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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优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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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着我眨了眨眼睛。
  “不是吧——”他的反应大的出乎我的意料,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当真去旁边锤了半天地。
  虽然有点不地道……但是……
  哈哈,今夜终于让他露出了一次这样的表情……我心满意足了。
  “给我跳支舞吧。”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忽然说道。
  “啊……”
  “你应该会的吧……浅谷月氏的优若……”他因为我的话收起了笑容。这一夜,他的脸色第一次这样冰冷。
  “浅谷月氏,上玄月舞,艳冠天下。”我没有在意他的冷脸,把满地被他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往自己这边一收,划清界限,小心的防着他突然来抢,“如果你还想放烟火,就给我跳支舞。”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他笑了……嗯,还是笑得时候好看一些。
  “你果然该被时代淘汰了,消息都是错的……”他站起来,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我,“艳冠天下的那是九碧琉璃……上玄月舞……是以淡见长的……”
  我惊讶的仰头看着他……我从来都是俯视别人的那个人……不过这样的感觉,原来并不是特别让人讨厌。
  “那……”我考虑了一下,“你想跳什么就跳什么好了。”举起酒壶晃了晃,“一支舞换一样东西,怎么样?”
  “九碧琉璃和上玄月舞都是千金不换的……”原来他心里也有家族荣誉感这种东西啊,我惊奇的发现他脸色不善,莫非……踩到猫尾巴了……
  “其实九碧琉璃我以前看过一次……”我摸了摸下巴,“以前……那谁……我父亲想让我和……喔,名字我记不得了,你知道的吧,就是现在‘雪王’斯多含的妻子……喔,她家和我父亲想让我们成婚……所以那时看过一次……我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啊……而且那次婚事也没成……”
  他看了我一眼。
  “雪王的妻子……是我的姐姐。”
  哎……
  我决定暂时不说话了。
  他的嘴角挂了一抹笑:“原来你就是那个美色在前而不为所动的正人君子?”他的神色有点奇怪,“那是我姐姐出道以来第一次失利……恐怕至今也是唯一一次失利……”
  我被他看得有点坐不住了。那件事我都忘得差不多了,我努力的想了一下,月氏是靠女色依附周旋于四大国之间的一个小家族,只因为月氏的女子实在漂亮,所以家族天下闻名。那时好像月氏得罪了德秀庄的紫国,不得已向我们晚城求救。当时父亲也挺想促成这门婚事,不是月氏的实力强,而是能娶到月氏的女子,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几乎算的上一种荣耀,一种展示品,就好像富人收集最贵的名画来标示自己有钱一样,不一定是爱那画,也不一定是那画真的值得这个价,不过是一种炫耀,向所有人的。
  可是我实在没觉得那女子有什么特别的……考虑来考虑去……我觉得要娶的话还是要自己喜欢的,何况和月氏联姻除了作为“摆设”外实在对晚城没什么帮助……我就拒绝了。
  心里汗了一下,我勉强做出一个笑脸:“你姐姐挺漂亮……只是我那时……嗯,还没有成婚的打算……”
  “她那时气的不行……”
  噗嗤一声,他侧过头去,但整个肩膀都在颤动。
  我摇摇头——真是不地道啊,刚刚还口口声声说喜欢姐姐,这会儿至于笑成这个样子吗?
  “不过多亏了你,”他勉强止住笑,“她最后嫁给了雪王。他正是她想嫁的那种人。雪王的名声虽然不太好……”难为他替他姐姐解释了这么多,其实我都不记得她的样子了,不会很漂亮吧,我想,印象中我觉得远远不如眼前的这个清丽中略带妩媚的男子,可他解释的很认真,“他们很适合对方。”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有些话没有说出来。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我并不确定。
  “你怎么知道我是月氏的?”他忽然又问。
  我当然不会傻到告诉他刚刚童战对我遥遥敬酒的那个杯子上刻了一个不小的月字……加上各种原因,其实很容易猜的……
  但我此刻忽然不想知道他是谁。就像他醉酒那时说的,他只是优若……
  “你猜到我是谁了吗?”他歪着头看着我,眼睛很清澈。
  真的是太好猜了……月氏……男子……浅谷月氏艳名满天下的女子为数不少,但男子……仅此一个。
  “你的原名是优若?”我问,“真的名字?”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叹了口气:“那我就猜你是优若吧……”
  有一种光盛放在他眼睛里,他本来就有一双盛极的眸子,那一刻,像是空气里所有的东西都随着他的双眸流动了起来。
  我承认那一刻我看呆了。
  为了掩饰尴尬,我咳嗽一声:“那个,什么时候开始跳舞?”
  他不满:“你不能用好听一点的说法吗?”
  “不管换成什么说法不都是一个事儿吗?”我问。
  他咬了下嘴唇:“我的九碧琉璃舞一直都不如姐姐……你既然说她的也不过如此……”顿了一下,他忽地笑了,“虽然对牛弹琴有点可惜,不过还是再便宜你一次好了,”他动手解下刚刚挽上去的裙子,接着我眼前一花,他摘了束发的玉簪,黑发倏地散下来,明亮的光中只看到那猎猎舞动的发,每一丝都像是带着生命力的,像是燃烧着,精灵似得跳动着得火焰。
  “等——”我急忙叫,“我点的是上玄月——”
  他展颜一笑:“虽然城主的欣赏水品有限,但我不介意免费为晚城留下这一色九碧琉璃……”从发丝开始舞动的那一刻起,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他往河岸的空地上走了几步,对我回眸一笑,“我会让整个晚城都记住这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  




☆、4

  此后他每年这一天都会来。
  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方,一年又一年,河水漫过相同的湿泥,冷月淡过相似的墨夜,甚至杯盏中畅饮的酒都没有变过。
  无论,这一年又发生过什么。
  无论,他自由,或不自由。
  快乐,或不快乐。
  流了几次泪,灰了多少心。
  ……
  我只能给他这一天的幸福无妄。
  他只能给我这一天的他自己。
  我常说,想要的女人,本大爷就抢过来。
  他是我的初恋。
  最初的。最后的。中间的,片面的,全部的……我爱上的人,我想要的人。
  只是他不是女人,只是我和他的心里都还各自有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手的东西,只是,我抢不过来。
  我守着这一方城,我守着他,他守着我。
  从彼此遥遥的生命中,
  海角天涯。
                      
作者有话要说:  




☆、0

作者有话要说:  新卷开了啊啦~~撒花~(≧▽≦)/~啦啦啦
  把这个引子删掉了,因为有一种剧透到n卷后的感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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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十七岁时我嫁给了紫国的苍王白羽。
  只是花轿还没送到,哥哥的大军已经踏破紫国几万里路山河。
  恐怕这辈子我也没机会看看传言中“德言工整,锦绣山河”的德秀庄是什么样子了。其实我知道哥哥把我远嫁紫国时并没有太意外。多年前,苍白白羽是名闻天下的贤王,不论后来的传言变成什么样子,对于注定成为哥哥外交中一枚棋子的我来说,比起地处苦寒的端国谦尾山以及那个传言中“不男不女”的莲王,景色秀美的紫国和它的王白羽是一个并不坏的选择。
  我那时对未来没什么打算,哥哥大概也没考虑过我有什么打算,我一贯懦弱安静,习惯了接受别人的命令和安排,所以我自然也不知道哥哥另外有自己的计划。
  送亲的队伍刚刚踏进紫国的土地,前线传来消息哥哥已经攻下了紫国都城德秀庄。队伍在驿站停驻了一个月,侍女帮我打听到消息说紫国投降,和哥哥签了一堆我听着头晕的条约……苍王白羽,自杀了。
  我的身份一下子尴尬起来。
  哥哥的队伍浩浩荡荡带着战利品回了布枝城。蓝玉烟留下来帮着哥哥处理战后的事情和剩下没能马上带走的“战利品”。我在紫国心惊胆战的又拖了一个月,终究只能厚着脸皮回雪国去。
  紫国世家甚多,早就四分五裂,哥哥这一次率兵长驱直入,反倒激起了各个小家族对王族的拥护。但是实力摆在那里,紫国已经内乱了多年,即使振作也没有实力再对抗四国中最强大的雪国。可笑我那时一丁点都不知道,哥哥派蓝玉烟去商定了和亲,紫国那边自然是巴不得的答应了,我暗自庆幸这个归宿并不是最坏的……其实我早就该想到,哥哥一面和敌人缠斗一面安抚的对策也不是第一次用了,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巴不得有什么可以依靠的,雪片一样的告急文书不断送往德秀庄时,这门亲事让本来就如惊弓之鸟的紫国彻底放松了最后一道防线,其实稍稍仔细想一下就可以判断出哥哥的阴谋,可人们总是会自欺欺人的相信天上掉馅饼,宁肯相信自己希望看到的东西,却不知道感到放心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刻……所以哥哥这招屡试不爽。
  我灰头土脸的回了雪国,一路悄悄摸摸的尽量不引起注意。整个雪国都在喜庆中,哥哥忙的连见都没见我一面,我仍旧住回过去住的公主府,府上无人问津了一段时间后,忽然一天哥哥加派了一波下人来我的府邸……无功不受禄——这是我后来才明白的——我出府迎接的时候只看到笑盈盈的蓝玉烟。
  我一直不太喜欢蓝玉烟的笑。
  其实他笑的很好看,加上面貌生的又好,一双似笑含情的桃花眼,额间一点朱砂映得衬极了那句“人面桃花相映红”,虽然他常年带着一张遮住了左侧上半边脸的薄玉面具,他的面貌仍是温雅如玉的君子气质。他是哥哥的左右手,我不知道他的来历,也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信任他到这般地步,但他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随着年轻盛名起,雪国之王的哥哥被人们隐晦的称作“血王”,而蓝玉烟得了个“兰王”的绰号。不是生来的天王贵胄,但丝毫不妨碍他声名鹊起。
  我对这些事了解的不算多,我也不怎么认识蓝玉烟,勉强在宴会上见过几次面,又因为我特别讨厌宴会只要有可能就找理由不去或早退,所以虽然他在哥哥身边多年,我却没怎么见过他。至于不喜欢他的笑……
  哎,说巧不巧,我人生中几个决定性的命令,而且都是最终被证明是毁了我生活的命令,都是他代哥哥传达给我的,比如当初决定把我嫁给苍王白羽,比如……此刻。
  这个烫手山芋般的人。
  轿子抬过来的时候蓝玉烟对我行了个礼,简单交代了一下说雪王希望公主大人您照顾这个人,不必要太好的对待,但不能死。
  接着他就把他抱了出来。
  我本来就好奇,特别是这个人和苍王白羽之间的关系。传言中倾城祸国的美人没有人不会想看一眼的,大概只有我那个冷心冷面的哥哥才没有欲望连看一眼都没就把他当需要转手的货物一样安排在我这儿了。
  不死就行……我想着自己差一点就嫁给白羽了,一边好奇的打量着他。
  这一看我吓的心脏一缩。
  他满身都是血,血粘在衣服上,加上衣服破破烂烂的,看不出具体的伤口在哪里,只觉得伤的很重,样子很可怕。
  “公主受惊了。”蓝玉烟似笑非笑的颔首一礼。我觉得他的语气不真实,因为他笑着对满脸惊恐的我说:“放心,都不是致命伤,死不了……”
  他怀里那人都快成血人了,他却对我轻描淡写道:“月氏天生体质奇特,恢复能力很强,公主大可放心,一切连累不到公主身上的,公主只管不让他逃了就行,至于他的伤嘛,就是放着不管也能自己恢复,您也知道的,他是蝶舞夫人的弟弟。”
  边说着他开始向府里走,我一惊,不管我是嫁了还是未嫁,公主府岂是男子能随便出入的。几个侍卫正要拦,他转首一笑:“我抱着他进去,免得再大动牵扯了伤口……”我看到他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他要是死了公主可就不好交代了。”
  说着,他再不管什么,自顾自的进了我的府邸。
  我急忙跟了进去,心里仍旧很害怕,我隔了几步跟在他后面,他怀里抱着一个人却仍旧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在庭院里不紧不慢的转着,好像压根就不急着把那人放进屋里治疗。
  我心里焦急,但不太敢出声。亦步亦趋的跟了一会儿,前面的蓝玉烟忽然停了下来,只见他微微俯首,声音很轻的问了一句:“倾城,想睡在哪里?”
  我一惊,以为他怀里的人醒了,等了半响不见有回答。我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蓝玉烟的背影,耳中听到他笑了一声,声音仍旧很轻,却似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我终于忍不住:“他的伤还是早点找大夫看一下……”
  蓝玉烟打断我,“公主以为他这些伤是谁弄的?”
  “苍……苍王……”我结巴了一下,虽然我不想这么想,但这似乎是最合理的答案。
  “公主果然不愧是雪王的妹妹,这么不信任自己的前夫君大人。”他半边薄玉面具对着我,口气也淡淡的,我实在听不出他说这话的意图。
  “不过可惜公主大人猜错了。”他仍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语气,只是此时听起来说不出的诡异,“苍王爱他到倾国,惹得自己的两个儿子倒戈相向,又怎舍得这般对他?”他微微低下头,温柔的望了一眼怀中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他怀里那人连脸上都是血污实在看不出来还是个活人,我会怀疑刚刚那是对情人才有的一瞥。
  “公主大人的夫君是个很了不起的男人……”他说这话的时候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他一双桃花眼温和明丽,这一眼却不知为何看得我心惊肉跳,我眼中只看到他嫣红的唇一张一合——“是个值得被毁掉的男人……”
  有好一会儿我连话也说不出来。蝶舞姐姐曾对我说过蓝相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但因为我对蝶舞姐姐的为人也不是特别认同,所以一直对这个说法保有一些余地。此时此刻,我心里划过一丝不安,终于还是没管住自己的嘴。
  “那伤他的人是……你?”
  我问完就后悔了,没想到他的回答让我更后悔。
  “公主果然蕙质兰心。”他微微一笑,“不过我不是有心的,只是j□j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他。”
  看到我吓的倒退一步,他眉心居然弯起来:“如果不是这样,我大概也没有机会告诉公主您的夫君是个多么了不起的男人……”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惊恐还是呆滞了,我听着他的话从我的耳朵里进去,心里什么反应也没有。
  “我上他那夜才发现,您的夫君居然从来没有动过他……”
  我呆呆的望着他含情似的双眼:“如此美人,如此妖娆……”他喃喃自语,似乎已忘记我还在这里听着,“如此媚骨天成……又如此骄傲……”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只可惜我还能听清楚。
  “放在身边了这么多年,居然只是远观了这么多年……一个白白担了祸国殃民魅惑君主的名声,一个白白担下毁了家国祖业一世贤王的英名……妻离子散众叛亲离……真是两个傻瓜……不过呢……这世上这样的傻瓜也不多了……”他诡异的一笑,忽地又转过身子去,信步走起来。
  我一路惴惴不安的跟在后面,他的话似真似假,我不敢多想。我只是个从不得宠的公主,我只是个想安稳下来过日子的未嫁先寡的可怜女子……我又看了一眼前面的那个背影和他怀里的人……上苍保佑,我没有真的嫁给白羽……既然我的命运线已经错开了第一次牵扯进去的机会,以后也不要让我再牵扯进去……千万不要……千万……
  
                      
作者有话要说:  




☆、2

  手骨骨折,臂上和脸上各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肩上一个血洞差几寸就到肺了,肋骨断了好几根……剩下的淤青小伤无数。
  大夫这么给我汇报的时候我战战兢兢的听着,我请来了能找到的最好的大夫,可他还是连着烧了好几天,情况糟的不能再糟,他失血过多,一直昏迷不醒,整夜整夜的说着胡话。蓝玉烟那天把他送来就走了居然再也没来看一眼,他昏了几天,我就忧心忡忡了几天。虽然哥哥的表现是不屑一顾,恐怕到他死都不会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被他带回来了,但是他若真的死了,恐怕会连累上整个公主府做陪葬。
  蝶舞姐姐也许不会在乎她这个弟弟的死活,但一定会在乎月氏的荣耀。他是作为礼物由苍王白羽的儿子白静献给哥哥的,苍王的这倾世一爱,让他名满天下,也身价翻倍……对月氏来说,这是荣耀……而得到他的雪国,这是可以用来炫耀的珍宝,是紫国就此被雪国奴役的标志。
  我不知道哥哥打算如何对待他,也许永生永世不过问,但他不能死……哥哥大概不会在乎……但这可能会关系到我的生死。
  我紧张的几夜没睡,恨不得跟班跟点的照顾他,大夫说他失血过多所以恢复慢,喂他喝血的心我都有了。本来按照礼数我不该亲自照顾他的,但想到本来我也差一点就嫁给那个爱上他的男人了,或者说其实已经算嫁了,加上我实在是不放心,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即使不是亲自动手给他喂药擦身子,但我一定要在病人的房间里呆着,否则我不安心。
  我一直乌龟心态不去看他的伤口,所以第一次看到时我着实吓着了,虽然有些心理准备,虽然此刻我关心他的生死胜过其他一切,猛然间再次看到他那满身可怕的伤我还是禁不住的发抖。
  此时他脸上和身上的血污已经全都洗净了,有侍女在为他擦净身子,他只有腹间盖了一块白布,所以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他在白布隐约遮住的大腿上一块块的血痂和一排排错乱的牙印。
  “这是什么?”我震惊。
  我的贴身侍女蔓儿扭捏了半天,小声附在我耳朵上告诉我:“他的后面整个的都烂掉了……那周围……都是伤口和齿痕……”
  说完她满脸通红的退到一边,我却更多的是吓着了,我想起了蓝玉烟的话,脑子里情不自禁的想到那位翩翩如玉的人制造这些恐怕伤痕的情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能,但伤痕在这里,我总不能自我逃避说是躺在这里的这位自己摔的吧……
  犹豫了好久,我终于决定上前看看他的脸。
  在此之前,我决定把这人当佛一样供着。我知道他很惨,苍王的死让我失去了丈夫让他失去了靠山,比起虽不受宠但好歹一直锦衣玉食的我,他的倒霉更胜一筹……但我一直狠着心不想同情他。这个包袱越早甩手越好,我越能只把他当做一个陌生人……越好。
  所以我一直不肯看他的脸。如果可能,我不希望认识他,甚至不想知道世界上存在着这样一个人。不知道他的样貌,即使相逢,也可以仅仅擦肩而过。
  可终究还是抵不过好奇……他是苍王爱过的人,而我……曾以为要和那个人比肩而立相濡以沫一辈子。
  我怀着自己都道不清的复杂心情,慢慢走近他的床边,蔓儿叫了一声“公主”,我摆了摆手,他周围的侍从都让开了,我一狠心,终于看向床头。
  哦。
  我心里轻轻一声叹,好像有什么悬着的东西突然就放下来了。
  阴影遮了他大半边脸,看不太出皮肤的颜色。我也看不出什么祸国妖孽的痕迹……真意外,我本以为至少也该有几分相似蝶舞姐姐那般的明艳风情的……可这是一张孩子的脸,熟睡中的孩子的脸……除了仿佛被噩梦靥住似窘起的眉梢和一直在颤动的睫翼……这只是一张柔和的孩子的脸——我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上他的额头,然后滑下来盖住他的眼睛,我的手感受到他柔软的睫毛在掌心轻微的颤动着……他睡着的样子安静极了,像是睡梦里也在压抑着什么……心念一动,我害怕起来。
  ……他的眼睛……我害怕他的眼睛会破坏了这张脸上已经存在的东西。
  一些可能是美好的、吸引人的、很珍贵的东西。
  “公主!”
  蓦地一声惊叫。一双手忽然卡住了我的脖子,不痛,也没有窒息感。
  世界都静了下来——
  湮灭红尘的一双眸。
  “怎么怕的呆住了?”声音很轻,像是太久都没有说话的人那样的嘶哑,“我的手都断了,使不上劲儿呢……”
  我还是回不过神儿来。
  白羽啊白羽,我虽未识得你是怎样的人,但爱上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我想,你总是无悔吧。如果我真的有缘遇上你,大概……最后也会爱上你的。不过,遇不上也许是幸,因为你一定逃不过这双眼睛,这眼睛是魔,是扰乱人心引起纷争的魔……大部分人恐怕都会入迷的,可是如你那般真正珍惜这双眼睛的人,世上又能有几个。
  “看不太清楚……”脑中正在胡思乱想,脖子的感觉稍稍紧了一点,“但……女人?”
  “混,混蛋!”蔓儿好像终于反应过来,结巴着凶起来,“敢对公主无礼!”她犹豫了一下,上来拉他的手。
  “呃……”他表情没变,只是眼睛里邹然一紧,那一下那样明显,我惊叫起来——
  “别——快放手!”
  他愣了,蔓儿也愣了,接着蔓儿啪的松了自己的手,他的手则无力的垂下去。
  我有片刻的无措,只能强自镇定的看着他:“你的手伤还没好……”
  其实他能醒我就该感恩戴德了,这一屋子都人都得指望着他才能活下去,只是没想到他一醒就有这么一出,我紧张的等着他的反应。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倒回床上去,整间屋子里的人都因为他的这个举动倒抽了口冷气,有一刹那我也以为他又晕倒了,好在这时他忽然开口了——
  “雪国……血王的妹妹夕颜公主……”
  他闭着眼睛,声音轻的仿佛听不清楚,又偏偏清晰的人人都听得清楚。
  “我累了……可以请你们都出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  




☆、3

  从那天起只要有人进他屋子,他必定会撵。下人他用命令喝退,对我则用嘲讽的语言刺激。托他的福,我听到了不少关于苍王白羽的事情。虽然在他半真半假的话中带出的自然没什么好事,但奇怪的是,他的这些冷嘲热讽,反倒引起了我的兴趣。
  他好像一点都不喜欢苍王,说的尽是他的坏话,这和传言中那个妖言惑上的“倾城”似乎差别强烈,可他也一点都不喜欢我,我开始以为是他这个人不太好相处,后来发现他是觉得我这个“用婚姻欺骗了苍王以及紫国的大罪人”居然一点也没有负罪感很可恶。
  从小被人“无视”到大的我第一次碰到一个对自己有“厌恶”“恨”这般强烈情绪的人,有点……说不清楚,但没有不安,我反而心平气和的接受了。
  如果我主动问他白羽的事情,他会一脸冷漠的回答“我和他不熟”,如果我想解释一下那次和亲是哥哥的安排(其实还是他自己亲姐姐蝶舞的主意),他又会生起气来。我想他应该比我更切身体会得出政治婚姻的无奈,而他的态度,更多的恐怕是一种迁怒。
  于是我更加不明白他对白羽的想法了,他口口声声说着讨厌他……但他似乎不想白羽死。
  他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我不敢刺激他,所以后来基本上就不敢多问了。
  本来就是我不问他他绝对不会主动说话,我这样什么话也不说了,后来他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整天不出房门半步,饭也吃得很少,但大夫松了口气的告诉我他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月氏的体质特异,所以这种一般人恐怕得躺上一年两年的伤他用一个月就搞定了。想着他当初被送来时那副惨兮兮的样子,有时候我真觉得不可思议。到这时知道他已经死不了了,我倒不知道自己是更希望他重伤不能动还是现在的样子更好了。那个时候至少我还有理由“拜访”他一下,可现在……他恐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吧……
  我很小时就开始一个人住在公主府,雪国皇族对下一代的管教严格,简直有一种厮杀一般的血腥气,哥哥斯多含是我九个哥哥里唯一活下来的,而我这个天生的弱者,因为幸运的生成唯一的女孩,也卑微的活了下来。但即使这样从小我也受到了严格的管教,只不过我是这种皇族教育的“失败品”,几乎所有见过我的人,都不相信我会是雪王的妹妹。不过没关系,我躲在公主府里,吃穿不愁,外人的嘲笑我又听不到,至少一直生活的很安逸。
  只是有点儿寂寞。
  无所事事的时候好奇心就会被激增,我缠着蔓儿打听白羽和倾城的事情。蔓儿开始还一脸惊讶的说“公主你怎么突然这么八婆了”。
  我脾气好,这孩子又常年跟着我,所以说话没大没小的,我正考虑着用多年不用不知道还顺不顺手的公主身份来“压迫”出真相,蔓儿眼珠一转忽然一拍手道:“你看我晕的,公主您这不是八卦,只是在管理自家老公的外遇事件啊!”她忽然激动起来,“苍王还有个正室夫人的,要不要我把他俩的事情也说一下。”
  我忍耐了好久才没有翻白眼:“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蔓儿一脸的坦然:“这种事情只有闭门不出的公主您不好奇啊,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自从苍王得了倾城,白家的事情无论巨细,上至苍王对倾城的‘三千宠爱在一身’,下至苍王的两个儿子不知道是为了老爹还是为了倾城打架,外加苍王的老婆吃飞醋耍阴谋,连当年苍王夫人和苍王的浪漫史都被捅了出来……哎……”她感叹一声,一脸莫名其妙的满足,“这些小道消息简直成了整个天下的谈资!火国在红王的治理下风调雨顺的,那个红王长了一张人神共愤的俊脸,又那么难得的是几个王里唯一没成亲的香饽饽,可惜太没个性了,治理火国这么多年什么马蜂窝也没捅,除了‘他太优秀了’我就压根儿没听过他的任何传言……唯一有点儿卦可八的‘浪子’末泠少爷又失踪了不知道浪迹到哪里风流快活去了,‘千金公子’在晚城按兵不动而且我听说那家伙冷性子的很,晚城不闹饥荒不闹洪水不闹绯闻简直无为而治了……咱们雪国除了王和兰相的那丁点儿不知道真假疑似空穴来风的事儿也是被人说了这么多年连余味都没嚼劲儿了的……”她顿了一下,我瞪着她——真亏了这孩子一口气说这么长一段话居然没憋着——“总不能天天看王和蝶夫人秀恩爱自虐吧……”她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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