩溃。苍景澜用可以重新登上皇位的筹码,只是逼迫着他返回净京。
这样的成就感和征服感他再也无法从别人身上得到,感受到异样兴奋的苍天素并没有在意苍景澜痛苦到狰狞的神情,反而心情不错地低下头,亲昵地磨蹭着苍景澜的额头。
苍景澜的俊脸上挣扎与迷醉并存,全身肌肉都紧绷至极,最终到底也没有躲避。
这样的结果正是他想要得到的,苍天素感觉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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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权并不意外天帝陛下翘掉了第二天的早朝,他十分淡定地在早朝上对着等待的文武百官宣布:“皇上龙体欠安,今日早朝取消。有本上奏,无本退朝。”
并没有几个奏折收上来,毕竟刚刚结束大战事,苍天素在回京的路上把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值得专门拿出来打扰正需要全身心放松的天帝陛下。
刘权把少得可怜的几本奏折原封不动放到了庞龙殿苍天素的办公桌上,抬头看看天色,啧啧惊叹了一声,来到关押苍景澜的地方,站在门口等待了一会儿,忍不住侧耳听了听声音,惊讶地发现里面风平浪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狂风暴雨。
刘权招来一个守门的小太监:“皇上召水沐浴了吗?”其实比起来叫水清洗,他更倾向于苍天素半夜就走人了。
不过作为天帝陛下的贴身总管,刘权有自信自己可以掌握到苍天素行踪的第一手情报。既然他本人没有接到消息说苍天素出来了,那就证明苍天素还待在房间里。
——多么长足的进步。刘权恶趣味地咧嘴笑了一下,假惺惺为曾经的主子取得的进展表示自己的喜悦和赞赏。
一直到日上三竿,房间里才传来苍天素的声音:“刘权?”
刘权精神一震,赶忙中气十足地答应了一声:“回皇上,奴才在这里,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备水沐浴。”苍天素范围极小地舒展了一□体,试图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只可惜苍景澜抱得太紧了,他略动了动,见名义上的爹已经有惊醒的预兆,想了想还是体贴地停止了动作。
苍天素扯过一边的毛毯给两人盖上身体,压低声音道:“取上好的伤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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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天素虽然有心尽快干掉承国;不过考虑到现在他对承国内部情况还不是很了解;他并没有贸然动手。
三十万在攻打岳国过程中建立军功的士兵尽皆得了赏赐,一轮封赏下来;几乎掏空了苍国国库。
户部尚书私下进言;直到明年开春,新一批粮食税收征收上来前,苍国不宜大动兵戈;不然恐怕军粮难以供给。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苍天素自我感觉是一个十分富有耐心的人;无数帝王将相的发家史告诉他;野心的一半是耐心。因此他虚心采纳建议,并没有急于再开战事争端,而是颁布了停战书,转而把精力投放到废除苛政、拉拢民心上面。
无极大陆上的民众对于自己分属哪个国家统辖其实不怎么在意,他们就是奉献羊毛羊奶羊肉的绵羊,谁提供的青草更肥美,他们的拥戴和真心就投向谁。
更何况前车之鉴,历历在目,烨迷城饿死了三十万平民百姓,在最开始的时候,确实引起了岳国人极为强烈的反抗和抨击。
只不过,当国土已经沦丧殆尽,侵略者颁布的赋税措施却可以让他们在这个空前的乱世中吃饱穿暖甚至仓有余粮,原本岳国人民的反对声音一夜之间降到了最低点。
对于自小接受忠君爱国思想洗脑的士族人士而言,一臣不侍二主,可是对于绝大多数百姓而言,有奶就是娘,既然岳氏皇族自己没有能力守卫万里江山,由此带来的后果凭什么由他们这些普通百姓买单?
打一棍子给颗糖果,棍子打得越狠,只要糖果给的够大够甜,照样能够博得好感美名。
苍天素在年关年后,出手镇压了几次前岳国人民零星的造反行动,渐渐收拢了前岳国的民心。
他打乱了原本的居民编制,强制下令让过半岳国居民东迁引入苍国,同时把原苍国锦州及其周边的居民选拔出一部分人,许以重利,让他们迁入岳国,分散到岳国各地。
在整个苍国国土上,苍天素名望最高的土地分为三部分,一个是以鱼兰镇为中心的西北地区,一个是以锦州云州为中心的中部地区,还有一个是以裴县为中心的西南部地区。
除了锦州作为移民的大头,他在鱼兰和裴县也都派遣调动了一定比例的人民迁入岳国。苍天素把一切都有条不紊做到了最好,这几步棋早在他发兵岳国前就已经计划好了,谋定而后动,他是一个崇尚计划性的人,他不打没有把握的战斗。
这一歇战就歇了两年时光,苍天素中途还专门把自己青灯古佛念经的老祖母请了出来,当做自己至诚至孝的标杆。
老太后因为当年自己的两个儿子争夺一个□而反目成仇的事情,伤透了心。尤其一想到她最疼爱的小儿子还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放弃了马上就要到手的王位,当了皇帝的大儿子为了把这个□接进宫中,也不惜跟她反目成仇,老太后早在苍家列祖列宗灵牌前发毒誓,自己这辈子也不会踏出佛堂一步。
——不过她现在出来了。虽然被一个当初他十分看不起的□的儿子逼迫得违背誓言实在是太过丢脸的事情,不过老太后没有办法,她手中没有权没有钱,又跟外界彻底断了联系,苍天素要捏死她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当然,作为一个自小被李宓教导要尊老爱幼的有教养人士,苍天素自然不会对自己血缘关系上的祖母做出多过分的事情,他没有动老太后一根毫毛。
苍天素第一次去请人,挨了一通骂回来了,老太后还没有回味过来这一通畅快淋漓,第二天醒过来,她的贴身大丫鬟被挖掉了左眼的眼珠。老太后绝食抗议,她中午的时候把精美的斋菜丢出了房门,晚上的时候装有她四个丫鬟舌头的餐盘被摆在了她眼前。
第三天的时候,老太后正抱着自己被戳了十刀的爱犬撕心裂肺嚎哭,苍天素给她送的梅花糕盘子底下压着张纸条,上书“识时务者为俊杰”。
于是俊杰老太后从佛堂里走了出来,她本来憋了满肚子火气要找机会在天下人面前控诉苍天素灭绝人性的行为,天帝陛下十分孝顺地亲自搀扶着自己的老祖母游览了一圈皇宫,老太后看着龙床上四肢捆绑着婴儿手腕粗细铁链、昏迷不醒的大儿子失声痛哭。
当正式跟京城命妇见面后,她露出一个激动万分的表情,通红着眼眶慷慨陈词,大肆宣扬了一番新帝对她的孝顺恭敬,极尽赞美。
“她就是一个没脑子的傻女人,你闲着没事跟她较什么劲儿?”苍景澜舒舒服服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被牢牢捆绑在庞龙殿,又一听刘权说老太后来过,他立刻就知道苍天素又在使坏。
苍天素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并没有帮他松绑,轻笑一声,回答道:“有人告诉我,当年皇后刘氏诬赖我母亲同侍卫有私之前,往她的佛堂里跑得很勤。”
苍景澜的好心情顷刻间烟消云散,他不介意苍天素跟他睡觉只是为了在身上留痕迹作为今日刺激老太后的筹码,可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不停提到艳姬提到李宓,每一句话都化成尖刀在心口处刮刺。
苍景澜听完半天没有出声,他不想为自己当初的行为辩解,说实话,也没啥好辩解的,这种事情在苍天素面前只能够越描越黑。
他当年做了傻事,就要拿往后的半辈子时光来弥补,比起刚刚被囚禁的痛苦时光,苍景澜反倒渐渐平静了下来。种种事端表明,起码在接下来的十年里,他对苍天素还有利用价值,这代表了他暂时不会被心上人抛到脑后。
——苍景澜偶尔会在望着屋顶发呆的间隙扪心自问,他的爱还能够更卑微更低贱一点吗?他每一次的回答都是否定的,只可惜苍天素偶尔心血来潮,都会让他明白其实答案还是肯定的。
苍天素也没有在意他的反应,抬手抚摸了一下那个粗壮结实的铁链,笑得眉目弯弯:“儿臣觉得这玩意跟父皇您的气质很匹配呢。”
苍景澜十分配合地露出愉悦的笑容,意味深长地对着他眨了眨桃花眼:“既然你喜欢,朕就一直带着它好了,就当是朕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看来是前段时间三个暗卫试图冲击皇宫的举动刺激到他了。
苍景澜的这句话反倒提醒了他,苍天素眉梢一挑:“您说的是呢,今年儿臣过寿,承国连庆贺的使节也没有派来,实在该死。”
这句话他虽然是笑着说的,言谈间却有止不住的冷意,苍景澜听了一耳朵,心中有数,这是要跟承国翻脸的前兆。
——不过,那并不是他感兴趣的话题。苍景澜现在对啥啥王朝争霸、你死我活的事情都提不起兴致来,当然,他也不能够提起兴致来,苍天素对着他说这种话,多多少少含了试探的意味。
苍天素面无表情,他确实没有在苍景澜眼中看到野心,不过这也不能代表老狮子已经被拔了牙,他还需要谨慎行事。
原本锦州云州的编制被他一举打乱了,按照常理来判断,皇叔苍景澄的班底应该也所剩无几,苍天素舒了一口气,写信把人召了回来。
对于苍景澄,苍天素难得没有多少戒心,不过他同样不会放松丝毫的警惕,要是在皇朝争霸就差最后一哆嗦时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刀子,那他真成了贻笑大方的笑柄了。
苍天素并不多在意自己究竟会是传颂百代还是遗臭万年,可是总不能是被当成笑料当成反面典型,因此他并没有放松警惕,开始考虑苍景澄的安置问题。
只可惜,他的皇叔并不是很了解他的良苦用心,苍景澄被宣召回京后,一门心思催促着他抓紧给艳姬正名。
苍天素十分的无奈,那是我亲娘,难道我能不期盼着她恢复清白无暇的名声?我比你还想呢,可是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苍天素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他奉行要么就不做,要做就把事情做到最好的原则,要让天下人都相信艳姬确实是被污蔑栽赃,而不是他功成名就后给自己扯的一块遮羞布,那就需要大量而完备的证据,最好还能有熟知当年阴司身份也过硬的证人,而准备这些都需要时间。
苍天素抬眼看向又来找他叽歪的苍景澄,淡淡道:“如果皇叔能说服老太后出面作证,那一切都会变得很简单。”
一个不怎么得老太后喜欢的大儿子就能够让她自觉当苍天素至诚至孝的标杆,天帝陛下相信,一个深得老太后喜爱的小儿子,足够份量让她乖乖帮着艳姬说话了。
苍景澄却反常地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反倒显得十分犹豫,半天后才道:“她毕竟是我母后,我身为人家的儿子,看着你这样欺负她也就罢了,我再上去帮着你踩一脚,那真是拿着刀子往她心口上扎了。”为了心爱的女人,他如何糟践自己都甘之若怡,可是要拖累自己的母亲,苍景澄还没有灭绝人性到这种地步。
这也是苍家一个十分特殊的现象,他们不把自己的父辈及兄弟当一回事,也压根不在乎姐妹妻子,连自己的儿女都可以随时牺牲,唯独对母亲,却有着前所未有的宽容和耐心,许多苍家先祖管这个叫苍家人仅存的人性。
苍天素听完半天没说话,过了很久才点点头:“朕明白了,既然皇叔不愿意,朕就亲自跟老太后交涉。”
苍天素没有告诉苍景澄他的母亲在给他心爱女人泼脏水事情上出的力气,就算说了,也许确实能让苍景澄母子离心,不过必然也会引得苍景澄迁怒,并不是聪明人的做法。他开始考虑能不能借助不动声色漏点蛛丝马迹,让苍景澄自己发现其中的蹊跷。
☆、
在大苍国天帝陛下第三子出生的天帝六年;苍国正式撕破两年前同承国签订的停战书;大举发兵攻向承国。
这一次,苍天素并没有玩御驾亲征的把戏;他需要坐镇京都;防止贼心不死的岳国乱党再次密谋造反,同时,也为了防备当年的寿辰事件再次发生。
要是苍景澜再掌控一次净京;未必会如上次那样傻乎乎地只是用来逼迫他还朝。
经过苍天素这两年的观察试探,苍景澜可以接受的最低频率是两人一个月见一次面;如果苍天素连着两三个月不去见他;曾经的苍景帝就会展现出明显的烦躁不安情绪。
作为相互敌对争端了上百年的老对手;承国的综合国力同岳国不相上下,不过苍天素对承国皇帝的评价远高于对岳国的岳礼,他推测如果不使用特殊手段,解决承国需要的时间至少是跟岳国交战时间的两倍。
苍天素把徐偿和李仁锵尽数扣在京城,派遣大将章广闻和长公主驸马段羽前往承国作战。
赵六和张戈七八年的制造成果震惊天下,轰隆隆的炮火声敲开了无极大陆热兵器时代的大门,在火药刚刚应用于战争的第一年,段羽率领的远征军没有遭受到一次成气候的抵抗。
五十万大军如同削铁如泥的绝世匕首,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直插入承国的咽喉。炮火下的承国举国动荡不安,虔诚无比崇敬膜拜无极风雨雷电四神的臣民畏惧至极,都认为这是暴怒的雷神降下的惩罚。
“你知道吗,我以前的导师曾经告诉过我,拥有不可怕,可怕的是使用。在这样的冷兵器时代,火药就如同核武器,只要使用,带来的就是压倒性的优势。”张戈被变相软禁在净京郊外偏僻的院落里,她看不见火药爆炸带来的肢体乱飞的惨状,耳边却仿佛回响着凄惨的哀嚎哑哭。
这几天这女人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赵六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告诫道:“你别一时头脑发热乱来。”
张戈听出话里的担忧,心头一甜,忍不住苦中作乐地弯了弯唇角:“你放心吧,我并没有那样高尚,为了天下苍生,敢于反抗残暴统治,我跟人家也不沾亲也不带故,而且对于苍天素来说,亲故都不作数——你看看,连他弟弟都落了一个那样的下场。”
了解得越多,张戈对苍天素的畏惧就越深,虽然她曾经觉得曹操是缔造三国时代的枭雄灵魂人物,刘备什么的真得弱爆了,属于狗屎运钻了时代的空子。可是当真正身处乱世时才明白,一个像刘备那样注重脸面功夫的君主确实比一个不管不顾谁都敢杀的君主要好得多。
赵六倒是没什么感想,他是土生土长的乱世人,自小就生活在人命不如草、连年征战的鱼兰边陲小镇,早就对死人安之若素了,因此不但没有情绪波动,反而帮着宽慰张戈:“你要是不想在这待着了,最多再等个五年,我带着你四处玩玩去。”
“……六年前你就说要带着我走,结果这都六年后了,怎么还要等五年?”张戈不是很高兴,每待一天她都感觉提心吊胆、寝食难安的,脑袋放在屠刀底下的生活真不是人过的。
“难道你想让我现在就带你走?我倒是想啊,关键是庞龙殿里的那一位不同意啊。”赵六一指门外,苦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现在连我也软禁了,就是为了防备我带着你胡闹,万一被承国抓住泄露了秘方,咱俩保准死得渣子都不剩。”
苍天素这一举动,固然有监视警告的意思,不过也未必没有保护他们安全的意思。赵六不小看承国皇帝的能力,留在他跟张戈的小屋子里就是等死,人家早晚能够通过蛛丝马迹找到他们这对制造了将近十年凶器的罪魁祸首。
张戈白了他一眼,想想后却也能明白他的难处,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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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国同承国正式开战的一年后,打得承国军队溃散而逃的段羽亲兵围拢一千余名败军部队,将其逼至死角。
这里离承国另一波驻扎的军队并不远,只要翻过山坡奔波几百里路程,就能够跟承国现如今剩余的最大一波军队正式交锋。
承国这帮子残部原本打了败仗想要去投奔大部队,只可惜跑到半道上就被苍国的斥候发现,苍国军队围追堵截,在他们回合前就把人给拦截了下来。
残部的带队人是一名高壮无比却相貌狰狞丑陋的汉子,他毫不畏惧地一指骑在马上的段羽,朝地上啐了一口,大声骂道:“无耻苍狗,你们装神弄鬼、亵渎神明!什么天命所归,不过是苍天素耍出来的江湖把戏!”
段羽居高临下懒洋洋看着他,并没有当真生气,这样的话他听了没有一万遍也有八千遍了,这帮子承国将军也只能通过这样的叫骂来给自己打气。
段大将军抬手举到半空中比了一个特殊的手势,最前方的神羽营弓箭手立刻放开了拉紧弓弦的手,箭头带着青白色的烟一箭插在了那汉子拿着兵器的右手上,立刻发生爆炸。
汉子一声惨叫,整个右手血肉四溅,露出森森的骨掌,他发出一声厉叫,旋即硬生生止住了痛呼,赤红着眼睛愤恨地瞪视着好整以暇的段羽,怒骂道:“滚回去跟你们的狗皇帝说,老子李明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笑话,要是厉鬼讨债真的能够成真,当年参加瓶夜城屠城的西北军一个都活不了。段羽十分不以为然,过刀口上舔血生活的人,怎么可能还把因果报应放在心上?
他把刚刚的话在心中过了一遍,正想出言讥讽,突然心头剧烈一跳,神色大变:“你说你叫什么?”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爷爷我叫李明!”李明直着脖子叫嚣着,因为手掌极端的疼痛,额头上冒出了阵阵冷汗,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下了。
这样有骨气的表现搞得段羽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露出惊讶的神情,为了保证不出差错,特意问了一句:“你是从囚兵营被一步步提拔上来的那个李明?在承国任正二品驻防将军的李明?”
李明眉头一皱,硬声硬气道:“正是你爷爷!”他虽然没有多少心思,在军队中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多少也有了点发现端倪的能力,隐隐觉得段羽的反应不同寻常。
段羽一改刚才漫不经心的态度,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半晌,突然一挥手:“退兵,本将军放你一条生路!”
“什么?!”这句话一说出来,别说李明和承国的残部诧异到了极点,连跟着段羽的亲兵都愣住了,傻呆呆站在原地没有人选择让道。
好不容易把敌人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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