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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逐九州-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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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安表面虽淡泊无争,但本性却甚是孤傲。此时见了哪会领情?于是未及对方反应已纵身一跃,当先翻过墙去。
李慕歌碰了个软钉子,只得无奈苦笑,随即也翻了过去。
“我摸过你的脉,你内力不足时断时续,何必在这种小事上逞强?”落地后,李慕歌还是忍不住拉住故安责怪道。
故安对他的关心,依旧并不领情,只淡淡回绝道:“李兄,要事当前,我们还是各自顾好自己吧。”言下之意就是让他“少管闲事”。
李慕歌虽早已受惯他的冷淡疏离,但此话听在耳中还是不免有些失落。而这种失落却又是令他始料未及的。
生硬地干笑两声,他歉然道:“在下,逾矩了······”
故安看着他眼底的失落,不知为何心中竟悄然升起了一丝愧疚。可是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点了下头,默然前行。
像他这样的人,不值得任何人关心,也不应该与任何人再有任何的瓜葛。
这一路两人似有默契般都不再言语,直至行到一座假山旁,李慕歌才指着前方一处院落道:“前面就是水芙蓉的院子。”言罢,他却没有继续前行,而是停在原处若有所思。
故安并未问他止步不前的缘故,而是指尖轻弹,只听“喵呜”一声一只花猫从屋顶落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那院落中的树丛同时突然无风自动,只见“咻”的一闪那只花猫已被一箭贯穿,之后,黑夜又恢复了最初的寂静。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月神眨了一下眼。
“故兄,我能不能说咱俩真是心有灵犀、默契十足的一对?”对于故安的出手,李慕歌并没有惊讶,反而一脸不负所望的欣喜。
“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不都是如此?并不限于你我二人。”无论何时何地、发生何事,故安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从未变过。
“那烦请聪明的故公子告知在下,现在该如何是好?院子暗处已守了人,敌暗我明,如今该如何悄无声息地潜入?”李慕歌虽然再问故安,其实也在问自己。
故安淡淡扫了一眼那“暗藏玄机”的院落,方道:“既然不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我们就‘光明正大’地进入,只是希望那水芙蓉此时此刻还能活着。”
李慕歌闻言立刻会意,但看故安一身书生卷气又清冷寡淡,怕其从未去过烟花之地,一会儿装起嫖客会略显生硬,于是心中不免担心。几番思量,最终仍是忍不住嘱咐道:“故兄一会儿若觉拘束紧张,尽可递我眼色。”
故安根本就不理他,径自走向前院。
李慕歌见他如此,只当他是因为男人的面子而故作镇定,没想到这“冰块”也有人之常情,心中不免对一会儿的发展有所期待。
不消多时,李慕歌便与故安绕到正门。刚入琅玉阁,立刻就有花娘迎上招呼,待客之周到无愧于其“盛乐第一”的名号。
李慕歌原就是常客,此时虽易了容别人认他不出,但他依旧驾轻就熟应对自如。只是没想到那总是一副清心寡欲模样的故安到了此地竟也从善如流,丝毫不显局促。
他虽貌不惊人,但那一身清淡雅致的气韵,倒令无数花娘倾心不已。是以身边环肥燕瘦争相围绕,一时间却比李慕歌身边还要热闹许多。
见此情景,李慕歌真是大出所料。于是趁隙在故安耳边悄声揶揄道:“故兄真是深藏不露,没想到也是情场高手花丛蜂王啊。”
故安饮下一支玉手递上的琼浆,亦在对方耳边悄声道:“我的事,岂非你能想到?”
李慕歌搂过身边花娘,将其吻得娇喘连连,随后笑道:“要是想不到,深入了解一下就想到了。”
这时,他轻轻放开怀中女子,将一枚硕大的金元宝掷于桌上道:“快去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叫来!”
老鸨见了金子整个脸都笑开了花,忙去吩咐。
李慕歌却一手将她拽回,重新强调:“我要的是最好的姑娘,除了水芙蓉,你可不要拿其他的庸脂俗粉来糊弄我!”
乍听“水芙蓉”之名,那老鸨突然神色微变,但转眼间又已挂上一脸谄媚。
“我说这位大爷,芙蓉可是这里头牌中的头牌,哪是这么好容易见的,并非有钱就能····”
她话未说完,李慕歌又砸下两颗金元宝,抬眼问道:“够了吗?”
那老鸨虽然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芒,但嘴上仍狠心拒绝道:“芙蓉今天有客,不如您改日再来?我今天先让落玉招呼您,这落玉也是这里一等一的头牌······”
说话间,李慕歌突然把老鸨揪到眼前,冷笑道:“怎么,刚刚还说不见现在又变成水芙蓉在接客了吗?那好,只要你把我领到她接客的房外让我暗中瞧上一眼,这些金子就都是你的了。怎么样,不为难你吧?”
他的手越缩越紧,已在那老鸨颈项处勒出一道红印。
老鸨看看金子,又看看李慕歌,于是咬牙道:“好,我这就带你去看。”
这时,故安注意到角落处有几个花娘迅速退出大厅,惧是神色古怪步履匆忙。他也不忙揭穿,只安静地跟在李慕歌身后,去看“水芙蓉”。
来到一间客房前,老鸨让李慕歌从虚掩的门中向里望去,果见一绝色女子正在陪酒献艺。虽有层层纱幕令其若隐若现,但身姿容貌却是水芙蓉。
此时老鸨得意道:“人也看了,还望客官莫要失言。”
她话音刚落,没料到李慕歌竟推门而入,于是立刻一脸惊骇。
李慕歌大步上前,一手揽过那女子道:“姑娘,你神情意态虽也模仿了个十成十,但终究却不是她。”他虽面目粗犷但声音温柔,一双桃花眼更是摄人心魄。那女子一阵呆愣,竟也忘了挣扎逃跑。
这时,故安挡住欲要溜走的老鸨去路,淡笑道:“鸨母,要去哪里?可是要为我们去请真的水芙蓉”
他
虽在笑,那老鸨却觉得全身冰冷如坠冰窟,一时抖若筛糠,哆嗦道:“水··水芙蓉···她···她已另投它处。”
“鸨母,又在说笑。刚刚不是还说水芙蓉在接客吗?我与她也算相熟,知她住处,不如现在就去?”李慕歌上前抓过老鸨,不由分说便走向水芙蓉的那座院落。
他二人都身负武功,这一路虽有打手横加阻拦却自然抵他二人不过。
如此招摇入院,令那些躲在暗处的守卫也是措手不及——不知自己是该现身阻止还是该按兵不动,是该暴露还是该继续隐藏?
而最终他们还是决定,在未得到任何命令前,还是该静观其变。
他二人进到屋中,屋中却是空无一人。
那老鸨见机,忙告饶道:“二位客官,你们就饶了老奴吧。这回老奴真没骗你们,这水芙蓉是城中第一花魁,她要走我也是拦不住的。刚才不明说,是怕她离开的消息一旦走露影响琅玉阁的生意。”
李慕歌手劲稍松,把玩着手中的金子轻笑道:“是吗?那倒是我们兄弟俩莽撞了。”
老鸨见事有转机,忙摆手道:“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这客人啊就是我们的天,这老天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您高兴,就是拆了我这园子也无可厚非。”
“呵呵,我们来此也只为寻欢,拆你这园子作甚,你多虑了。”李慕歌揪着那老鸨堵在门边,一边与她周旋一边为正在搜查线索的故安进行掩护。
这时他又抛出一锭金子给那老鸨,笑道:“刚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小小心意权当补偿。”
老鸨捧着那颗硕大元宝,双眼都笑开了花,立马一个劲儿的谄媚逢迎,此时根本无暇它顾。
李慕歌见状,又将二人位置向门边挪了几分,完全挡住了门外所有目光。
不消一会,故安递给李慕歌一个“完工”的眼色,李慕歌接到后立刻与老鸨结束这次“漫长”的寒暄,天知道对着一张脂粉直掉的老脸,时间过得有多“漫长”。
作者有话要说:
☆、白露未晞
二人走出琅玉阁时,李慕歌心情颇为愉悦。想着自己离沉冤得雪又近一步,不由自主地就哼起小调。
反观故安却眉头轻锁,不喜反忧。
李慕歌见状,于是奇怪道:“故兄何故一副愁容?我刚刚没了一锭元宝都没你这般愁云惨淡。”
故安斜他一眼,不予置评。
“莫不是刚得的那线索不甚乐观?”李慕歌知故安不喜玩笑,于是只好问回正事。
故安摇头道:“线索十分有用,我在那屋子里发现了一个类似密道入口的机关,只是···”他略作沉吟,继续道:“只是你不觉得,在这短短一天之内,所有的线索都来得太过轻易了吗?”
李慕歌不甚在意地摇头笑笑,洒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算是陷阱,我们不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故安点头,知他所言非虚。只没想到此人平日看似言行无状,但从另一方面看也算行事洒脱。而这样的人通常心态成熟心性坚韧,善于将一切不利的因素转化为有利的筹码,算是极其难对付的类型,若为良朋自是庆幸,若为宿敌必成大患。
而他既不可能与他成为朋友,也不想与他结怨。所以此事一旦完结,定要及早与他划清界限。
只愿萍水相逢一场,相忘江湖之远。
正思虑间,突然有一白色身影自他左侧擦身而过。
只这刹那,不知为何一种似曾相识之感忽然漫过全身,令他不由自主地骤然停下脚步转头回望。
这一望却只见琅玉阁的牌匾下人来人往,其中白衣者又不知凡几。灯红酒绿中声色依旧,哪还有半点熟悉?
睫毛轻颤几下,掩去眸中异色。
故安转过头依旧是故安,神色寡淡,清冷无声。
李慕歌见他举止古怪,刚要发问,却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二位兄台留步,这可是你们落的东西?”那声音低沉醇厚,就如丝缎般包裹住人的耳朵,令听者不由全身蹿过一道颤栗,入耳久久难忘。
李慕歌闻得此声,心中暗忖:声音已是如此动人心魄,不知那声音的主人又是何等的绝代风华?于是忙回头一睹彼人风采。
转头望去,只见一白衣男子立于阶前,向他摇了摇手中拾到的白玉折扇,笑意柔和。
此间,阶旁霓虹似锦天地一片璀璨,却不及厮人万分之一。
李慕歌虽也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姿容气韵。倒真是人如其声,声音如丝如缕将人缠绕,人也如锦如帛把人包裹,分分寸寸令人深陷沉沦。
只道:见之误终身,不见终身误。
李慕歌怔忡片刻,蓦然省到自己有些失态,于是忙上前笑道:“多谢兄台赠还之谊,这把折扇正是在下不慎落下的。”
那男子温柔一笑,将折扇递与李慕歌:“我刚恰巧见它从兄台腰间滑落,拾起物归原主不过举手之劳。”
李慕歌接过折扇,再三称谢,两人开始攀谈。
这时那白衣男子微笑问道:“看兄台穿着似是西域人士,为何腰间却别了一把中原的风雅之物?我看这扇子又不似新物,想是也佩戴许久了吧?”
他现在身份特殊,当然不能据实以告。于是立刻胡编道:“不瞒兄台,此物本非我所有。是我见其别致,死皮赖脸地新向我一中原朋友讨来的。故兄,故兄····”
说话间,他转过身向故安招手,却见对方此时仍一动不动地背对着二人,听他叫唤也不搭理。
他心中见疑,不知那边生出什么事端,只好笑着掩饰道:“我这朋友是个书呆生性木讷,许是被什么事情吸引住了,没回过神。”
言罢,他忙走过去拉住故安,小声说道:“那位仁兄问我的扇子了,你快帮我圆场几句,好掩下我的身份避免节外生枝。”
故安闻言,依旧站在那里,纹丝未动。
李慕歌焦急地看向他,这一眼却令他霎时怔在当场手足无措。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个一向神情寡淡之人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
惊讶?错愕?狂喜?恐惧?悲痛?亦或激动?······好像全都有又好像全都没有。各种复杂的情绪俱汇聚于他的眼中,相互抵触相互兼并再相互融合,瞬息万变影影绰绰,一时大雾弥漫,一时又波澜不惊。
他不知道故安怎么了,只知道此时此刻他们二人该速速离开。思绪略作沉淀,他已挂上一脸爽朗的笑容迎向那白衣男子。
却不料故安也随即转身,脸上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温和···
他步履沉稳地走向那白衣男子,未等李慕歌引荐,便已上前礼貌寒暄,尽述自己是如何将玉扇赠与李慕歌种种。
李慕歌见状心中稍安,刚要松下一口气,却见故安脸色已是苍白如纸。未等他有所反应,他已伏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他吐得满身脏污狼狈不堪,那白衣男子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李慕歌却赶忙上前搀扶,也不知自己此时心中该作何感想,是该疑虑多些,还是该···担忧多些?
故安也没料到自己的身体已是如此不堪重负,竟承受不住与他面对面的相见?
不由暗自苦笑。早知就不要逞强转过身来。
无论是刚才的成熟表演,还是此时的狼狈不堪,见,怎如不见······
为何不将那一声珠落玉盘、锦帛抚弦的“轻唤”,当做一场擦身而过的误会。何必要转过身来亲自印证呢?
那此时此刻他又印证出了什么?
是他果真没死吗?
还是他皇甫广帛其实并不恨他?所以此时此刻才会穿着他曾经最爱穿得白衣,做着他曾经最常做的打扮,告诉他,他从未食言!
可是他却食言了,或者说他从未实现过对他的任何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
☆、皇甫广帛
“小安,其实我并不姓广,我姓皇甫,我的全名是皇甫广帛?”
“南秦的皇族?怪不得那天你会说出‘不慕九鼎慕九歌’这样一番话。”
看着故安不甚在意地表情,一直小心翼翼的皇甫广帛忽然眉舒目展:“你早就知道,对不对?那不怪我?”
故安依旧保持着仰枕双臂的姿势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天家贵胄更是如此,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
皇甫广帛闻言欺过身来,一张俊脸挡住故安遥望天河的目光,故作威逼:“那你有没有秘密啊?”
故安眉梢轻挑,抬眼望他,过了许久也未回答,只是眸色愈渐深沉。
皇甫广帛见他不语,眯着一双桃花眼又欺近一分,佯装逼问。
却不料这毫厘之差竟是千里之别,只这一分的接近便乱了一身的分寸。此时他与他鼻端相触,彼此呼出的寒气纠缠在一起,霎时在二人的视线中腾起一阵白雾。而雾气袅袅,又令两两相望的目
光更加扑朔迷离,一如他一直对他的感觉。
明月楼高,寒声窃窃。
此时只见,烟笼春江月,雾里桃花醉 ,情愫暗生夤夜绘。
也许是他今夜喝得有些多,也可能是他此刻离他有些近。
皇甫广帛已不能控制自己的头慢慢低下,自己的脸一毫一厘地向他徐徐接近,直至双唇触到那两片凉薄的冰冷,才惊觉自己已让很多事都发生了改变,才惊觉自己很有可能从此将与他形同陌路。
才惊觉自己终是没有办法将那个“肮脏”的想法深藏于心。
但他却没有半分的后悔。
暴露了也好,谁让自己已是对他情根深种?即便他再清楚不过,这样一份感情是如何的违背人伦、不容于世,可他却不能欺骗自己。
唯一的克制就是怕给他造成困扰······
故安先是感觉惊讶,然后有些僵硬,此时已变得手足无措。就像是迷了路的孩童,跌跌撞撞不知何去何从,恍恍惚惚不知向谁求助,只能眼巴巴地盯着前方,期盼眼前的这一切不过是一个虚假
而又短暂的梦。
但皇甫广帛并没有给他这个“做梦”的机会,去撒一个“手一软没撑住,我只是不小心碰上去“的谎,来挽回二人偏离的关系。而是连宣判的过程都没有就直接手起刀落,让事情再无任何转寰的余地。
“小安,我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喜欢你,但我还是喜欢你。”他静静地望向他,熟悉的温柔之中多了几分歉意,但却并无一丝悔意。
故安闻言,立刻一脚踹开对方,身形一展掠下屋顶落荒而逃。
今夜过去,他虽然害怕有些事再不相同,但他更害怕那些事又不无不同。
比如:他依旧是东襄的探子···比如东襄王已经对他下了命令···比如他对他注定是一场骗局···
再次相见时,已是三四日后。
当一向高贵如华的皇甫广帛一身落拓胡子拉碴地出现在故安面前时,故安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逃避还是该坦然面对。而以他的立场,无论是逃避还是面对也都是多余的。
所以他站在了原地,听候命运的发落。
皇甫广帛见到故安后,暗淡憔悴的脸上立刻有了光彩。他一个跨步向前紧紧拥抱住了他,眉眼间尽是如释重负的庆幸。
故安面罩寒霜,不动声色地将他推开。若是那夜之前,这不过只是朋友间一个普通的拥抱,但那夜之后,这拥抱已不复单纯。
可他推开他,又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拥抱已不复单纯。
不单纯的还有他的身份,他的立场,他的真心······
皇甫广帛见状,心底也是明了。于是有些歉然地笑笑,又颇为自觉地退后到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小安,那夜是我不对,我们就当做什么事都未发生过,还继续当朋友,好吗?”他的语气近乎哀求,眼底尽是乞盼。
故安默然,良久劝道:“皇甫广帛,北方第一大国南秦的太子殿下,是金风玉露是天悬星河,是九州瑰壁是上古紫金,是天下风云出我辈的佼佼者,是群雄逐鹿一统天下的未来霸主,又何必要为我这等无名之辈而遭世人唾弃呢?”他想如果他拒绝了他,他就会远离他,那么他就不用再骗他,不用再利用他,不用再与他走到兵戎相见真相大白的那一步······
皇甫广帛唇角扬起一抹嘲讽,有些落寞道:“你既不愿意,为何不正面回绝我?却要用这种理由打发我?”
故安冷笑道:“毕竟你现在是这里的太子殿下,在下怎么敢还向以前那样口无遮拦?”
皇
甫广帛倏然一震,亦冷笑道:“如果你是因为我太子的身份,那我保证让你再无后顾之忧!”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再不愿听到故安说出一字一句。
当夜,故安站在他们初识的月梅江边整整吹了一夜的冷风。
那一夜,他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
想的都是他与皇甫广帛的一点一滴,念的都是皇甫广帛的一言一笑。
只是他越想越怕,怕所有的美好到头来都将沦为一场骗局,付出的真心也只能变成处心积虑的工具;怕他终有一天会拆穿他的身份,揭开他的谎言,恍悟所有真相;而他最怕的却是如果真的等到那一天,他将会彻底毁了他,以及他的人生。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害怕,也是平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害怕。
待到东方微白时,他掸了掸身上的白露,迈步向东走去。
最后再望一眼锦阳这座注满很多回忆的都城,他知道再见时,他与他可能就要隔着千军万马遍野横尸。
但就算是兵戎相见,总好过一场欺骗。
故安回到东襄后,自是避免不了一场责罚。但好在东襄王一向待他如子,因此当他在大殿外整整跪了一夜后,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就在他以为这一切将会就此终结之时,却忽然听闻南秦储君被罢黜贬为王侯的消息。于是他才恍然大悟:最后一次见面时,皇甫广帛转身前所说的话的意思。
他
知道,他下一步肯定是要去追查他的下落,而他绝不能让他来到东襄。如果他来到此处定将性命堪忧。
苦笑一声,他只盼望自己能瞒过东襄的耳目找到他,他只希望这副好不容易卸下的负疚自己不会再去背上。
故安找到皇甫广帛时,他正在赶往中山国的路上。
一身客尘,满面疲惫。
那个如织似锦高贵如华的男人,又何曾如此这般过?
那个连声音都带着几分瑰丽,只笑容就绚烂如四月春光的男人,又何曾如此这般过?
那个长了一双天底下最好看最醉人的桃花眼的男人,又何曾如此这般过?
所以他愤怒了,只因他不该因为他变成“如此这般”!
扬手抽出腰间软剑,他将那薄如蝉翼细如绣针的剑尖直抵他的胸口,一字一顿道:“皇甫广帛,你回去!”
皇甫广帛笑笑,那双桃花眼并没有因连月来的辗转漂泊而蒙尘,依旧在这天寒地冻间开出一抹冶艳。
他笑着一步又一步地走向故安,完全不顾胸口处闪耀的寒光,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你以为我不敢吗?”故安眉间紧蹙,手中软剑竟不退反进。
“你不是不敢,是不会。”皇甫广帛的脚步并没有因为利刃刺破胸口的衣物而停下。
“皇甫广帛,你疯了吗?”故安大喝一声,将剑收回,但还是不免在对方的胸口上刺出一点殷红。
“我是疯了,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为你变成了不折不扣的疯子。”说话间他没有再向前一步,而是依旧停在了一个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这时故安忽然发现,此时此刻他身上穿的白衣竟与自己平日的打扮极其相似,可他明明记得他向来只偏爱黄色与蓝色,很少着白衣。
是因为他吗?
就算是因为他,可他也不能再容自己有一丝的心软了。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别过头望向远方道:
“我不喜欢男人,你走吧,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小安,原来我打扰了你吗?我还以为······”他没有再说下去,只因剩下的话全都哽在了喉间。
皇甫广帛的声音就像哭过一般,令故安更加不敢转头看他。于是只能转过身,牙一咬决绝道:“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我会爱你吗?呵···你不觉得恶心吗?如果你不觉得恶心,但是我觉得啊。”
话已至此,情亦两绝。
他给他的难堪已经不能再更加的难堪······所以,够了!皇甫广帛,真的够了,请你不要再逼我说出伤害你的话了。
皇甫广帛此时的脸色已苍白到不能再苍白,而他的肤色一向是健康而饱满的,每日都是英姿勃发,就连生病时也并无颓色。
这时只见他忽然上前拉住故安的衣袖隐忍道:“继续做兄弟也不行吗?”语气中是从未有过的乞求。
故安闭上双眼甩开衣袖,斩钉截铁道:“不行!”
皇甫广帛本能地继续拉住他的衣袖道:“我向你保证,如果你能让我继续做你的兄弟,我愿意一辈子以兄弟的身份守在你身旁,看着你娶妻生子,看着你儿孙满堂,看着你天伦之乐,看着你和你爱的人过完这一生,绝对不会打扰你,绝对不会让你感到一丝一毫超出朋友的感情。只要你能让我时常看见你,烦闷时与我喝喝酒聊聊天就够了。难道这样也不行吗,小安?”
故安这次没有甩开衣袖,而是将那柄从不离手的软剑掉到了地上。
“不要再说了!”他的声音已经颤抖,正如他那只已经拿不住剑的手。
“你为什么不让我说,难道你现在连听我说话都觉得恶心吗?”这一刻,皇甫广帛忽然间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掏空了,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无能为力。缓缓松开对方的衣袖,却还是忍不住擦过他的手指——他的手指还是那样,长茧处虽然粗糙但其它地方却细腻如玉;他的手指还是那样,永远都少了几分应有的热度,总是冷冷冰冰但握着的时候却总觉沁人心脾。
而就在这时,他的手背忽然传来那种沁人心脾,同时唇上亦是一凉。
他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瞪着故安近在咫尺的眉眼,心跳立刻跳漏了一拍。那刚要溢出的惊呼也就这样被全部地融化在了那柔软温热的口中。
这一刻,皇甫广帛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下一刻,故安就彻底推翻了他的怀疑。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无比清晰道:“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不让你说了吗?这就是答案。”
或许他的这个转身,将改变很多事情;或许他的这个吻,将令彼此都万劫不复。
但是他已别无选择。
以前,他从来不知道“心动”的可怕,但这回他终于败在了感情上。
或许是幸福来得太过突然,皇甫广帛此刻还没有回过神来。回过神后一会儿像个孩子般欢喜得手足无措,一会又像个毛头小子般紧张的患得患失——想冲上来拉故安又怕打破美梦,退回去后又想上前证实美梦。
故安实在受不了他的这副“蠢样”,于是上前拉住他道:“放心吧。”
却不料这一拉竟令他眼眶微红,险些落下泪来。
故安看着也是心里一酸,于是别过头道:“咱们先回南秦吧。”
皇甫广帛没有随他向前走。而是忽然一把将他拉入怀中,柔声道:“以前咱们不是一直商量着要去江南吗?不如现在就去罢。”
故安,没有立刻回答他。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去江南前,一会儿找家成衣店把你这身‘灰衣’换下来吧。”
“这可不能换,这是我特地找人给我做了件和你一模一样的衣服”
“你有病吧?跟我穿一样的衣服干嘛?扮演双胞胎吗?”
“谁让你一声不响地走了,没你的日子,我只好就变成你了!而且以后只要你不在我的身边,我都要变成你,来一解相思之苦。”
“变态!”
“我是变态···怎么样?你不照样喜欢?”
“无聊!”
“我是无聊···怎么样?你不照样喜欢?”
“疯子!”
“我是疯子···怎么样?喂!小安你等等我,别用‘踏雪无痕’,太快了我追不上!”
“·······”
作者有话要说:
☆、一樽还酹
故安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吐到天昏地暗。
一旁的李慕歌对他满身秽物未有丝毫介意,一边将他扶起一边对皇甫广帛歉然道:“失礼失礼,我这位朋友向来身体不大好,让兄台见笑了。”他悄悄用一只手握住故安那冰凉的指尖,将点点余温徐徐传来。
皇甫广帛微露关切之色道:“无妨,不如带你朋友进去休息一下,在下刚好订了房间,可以先把姑娘们请出去。”
李慕歌心思何等聪敏,见故安如此自是不会答应,于是微笑回绝道:“兄台与我二人本是一面之缘,不好意思多做打扰,就此别过。”说罢便一把拉过故安,将其背在身后,迅速转身离去。
故安被李慕歌的动作吓了一跳,刚想挣扎却省起背后的那两道目光,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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