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方寸逐九州-第4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酒香醉人心,
  人心百般意,
  谁道情难长,
  只怕相思老。
  至此,所有的恩怨,终于落幕。
  余下的,只有再也难以放下的痴缠。
  床帐之内,又是一番色授神予,终将记忆染成一片销魂的绯色。
  月梢低垂,夜色正浓。
  顾言曦睁开双眼,目光悄悄拂过身旁之人安静的睡颜,唇角微翘。
  指尖悬在他的脸孔上方,隔空细细描绘着他的轮廓、眉眼,他希望此刻的一笔一划都能永远地牢刻在自己心间。就算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也绝不忘记。
  将衣服穿戴妥当,系上束在发后的最后一个结。
  顾言曦立在床边,最后深深地看了熟睡中的李慕歌一眼,口中无声道:这一次,至少让我为你做些什么···”
  之后,他果断而决绝地转身离去,脚步在未有片刻的停留。
  帐帘落下。
  他走后,洒在帐内的月色也黯淡了下来。
  良久,李慕歌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清明,没有半点醉意。他转头望向帐帘处,似乎伊人犹在,刚刚不过是梦中一瞬的幻觉。
  嘴角弯起一抹苦笑,他多希望自己真能被他灌得烂醉,总好过清醒地放他离去。
  他曾说过:他会放他回东襄。
  他也曾说过:自己不会再去勉强他,只要这是他的选择。
  但是这一刻来临的时候,胸口为什么会这么疼?双脚为什么会想不顾一切地就这么追出去?
  一滴清泪,悄然滑落。
  黑暗中无人可知。                        
作者有话要说:  

☆、愿者上钩

  季七瞬回头又看了一眼熹国的大营,扬起马鞭,疾驰而去。
  行至半路,却见前方一人白衣骏马,似在驻足等他。
  他忙拍马而至,来到那人身前,脸上不由惊诧道:“师父?”
  顾言曦扬眉一笑,溶溶月色下,清华无双。
  “师父,你怎么?你不是?你···”季七瞬看到顾言曦也不知道是惊喜多一点,还是惊讶多一点,反正一惊之下他已是语无伦次,最后只好懊恼地闭上了嘴。
  顾言曦好笑地看着自己这个有些“实心眼”的徒弟,他从来就没说过自己不跟他回东襄,他现在又何必如此惊讶他的出现。
  顾言曦:“七瞬,我来此,你可有意见?”
  季七瞬忙否认道:“当然没有,七瞬求之不得。只是···”他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只是师父,你是否已经想好?”
  是否已经想好?
  顾言曦手指悄悄抚上别在腰间的一支玉箫,通体莹白触手温润,似乎上面还残留着那人的点点体温。
  暗自抽回手指,他对季七瞬洒然一笑:“你放心,走吧。”
  很多事情,其实怎么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事,他不得不做。
  季七瞬见顾言曦如此,也未再多说。于是夹紧马腹,再次上路。
  毕竟,这是他的选择,他应当尊重。
  顾言曦一边纵马前骋,一边向季七瞬问道:“此去东襄,你可有计划?”
  季七瞬对他回道:“季意然此时正在楚地,国内空虚,正是救人的大好时机。”
  顾言曦点头道:“这一点,你我不谋而合。只是你可知逐风如今身在何处?”
  季七瞬沉下神色,摇头坦白道:“说实话,我并不知他身在何处,只想潜入宫中赌上一把。”
  顾言曦沉吟片刻,又问道:“这可是你原来的计划?”
  季七瞬心知果真是什么都骗不过师父,于是再次摇头道:“我原来的计划,是让师父你做诱饵,与季意然交涉,我再与你里应外合将人救出。”说罢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顾言曦闻言,脸上没有出现一丝听到季七瞬拿他做诱饵的不悦,正如对方所说: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事情还是按照你原来的计划办。我们放出消息在东襄等季意然,然后我去换逐风。”顾言曦看着季七瞬斩钉截铁道,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无比坚决。
  其实这么做,他除了想更快地救出沈逐风,也想为李慕歌引开东襄的军队,令他避免一场恶战。
  “反间计”的效果虽然卓越,但也有弊端。国破家亡的楚国一旦被逼得狗急跳墙,要拼个鱼死网破,作为联军的东襄与越国肯定会跟在他身后趁火打劫、见缝插针。
  困兽犹斗,仍有三分震慑。何况对方远比一只困兽要狠戾凶猛得多。
  所以,熹国最后即使胜了,也是惨胜。而此战之后,它若不能尽快恢复元气攻破越国,势必三年之内都难以统一南方。
  “这一次,至少让我为你做些什么···”顾言曦离去前,曾看着李慕歌的睡颜如是说。因此,他也会如是做。
  季七瞬听后,本想开口劝说,但最后还是抿紧了嘴唇,将话忍在了腹中:这不就是他一开始想要的结果吗?再说师父已经趟进了这潭浑水,现在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于是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切遵照师父安排。”
  此时,天光已隐隐泛白,晨曦初吐。但渐升的朝阳依旧隐在层层密云之后,散不出半点光芒。天际之远,隐隐有雷声滚动。看来,今年的第一场春雨,似乎来势汹汹,难有吴侬软语的缠绵。
  东襄作为北方之主,都城前自然客往迎来、行人如织,繁华之景可见一斑。
  顾言曦抬起头,看着城头上高高挂着的“襄安”两字,一双清眸微微眯起,似是带了些不足为外人所道的感慨。
  记得上一次离开时,天空还飘着鹅毛大雪,经年别后,重返故地,却已是海棠初开。而花开花落、四时变幻间,又夹着了多少岁月的羁旅,与人生的无常?
  牵马走入城中,眼前的景象或熟悉或陌生。唯一不曾改变的是,远处那一座巍峨矗立的皇城。但皇城中的秘事却几经更迭。
  季七瞬见顾言曦神色间有些心不在焉,于是出声唤了一声,才拉回他渐行渐远的神思。
  顾言曦闻声,眼中所有的情绪一闪而逝,转过头对季七瞬淡然笑道:“多年未回,心里难免生出些感慨。”
  季七瞬点头道:“自从师父离开后,这里虽旧景如昨,但也确实变了不少。”
  顾言曦心中自是明了他所指为何,国势的倾颓、君臣的嫌隙、兄弟的阋墙、以及季意然日渐扭曲的变化···此番种种都注定了眼前的这个东襄,再不是九爷辛苦留下来的那个东襄。
  往事不可追,来者犹可鉴。
  与其沉溺过往,不如着眼现在。
  于是顾言曦压下心中百转千回,话锋一转:“逐风楼是不能用了,但我手中还握有些江湖渠道,可以帮你我先散播些消息。”
  季七瞬也收回心神,问道:“季意然会相信吗?”
  顾言曦道:“如果是哑君岑的话,我想他定会相信。”
  季七瞬在听到“哑君岑”这个名字后,脸上露出十分复杂的神情,但转眼间又烟消云散。口中只喃喃道:“若是哑君岑,他确实会信上几分。”
  在楚国的强硬态度下,东襄与越国终于同意在明日“协助”其对熹国发起总攻。
  季意然半倚在铺满锦绣的华帐中,张口咬过一双白玉柔荑送上的翠青提子,漫不经心地听着麾下大将对于此次三国会议的汇报,微垂的凤眼中带了几丝困意。
  这些繁琐而冗长的过程,他根本一点都不想听。他只想知道发动此战,能不能置李慕歌于死地。
  他刚要开口打断眼前大将的“絮絮叨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亲卫的禀报:说是哑君岑从襄安送来急报。
  季意然闻言,微垂的眼睛向上抬起了些。当下宣人将信件呈了上来。
  飞快地扫过信中内容,他的唇角慢慢弯起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同时眼中倦意一扫而空,冉冉升起一道近乎病态的兴奋。
  帐中所有人见了,都只低眉顺眼不敢出声。毕竟襄王的阴晴不定、情绪不稳也非一天两天。稍有不慎说不准就会性命不保。
  “传我的令,襄军明日班师回国。”季意然捏着手中书信,高声颁下命令。
  明日之战,反正他也无法置李慕歌于死地,还不如回去钓上另一条大鱼。想到这些,他心中就更加兴奋。
  但其他人闻言,却俱是一怔。
  尤其是刚刚那名向他汇报的将军,脸上更是惊得厉害。他迟疑了一下,却仍没忍住地向他劝道:“陛下三思,明日一战至关重要,就算不能保证大败熹国,但至少能令他元气大伤,遏制其势力继续扩张,而且战中我国也能得到不少好处,若如此轻易退兵,恐怕···”
  “恐怕什么?”未等他说完,季意然狭长的凤眼已微微眯起,其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那将军浑身一震,说了“恐怕”二字后,就再也没敢再接下去,而是立即话锋一转,唯唯称诺道:“陛下英明,陛下英明。”
  季意然冷冷地扫他一眼,满意地收回目光。挥了挥手,摒退了帐中一干文武,只留下了在旁侍奉的几个美姬。
  他随手揽过一名伏在脚边的美姬,手指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细嫩柔滑的肌肤,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说刚刚那群跪在这里的人,虽然个个表面都对我毕恭毕敬,其实心里是不是早把我骂了个遍?”
  那美姬娇喘一声,咯咯笑道:“妾身哪知道他们想些什么,陛下您乃一国之主,也自不必管他们想些什么。”
  季意然闻言,心中大悦。手上那若有似无的tiao/逗也忽然变为直捣黄龙的刺激,“你这张嘴倒是甜。”看着身下之人眼中的愉悦,他继续道:“听话的人,自然能得到更好的奖励。”
  这时,其他美姬见状也立刻涌了上来,纷纷使出浑身解数迎合眼前那个透着几分阴狠的男人。
  季意然将身体陷入那柔滑沁凉的鸾凤锦被之中,任体内的yu/望被这一室的软玉温香渐渐燃起。只是无论怎个xiao/魂,灵魂深处却仍旧一片虚无。
  他明明已身处人间ji乐,为何还觉空空如也?
  一抹清冷的月色蓦然擦过心头,他深不见底的瞳孔深处立即点燃一束扭曲的渴望。
  顾言曦,顾言曦······
  那个名字永无止境地徘徊在他的脑海之中,终于带来灭顶的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我有个考试需要准备,可能更文速度会减慢,请大家见谅!
  若有不满,请尽情留言鞭挞我~~~

☆、当局者迷

  翌日,楚、越联军在阵前等了许久,都未见到东襄大军的半点儿影子。
  这时哨兵来报,说东襄的大营早就已经空空如也。楚国等人听后脸色瞬间沉如寒冰,双目怒不可竭。
  齐均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地大喝一声:“东襄竖子,竟敢如此背信弃义,误我国事?”
  越国大将赵青在一旁见了,并未出言附和,而是带着胯下坐骑悄然地后撤了两步。
  看来,此战的便宜不好占啊。他心中暗自盘算,已隐有退意。
  此时,齐均已眼神不善地向他看来,开口问道:“赵将军,觉得此事该当如何?”
  赵青将心中所想隐藏的滴水不露,气定神闲地答道:“无论是攻是退,我越国定当鼎力相助。”
  齐均闻言,脸上冷冷一笑:“老夫希望赵将军能说到做到,勿要学那东襄做出有辱国风之事。”
  赵青从容笑道:“齐大人放心,你我两国唇亡齿寒,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点利害关系赵某还是拎得清的。”他嘴上虽是这样说,但心中却全然不是如此想。唇亡齿寒?哼!唇早就亡了,现在就算齿不想寒都不行了。为今之计,只能是暂且明哲保身,否则就真是一损俱损了。况且前几日越王早就给他传来密旨下:令他伺机而动,便宜行事。其心思显而易见。
  齐均听见这话,心里到底安稳了几分,于是转而笑道:“赵将军知道就好,老夫也就放心了。”
  现在楚国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自然只能战不能退。现在战至少还有越国相助,若是再延期,莫说粮草补给跟不上,就是越国也未必能再跟着他们耗下去。
  心中打定主意,齐均与其他几名楚国大臣商量了盏茶功夫,终于擂起战鼓,冲向熹军。
  赵青这时压着自己的大军,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已随时准备伺机拾拣好处,一旦形势不对,立刻掉头撤军。
  李慕歌早就等得不耐烦,见对方终于发起攻击,眼中刹那燃起嗜血的光芒。
  只见他从身后的箭筒中抽出一支三尺白羽,拈弓搭箭,弓满如月,喊杀震天的战场上随即响起一道直逼人耳的破空之声,响声未止,一道森然寒光已笔直地穿透楚国中军的大旗。
  而在箭头穿透旗杆的瞬间,时间似乎停顿了数秒,紧接大旗应声而断,在楚军之中砸起一片滚滚烟尘。
  李慕歌“铮淙”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柄细若针锥、亮如皓月的长剑,直指前方,高声叫道:“功名祗向马上取,真是英雄一丈夫。诸将听令,建功立业,当在今日!”
  他话音未落,已一骑绝尘当先冲了出去,手上那道冰冷的锋锐所过之处,霎时掀起一片血雾。
  你一柄剑换我一支箫,是想求一场守护,还是求一个陪伴?
  但是顾言曦,这些之于我都没有半点意义,我只希望你能够待在我的身边。
  “慕歌···”顾言曦惊叫一声,从梦中惊醒。醒来后发现自己早已汗湿重衣。回想起刚才的梦,他不禁背脊发寒,身上的汗也顷刻冷了下来。
  梦中尸横遍野、血色漫天,李慕歌身披数箭奄奄一息地倒在尸山火海之中,直勾勾地望着他所站的方向,却并不看他。他口中不断地自言自语道;为什么要离开他?直至喷薄而出的鲜血淹没他的口鼻犹未停止。他一步步地走向他,想要抱住他、告诉他自己的无可奈何。可是他的手却只能穿过他的身体,触摸到一片虚无,他的话也只能他自己听到,半点也传不进他的耳朵。
  原来眼睁睁的生死相隔,就是这般感觉。
  只是他不知道,在梦里到底是谁先走了一步?
  月影西斜,窗外远远传来三下更声,正是夜深阑静。
  经过一场噩梦,顾言曦早就睡意全无。于是索性披上外衣走出客栈,来到寂静空旷的襄安城中漫步独行。
  襄安,这座历经前襄、南秦、东襄三朝的古都,几经易名的城池。在褪去白日的尘嚣,笼上夤夜的永寂之后,终于变得沧桑而悠远,而非繁华与浮躁。
  顾言曦一步又一步地走过它数十年未变的长街与小巷,若有所思地看着有些焦痕犹在的砖墙,突然意识到原来自己与这座城池的羁绊竟是如此之深。
  他出生时,就住在这座城池的皇宫之中,只是未至足月就国破家亡。
  前襄覆灭,乱世由始。
  他还未获封太子的殊荣,就已被熊熊战火湮没于尘世的洪流。从此无父无母、无家无国,孑然一身漂泊于江湖,苟活于乱世。
  他少年时,在这座城池中遇到了皇甫广帛。
  那时,这里还不叫襄安,而叫锦阳,是南秦的国都。他在这里待了一年又一年,与那个人看遍四时,饮尽琼浆,终不负一段白马轻裘、少年意气的锦瑟韶光。
  不知不觉间,他已走到了原来陈叔的牛肉面摊前。如今这里已不卖牛肉面,而是改成了一家裁缝铺。但无论如何,它在他眼中依旧顾故貌如昨——依旧是雪夜下的热气腾腾,晨光中的香气四溢。
  轻叹一声,他继续向前,看着越来越近的高耸巍峨。他的心忽然沉了下来。
  这座宫殿曾给予他翻云覆雨的滔天权柄,曾带给他叱咤天下的盛名荣耀,曾令他离九爷毕生所愿的实现仅一步之遥。
  但却让他离真正的自己越来越远,最后再也记不起笑的样子、哭的样子、愤怒的样子、难过的样子,以及所有情绪的样子。那几年,他用近乎冷酷的理智主导了一切,也创造了一切,最后也失去了一切。
  所以现在想来,就算当年季意然不发难,他的潜意识中也早就拟定好了炸死离开的结局。归根到底,他并不是一个有雄才大略的人物,步步走来不过是情势所逼。其实他的内心有太多的弱点,否则也不会犯下这么多的过错。
  “顾师兄,一别数年,你我真是好久未见。”
  就在顾言曦深陷往事之时,一道朱红色的人影宛如鬼魅般落在他的身后低声笑道,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冶艳。
  顾言曦未回头就已知道来者何人,目光一沉开口回道:“你乃天魔教主之子,顾某当年只不过是教中一个小小的侍卫长。这声师兄当不起。”
  哑君岑信步走到他面前,坠在发间的银饰摆动间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之声。
  “这声师兄你当得起也好,当不起也罢,既然你还记得自己与天魔教的关系,是不是就该为教中出一份力?”
  顾言曦抬眼冷笑,直视对方眼底道:“众所周知,天魔教十多年前就已教毁人亡。哑公子现在却让顾某为一个不存在的教派出力,是否有些强人所难?”
  哑君岑闻言,本就带着几分邪魅的目光瞬间又填了几分阴冷。他看着顾言曦那波澜不惊的;脸忽然就笑了,笑得声音很大,恣意而狂狷,但却听得人背脊生寒。
  “我就知道你会拒绝,天魔教于你而言不过就是个人间魔窟、少时噩梦,自然比不得什么东襄啊、熹国啊在你心中重要,你不帮我也没什么稀奇。”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色的瓷瓶,继续道,“不过没关系,有了这个你一定会帮我的!”
  顾言曦不动声色地看向他手中之物,沉声问道:“这是什么?”
  哑君岑眉梢一扬,抬手就将瓷瓶扔给了对方,语带挑衅道:“你试一试不就知道此为何物了吗?”
  顾言曦单手接过瓷瓶,却未急着打开。只是看着哑君岑的目光又冷了几分。
  “当年一役,教主哑红音命丧断云远剑下,各大护法亦是死得死伤得伤,所有教众也是树倒猢狲散。根基早毁,威名亦逝。如今凭你一己之力,恐怕很难东山再起。”
  哑君岑似乎对顾言曦的这一番话充耳未闻,而是自顾自道:“你怎么不试一试呢?不敢?怕了?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顾言曦也有畏惧的时候。”
  顾言曦道:“你不必激我,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心中有数。”
  哑君岑眼珠一转,拉长语调“哦”了一声,“你心中有数?那我可要问问你,对如今的季意然你心中到底能有几分把握?”
  顾言曦听后,破天荒的没有出言反驳,而是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哑君岑眼中转过一抹得意,继续问道:“那你对这瓶药心中又有几分把握?”
  说话间,他突然掌间发力,刹那就将那个青色瓷瓶从顾言曦手中吸了回来。他利落地弹开瓶塞,毫不犹豫地将一枚药丸扔入口中,接着道:“这药用得都是极其珍贵的药材,偶尔试一试,其实倒也无妨,还有益身体。只是用多了就会难免对其产生依赖。若你想问为什么会产生依赖,答案就在我刚才让你试药这件事情中。因为无论任何人尝过这种滋味,都会想要产生依赖的,何况是像季意然那种中了‘醉生梦死’的人,以及像沈逐风那种现在生不如死的人。”
  他说话时,眼神越来越亮,声音也越来越兴奋,放佛此时正身处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无数的快乐与愉悦蜂拥而至,令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顾言曦见了,自心底不可抑制地生出一股森森寒意。也在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这个总是阴沉缄默、略显木然的青年的本来面目。
  少时,被天魔教笼罩的阴影再次袭上心头。世间若有最恶心、最黑暗的背德之地,那个地方绝对当之无愧!
  顾言曦的手悄悄抚上插在腰间的那支玉箫,触手的温凉令他心神稍定,才冷静问道:“你没给解醉生梦死?”
  哑君岑笑道:“解是解了,不过只是解了一半罢了,另一半不是我不尽力,只是这毒太过刁钻,不信你可以问问下毒的李慕歌。”
  顾言曦抚在玉箫间的手指一顿,语气森然:“你想如何?”
  哑君岑不置可否地牵起嘴角,得意道:“你若一早便如此识趣,又何必浪费彼此这么多宝贵的时间?”他这一笑,艳若桃朱,溶溶月色下,宛如一片醉人的旖旎。倒与昔年的天魔教主哑红音颇多神似。
  顾言曦黯下神色,脑中闪过一道风情万种的暗红,与声色靡烂的风月。
  “我要李慕歌那盘棋局里隐藏的传世宝藏,以及东襄的三座城池和一半兵力!”哑君岑开出的条件犹如平地一声惊雷,但从他口中说来却是再寻常不过的轻描淡写。
  “原来你从一开始就在伺机而动,学那黄雀捕蝉在后?”顾言曦闻言瞬间恍然。这个人竟是从一开始便之神局外,纵观全局。
  李慕歌当初摆出的那一盘引他上钩的棋局,虽然不是什么“军神棋局”,却也是大有名堂。而他当初之所以有所保留地没有解开所有棋局,心中也是有所防范。而这个真相是他前不久才确认下来的,没想到哑君岑竟然对此了若指掌。
  “我也是出于无奈。正如你所说,仅凭我一己之力何谈东山再起?所以我只能随机应变、趁势而起。你们这些人在局中算来算去,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尤其是你那宝贝的季意然,可是给了我不少便利。”事到如今,哑君岑已不怕和盘托出,他怕的反而是对方不知道他手中有多少筹码。
  顾言曦压下不断上涌的怒气,脸上竟出现了一丝笑容,“你的条件太大,我恐怕接不下。”
  “接不下?你不可能接不下。”哑君岑摇头失笑,“其一,我这瓶药虽不致命,但补药服多了也会变成毒药,到时若有谁变成了疯傻的痴儿你可别怪我。其二,沈逐风在季意然手里可没少受罪,绝对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命悬一线。若没有我从中相帮,恐怕为等你顺利地救出他,他一口气就咽在了牢里。这其三嘛,如今的季意然心智大变,你若落到他的手中,没有我的话很难全身而退。而你又不可能亲手杀了他,所以···”
  说到此处,他忽然拉长语调,直盯向顾言曦的双眼,“所以沈逐风、季意然、还有你,我用三个人的人生,换些身外之物,也不算狮子大开口!”
  顾言曦亦毫不退让地看向他,一双眸子漆黑如墨,沉静似水。令人见之只觉心头发虚,深不可测。
  哑君岑心头自然也涌起了一丝不安。但如今所有的事都落于他的股掌之中,那顾言曦想不答应也得答应。
  过了良久,果然顾言曦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对他的妥协。
  哑君岑见状,当然笑得开怀。此事一定,天魔教重振往日声威,恐怕亦不远矣。
  “三日后,季意然就会回来。你放心,到时我定会帮你尽快把沈逐风弄出来的。”
  顾言曦依旧点头,已是连半句话都不想同他多说。
  哑君岑倒也不甚在意,笑容依旧艳丽,“还有你帮我给季七瞬带个话,告诉他,那一夜,他其实并未亏欠我什么!”
  说罢他身形一闪,绝尘而去。在黎明前的黑夜中,擦过一抹风流的冶艳。
  顾言曦一动未动地站在原地,身上的白衣渐渐被越来越暗的夜色慢慢吞噬,只有那一双眼眸清亮依然。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感觉此文的CP 好多啊~~~都是意犹未尽点到为止的~~

☆、如痴如狂

  哑君岑虽然阴狠毒辣,但他答应的事情向来不会食言。
  所以季意然刚一回到襄安,他就以最快的速度帮顾言曦他们将沈逐风弄了出来。也算是充分地表现出了自己合作的诚意。
  但是看着此时奄奄一息的沈逐风,顾言曦与季七瞬显然没有半点将人成功救出的喜悦。尤其是季七瞬,他双目赤红地死死盯着怀中之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所认识的沈逐风,明明有着清风朗月之姿,明珠玉润之质。但如今这个瘦骨嶙峋、体无完肤,蜷缩着身体不停抽搐的男人又是谁?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沈逐风血肉模糊的右手上。只见他小指的地方已被齐根斩断,伤口处虽不再流血,却不断地渗出汩汩粘稠的黄脓。
  明明分别不过月余,但沈逐风显然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季七瞬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正如他的双手亦在止不住地颤抖。他反复不断地质问着这样一句话,声音由低转高,由惊慌变为愤怒,终至积蓄成一声怒不可竭的大吼,“为什么会这样?”
  他猛地抬头瞪向对面的哑君岑,吼出的最后一个字已近嘶哑,眼中恨意滔天!
  哑君岑似乎对他的怒气、恨意并不在乎。唇畔随意一挑,反问道:“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你今天之所以能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就是原因!”说话间,他的眼神瞟向倒在地上的沈逐风,啧啧两声,继续道:“他对你也算情深意重了,当初宁愿自投罗网也要保你逃出生天。所以我才最烦这些真情真义,真是于己百害而无一利。”
  这些话,哑君岑虽然说得浑不在意,但听在季七瞬耳中,却是句句都在剜心蚀骨,伤口撒盐。而再回想起当初他与沈逐风分开逃亡时的情景,他忽然发现当时对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
  每一句话语,都有了不同的意义。
  原来,破庙之约根本就不存在,那一刻他早就决定好为他赴死。
  以前他一直觉得小六生性有些凉薄,做事往往重利大于重义。但如今,这样的想法却让他羞惭不已。
  而站在他眼前的这名红衣男子,他曾一度认为对方秉性纯良,甚至有些怯懦。只是由于不善言辞又善于用毒才令人对他产生了误会。
  所以···所以···曾经,他是那么的相信他,甚至那么的想照顾他、保护他!
  只是如今,一切都化作了泡影。所有都变成了令人恶心的欺骗!
  “我曾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季七瞬盯着哑君岑那双似笑非笑的黑眸,一字一句道。同时,身体两侧的双拳已捏得嘎吱作响。
  哑君岑闻言嗤笑一声,挑眉道:“你确实待我不薄。也正因为你待我不薄,沈逐风此时才能留着一口气!”说到最后他也不由提高了声音,“而且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人算账也该去找季意然才对。而我,不过是奉命行事。”
  “既然你还念着我的几分好,为何不能再护着他一些···”说到此处,季七瞬蓦然停住。他冷冷地看着在他眼前似笑非笑地哑君岑,剩下的话,是一个字再也说不出来。
  事到如今,他还没有看清吗?还在期望着这个人能够站在自己这一边吗?
  哑君岑听了,对他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以我的立场,又凭什么替你护着他?
  “人我也带到了,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