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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逐九州-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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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哑君岑听了,对他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以我的立场,又凭什么替你护着他?
  “人我也带到了,承诺也算兑现了,在下也就先行告辞了。只是季意然开出的条件你们可莫忘了。省得咱们彼此都难做。”他说这话时已不再看着季七瞬,而是若有深意地将目光转向自始至终都一言未发的顾言曦。
  顾言曦看到他的目光,终于开口道:“你放心,明日我定当准时赴约。”
  哑君岑听了,也不再多说。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顾言曦见他终于离开,一直紧蹙的眉头这才松开一些。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季七瞬却突然纵身向前直冲向他,眨眼间一道寒光激射而出,从背后径直逼向他的要害。
  顾言曦见了,立刻急声制止。但他的声音再大、再快,又怎能阻止的了一个人载满杀意的剑?
  剑锋未至,哑君岑已本能地脚下一闪。他的轻功足以让他应付这样突然爆发的危机。只是在最后一刻,他却不知为何强行止住了即将脱离的身形,反而在要害避开后,硬生生地接下了季七瞬这置之死地的一剑。
  鲜血从肩膀喷薄而出的瞬间,他终于收起了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轻佻而傲慢的眸光也随之一黯,看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
  “你刺我一剑,可痛快了?”他微微转过半个侧脸,脸上再次恢复成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语带不屑。
  季七瞬双目充血,一向中规中矩的脸上竟扬起一抹嗜血的笑意,“只是刺你一剑,又怎会痛快?你不过只是我的传话筒,我不过是想让你告诉季意然,下一回这一剑定要插在他的心窝!”说着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剑身又没入了几寸。
  这时,顾言曦抓住他的右手,低声喝道:“七瞬,够了!你想让逐风继续等死吗?”
  季七瞬闻言,手劲瞬间一松,眼中的愤怒也被压制住一些。
  哑君岑冷笑一声,用内力将长剑弹出体外。之后便大摇大摆地推门而去。从头至尾,他再也没有说出一句话、一个字。
  哑君岑走后,顾言曦立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和一张药方,对季七瞬道:“这是凝华露,一滴就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你赶快去按照这个药方抓药,熬好了我好将凝华露滴入其中,喂给逐风。”
  听到“凝华露”三个字,季七瞬立即倒吸一口气:此药一滴价值万金,而且只有江湖第一国——盛极圣才有此药,师父竟然会有整整一瓶。不是唬他的吧?
  顾言曦看到他眼中的惊疑,只好继续解释道:“你放心此药千真万确,是我从南宫镜那里要的,他就是盛极圣的专属医官。还有,凝华露虽能续命,但显然逐风需要的不仅仅是续命,还有更好的治疗。他情况稍加稳定后你就带着他去熹国找南宫镜,他定能帮助你们。”
  季七瞬闻言,马上摇了摇头:“师父,我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顾言曦沉下脸色,张口斥道:“你不愿留我一人,难道就想眼睁睁地看着逐风回天乏术?”
  季七瞬听了顿时语塞,坚毅冷峻的面庞上闪过重重复杂的矛盾。
  顾言曦见他开始动摇,于是继续劝道:“所谓事有缓急,你先将逐风带到熹国,之后再回来接应我,也未尝不可。”
  季七瞬听了沉默良久,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之后,他拿过药方,奔出抓药。顾言曦看着倒在地上神思不清的沈逐风,平静无波的眼底瞬时划过一抹坚定。
  季意然坐在高高的龙椅上,凤眼微眯,瞳孔深处似有两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顾言曦俯身下拜,一举一动都恭谨有礼,从容不迫。
  他是他的君。
  他是他的臣。
  到底过了多少年?
  那些令他念念不忘的往昔,才又能在这座庄严的大殿之中,重新重演?
  季意然走下丹陛,停在对方咫尺之前,笑道:“言曦,别来无恙。”
  顾言曦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若有深意地看向对方,“襄王,倒是变了许多。”
  季意然继续逼近,狭长的眼尾划过一道阴冷,反问道:“哦?我变得很多吗?不如你仔细与我说说我到底变了哪里?”
  顾言曦继续后退,神色带上一抹隐忍,“意然,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季意然放佛听到了一个非常可笑的笑话,立即朗声大笑,“我为什么要收手?我难道不该抢回本属于我的国家、我的权力,还有我的人?”他话音未落,已一手掐住顾言曦的下巴,偏执而疯狂。
  顾言曦并未反抗,但漆黑如墨的瞳孔却披上一道凌厉,“没有任何的国家与权力,是应该专属于某一个人的。它们只属于更适合它的人。”
  “你的意思是季七瞬那个杂种,比我更适合当这东襄之主?或者你想说的根本就是李慕歌那个丧家之犬?”季意然一把将对方掼在朱红的殿柱上,大力压了上去,“顾言曦,你别忘了你自己是谁家养的狗?”
  谁家养的狗?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盆冰寒彻骨的冷水兜头浇下,瞬间就令顾言曦清醒不少。
  原来,他现在在他眼中,已变成了一条狗。而且还是一条吃里扒外的狗!
  那他又怎么会听一条狗的劝呢?
  顾言曦双眸轻合,再睁开时眼底已结成寒霜。
  季意然看着他这样的眼神,心头立刻无名火起!一巴掌就狠狠地甩了过去。
  顾言曦将头一偏,毫不犹豫地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面无表情道:“季意然,你该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他狂笑出声,“我就是因为总是适可而止才落得这般下场。你可知我这些年过得是什么日子?你要是不知道可以问问篡我帝位的季七瞬、给我下毒的李慕歌,还有你自己。”
  说着他手上力道蓦然加大,尽管顾言曦已拼力阻挡,但以他现在的力气又怎能敌得过他。那一巴掌最终还是甩了下去。
  空旷的大殿上立刻响起一声突兀的清脆。此时风起,燃在殿中的烛火一阵忽明忽暗,瞬间将那映在墙上的两道人影,照得更加狰狞。
  季意然有些愕然地看着顾言曦白玉般的脸上,刹那间浮起的那道清晰的红痕,刚刚挥下的手掌不禁颤抖了一下。
  “言曦···我···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是有意···”他惊慌失措地柔声辩道,刚刚还凶神恶煞的面目转眼就不知所踪。
  “言曦,你疼不疼?刚才是我不对,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说着他赶忙抬手抚上对方刚刚挨打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吹着、捧着、呵护着,神色慌乱而又着迷。
  顾言曦冷静淡然地看着眼前之人,似乎刚刚那一巴掌根本甩到的就不是他的脸上。此时此刻,他只是觉得奇怪,对季意然的种种行为举止感到奇怪,对眼前的情况也感到奇怪。
  他虽然知道对方性格上确实有些偏激,但是现在的表现却是要归为失常了吧?
  其实打从上次在密林之中第一次见到季意然时,他心中对他就埋下了疑问。
  就在他不断思索间,季意然忽然将他一把抱住,张口就狠狠咬在了他的颈项上,殷红的血珠霎时就渗了出来,沾红了他雪白的衣领。
  顾言曦眉间紧皱,不知道对方在发神马疯,刚想一把推开,却发现自己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这时,他只听季意然压低了声音对他喃喃道:“我想到了一个好方法,如果狠狠咬你一口,你的脸颊就不会那么疼了吧?”
  顾言曦听后,眉头蹙得更紧。
  于是他一边全力闪避对方对自己的撕咬,一边大声斥道。“季意然,你疯了吗?”
  季意然将脸抬起,唇间血色尽染,嘿然笑道:“我当然没疯,是你疯了,才会让自己落到我的手中。”此时的他,似乎又变回了一开始那个阴冷狠毒的季意然。
  说话间,他已将顾言曦压在地上。嘴唇狠狠地碾过他的冰凉,邀他公尝血腥的甘美。他眼中燃起欲/望的火焰,手上更是毫不留情,几下已经解开了身下之人的衣带。
  “关于此事,你并不陌生吧?”他一语双关地在他耳边恶意笑道,既是提醒他,他与自己曾经也有过肌肤之亲,也是告诉他,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与李慕歌之间的那些苟且之事。
  顾言曦眸中寒光一闪,别在腰间的那把玉箫之中瞬时弹出一截锋芒,锋芒之上则冷冷地闪着一层青光。只要他想,这截淬了毒的利刃就会在顷刻间要了对方的命。可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左手按在玉箫之上,最后还是没能够将它拔出。
  或许,有些决心下时容易,做时却太难。
  那一支海棠即使枯萎成丑陋的干枝,却永远抹不去许在它身上的诺言。
  “意然,我会守护你一生一世。”
  “我们就以这天地春色为证,此誓不违,春色不老!”
  就在这时,季意然突然呼吸急促地倒向一旁,脸上神色痛苦不已。
  顾言曦见状,也顾不上此时自己到底有多狼狈,而是立刻握住了他的手,高声喊道:“意然,听我的深呼吸,你先深呼吸让情绪平稳下来。”说话间他从容不迫地从袖中拿出银针,刺向他各处要穴,希望能以此缓解他的疼痛。但却收效甚微。
  季意然疼得已冷汗涔涔,双目欲裂,紧咬的牙关不断地打着颤,抓着顾言曦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发了狠力。
  只听“咔吧”一声,顾言曦一个闷哼,他的手骨已被他攥裂。他怕季意然受不住痛,立刻将自己的手臂送到他的口中。
  季意然一口咬住,就再不松口,鲜红的血液霎时流满顾言曦的小臂。咬合处则一片血肉模糊。
  这时,哑君岑忽然从梁上飞下。轻佻妩媚的双眼,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无比狼狈的两个人,轻轻叹息一声。
  顾言曦抬起头,眼如利刃般冷冷一扫,说出的话更是不带一丝温度,“你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此,既然来了,不必要地‘寒暄’也就免了。”
  哑君岑摇着头啧啧两声,朱红的长袍上银光乍现佩环叮当,一派悠闲自得。只见他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拿出一粒药丸,继续笑得:“哎!你还真是心急。这早一会晚一会的人又死不了。不过就是忍忍疼罢了。”
  话音未落,他已将那粒药丸送入季意然的口中,眼神却若有似无地瞟向顾言曦的脸。
  “你这人倒也奇怪,这么好的机会都轻易放过了,到底想不想他死呢?”他说完这话,见顾言曦眼中闪过一道如释重负,不由啐道:“哼,拿不起又放不下,你们季家人可真够没意思的。”
  顾言曦闻言也不理他,只道:“你给他吃的可是你给我看的那瓶‘极乐’”?
  哑君岑耸耸肩,不置可否道:“正是。让你看看效果,不致命的。”
  顾言曦怒道:“哑君岑,你不要得寸进尺!”
  哑君岑冷笑一声,讥诮道:“我得寸进尺?要不是我往这大殿的熏香里加了诱发极乐的药引,你早就被季意然吃干抹净了。你不感激我,还说我得寸进尺?莫非是在怪我坏了你的好事?”
  顾言曦听了亦冷哼一声:“那我可要承蒙你多加照顾,等到我变成如此才闲庭信步般地赶来救援。”他举了举自己一只裂了的手骨,一只血肉模糊的小臂,眼中尽是讽刺。
  见自己的“恶趣味”被揭穿了,哑君岑索性大方承认:他就是喜欢看戏,那又怎么了?他能耐他何?
  顾言曦现在当然奈何不了他,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定会让他有后悔的一天。
  一夜过去,一身狼狈,满地狼藉。
  顾言曦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回自己的房间。
  这个只有他在宫中才能享有的房间与他离开前仍是一个模样。但所有的一切却已经不同。
  看着自己身上的累累伤痕,他不禁大笑出声,边笑边自言自语道:“这刚来了第一日,就弄成这副模样,慕歌,你见了恐怕又要训我。”                        
作者有话要说:  

☆、相见时难

  熹国与楚国的一场大战,已近尾声。
  战果毫无悬念:楚国残余被清理干净,越国望风而逃,几万大军不战而退。
  李慕歌昂首立于累累白骨之上,浑身浴血,发丝凌乱。
  他一边望着满目苍夷的战场,一边慢慢地擦拭着手中那柄寒光逼人的长剑,眼底悄然浮现一丝悲悯。
  只是这悲悯稍纵即逝,很快就被更深的坚定所替代。
  如果他的双手注定要沾染更多的鲜血,那他定要踏着尸山火海还这个世道一个太平。
  还在南秦时,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平定四方、一统天下,毕竟他生性随然,对权力、财富、盛名都没有太大的野心。后来,他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地爬向权力顶峰,也不过是为仇恨所驱使。但这么多年过去,当他历尽冷暖、看尽杀戮后,突然间他发现自己真的很想看到世道安稳的那一天,看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太平盛世。
  所以他才一步未停、一刻未歇,拼尽全力地走到了这里。
  只是这往后的每一步,都少了某人的陪伴,恐怕路途会略显艰难。
  这时,他已把手中之剑擦拭干净,剑身再次恢复成一道慑人的雪亮。熟练地将剑缠回腰间,他目若鹰隼般望向极东之处,脸上一片势在必得。
  只要打下越国,再攻入东襄,他的愿望就能彻底实现,他想见的人也能再次见到。
  半年后·襄安
  此时已近隆冬,天气酷寒。
  但东襄的大殿中,却比外面的天气还要更加酷寒。
  季意然面罩寒霜地扫过殿上众人,最后将阴冷的目光停在了站在殿首的顾言曦身上,神色阴晴不定。
  顾言曦似乎对他刺目的眼神毫无所觉,依旧低眉垂首恭谨非常地立在原地,从他一贯淡然的表情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越是不动声色,恭敬顺从,季意然心中的无名之火就烧得越旺。他们相处的这半年来,几乎每次他都会因此而大发雷霆。
  但最令他恼火的还不仅如此。
  而是就算他大发雷霆,对他拳脚相加、恶意折磨,他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态度,不温不火的表情,放佛一具木偶般无动于衷。
  他把他困在身边,不是想要一个对他如此疏离、戒备、恭敬的顾言曦。他想要的是,他们能回到很久以前那样,回到还没有皇甫广帛这个人的之前的时光!
  不断盘桓在脑海中的这些想法,令他本就阴郁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因此开口说出的话也带出了令人畏惧的冷意,“顾丞相,你对熹国攻入东襄之事,有何想法?”
  顾言曦闻声出列,恭恭敬敬地上前跪拜,波澜不惊地回道:“回陛下,臣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季意然危险地眯起双眼,眸光骤冷,“顾丞相惊才绝艳众所周知,何必在此敌国来犯之际过于自谦?”他强压下心中怒火,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顾言曦听了却依旧恭声回道:“臣,确实无话可说!”声音中没有半点的迟疑。
  季意然眼中怒火大炽,一手拍向手下王座,只听“喀喇”一声,王座的扶手应声而裂,碎成数块碎渣落在他的脚边。
  一时间大殿上静得针落可闻,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的立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出一声。
  季意然突然拎过手边的铜铸香炉,大步走下丹陛,朝着一个大臣的脑袋就狠狠地砸了过去。一切发生得太快,那大臣还来不及叫出一声,便头骨碎裂,脑浆迸出一地,命丧当场。
  站在他四周的所有人瞬间吓得脸色惨白、魂不附体,立即跪在地上大声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有的人声音已带了哭腔。
  季意然对这一地的哀鸿遍野似乎置若罔闻,嘴边挂着嗜血的冷笑,“现在你们个个都抢着求饶,刚刚我问话时怎么没人抢着回答?”说着他突然拽起一个大臣的衣领,掂了掂手中的香炉,“是不是你,无话可说?”
  话音未落,他已将那人的脑袋打碎,鲜血脑浆再次洒了满地。
  紧接着他又提起身边一人,继续问道:“是不是你,暂无对策?”那被拎住衣领的大臣早就吓得抖若筛糠,双手不断地挥舞否认着,胯下已滴滴答答地洇湿一片。
  季意然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手中香炉再次举起,却在落下之前被顾言曦伸臂挡了下来。
  他这一下能让人头骨当场碎裂,力道自然不轻。顾言曦挡下之后骨头立刻应声而断,小臂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他忍住剧烈的疼痛,直视着季意然一字一顿道:“你对我的不满,就冲我来!”
  “冲你来?”季意然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柔和,但却令人看得更不舒服。
  “冲你来,我怎么舍得?”他哐当一声扔掉香炉,踏着满地腥臊的粘稠,肆无忌惮地抚上顾言曦的脸颊,不顾满朝文武的愕然,当场就狠狠地吻了上去。
  顾言曦紧闭着嘴唇,用尽全力挣扎着将他推开,蓦然大吼道:“季意然,你发什么疯?”
  季意然身体踉跄了一下,向后退了两步,但眼中的神色却更加地疯狂,显出跃跃欲试的狰狞。
  “我能发什么疯?”他冷笑着大声喊着,每一个字里都带着浓重的讥讽,“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我本来就是疯的!”
  他一步步地向他走来,这一次他不会再给他半点挣扎的机会。
  顾言曦一语不发地冷冷地看着他,几枚银针从袖口脱出,被他紧紧地捏在手里。
  这时,哑君岑突然站到了季意然的面前,垂着头对他低声道:“陛下,此处人多口杂,还是移驾后宫为好。”
  季意然眉梢一挑,有恃无恐地反问道:“难道我还会在乎他们?”说话间他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留。
  哑君岑闻言,依旧低头劝道:“虽然陛下您无所忌惮,但这二人之事总该私密些更好。难道您想让这些杂鱼们也把顾言曦那销魂醉人的模样都看了去?”
  他这最后一句话果然起了效果,只见季意然哼笑两声,对顾言曦道:“你刚不是说所有的不满都可以冲你来吗?你跟我到后宫来,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暧昧至极,简直令人绮念顿生。摆明了要在群臣面前当众羞辱他,折尽他的尊严。
  顾言曦听了只是眉头轻蹙,脸上就再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镇定从容地随他转入殿后,并不在乎身后投来的各式各样的眼神与指点,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哑君岑随大臣们走出大殿后,并没有直接出宫,而是悄无声息地转入了另一条小道。
  顾言曦还未走出后殿,就被季意然一把死死地按在了墙上。
  他的手熟练地探入到他的衣襟之内,沿着他瘦弱却紧致的腰线开始疯狂摸/索,力道之大似乎要将他硬生生地搓掉下一层皮。
  顾言曦意外地没有像刚才那样反抗,只是将头侧了过去。额前散落的黑发遮住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与眼中一切的情绪。
  “你最近似乎是学乖了,都不怎么反抗了?”季意然在他耳边不断地呵着热气,狭长的凤眼中挑起一抹得意。
  顾言曦一声不吭地任他予取予求,整个人就像是个木偶般无声无息、冷淡木然。
  季意然见他如此,冷哼一声,伸手将他的脸掰向他,直视着他那双墨如点漆的眼睛,咬牙威胁道:“这个时候,你必须看着我,我要你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要你那双骄傲的眼睛里只有我!”
  顾言曦闻言竟然弯唇一笑,那笑容季意然很久都没有见过了,仿若冰雪初融、海棠初绽,刹那间就令他坠入到一个不愿醒来的梦境。
  梦里有暖阳、有蝉鸣、有花草的清香,以及两个无忧的少年。在时光的光骸里,相伴成长,一起穿过了无数个寒暑。
  顾言曦一笑之后,突然主动吻上了季意然的唇。
  冰凉柔软的触感以及那淡淡的茶香,霎时令他浑身一震,从头到脚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在畅快地颤/栗着,每一根神经都在兴奋地叫嚣着,竟然比吃下“极乐”还令他倍感快乐。
  而当他那柔/滑的温热缓缓地探/入到他的口中时,这种快乐几乎要到达了顶/峰。他心神恍惚地跟随者身体里的快/感,开始对身下之人贪婪汲取,kua下早就肿/胀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突然软了下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似乎刹那间就掉入了另一个世界。
  哑君岑从帘后转出,对着跟在他身后那个与顾言曦身形差不多的男子道:“该你了。”
  那男子闻言拱手恭敬道:“是,教主”说罢便迅速地除去身上的衣服,走向倒在地上表情有些痛苦与隐忍的季意然。动作十分熟练地将对方的下/身放入自己的身体,似乎对此事早就习以为常。
  随后,昏暗的殿后立刻传来粗戛的喘/息声,与肉/体相互相撞的淫/靡之声。
  顾言曦神色淡然地将衣服整理好,与哑君岑一起转过头,彼此心照不宣地忽略掉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发生得那一场赤/裸的交/合。
  他们两个对这种事,倒是难得的观念相同,都有些精神洁癖。任何淫靡的场面与淫乱的刺激,都不会激起他们半点兴趣,相反,还有些许的厌恶。什么秦楼楚馆、酒池肉林,他们也从没觉得有什么好。
  “这半年,我帮你挡了那么多的麻烦,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了?”哑君岑看着顾言曦,压低声音道,语气却是有恃无恐。
  “我不已经将那三座城池与北部的多半军权,交到你手中了吗?”顾言曦目光微沉,似乎对哑君岑的贪得无厌、得寸进尺略感不满。
  “这些东西不过是蝇头小利,我想要的是那块最大的肥肉。”哑君岑一脸“你别装蒜”的神情,笑得极其阴冷。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如果他得了那些宝藏,别说是三座城池、几万军队,就是这天下说不好也能被他尽收囊中。
  重建天魔教?他的野心又岂是重建天魔教那么简单?
  顾言曦显然对他的目的看得十分清楚,所以才迟迟压着手中的宝藏线索没有给他。但如今,他显然已经等不及了。
  果然,哑君岑再次开口道:“顾言曦,你别以为李慕歌现在攻入了东襄,你就能马上脱身了。俗话说远水救不了近火,现在在这座皇宫里能帮你的,还是只有我!”说话间他抬手指向他的身后,继续道:“你想过了今天,自己也像那样被季意然干得死去活来吗?如果不想,你最好不要跟我讨价还价!”
  顾言曦没有看向他指的方向,而是眼睫微微地垂着,在那两潭幽湖之下投射出淡淡的阴影,沉静地好似这一刻时间都已静止。
  过了良久,他才淡淡地“哦”了一声,算是妥协。
  哑君岑满意一笑,也不再多说。等着那边完事后,便带着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放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哑君岑走后,顾言曦将衣襟拉开,鬓发打乱,安静地躺在季意然身边。做出刚刚与对方交/合过的样子。
  这一招他半年来一直在用。是哑君岑告诉他的——只要他事先服好解药,并在季意然意乱情迷时将那味叫做“色空”的药送入对方口中,即可让季意然产生幻觉,令这件事被偷龙转凤。
  哑君岑对他十分了解,知道他必然会答应自己的提议。所以也同时提出了提前掌握那三座城池与几万军队的条件。
  所以说,顾言曦这半年几乎是在处处受制于人。季意然、哑君岑都将他吃得死死的,可谓是举步维艰。
  但无论如何艰难,他一定会走到最后一步,实现他真正的目的!
  没过多久,季意然就幽幽转醒,但他并未觉得自己昏睡过去,而是感觉自己刚刚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泄。
  他转头看向一脸淡然地躺在他身旁的顾言曦,心头不由一紧。长臂一伸就将他揽入怀中:“言曦,你离我这么远干嘛,刚刚你不也挺舒服的吗?”他不由想起顾言曦刚刚对自己的那一笑,眼中微微露出一点熏然。
  顾言曦一语不发地从他怀中挣脱开,坐起身将衣物整理好,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是冷淡而疏离,拒人于千里。
  季意然见他如此,心头就像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他连呼吸都带上了疼痛。
  他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指尖竟有些许颤抖。他闷着声音道:“你就不能陪我待会吗?”语气里竟夹了几分哀求。
  顾言曦闻言顿了一下,本要站起的身形动了动,最终却还是收了回来。他微微低着头,将整张脸都置于一片逆光之中。季意然见了,心底突然一阵发酸,只觉得这人在柔和的暖阳下对自己温柔一笑的日子,将再也一去不复返。
  顾言曦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意然,你真的只是想让我陪你待会吗?”
  季意然听了毫不犹豫地点头“恩”了一声。
  顾言曦却摇了摇头,继续道:“十多年了,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让我陪你待会,你我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季意然脸上一愣,刚想张口反驳,但嘴唇动了几下,终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
  这时,顾言曦将自己的脸从阴影中慢慢地转出,一双淡似平湖、皎若明月的眸子墨色尽染,看得季意然刹那间呼吸一窒,内心深处再次被那压抑了多年的情感搅得天翻地覆。
  他从十三岁那年起,就一直默默地喜欢着他。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他都见之不倦;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声,甚至是每一声叹息,他都听之不厌。他曾经以为这个犹如天上明月一般的男人,会永永远远地陪在自己的身边,就算他不愿接受自己的感情,也会长长久久地陪在自己的身边,为他守着这份千秋基业,与他并肩一起继承父王的遗志。
  兄友弟恭,君臣相得。
  直至他们都垂垂老矣,他还能与他喝酒赏花、对弈饮茶,互相调侃着少年趣事,分享着只有彼此才知晓的美好回忆,做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两个人。
  对季意然而言,在这份感情的最初,他真的从未想过不顾一切的占有,他想的不过就是一场简简单单的陪伴。
  但人心的复杂,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能掌控?得到的越多,反而有想得到更多。失去的越少,却又想失去的更少。
  原来只要一个微笑,就能令他欢欣鼓舞;后来,就算一个拥抱,也无法令他满足;有了眼神交汇就想肌肤相触,有了肌肤相触又想唇齿交缠,那唇齿交缠之后呢?
  贪嗔痴,怨憎会,求不得,爱别离,心底的欲望越积越多,最终只能化作一柄凌迟人心的利刃,一刀又一刀,俱是剌在爱人的身上。
  季意然想着想着脸色越来越白,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刹那间只觉万蛊噬心,生无可恋。
  顾言曦知道是他“醉生梦死”的毒又发作了,于是忙从他衣袋中掏出那瓶“极乐”,犹豫了片刻终是将瓶塞打开,倒出一粒药丸给他喂了进去。
  季意然紧紧攥着顾言曦的衣袖,那双一向孤冷的凤眼之中满是祈求之色,眼角隐隐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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