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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烟景凝-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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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好狠的心啊!!你明明知道皇后拿我们的女儿茜安的安危来要挟我,叫我做的事我根本就不敢不做,这一切又怎么能怪我……”
柳烟凝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知道这个女人多半就是昔日的宁嫔了。他对宇文露柔声道:“露儿,别怕,那个女人已经疯了。”
宇文露懂事地点了点头。“孩儿知道。”
他们又走了几步,又听到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哎,妹妹啊,事已至此,你不管怎么骂,他们都听不到,你这样又有何用?倒是天天扰得我夜不能寐……”
“呸!!”宁氏愤怒地打断王氏的话,“我可不像你那么好的性子!!竟然还能天天安心在这里织布缝衣,甚至偶尔还念念经文?!我骂了至少还可以发泄,你做这些事又有什么用?!”
他们说话之间,柳烟凝和宇文露已经推开了冷宫的门。
“母妃!!”宇文露激动地一把扑到了王氏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呜……我好想你……”
“……露儿?!你是露儿?!你真的是露儿?!”王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直至感受到紧搂着的幼小身躯上传来的体温,才终于有了些许真实感,“露儿……我真没想到今生今世还能再见到你……天呐,一定是我天天求神拜佛,感动了上苍……”
“母妃,不是的!”宇文露在冷静了一些之后,坚定地道,“我们应该感激的是母后!是他求父皇答应我来看望母后的!”
“……母后?你是指……”王氏的目光终于转到了柳烟凝的身上。她就算身居冷宫,新皇后是个男人这样的大事也自然会传到她的耳中,“……草民拜见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柳烟凝微微一笑,“你难得和露儿见面,多和他聊聊吧,不用管我。”
忽然,宁氏像发疯一样的扑了上来,伸手往柳烟凝的脸上抓去。“姓柳的贱人!!我要毁了你这张脸!!看皇上到时候还会不会喜欢你!!!”
柳烟凝一把将她重重地推倒在地。“你这疯女人!!来人!!把她给我捆起来!!”
他话音一落,就有几个太监拿着绳子冲了进来,将宁氏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还塞了团破布在她口中,让她也无法再出声谩骂。
柳烟凝看着拼命挣扎却又动弹不得的宁氏,冷笑道:“要不是怕吓着露儿,我刚才就会拧断你的双手双脚!你最好不要再胡闹,否则,我就叫皇上将你赐死!
哼,想来我刚才就算是直接要了你的命,皇上也不会怪罪于我。”
王氏忍不住苦笑道:“皇后娘娘,她只怕已经不会再怕这些,一心只盼着和您同归于尽。”
“母后……”宇文露楚楚可怜地看着柳烟凝,“母妃和这样的疯子住在一起,不是很可怕吗?你求求父皇让她单独住一间好不好?”
“好,我也正有这个意思。”柳烟凝温柔地笑着,摸了摸宇文露的头。
“……皇后娘娘……你……”王氏怔怔地看着柳烟凝。他眼中的慈爱神情,怎么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况且,宇文泫不在这里,他又装给谁看?再说,她最了解自己儿子的性子,若不是关系十分亲近之人,宇文露是绝不敢胡乱提要求的。一想到自己当日一心想要害死柳烟凝,他如今却如此善待自己的儿子,她不禁又是悔恨,又是感动,流泪满面地跪在了地上,“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草民就是做牛做马也无以回报……草民今后一定天天为皇后娘娘祈福,祈求上天保佑皇后娘娘……草民当初真是鬼迷心窍,竟想害皇后娘娘,实在悔不当初……”
“好了,惠姐姐,你别说了。”柳烟凝忙走上去扶起了她,“其实,在这宫中,我之前最敬重的就是你。光是你对皇上的一片痴心,就不是那些满脑子只有争权夺利的女人能比的……你虽然做错了事,但古人云,有错能改,善莫大焉……”他忽又抿嘴一笑,“如果这件事就值得你那么感谢的话,我会为你做的另一件事,你们母子不知要如何千恩万谢的了?呵,惠姐姐,我们以后可一定要好好相处,一起服饰皇上。”
“……?!娘娘的意思是……?!”王氏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
世界上也许没有人能猜透宇文泫的心,而世界上也同样没人能猜透柳烟凝的心。当天,他竟向宇文泫进言,希望恩准让王氏离开冷宫。
“……………………”宇文泫像研究什么珍稀物件一样的从头到脚地打量了柳烟凝一番,“凝儿,朕最近是越发的搞不懂你了。”
柳烟凝顽皮的一笑。“臣妾有时也很搞不懂皇上啊~我们算不算扯平了?”
“……你……你是不是……”宇文泫冥思苦想了半天,心中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你是不是不再那么爱朕了,所以不会再为朕吃醋?!”
“…………”柳烟凝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想当初,自己为了跟别的女人争宠,不知受了多少苦;而现在,自己变得贤惠,怎么宇文泫却仍旧可以把那么大的罪名扣在自己头上?!他到底要自己怎样?!“皇上哪里的话?!我只是觉得露儿从小离开母亲实
在可怜,所以才……皇上竟如此想我,我实在……实在……”他实在有点心灰意冷,但这个词怎么也不敢轻易说出口——这大概也就证明他的心其实还没有灰,意也还是没有冷。
“好了好了,你别生气。”宇文泫听了他的理由,顿时放下心来,柔声安抚道,“朕只是太爱你了,所以才患得患失而已……”
柳烟凝听了这话,心里的委屈也减轻了不少,重新露出了温婉的笑容。“臣妾对皇上的一片痴心,又岂会轻易改变?”
“呵……朕明白了,你不用再说了。只是朕心里实在痛恨曾背叛过朕的女人,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好,朕就听你的话,明天就下旨将她放出来。对了,她从前身居贵妃这样的高位,这次犯了那么大的错,也总要降降位分才是。你说朕让她做个什么好?妃?嫔?贵人?”
柳烟凝淡淡笑道:“这种事臣妾并不在意,皇上请随意吧。臣妾以前就说过,贵妃也好,贵人也好,那都是皇上的妾。”
宇文泫笑道:“朕也对你这话印象十分深刻。如今你做了朕的正妻,自然是不在乎朕有多少个妾的了……嗯,原来是这样……是朕刚才多心了……既然你如此说,朕干脆就复了她贵妃的位分吧,也免得再伤神了。”
他说到做到,第二天便果然不仅把王氏从冷宫中放了出来,还恢复了她惠贵妃的位分。不过,毕竟惠贵妃之前德行有亏,所以太子仍然在听竹轩由柳烟凝抚养。
惠贵妃是如何惊异于皇帝皇后的决定自是不必多说,可就连一向最懂柳烟凝心思的巧儿也满是诧异。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娘娘对惠贵妃这么好,当真只是念及小太子?但若是那惠贵妃恩将仇报,今后又来兴风作浪可怎么办?”
柳烟凝微微一笑,道:“我看她的样子应是真心悔改,况且,露儿现在还在我这里,她哪里还敢害我?若真有人要害我,她护着我还来不及呢。”
“娘娘所言甚是,但……娘娘又何须受他人庇护?”巧儿还是很有几分不明白。
“……哎。”柳烟凝的脸上忽然露出几分黯然的神色,“我曾经以为,只要把那些女人从皇上身边一个一个地清除掉,我和他之间就再也不会有问题了……可……可我最近终于如愿以偿了,和他之间也很顺利,却常常莫名地觉得很怕……我总觉得,和他之间有些挥之不去的心结……也许有一天,我真的会需要他人的保护也说不定……毕竟……那件事……他还不知道我曾背叛过他……他说他最痛恨背叛过他的人,那他如果知道……罢了……但愿是我想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章都没有大虐,不过从一些细节中能看出两人之间有很多隐藏着的矛盾。
☆、第 16 章
这两天斌王府开始张灯结彩,终于迎娶新人。
按照柳云絮“生前”留下的信,生性多疑的宇文泫必定会怀疑到宇文斌的头上,而为了证明自己并无异心,宇文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成亲来表明自己对柳云絮只是一时的迷恋。
宇文泫亲自指婚给宇文斌的林氏,是一个十分温柔贤惠的女子。
但宇文斌的脸上,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喜色。哪怕是在新婚之夜目睹了妻子红盖头下的绝世容颜,他的心中也只有对柳云絮的无限追忆。
柳云絮的心里又何尝好受?看着宇文斌那么听自己的话,他真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懊恼。他只知道,当眼睁睁看着新人如洞房的时候,当看着他们后来相敬如宾的时候,他的心都像刀割了一样的痛。
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倒也风平浪静。宇文泫虽然没有完全解除对宇文斌的怀疑,但既然没找到证据,他也不好有所行动。
柳烟凝担心的因宇文斌而起的腥风血雨总算是没有到来。可他万万也没有想到,另一件更可怕的事却发生了——在宇文斌成亲的几个月后,他的父亲柳升竟和大哥柳风渭一起举兵谋反,却谋反失败,被宇文泫所擒。宇文泫一怒之下,判了柳家满门抄斩——当然,是除柳烟凝之外的满门。朝政之事,仍旧与后宫无关,柳烟凝仍旧可以安心当他的皇后。何况,柳升并没有供出他和宇文斌的合作关系,所以这件事也与柳云絮无关。
按理说,一向与柳家人感情很淡的柳烟凝可以不必去理会这件事。可是闻听了这个消息的下一瞬间,他就发疯一样地跑去求见宇文泫。
然后,便如同当初皇后做经历的遭遇一样,宇文泫对他避而不见。他在门外不吃不喝地跪了几天几夜,无论烈日还是暴雨,他都没有移动分毫,却终究还是毫无结果。
宇文泫路过那里的时候,曾失望地丢下一句:“朕本以为懂事如你,是不会让朕为难的。”
其实,柳烟凝原本也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可是如今,他脑中的关于家人的那些记忆,尤其是关于父亲柳升的记忆,全部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那日,他如同往常一样,在柳府花园的一个亭子里,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做着看书。
而柳升也恰好到了那里散步。
他看见父亲,站起身来,略一欠身,道:“孩儿给父亲请安。”
“嗯,不必多礼。”柳升上下打量着这个温文尔雅的少年,竟觉得十分的眼生。他自己心里也是好笑,自己虽然风流成性,妻妾成群,生了十多个儿子,但何至于连亲生儿子都认不清楚?
心思从小就十分敏锐的柳烟凝一眼就看出了柳升眼中的迷惑。“父亲,我是排行第六的柳烟凝。”
“哦,原来是凝儿啊!”柳升对这个名字倒不陌生。这是他众多武艺高强的儿子中唯一一个因为先天体弱而爱文不爱武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这个六儿子难免就没有那么器重,所以离上次见到他已经两三年了。这十三、四岁的年龄,是成长得很快的,也难怪变了摸样。
“是的,父亲,我是凝儿。”柳烟凝一脸的恭敬。对于这个甚至认不清自己容貌的父亲,他们之间当然也绝不可能有什么亲近可言。
“呵呵,凝儿在看什么书?”柳升微微一笑,看着他手中的书本,饶有兴致地问道。
“孩儿在看《孙子兵法》。”
“《孙子兵法》?”柳升略微有些讶异,“你也喜欢兵法?”
“回父亲,孩儿虽然先天体弱,无法消耗过多体力来修习高深的武功,但大概是骨子里也流着父亲英勇好战的血吧,我其实有时候会想,我在战场上虽然当不了将军,若能当个军师似乎也不错。对各种兵法,我已经研读得很通透了。”柳烟凝说到这里,嘴角不经意的扬起一丝自豪的微笑。
柳升这才知道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六儿子原来也是胸怀壮志的,不由得拍手赞道:“好!很好!不愧是我柳升的儿子!”
柳烟凝头一次被父亲这样称赞,心中自是欢喜,红着脸轻声道:“谢爹爹夸奖。”他对柳升的称呼,已经不自觉地从“父亲”变成了“爹爹”。
“哈哈!这么爱害羞,可是上不了战场的。”柳升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柳烟凝此刻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笑道:“如今国泰民安,我反正是没有机会上战场的。”
“说得也是。”柳升点了点头,“当初我为先帝四处平复边疆,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如今倒是一片太平,没有我这大将军的用武之地了。”他说着,不由得露出几分寂寞的神色。
柳烟凝柔声安慰父亲道:“爹爹千万别这么说,如今皇上用得着爹爹的地方还多着呢,所以爹爹才那么忙,忙得连……”他本想说忙得连我这个儿子都不认识了,但又觉得这句话太过放肆,便临时住了口。
柳升也没有多追问,又和柳烟凝闲话了两句,就离去了。
他确实很忙。所以自那天之后,他和柳烟凝能够交谈的时间仍旧屈指可数。
而两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促膝长谈,是在几年之后,柳烟凝的进宫前夜。
事实上,柳烟凝之所以下定决心要进宫为妃,是因为有
一次无意中听到了父亲和大哥柳风渭的谈话。柳风渭既是柳升的长子,又是嫡长子。也就是说,他是柳升和正室唐氏所生的,也是柳升的第一个儿子。所以柳升自然对他格外重视。这柳风渭倒也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年纪轻轻却已经十分老成稳重,文韬武略也都是不俗。他唯一不那么讨人喜欢的地方,大概就是对人太过严厉,脸上常年看不到一丝笑容,还常常帮着父亲责打弟弟们。不过他虽然并未宽以待人,倒也算严于律己,他所承受的压力让他不得不变得如此冷傲,也是情有可原的。
那日,柳风渭正在对父亲道:“爹,我看你近日来一直愁眉不展,不知是为何故?”
柳升长叹一口气,道:“哎,所谓功高震主,可真是至理名言啊……最近皇上铲除了好些开国功臣,我怕下一个……就快要轮到我们柳家了。”
柳风渭一脸的慨然正气:“爹何出此言?!我们柳家一向对皇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柳升苦笑着摇了摇头。“渭儿,你是不明白咱们当今皇上的性子……他虽然口口声声说杀那些人是因为他们起了异心,可到底有没有异心,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这……”柳风渭的眉头不禁也皱了皱,“爹的意思是……?”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只是……按说,到了这个时候,我应该将一个女儿献入宫中为妃,皇上也可稍微安心一些……可我生了那么多个儿子,却不知为何,偏偏生不出一个女儿……哎,难道是天要亡我柳家?”
“爹!您别这么说!”柳烟凝忍不住冲了进去,“您虽然没有女儿,可儿子也可以当女儿用!我决定了!我要做宫里的第一个男妃!”
“……六弟?!”柳风渭脸色大变,厉声呵斥道,“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大哥!我是认真的!你看我的模样,不是只有三分像男子,倒有七分像女子吗?”
“……凝儿,你……?!”柳升也极为惊愕地望着他。
后来,柳烟凝终于充分发挥他说起话来能够滔滔不绝的口才,说服了父兄。再后来,柳升也终于成功地说服了宇文泫。
到了他快要入宫的前一个晚上,柳升嘱咐了许多许多的话——他也知道,自己此生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和这个懂事孝顺的六儿子说话了。
“凝儿,你若是现在后悔,也许还来得及……为父可以去说服皇上改变心意……可要是过了明天,便再也……”
“爹,您别说了!”柳烟凝坚决地打断了父亲,“我心意已决,绝不会后悔。”
“可这后宫中的生活或许比你
的想象的还要艰难……你又是个男子,只怕更是会遇到许多前所未有的困难……”
“孩儿不怕困难。”柳烟凝淡淡一笑,“您别忘了,我的身上可留着您刚毅勇敢的血呢!”
“凝儿……爹没忘,爹当然没忘……爹还记得,你对爹说过,你想要做军师……”
“……爹,你还记得孩儿说过的话?!”柳烟凝有些受宠若惊地再次打断了父亲的话。
“呵,你以为爹是老糊涂了吗?爹的记性还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爹那时还想着,如果哪天爹真的还需要上沙场,就让你做爹的左膀右臂。可如果入宫为妃,你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爹……”柳烟凝的眼眶有些红了。自从在第一次见到宇文泫之后,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如何才能与他在一起。要入宫的想法,只一小半是为了柳家,倒有大半是为了他自己。可那时的他,却是第一次对父亲、对柳家产生了依恋不舍的感觉。
但无论如何,既然事情已成定局,他终于还是踏进了那座森然的宫殿。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都充斥着终于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的喜悦,对家人本就并不浓烈的感情也就渐渐地更加淡了。只是偶尔,他也会想起那晚父亲的话。他发现,其实宫中也是需要用到兵法的。后宫中女人之间的战争,只怕不必沙场上战士之间的战争温柔多少。一样的惨烈,一样的鲜血淋淋。
转眼间,他入宫就已经两年了。这两年来,他机关算尽,斗倒了包括前皇后在内的一切所谓的敌人,步步为营地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男皇后。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这一切无法带给他任何胜利的喜悦。此时此刻,他只想自己的父母和兄弟们能够平安无虞。可是他这个能称霸天下的恋人,却连这么一点起码的心愿也无法满足他。也许,自己进宫,真的是错了。
☆、第 17 章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宇文泫冷冷地说着每日上朝必定会说的这么一句话。其实这几天,他又何尝不是心烦意乱,巴不得别的事情都不要来打扰他。
朝廷内响起一个虽温柔却也有几分力道的声音。“臣何温有事起奏。”
这声音一响起,可谓是一时激起千层浪。朝臣们的目光全都“唰”的一下聚齐在了何温的身上。何温不过是个小小太医,平日里又恪守本分,对于治病救人之外的事情向来从不过问,今天却不知是吹了什么风?
“说。”宇文泫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臣恳请皇上放过柳升全家的性命!”
他此话一出,众人更是都吓了一大跳,面面相觑,心里都在想——这何温的胆子也太大了!以宇文泫说打就打说杀就杀的性子,有谁敢公然帮一个叛国之人求情?惹恼宇文泫挨一顿板子倒是事小,要是被怀疑为伙同叛乱,那可就把自己的九族也给赔了进去。
宇文泫倒是面不改色地冷冷道:“我知道何太医和柳家一向交好。可此等谋逆大罪,岂能轻饶?!”
“启禀皇上,臣此番求情并不是为了个人与柳家的私交,而是为了皇后娘娘的性命!”素日里温文怯懦的何温,此刻却似乎是豁出去了,说话的声音甚是响亮铿锵:“皇后娘娘已经不吃不喝地跪了四五日,而人不进食饮水所能达到的极限是七日,难道皇上要眼睁睁地看着娘娘香消玉殒?!”
“…………!”宇文泫闻言猛的一惊,“你的意思是……他快要死了?!”
“是!微臣就是这个意思!”
“………………”宇文泫忍不住喃喃自语道,“难道,他竟甘愿为了那些根本无甚感情的所谓家人而送了自己这条性命?”
“以微臣愚见……”何温仍是不卑不亢,“娘娘未必是为了他的家人,却是为了皇上!”
“……此话怎讲?!”
“皇上请想一下,皇上若杀死了他的家人,岂不就成了他的杀家仇人?试问娘娘今后又该如何与皇上相处?!”
“…………!!”宇文泫又是浑身一震。是啊,何温的话很有道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朕明白了……好!我就破例赦免柳升一家的死罪,将他们发配到西北边疆为奴吧。”
宇文泫满心以为,自己这个决定一定会让柳烟凝感激涕零。谁知,柳烟凝的第一反应却是:“爹的年龄已经那么大了,怎么能去西北那种苦寒之地为奴?!皇上这样做,和直接要了他的性命,又有什么区别?!”
宇文泫万万没想到他竟还不知道满足,怒道:“你知不
知道,开国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一个叛国之人可以被赦免死罪的!!朕对你们柳家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又知不知道朕对你有多好?!朕为了立你为后,不仅要面对朝中大臣们的非议,甚至不惜和母后翻脸,自从你当了皇后,她直到现在都没有跟朕说过一句话!!你到底还要朕如何对你?!”
“………………”柳烟凝听了这番话,又不免有几分心软了。是啊,宇文泫肯赦免自己父亲的死罪,大概已经是他的极致了。自己若是再不识好歹,惹恼了他,只怕连这样的恩典他也会收回。“……对不起,臣妾不该让皇上为难。事到如今……臣妾只还有一事相求……爹若去了边疆,我们父子今生今世怕是便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臣妾求皇上应允臣妾再见爹一面吧……”
宇文泫见他软语相求的可怜摸样,心中也是不忍。“……好,朕就再为你破一次例吧。你去吧。”
就这样,柳烟凝终于见到了自己已经两年未见的父亲柳升。
牢狱当中的父亲早已没了当年的神采奕奕,不仅消瘦得不成人样了,满头的乌丝竟已尽数化作了白发。
“……爹!!”柳烟凝哭着扑了过去,“孩儿不孝……孩儿救不了爹……救不了哥哥弟弟们……孩儿当这个皇后又有何用……”
“凝儿,你别这么说……”柳升紧紧搂着头一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与自己如此亲密接触的儿子,也是老泪纵横,“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爹和你的兄弟们能保住这条命,不都是你的功劳吗?爹为你而骄傲……”
“……爹……呜呜……”柳烟凝忍不住在父亲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忽然,只听隔壁的牢房中传来了一个少年尖叫的声音。“啊!!!老鼠!!!”
紧接着响起了狱卒恶狠狠的怒骂。“你小子一天到晚大惊小怪的做什么?!牢房有老鼠有什么稀奇?!他妈的,就你事多!!一会儿嫌饭菜难吃,一会儿又嫌蟑螂老鼠,你以为你还是柳府尊贵的少爷啊?!”
柳烟凝顿时止住了哭。“爹……这是……?”
柳升的眼中尽是酸楚的神情。“这是你的小弟弟柳雨霁。哎……都是我这个当爹的害了他,连累他到了这种境地……他从小便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样的苦?今日是你在这里他们才不敢妄动,若是换了往日,他又要被那些狱卒拳打脚踢一番了……”
柳烟凝闻言大怒。“这些人怎么能随便虐待囚犯呢?!我一定向皇上参他们一本,让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他知道柳雨霁是父亲中年才喜得的贵子,也是自己最小的弟弟,所以柳升对他一向宝贝
得不得了。柳烟凝入宫的时候,柳雨霁只13岁,所以今年也才15岁。
“……凝儿……”柳升凝视着儿子,沉默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道,“按说,爹不该再让你为难……可是爹实在忍不住要再求你一件事……”
柳烟凝打断了父亲。“爹是想让我帮忙探查大哥的下落?我自会尽力而为的。”他的大哥柳风渭和父亲一起领兵谋反,却在一场战役中不知所踪,如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不是这件事。”柳升摇了摇头,“我……是想让你恳求皇上放过霁儿……他还年幼,什么都不懂……柳家谋反的事,也从未让他参与分毫,所以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柳烟凝忍不住苦笑了一下。父亲舐犊情深,自己自然理解。可一个15岁的少年,怎么也不能算什么都不懂了吧。如果他只有5岁,那倒还或许真的可以求宇文泫饶过他。但是依现在的情景……这件事能做成的几率实在是微乎其微。“孩儿尽力便是。”
“……罢了,还是不要了……”柳升却又忽然改了口,“皇帝脾气如此暴躁,你在他身边本来已是伴君如伴虎,我又怎么能再让你的处境更加艰难?说起来,要不是他三番五次责罚于你,我也不至于会下定谋反的决心……”
“……什么?!”柳烟凝大吃一惊,“爹,你是说,你谋反都是为了我?!”
“呵,也不能这么说……凝儿,”柳升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你知道吗?在我那么多个儿子当中,你是最柔顺最听话、最让我省心的一个。若是连你这样的性子都会惹恼那暴君,更何况是其他人?也难怪朝野上下要对他怨声载道了……”
“……爹……孩儿没有您想得那么好……要不是孩儿意欲在宫中争权夺利,也不会受到那些责罚了……”柳烟凝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父亲心中竟有这样的地位,红着眼圈哽咽道,“您放心!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保护小弟弟雨霁!”
“不不不!”柳升连连摇头,“爹不要你再保护什么人……反正柳家人都已经是这样了,爹只要你这个皇后当得快快乐乐的……哎……听你那么说,爹才知道我从来都不了解你……”
他越是这么说,柳烟凝却越是下定了决心要达成父亲的愿望。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再次以死相谏的准备,谁知,宇文泫竟然在看了柳雨霁一眼之后便一口答应了此事。但他的条件是:纳柳雨霁为妃。原来,柳雨霁虽然年纪轻,姿色却也很不错,并不比他的两个哥哥逊色几分。
柳烟凝乍一闻听宇文泫竟把柳雨霁封
为了雨嫔,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伤。他固然做到了父亲的托付,可这样活着对柳雨霁而言,即使能继续像从前一样锦衣玉食,又哪里还有幸福可言?再说,宇文泫为何要如此见一个爱一个,到底把他这个皇后置于何地?!
而更令他头痛的事还在后面。
柳雨霁竟然一见到宇文泫,就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这狗皇帝!!昏君!!你居然敢关我的爹爹和哥哥们,还要把他们发配边疆?!你最好赶快杀了我,否则,我有朝一日一定要杀了你!!”
柳烟凝万万没有想到弟弟性情竟然如此刚烈,生怕他惹得宇文泫一气之下便动了杀念,连忙跪下帮他求情。“皇上,臣妾的弟弟年幼无知,还望皇上宽恕他的不懂事!”
柳雨霁对自己这个从前并不怎么熟悉的六哥却也是毫不客气。“柳烟凝!!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居然认贼作夫,和这狗皇帝同流合污,还当什么男皇后呢,真是恶心死了!!你简直就是丢我们柳家的脸!!”
这番话让柳烟凝的脸色更是顿时煞白。他并不是生气,而是为弟弟的处境感到十分担心。
但他更加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宇文泫居然哈哈大笑起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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