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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逐九州-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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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悄悄遮住了他不安的目光。
  “小安,有时眼睛才是欺骗人心的罪魁祸首。身处黑暗反而更加诚实。”他用那锦缎般的声线将他紧缚,再用两片如水般的温柔把那点圆润的粉红完整包裹。舌尖轻轻一触,立即唤来怀中之人一记难抑的颤栗。
  “小安,你什么时候才能诚实地面对自己?”他的声音倏尔变得沙哑低沉,带着野兽般的危险,在故安敏感的耳廓内掀起滔天热浪,所经之处灿若红莲。
  故安体内瞬间涌起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诱惑,而那一声百转千回的轻吟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溢出唇齿。
  没想到如此羞耻的声音竟会从自己的口中发出。所以余音未尽,他已果断地咬住下唇,直至齿间渗出腥甜。
  这时,一阵清风掠过,树上梅瓣纷纷坠落,恰好覆在了他沁出血珠的唇瓣上,令那一点血腥也浸入稍许甘美。
  皇甫广帛将双唇移到他的唇边,隔着花瓣辗转吸吮,不敢太重又不愿太轻。舌尖只在外犹豫不决地打着转,小心翼翼地反复试探,不再像刚才一样“鲁莽行事”,惹得他‘伤害’自己。
  故安见他如此,心头浮上一点不忍。咬住的牙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额上的眉头,亦是开了又皱,皱了又开,反反复复不可断绝。
  只是最后他还是输给了皇甫广帛,谁让他总是以退为进,谁让他早已无路可退。
  主动伸手揽过那温柔男子的颈项,故安在他耳边悄然道:“广帛,我其实不叫故安,我的名字是顾、言、曦。”
  说出这三个字后,他不知道他们将走向何处,只是在这场巨大的骗局之中,他至少想为两个人留下一点真实,一丝诚实······哪怕它们到最后,会变得那么的微不足道,那么的不值一提······哪怕它们到最后,不能改变任何事情,也不能赎回任何原谅······
  皇甫广帛闻言脸上并无惊讶之色,只是笑得更加温柔:“我知道。”他指了指缠在他腰上的软剑:“我第一次见到刻在上面的那两个字时就有预感,你应该叫‘言曦’”。
  “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让我叫出这两个字的那一天,幸好这一天还不算太远,唔唔······”
  他言语未尽,已悉数被顾言曦堵回了口中。有些讶异地看着对方眼中的故作镇定,皇甫广帛的双眼瞬时就弯成了一轮新月,月梢之处又扬起一丝狡黠。
  舌尖几个巧妙的回转,他已反客为主;之后几次迅速的深入,立刻便攻城略池。
  他的人是那样的温和,笑容是那样的温柔,但他的吻却是如暴雨般狂烈。灼烧着顾言曦口中的每一寸柔嫩,吸吮着顾言曦滴出的每一丝甘甜。
  但其实他的吻也可以很温柔,只是这样一个被他允许的吻,实在让他等了太久太久,从寒冬等到初春,从相识等到相许。
  他的吻一路顺延而下,经过他红肿的唇角、微昂的下颌、玉做的颈项······在他身上烙下绮丽的花痕。
  这将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刻。
  顾言曦双臂紧揽秋眸轻合,口中的呻吟虽是断断续续,却也不再极力抑制。一向僵直的身体也生涩地发出回应。虽然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委身他人,但若这个人是皇甫广帛,他便心甘情愿。
  这也是他对自己的第一次诚实。
  “言曦,这江南果然是风光旖旎气候宜人。要不我们干脆就住在这里,不要回北方了。”皇甫广帛轻摇折扇,看着那繁花似锦翠木藏莺的街景不由心驰神往。
  故安亦是满目闲宜,觑了眼对方道:“好呀,不回就不回罢,反正这花样繁复的春衫更适合你。”他虽出生于北地,但天生体寒,其实这南方的温暖也更适合于他。
  况且,若能真在这里定居下来,恐怕南秦的事也还有所转机。毕竟他已不是皇储,也远离了国度······东襄对他的利用也该到此为止!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便不由上扬。
  看着他的笑容,皇甫广帛眼中温柔满溢:“真没想到住在这里能让你这么高兴,我还一直以为你更喜欢北地呢?”
  顾言曦挑眉觑他,一副“何以见得”的表情。
  皇甫广帛指了指他的身上道:“谁让你一天倒晚只穿白衣,我还以为你更喜欢北方的雪呢?”
  故安嗤笑一声,嘲讽道:“这世上白色的东西多了,可不止有北方的雪吧?也许我更喜欢南方的梅呢?”
  “原来如此,那我们再回‘香雪海’吧?”说罢,他拉起他的手就往回走。
  虽然如海浩荡若雪满地的‘香雪海’确实深得他心,但一想起那日花海中的旖旎春光,他的脸就顿时红成了一颗番茄。脚下更是一步再也迈不出。
  皇甫广帛见拉他不动,立即回头查看究竟。只见他满脸通红地立在原地,立即心领神会的望着天色揶揄道:“怎么还不走?难道说现在去还太‘早’”?他这个“早”字说得极其暧昧,令顾言曦的脸颊飘起更多的红云。
  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他故作镇定道:“你脑子是不是不太灵光,我刚刚只是跟你打个‘比方’,谁说喜欢‘香雪海’了?幼稚!无聊!”
  “哦?”皇甫广帛摆出一脸疑惑,故作不解道:“原来不喜欢‘香雪海’啊···那你为什么喜欢穿白衣?”
  见对方如此锲而不舍,顾言曦冷哼一声,转怒为笑:“因为我就是喜欢。”他下巴微抬眉梢轻挑,尽是一副“你奈我何”的倨傲。
  皇甫广帛眉眼一弯,无赖道:“那你喜欢我吗?”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也不小,于是这一问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顾言曦实在没想到那个金风玉露般的南秦太子竟会是个死缠烂打的登徒子,心中不由气结。
  于是他一言不发地甩开衣袖掉头就走,实在不想和他一起站在这里丢人现眼。
  皇甫广帛见状立即紧追不舍地缠了上去。而且还拉住他的衣袖撒起娇来:“喂,你到底喜不喜欢人家嘛,言曦~曦儿~小顾~”
  眼见周围侧目之人越来越多,顾言曦一边甩开衣袖一边快步疾走,同时小声斥道:“皇甫广帛,你放开我,放开我!”
  “你告诉我你喜欢我,我就放开。”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他的兴致更加高昂。誓要把无赖本色进行到底。
  最后,顾言曦终于被他逼得忍无可忍,于是足尖轻点身形一展,眨眼间已掠出十丈。
  他这一掠身姿飘逸翩若惊鸿,匆匆一瞥间只觉宛如谪仙。引得四周之人一片惊呼。
  皇甫广帛见之,不禁无奈一笑,心中默默摇头道:看来真不该把‘踏雪无痕’交给他,真是自讨苦吃。
  无奈悔恨间,他也只好提气纵身紧随其后,转眼间亦不知所踪。
  只是他二人离去后,人群中立刻就有数名打扮成寻常百姓模样的人暗中跟上,看身手绝非寻常之人。
  皇甫广帛找到顾言曦时已是华灯初上,虽然他站在河边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没有理由,只有预感。
  他悄悄地走到他身后,伸手抄走他正要放逐的河灯,好奇问道:“曾听闻这放河灯的习俗是为了祭奠或祈福,不知言曦是哪一种啊?且让我看看这里面写的是谁的名字。”
  说罢,他立刻将那河灯举到眼前,火光摇曳中,只见三行清雅的字迹映照其上时隐时现。
  “九九归一,此生意然,不负广帛···不负广帛”皇甫广帛若有所思反反复复地念着这最后四个字,一丝笑意悄悄爬上眉眼,弯成两道月牙。
  “你心里果然有我,言曦。”他将河灯护在怀中,就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他不在意前两句有何寓意,只在意那最后一句有他就够了,这就够了。
  顾言曦本以为他看到那四个字肯定会对他一番调笑,却未料对方竟带着如释重负的欣喜对他说:你心里果然有我,言曦。
  面对这样一句话,他该怎样回答他?
  是该告诉他:经历了这么多,我心里又怎会没你?
  还是该再加一句:只是我的心里虽然有你,却不能只是有你。
  最后,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起身将河灯拿过,沉默地将那点微光轻轻放逐,看它缓缓飘走渐渐飘远,终至融入那道灯河,变成万千微光中的一盏,变得再也无法被谁分辨。
  望着他的背影,望着他的河灯,皇甫广帛忽然觉得这画面隐隐地透出一股不祥,令他心头没来由地一颤。
  于是他赶忙寻了另一盏河灯,下笔写道:
  红绳结发烛影摇
  天永漏长相思老
  生而同寝死同穴
  魂游三途等尔往
  落下最后一笔时,皇甫广帛忽觉指尖一凉,只见一滴晶莹滚落其上,又顺延流下,“啪嗒”一下打湿灯面。
  他若有所觉般地抬起头,望向身旁的顾言曦。却见对方正低头为他吹干墨迹,几缕散发垂在额前,恰好挡住了他探究的视线。
  这时,第二颗水珠再次滴下,紧接着是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随后那水珠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终伴随着一声春雷,在天地间织起一张晶莹的雨帘。
  原来是下雨了啊,他还以为·····心底悄悄涌起一抹失望,但随之又升起一丝好笑。骄傲如他···又怎么可能会为一首诗而落泪?
  顾言曦见皇甫广帛还在发呆,于是调侃道:“广帛,再不把它放到河中,恐怕‘河灯’就要变‘黑灯’了!你的愿望也要落空了”
  皇甫广帛捧起河灯,果然见上面的墨迹已开始被雨水晕开,于是赶忙将其放到河中,同时击出一记掌风,助它一臂之力。
  见他的河灯迅速超越身边的河灯飘向远方,顾言曦不由失笑:看来他倒“不负”一身绝学。
  “不知道我的河灯,能不能追上你的呢?”皇甫广帛冲顾言曦得意地眨眨眼,显然胸有成竹。
  “追上了又能怎样?”顾言曦望着江上的那一片蒙蒙烟雨,烟雨之中的那一片烁烁星火,只觉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不能怎样,那又怎样?”这时皇甫广帛忽然拉起顾言曦的手走出人群,一脸的有恃无恐洒然随性。
  顾言曦的第一反应本是想挣脱出来,却无奈被对方握得极紧。眼见再挣扎下去只会沦为焦点,于是也只好作罢。
  反正夜已深,巷渐静,在这个江南小镇,谁又会去在意两个十指交缠的男子?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路行来,确实有人一直在暗中悄然窥探······                        
作者有话要说:  

☆、梦醒时分

  是夜,本在睡梦中的顾言曦忽然张开双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窗边。只是在剑尖堪堪割断对方喉咙之时,他却强行止住了所有攻势,果断地令全部力道在一瞬间全都反噬回自己的身上。
  软剑落地,发出一声冰冷的清脆,而比那声清脆更加冰冷的则是此时此刻响起的这声低沉。
  “曦儿,你可还记得本王的嘱托?”本是月光满地的屋内此刻投射下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在顾言曦的面前,令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见他一语不发,那阴影的主人声音更加低沉,就放佛黑云压城风雨欲来般压得人透不过气。
  “曦儿,你脑袋不好使了,难道嘴巴也不好使了?”
  顾言曦知道自己此刻已经触怒对方,但他除了低头沉默之外,确实不知该作何回应。辩解?他不需要!欺骗?他不想要!据实以告?可什么又是真正的真实?
  这时只听“啪”地一声脆响,他脸颊一偏,几丝血痕立刻渗出唇角。
  “还不说话吗?”
  面对他的沉默依旧,他的另一侧脸颊也响起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另一边,然后又是另一边······就这样来回反复,终至一口血水就这样无声喷出,溅到了那人的影子上。
  虽然被打得耳鸣不止,但顾言曦依旧跪得挺直;虽然一直低头不语,但他神色却始终不卑不亢。
  看得那掌掴之人心中实在又是气恼又是不忍。
  就在他分神之际,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忽然冲出替顾言曦挡下一掌,同时口中求道:“父王,意然求你不要再打了。”
  “你既然争着要替他挨打,那为父就成全你!”少年的求情并未令对方抬手作罢,反而用力更猛。
  眼见这一掌就要落在那少年的脸颊之上,顾言曦忙推开少年,开口请罪道:“九爷,言曦知错。”
  此时月影暗移,恰好照到那“九爷”的脸上,只见他虽年近中年却依旧眉目飞扬器宇轩昂,可见少年时是何等的英姿勃发?只是那满头的白发和眼底浓重的黑影却泄露了他的忧思过甚久积成疾。
  而这个男人,则正是昔年大襄王朝的九王爷季长风,也是现今能与南秦一争天下的东襄国主。
  那个为顾言曦挡下掌掴的少年则是他唯一的儿子,现任东襄太子季意然。
  季长风看着跪在地上的顾言曦,看着他两颊的红肿嘴角的血迹,终觉于心不忍。于是摆了摆手道:“既然知错,现在就随我回去罢。”
  季意然闻言立刻来扶顾言曦,却不料对方根本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
  “言曦,父王已经不生气了,你还跪着干嘛?”
  顾言曦递给季意然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挺直身体双手举于胸前,以臣下之礼禀告道:“臣还不到功成身退之时,望吾王明鉴。”
  本已转身的季长风闻言神色一沉,转过身来厉声斥道:“曦儿,你到现在还想救他吗?我现在就清楚明白地告诉你,他皇甫广帛无论是在南秦还是在江南,我若想取他性命就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即使是你,也不能!”
  这时季意然亦在一旁道:“言曦,你何必为了敌国之人忤逆父王?”
  顾言曦闻言,郑重回道:“太子此言差矣,微臣所作所想皆是为了王上与东襄,绝对没有一己之私。”
  “那你还想救皇甫广帛?”季意然当然不想顾言曦去救任何人,尤其是皇甫广帛!
  “看来太子与大王对臣都有些误会。”他的唇边弯起一抹微笑:“我此时可不是要救皇甫广帛,而是要灭南秦。”
  “灭南秦?”季长风闻言眯起双眼,望着他的眼神有几分怀疑又有几分好奇,但更多的是期盼。他虽正值盛年,但身体却已油尽灯枯。到底还能熬上几年,他也不知道。但至少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东襄一统北方,起码完成一半的复国梦想。
  顾言曦抛出的这个诱饵太大,即使是谎言他也不得不去相信,不得不去问出“如何去灭?”这四个字。
  何况他的曦儿又怎会忍心拿这件事骗他?
  “回王上,微臣与皇甫广帛交厚甚密,因此经常有机会进入到南秦的皇宫。对于一些机密文书也有更多的窃取机会。只是由于现在进入皇宫的次数有限所以在偷取情报上还有些掣肘。若待我摸清皇宫地势,定能为我军窃取更多情报。到时我与王上里应外合,定能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一举歼灭南秦,复立大襄!”
  “但主上若现在就将皇甫广帛杀死,虽然能削去南秦的一位继承人,但不过是杯水车薪难以永绝后患。不如留他一命为我东襄所用,才是明智之举。”
  顾言曦言罢看向季长风,目光赤城,不带一丝虚假与造作,令所有接触这道目光的人都不由信服。
  但季长风却并不在那所有人之列。他太了解顾言曦了,深知他虽外表冷淡却心地善良,虽性情寡淡却比谁都重情义。
  于是他让季意然退下,自己坐到顾言曦面前,卸下君王的面具,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心平气和地问道:“曦儿,你能向我解释一下这盏河灯吗?”
  顾言曦看到他手中那盏已然缩成纸团的河灯心下不由一惊,但脸上却未显出半分异样,只语气平静道:“‘九九归一’是祈求您能得偿所愿,‘此生意然’是希望意然能一生活得无忧无虑。至于‘不负广帛’···”他顿了一下,无奈一笑:“这并不是对他的什么祝福,只不过是我自己的一个愿望。”
  见季长风听到自己最后一句时神色一凝,他了然于心的话锋一转:“虽然这是我的一个愿望,但也只是一个愿望而已。毕竟在这乱世之中,愿望这种东西大多是寄托,却极少能成真······”
  季长风闻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良久。
  他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己,他这辈子的愿望确实很多,但能实现的却也很少。有时候是因为造化弄人,有时候是因为主动放弃,有时候是因为身不由己,有时候是因为时不我与······但他从无怨怼,只因乱世浮生命该如此。
  他知道顾言曦天生早慧,自小看事情就十分透彻。但却没料到这孩子如此年轻就已看透世情百态,真不知是自己的幸运还是他的不幸?
  想到此处,季长风忍不住轻叹一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道:“曦儿啊,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他?”
  顾言曦闻言摇了摇头,眼中再次露出那种令人信服的赤城:“我承认自己对他有情,但我的选择是对九爷您、意然,还有东襄有义。”
  季长风一边摸着他的头一边道:“曦儿,你当初说要去南秦侦查,我并未放在心上,也并未想到有一天会因为这件事而重创南秦。但当你认识皇甫广帛之后却给我带来了某种希望。你知道我的国仇家恨,你知道我毕生都在追寻复国之路,你知道我现在就仅剩这一个愿望···如今,这样一个天赐良机摆在我面前,我又怎么可能放弃?所以,曦儿,这次九爷我必须自私一回,希望你不要怪我,也希望你能真心帮我。”
  顾言曦看着季长风眼中的信任,知道自己这一生绝不可能辜负于他。
  所以,皇甫广帛,我能为你做得也只能到此为止,我的那个愿望也只能夭折于此。
  斩断心中七情灭掉体内六欲,他向季长风郑重许诺:“九爷,您对我有救命之恩,养育之情;而东襄于我不仅是国,更是家。所以言曦绝不会辜负至亲,愧对家国。”
  季长风闻言点点头,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希望你再传来的情报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时断时续且毫无用处。曦儿,毕竟我已时日不多。”
  顾言曦神色丕变,立刻俯首于地:“九爷您千万要保重身体,我必不负所托。”
  季长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略微颔首便起身离去。
  言已至此,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摆上台面;该做的不该做的,也只能各自由心。
  此时,月光再次倾泻于地,一如先前般静谧。
  季长风走后不久,顾言曦立刻跑到隔壁去看皇甫广帛。只见对方虽然睡得深沉却呼吸均匀一切如常。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始终紧蹙的眉头终于有了片刻的放松,但却不能坦然的放开。
  只因他清楚地知道,有些事虽逃得了一时,却终究逃不过一世。
  而今天他答应九爷的,自己也定会全部做到,毕竟他不可能因为个人私情而影响到国家大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若是真等到下一次,他又当如何?
  “广帛,你不知道吧?今日见你写的河灯,我竟不由自主地掉了眼泪,你说可不可笑?幸亏那时下了一场大雨,还好那时有了一场大雨···否则你定要笑我···”顾言曦拿着一个酒坛,颓然地靠在床边,唇边漾着笑,眉间却锁着苦。
  他边喝边道:“你知道吗?我现在又不由自主地掉了眼泪。想我堂堂一个七尺男儿,竟在一天之内掉了两次眼泪,你说可不可笑?幸亏现在你睡得沉,还好你现在睡得沉······否则我这泪流不止的样子一定会被你调侃一辈子,一辈子···可是我们又哪会有一辈子?”
  仰头灌下一口辛辣,却没烧痛喉咙,反而灼伤了眼眶。本是断线的珠子此刻已化为源源的溪流。他用袖子不断擦去那本不该出现的液体,却无奈就算擦出丝丝血痕亦擦不尽两行清泪。
  是谁说“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又是谁说:“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皇甫广帛醒来时,顾言曦已经离开。
  当他看到他给他的留书时,并没有气急败坏也没有急忙追赶,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出神良久。那时候,他想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是那双一向春光潋滟的桃花眼中忽然起了一场大雾。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有些事情,没有更新,还请大家见谅!

☆、锦阳之劫
 
  皇甫广帛再次见到顾言曦时,南秦已经入夏。他并没有问他为什么会不告而别,也没有问他这些日子去了哪里。他只是给了他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以及一句百转千回的“我好想你”。
  之后,他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般相处如昨。他还是会经常带他潜入皇宫,到全锦阳最高的楼上遥望星河一醉方休;他还是会请他去陈叔的面馆,要两碗牛肉面加两个鸡蛋,但却会把对方不喜欢的蛋黄夹到自己的碗中;他还是会和他一同来到月梅江边,看他月下舞链,他则鸣箫相和。
  他与他一如往昔,或者说是更甚往昔。
  只是顾言曦的心里清楚的明白,他们之间已再也不同。
  至少,自己对他,已再也不同······
  
  “言曦,明天就是大年三十,真没想到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相识了四年。”皇甫广帛仰面躺在锦阳城中最高的楼顶,眯眼望着那纷纷落下的细雪,只觉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我们虽然总爱往江南跑,但终究还是和这北地的风雪缘分最深。”
  顾言曦一言不发地躺在他身边,静静地听他说话。只觉此时此刻,内心终于觅得了一丝安宁。
  时至年关,东襄那边也催他回去过年,看来今年九爷是不会有所行动了。
  “明天本该是合家团圆的日子,但毕竟宫中事多,所以恐怕要忙到很晚才能陪你,言曦,你可否等我?”他转头望他,眼中盛满希冀。
  顾言曦闻言,有些好笑地偏过头道:“合家团圆的日子,你不去陪你父王,陪我做什么?”
  皇甫广帛学着他眉头一蹙,冷着脸反问:“难道你不认为自己也是我的家人吗?”
  顾言曦听后眸色一滞,口中喃喃道:“我是吗······”他的声音极低极轻,与其说是在问对方,不如说更像是在问自己。
  不等他说出后面的话,皇甫广帛迅速地在他唇瓣落下一吻,随即承诺道:“亲了以后就是了,毕竟我可不是始乱终弃之人。”
  顾言曦静静地望着对方,唇畔渐渐扬起一抹笑容,眸中却浮上两道郑重:“广帛,你记住,今后无论你身陷何种险境,我都会来到你的身边保护好你。”
  皇甫广帛温柔一笑,轻抚着他的发梢宠溺道:“言曦,这话本该是我对你说的。”
  说话间,他将头缓缓放低,向他渐渐欺近。近到能览尽他瞳孔中的月色无边,近到能看清他眸底深处的云雾弥漫,近到能在他的灯火阑珊处看到自己的一抹倒影。
  “明日子时过后,你就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月梅江边’等我,可好?”
  那个“好”字还未出口,他已用全部的温柔覆上他的两片柔软。
  天地冷寂,却唯此一处暖如韶春。
  
  顾言曦没有等到子时才去月梅江,而是天色一暗便来到了江边。
  此时江上已结起厚厚的一层冰,但两岸的梅树却迎着严寒开出了朵朵冶艳,霎时泯灭了所有孤寒。
  燃起一堆篝火,再盛二两月光。他将回忆佐酒,暗想四年前的今天——江面上是否也结了这样厚的冰?枝桠上是否也绽放了这样多的红梅?北风是否也卷起了如此密的积雪,以及明月是否也照尽了天涯?
  这时,他蓦然抽出腰间软剑,击剑而吟: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他反反复复地吟着这首诗,一杯一杯地饮尽杯中酒。眼前的篝火烧得正旺,但他却并没有感到温暖,反而觉得自己的理智正被那劈啪作响的火光反复炙烤。
  但是他别无选择。
  他能做的只是希望等到那天,自己能够保住他的一条性命。就像他昨夜所说:无论他深陷何种险境,他都会来到他的身边保护好他。
  
  子时已过,顾言曦却并未等到皇甫广帛,反而等到了一场大火——只见远处的锦阳城火光冲天浓烟密布,霎时惊醒了整个午夜,也点燃了整个寒冬。
  顾言曦心中一凛,已大概猜到了城中发生何事,于是匆忙上马赶往锦阳,但却不料途中竟被皇甫广帛的贴身侍从乐天只身拦下。
  乐天将马匹横在他的面前,急声劝道:“顾公子,殿下知道你看见城中火起必然要往回赶。他特意差我过来拦住你,叫你不要回城。”
  顾言曦勒住缰绳,只对乐天说了两个字:“让开!”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冰冷,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肃杀。
  记忆中的顾公子虽然一向神色寡淡冷冷清清,但却性情娴静温润如玉,从未有过如此凶神恶煞宛如修罗的一面。
  乐天见之,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惧意,但一想到自家主子的嘱托,便又硬着头皮将马身横过几分,咬牙道:“锦阳城里现在涌入千军万马已成战场,现在进去十分危险。公子你虽身负绝学却也不能以一敌万,还是该待在城外等他出来。”
  “他若出不来呢?”顾言曦一瞬不瞬地盯住乐天,这一刻只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皇甫广帛必能脱身”的答案。
  但是乐天却只是咬了咬下唇,眼眶泛红道:“殿下说,他若是出···出不来了,希望公子能为他复国报仇!”
  顾言曦听后不由大笑出声:“为他复国报仇”?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听过的一个最大、最可笑的笑话——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所托之人正是罪魁祸首吗?呵···他当然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乐天一脸困惑地看着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顾公子大笑不止,心中只觉凄凉——只因他笑得实在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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