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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优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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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专心的看着她的脸,刚刚那个笑容和胡开的妆一起慢慢的隐去,在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后,我终于第一次感到了一点儿内疚。
“你,没事吧……”我咳嗽一声,安慰人我可不在行,童战在就好……
……咦……好像变白了?
我心里还没确定,周围先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先前的怀疑一下子随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被确定,心里的怒火忽然涌起,脸色一沉,我一把捉住她的手腕,狠狠攥紧:“谁派你来的?”
居然会易容术……特意易容来看纸灯?我差点儿被她刚刚那个天真的表情骗了……没有什么其他目的,为什么要易容来看纸灯?这一天是晚城戒备最松懈的一天……机会重重的一天。
“谁派我来的?”她忽的挑眉笑起来,她的五官没有变,但是这一笑之下她和之前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我自己派我自己来的。”
我相信此刻她的手腕一定钻心刺骨的痛,但她笑得仿佛我只是温柔的握住她的手一般。
我正要再加重力道,她忽然靠近我,攀住我的手臂——我瑟缩了一下,她立刻贴过来,并一手撩起刘海,露出整张脸庞来, “晚城‘千金公子’七夜……”她的头仰起来一点点儿,微微侧向一边,这张脸整个的妆容模糊,只剩下一双眼睛没变……变过,但现在没变……是那一刻光华璀璨的一双星辰……
“你刚刚说过,我可以要索赔,那今夜所有的麻烦事儿,我只要你赔偿一样可好?”
我脑子里木了一下,情不自禁的开口,“你要什么?”
月色正好,只是不太显眼,宽阔的河面上,满满的七色纸灯,七种颜色,七种光华,顺流而下……缓慢的,亮满一天一地,仿佛在那一刻停驻了片刻为背景。
“今夜陪我……”我手上一松,她身子晃了一下——我正庆幸终于不用对着那一双让我心烦意乱的眼睛了,她却一下子撞在我胸前,我整个人直接僵硬的挺尸了似的——
“放一次七色灯。”
声音闷闷的传过来,有那么片刻,我觉得她在笑。
☆、2
说完那句话……
他晕倒在我怀里。
我晕……要晕的人该是我吧……
打发走了“四方形”几个。我让他们回府去给我“兢兢业业”今天也在专心工作还一定要拉上我一起的童战报个信儿,我偷偷出来……估计现在也差不多被发现了。
至于怀里这个,我抱着她的时候就发现了……不是她,是他。
等人都走了,我用手臂圈住他又试了试……喔……真是蛮单薄的……正想着要怎么把他弄醒,他自己j□j一声,睁开了眼睛。
猛然间又对上这双亮成这样的眼睛,我脑中有片刻的空白,接着回过神来,我的左手已经卡住了他的脖子。
我并没有使劲儿,但是他闭上了眼睛,眉头皱的紧紧的,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他并没有醒过来。
不会是醉了吧,这酒量真是……除了刚刚泼上去的,那酒壶总共也没多少……
月上梢头,沿岸一路的灯火琉璃,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鉴于刚刚的事情,我搞不清楚他是不是装的,手上加了点力道,他的眉皱的更紧了,但是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他的颈子很细,我单手差不多就能握住。我左手上有一个老茧,是常年用剑磨出来的,那一处粗老的皮肤摩擦过他颈子上柔软的肌肤……
我现在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他。
不会有声音的,甚至,他大概也不会有痛苦。
我从未用这种方式杀过人,我喜欢剑,因为血喷出来的时候能让人感觉到一种生命的实在感,这也许是个悖论,我没有多想过……至于扼死,我不太喜欢,但是……诱惑比我想象中的要大的多。
月的阴影附上眉梢,云影掠过,桥下一片阴翳被隔了出来,外面是灯火通明的人间,一道光,隔绝开……
“不要回去……”
我忽然像触电一样松了手,云过后月光亮了起来,没了我手的支撑,他的头歪向一边,“我不要回去……”
黑发覆了半边脸,只露出一点点的鼻尖和下巴。
“我不想回去……”
“姐姐……姐姐……救救我……我不想回去……”他忽地伸手抓住我的袖子,我差点被他拉倒,稳住身子,正对上他一双晶亮的眼睛:“我不回去……”
他拽的紧,我挣了半天没挣开,这小子看着瘦弱,没想到劲儿还蛮大,攥的和铁箍住似的。
我只好坐下来,换了个舒服点儿的姿势,继续听他的胡言乱语。
“你收留我吧……”他忽然说。
我一惊,他忽地松了手,人再次栽了下去,我急忙伸手臂过去托住他的脑袋,心里感叹的不得了,这已经傻成这样了,要再摔几次……前途真是堪忧啊。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看到他的眼睛,我相信他是真的醉了……刚刚看到他的眼睛,我忽然觉得……他真的只是来看灯的……他的眼睛……
我缓缓放低了眉梢:“我……”
“不不……”他打断我,小脑袋在我手臂上来回磨蹭了几下,我为了给他垫脑袋,现在是一个半跪着似的姿势,很不舒服不说,我想起刚刚让“四方形”他们去找童战了,如果这时候刚巧童战赶过来看到此情此景的话……额……我黑线了一下……有得他拿这事儿说笑的了……还有——望了一眼枕在我手臂上的这个动物一般的小东西——喔……我后悔了……现在让童战他们来的话……我就错过了和他独处的机会了。
“不想回去的话,就不要回去了。”知道他也许根本听不见,我声音很轻,更像是喃喃自语。果然。
好半天他都没有反应,大概睡着了……黑发把他的脸遮住了大半,我仿佛听到了他均匀的呼吸声,心忽然一跳,我俯下身去——
他骤然抽笑了一声。
我停住,心里有片刻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的情绪……这是,懊恼吗?
我们离的很近,再稍稍低一点头,我的唇大概就能擦过他露出的一点耳垂。月白的一点,在如墨的黑发中,像深夜里的唯一一丁点儿星辰——我盯着他——
如果不是他轻颤的肩膀,我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开始是埋着头笑得浑身颤抖,接着,笑声尖锐起来,有点儿刺耳。伴随着笑声,他的话也断断续续的:
“神经……你不行的……你也不行……哈哈……千金公子……天下之大,天下之大……没有一个……没有一个……”
我忽的动怒——这是今晚他第一次真的惹怒我。
手再次卡上他的脖子,这一次,我没有留情。
“你是谁?”
他笑得厉害,但我的手攥住他颈子时他却没有挣扎,只是继续笑,我用力,他的声音像是被掐断了,笑里带着几声抽噎,像动物无助的呜咽。
我疑心他哭了,急忙用手拨开他散了一脸的乱发。月白的一片,眉心皱的死死的,可是干干净净,一点儿泪痕也没有。
“你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他咳嗽了两声。我反应过来,他喘不过气儿来了……心下一软,手一松,他迅速向边上滚过去一点——像是条件反射的动作——接着伏在地上吐了起来。
酒臭味一下子冲天。我捂住鼻子,等他吐不出什么东西来了时,一把拉起他来。
他吐后似乎清醒了一点点儿,歪着脑袋,看着我笑:“优若啊……”
“什么?”我瞪着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可是不知道我是不是也被这薄酒熏晕了,居然站着没动。
“我是优若啊……”他摇了摇脑袋,像是要甩掉什么,“我只是优若啊……”
作者有话要说:
☆、3(1)
我郁闷的又灌了一口酒。
满河都是七色灯,水流涓涓,缓缓的流向下游。
优若站在河中央,水漫过他的膝盖,他把衣服卷到大腿的位置上,此时他还是女子打扮,虽然觉得被人看到不太好——额,其实我是不想让童战看到我和这样的一个人呆在一起,不是我说,但他们那些俗人就是会多想——要不是优若兴奋的表情引起了我的兴趣,我才懒得坐在这么阴气十足的地方喝酒。
有伤风化那是女子的事,他可是个男的。
这么想着,我继续灌酒。
事到如今,我已经懒得再去问他什么了,他说是来看灯就看灯吧。河岸的空气潮湿,我坐在最大的一块岩石上,看着他一脸傻笑的在水里嬉戏,一些以前的事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小时候父亲就对我期望最大,当然也因此过分的严格。除了很久以前来看过一次七色灯,这是我第一次来放灯。开始是父亲不允许,后来是我的这个愿望慢慢的在心里淡了。我本来还有两个哥哥,在小时候,两个哥哥都对我不错,可后来就慢慢疏远了……再后来……
“喂,都是朋友了,分点儿酒给我嘛!”
突然凑过来的脸吓了我一跳,差点儿手一滑掉了酒壶。
我看了一眼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心想你这会儿可真是酒醒了。
“你还没喝够吗?”
我是在讽刺他刚刚被淋酒和耍酒疯,不过他没听出来,对我笑了一下:“我正在练习酒量的……”
心里鄙视了一下,什么不好学学这个:“你多大了?”我打量着他那副小身板,个子不算矮,但太瘦了……关键是那张一看就是未被岁月摧残过的脸……明明就是个孩子嘛。
他露齿一笑:“我可不想被怪叔叔用年龄问题来搭讪。”
我一口酒喷出来, “咳咳……臭……咳咳……”臭小子,我呛得挺严重,只能在心里腹诽他。
“三十七了。”
我刚缓过劲儿来,就听到他这句话。
我疑惑的盯着他,他回我以一脸的严肃认真。
不是吧……真的假的……
我刚准备下定论,他绽开一个大大的笑脸:“当然是骗你的。”
好吧……是我的错,我不该问……
他在我身边坐下:“你不知道随便打听别人的年龄可是很失礼的吗?”
喂,我可没听说过……
他忽然又凑过来,蓦然看到那张脸再次放大了在眼前,我差点又喷酒,强忍着咽下去,我怒视他:“你懂不懂礼貌的?”
他看了我一会儿,“笑一个啊……”做了个鬼脸,“你都不笑的吗?”
我松了口气,“真对不起哈,我脸就长这样子……”
他又盯了我一会儿,我气定神闲的喝酒——本大爷自小被人这么看大的,崇拜的人多了去了,不在乎多你一个。
他迟疑了一下,“童……战……”我眼皮一跳,“‘千金夫人’……童战……见过你……笑吗?”
万籁俱寂的一秒钟。
我的动作僵硬了,我的脸也僵硬了,我暗自庆幸自己一直都是这个表情所以也许看不太出来,我尽可能的语气平静道:“大概。”
我的没反应的反应似乎让他挺失望的,脑袋缩了回去。
我猛的灌了一口酒——我知道有人把童战叫做“晚城总管”……但“千金夫人”的说法……明天就派人去查这是哪个混蛋造的谣……本大爷要砍了他全家!
“给我银子。”他忽然说。
我的动作又一滞,这思维跳跃的也太快了吧。
“我去买七色灯。”他指了一下不远处人群聚集的地方——因为我在这里,人们似乎自觉地都去别的地方放灯了,留下来一小段空旷无人的河岸。
“你答应我要陪我放的,不许反悔!”他一点也不脸红的伸出手。
“哦。”银子我不在乎,随便放了点儿,就当是给小孩的零花钱吧。
我看着他欢快的背影融入不远处那个充满了过节喜庆的欢快世界,切,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又一口酒下肚。
明明都是一样五光十色的世界,明明都是一样的一路灯火,远处的喧闹声声入耳,这边却只有眼前流过的一片七色灯火和我自己……
有点儿寂寞呢……
啊……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就被自己吓到了。
有生之年,我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行事作风,高处不胜寒,我早就知道,我享受这样的孤独,这是上位者注定的命运和必须的承担,我从未放在心上过……寂寞……这东西老子早就当放过了味儿的下酒菜一扫桌子丢了……真是的,今天怎么……
“接着!”耳边忽然一声,我回过神来,一转头,一堆东西忽地往我怀里一倒,我下意识去接,手一松,酒壶“啪”的摔在地上,碎了。
“啊,好可惜……”小孩子叹了一声,“整个城里就那家的酒最好喝……”一脸幽怨的拿眼睛斜我,“据说千金不卖的……”
“……”
“怎么买了这么多?”他说的话我权当没听见,“这……”烟火、七色灯、爆竹、烤鱼和成串的丸子……还有酒和杯盏……我怀疑起来,“这么快就买了这么多?”
“我碰到一个大好人。”他兴奋的往人群那边指了指,“他说这些他都没用了就给我了,喔,他还说祝七夜大人玩的愉快。”他兴奋的摆弄着手里的焰火,又拿起一束线香花火瞅瞅,一副没见过世面爱不释手的样子,“你的熟人吗?”
我疑惑的看向人群那边——在一家临时用布搭成的“酒店”边上,一个人闲闲的靠在一株参天的大树上,正悠闲的喝着酒,即使人很多,他出众的……或者说是熟悉的气质还是让我一下子看到了他。察觉到我的视线,他望向我这边,举了一下手中的杯盏。
我想死一死。
童战。
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正自冷汗中,优若拉住我的手,“我们去放灯吧。”他的手是冰凉的,我的注意力被转移——每次只要看到他的那双眼睛,脑子里总会有片刻的空白,别的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双眼睛——
“我也买了你的份。”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只满足的猫,“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也没放过七色灯的吧?怎么样,是不是感恩戴德到说不出话来了……不用谢我啦,哈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感激你了……而且连问都不问就接受陌生人给的东西的这种傻瓜,我用哪只眼睛也看不出来他应该看得出来我心里会想什么……
但是……
我又望了一眼童战,他没在看这边,已经加入了店里的拼酒行列。
他酒量奇佳,千杯不倒,我气定神闲的想,不用为他担心了……希望他能幸运的醉到明天头晕生病不用受惩罚,或者同样有幸的清醒到能想出办法解决我将要给他出的难题……他今夜欠我的这个大茬我可是找定了。君子报仇,越快越好。
我心情忽然大好。
优若正在点灯,一边点一边碎碎念着:“你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点个灯都还要靠别人,你说我要是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啊……哎,真是让人忧心啊……”
“啰嗦!”我吼了一声,赌气一把夺过他手里用来点灯的一把香。
他吐了吐舌头,开玩笑的用手掬起一把河水浇在我手里的香上。
小小的火星立刻变为一个黑点,他捂着肚子笑倒在湿冷的河岸上。
“起来,会生病。”我揪着他的后衣领拎起他。
他笑得眼睛都快没了,我心念一动,一个爆栗点在他额头上。
“嗷——”他夸张的嚎叫一声,捂着脑门呼痛,但笑声出卖了他,他的嘴角上扬的厉害。
我不解气,很想再来一下,但他闪得很快,没给我作案机会。
多年来没有跟人赌过气了……父亲把我训练的真好,战场之上人人都以为“千金公子”外冷内热血性直爽,人人都以为我的冷静是天生的……我会发怒,但从不跟人赌气动怒,如果有人挡了我的道,我不会恨他,也不会念着这件事……我会除掉他。
人太过冷静理智了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好多年未曾有这种真实的情绪波动的感觉了,我说不上来自己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儿的怀念。
作者有话要说:
☆、3(2)
“其实我以前来放过一次七色灯……”我忽然说起了不相关的往事,他愣了一下,安静下来,低下头去默默的点灯,“几岁我记不得了……我不是父亲的正室夫人生的孩子,小时候,家里兄弟三个,我常常是被忽视的那一个。”话都是这样,一旦起了头,后面说下去也顺畅了,“我生母死的早,小时候我很亲夫人,一直把她当母亲看,她那时对我也很好……那年全家人一起来放灯,两个哥哥都挺不屑一顾的,我却期待了好久,那段时间夫人和父亲正在冷战中,两个人互相不说话有一阵子了,两个哥哥相互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好,我不太明白,但那时我希望家里能和睦美满……放灯的那天我就许了这样的愿望……不知道是不是我记错了……”
我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脑海里的印象太过清晰,清晰到我自己都错觉那是自己过分在意而在后来强加在自己的记忆中的……
“灯放下去的一刹那……满河的纸灯,映的漫天的星光都淡了……夫人和父亲相视一笑,两个哥哥也互相搭着肩膀笑着……好像在那一刹那,所有的隔阂矛盾都消失了,大家都很开心,那种喜悦的气氛感染了所有人……我的愿望在那一瞬间实现了。”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在生命里很遥远的一刻遥远的喜悦重新回到心里的一瞬间。那么久以前的事,我却记得这么清楚,在那之前的生命和在那之后的生命好像不是属于同一个人的,虽然明明一切不是以那一天为界限隔开的,可是记忆里只有那一天,我也只能找到那一天,给一切划下一个分界点。
“这个故事是悲剧还是喜剧,”优若喃喃的说,“如果是悲剧就不要说下去了……我已经够倒霉的了,听多了悲剧会坏运的。”
我瞥他一眼:“算不上喜剧,但也不是悲剧。”
他呼出一口气,又似乎专心的低下头去点灯了。
我好笑的看着他——他点的这么慢,分明就是想听完嘛……口是心非的家伙。
“嗯,后来我的才华渐渐展露……远远的超过了我的两个哥哥……”他抬起头来斜了我一眼,似乎在埋怨我自大,我情不自禁的解释了一下,“不怪我……你知道的,有些人天生就……嗯,”他一直盯着我看……好吧,饶是我自信,被人用这么直白的“我不相信”的眼神盯着……我说不下去了……
沉默了片刻,他低下头去:“你继续。”
小孩子行为。我心里这样想,但兴致似乎仍旧很好。有些事多年都不曾想起,但一旦打开话匣子,好像什么都记得很清楚。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记得这么清楚。
“总之,后来我的两个哥哥和夫人关系终于好了……和我以前希望的一样……不过他们都不再喜欢我了……我父亲是一个……”我停顿了一下,考虑着形容词,“很有野心的人。在他心里,家族胜过一切,而我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继承人,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才能大概只能保有家族祖业固守一方,但他却坚信我可以给整个家族带来从未有过的辉煌……他把他的梦想强加在我身上……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不是好的……”
优若忽然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我心里有点诧异,他真的这么感兴趣?我本来以为他只是好玩的听听,放灯才是他的兴趣所在……也许正因为这样,我才能对他开口的这么顺畅……
“你……母亲和两个哥哥……”他似乎很犹豫。他知道我是七夜,那么,他应该也知道夫人和我两个哥哥后来的命运了。
我接过话来:“夫人后来不让我再称呼她为‘母亲’了……后来……你应该也知道的,这些事并不是秘密,”我故作轻松的摆了一下手,“后来我父亲病重,准备把家族传给我……夫人和两个哥哥密谋发动政变……谁想到父亲早就布置好了,他真狠,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往事浮现在心头,过去这么多年了,仍旧触目惊心。但即使是当年,我也早已经做到了不动声色……不然——我心灰的闭上眼睛——我还能怎么样呢……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我睁开眼睛。
“其实我真的很感谢他,至少因为他我没有被逼到要亲自动手……我恐怕不得不亲自动手吧……”我忽然的就笑了,我并不是不会笑,只是觉得没必要,但此刻我想笑,很想笑,“他和我都清楚,他不是担心我下不了手,我自己的野心甚至比他的还大,我想要那个位置,我当然想要那个位置!”我一手捂住脸,一手撑着地,我知道优若在看着我,但我现在不想看到他,“我的才能远远胜过他们所有人,他们凭什么来跟我抢,那两个大傻瓜……”我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冷静了一下,叹了口气,“父亲只是要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他自己背负污垢和骂名,好让我光明正大的继承下家族来……他是那个血腥的暴君,而我是正统而高贵的继承人,他不想我有任何的阻碍……我一直抵触他的想法……他强加给我的家族和梦想……可是,其实我和他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是他做了,而我没做……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要是那时候他没有留下那一手,我也没有反抗……我的两个哥哥……夫人……你说他们会不会留下我一条命?”我没有指望他真的回答,“我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结果会是什么……可惜……连赌一次的机会也没有了……我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只会做正确的事。”
“正确的……”优若的声音不易察觉的颤了一下,“是杀了他们吗?”
我没有回答他。
“你知道吗,我甚至都没有愧疚感,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留给我的一切,真的是心安理得……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是被他训练的,还是我自己天生如此……呵,他果然没有选错人,我天生就和他一样冷酷无情,是他最好的继承人……他真是……”
我忽然说不下去了……优若仍旧看着我,我从他那双明净澄澈的眼睛中能看到自己在笑,不管开不开心,至少是在笑着的。
“你这种人……”他的眼睛撇开一点点,“果然还是蛮讨厌的。”
我看住他。
他眼神忽地转回来瞪我:“就是我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我大笑起来。
他的眼睛澄明:“我和你正好相反……所以我大概更能理解你两个哥哥的心情。”
“是吗?”我放下一盏他点好的纸灯。
“不过……我没有他们那么坏心眼。”他说。
他的形容词让我觉得好笑,没搭腔,我挑了一下,小心的拿起蓝色那盏,不让风把小小的火苗吹灭,这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像是黄昏临夜前天空最后余下的那一抹颜色。
第二盏。
“我也没有夫人那样为自己儿子着想的母亲……”他说的很认真,我也不知道自己听得专不专心,蓝色的那盏灯在慢慢的淡出视线……这里虽然明亮,从这里往下游看去却是漆黑一片,只剩下千千万万的小光点亮在黑夜之中……我想起夜降临之前,最后所剩无几的那一小片宁静美好的天空……
“虽然你不是好人……”
我手下一滑,紫色那盏险些蜡烛那面落水,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它险险的摇了几下,慢慢飘下去,光仍旧亮着。
第三盏。
“不过你两个哥哥和夫人也不是好人。”他说的斩钉截铁,我抗议——“喂,死者为大——”
他回了我一个白眼:“因为如果是好人……像我。”他指了一下自己。
我无语的看着他严肃认真的眼神。
第四盏。
他好像总有办法让我无话可说。
第五盏。
“我从来都没有埋怨过我姐姐……”他笑了,唇边弧度温柔的一点点,他的笑很多,但只有这个看起来最幸福,“我很喜欢她……虽然她好像没那么喜欢我……嗯……”一丝可疑的红色浮上他的双颊,“家里人对我没有像对她那么好……可我不觉得是他们的错……本来就算是普通的家庭大概也会偏心的,比如父母会最喜欢最大或最小的孩子什么的……”他歪歪脑袋,“这也不是父母自己能够控制的啊……”
第六盏。
“如果我是你的哥哥……”
我的手一颤。
第七盏落进水里,熄灭了。
他一副“这你都能手滑失误”的表情看着我,迅速低下头点上一盏,递给我。
是蓝色的。
我摇摇头,“不用了。”
童战那家伙真是,其他的东西都准备的这么全,为什么只有七色灯只有十四只?好吧,明天找他茬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优若的手没动:“没关系。我打听过了,只要是七只就行,颜色重复了也没关系,有些人还会根据喜好放七盏一个颜色的呢。”
额……谁在跟你说这个……
我瞪他,他瞪我。好一会儿,他恍然大悟似的睁大眼睛,“哦,你是说我的会不够……”他认真的想了一下,忽地一笑,“没关系,先实现你的愿望好了……反正我还是要回去的……再多放几次灯,我也还是要回去……”
我还是没接那灯……虽然他这么说,但是看他之前期待的样子……切,让心心念念的小孩子希望落空这种如同过年不给压岁钱这么不上道的事情本大爷才不会做呢……
他嘴一撇,执拗的扳过我的手,把那盏灯放上:“男子汉大丈夫说做就做扭扭捏捏的干什么啊,别做作的和娘们儿似的。”
这次我很确定,我真的怒了。
没几个男人会喜欢听到别人说他像女人,何况……我真的非常非常的生气——不管从哪个角度哪个层面——更不用说他还穿着女装呢——来看我都确定肯定他比我更像女人!
“我刚刚想说,”我正欲发作,他忽然扭过头去不看我,“如果我是你的哥哥……”我停了下来,他也莫名其妙的停了一下,然后那么突然的,他转首对我一笑。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第七盏。
蓝色的。
最喜欢的蓝色。
黄昏临夜前的最后一抹余色。
夜来之前,最后所剩无几的那一小片宁静美好的天空……也就是……变成七夜这个身份前最后保留的那个自己。
“哎哎,愿望会实现的吧……”他兴奋道,“你许的什么愿望,不要小器啊,透漏一下啦。”
“你看我为了实现你的愿望都舍弃自己的愿望了啦~我现在可是很失落的,快点安慰一下我啊。”他孩子气的嘟着嘴,语气和行为完全不像他自己形容的那样。
过了好一会我才艰难的抽动了一下嘴角,挤出一句话来:“我……”他满脸期待的看着我,“忘记许愿了……”
他对着我眨了眨眼睛。
“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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