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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逐九州-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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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本来楚军还寄希望于“擒贼先擒王”,可战至后来别说是擒王了,只要他们一见到李慕歌,立刻就调转战旗、转战他处,从将领到士卒,无一例外。
  所以,偌大的战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奇怪的现象:凡是有李慕歌出没的地方,周围就会自动清场,战圈就会迅速移动。最后,方圆十里只剩他一人独孤求败。
  见李慕歌做了国君之后,依旧是沙场上的战神,所到之处,片甲不留。跟在他身后的大将们眼中都燃起了五体投地的敬佩,胸中热血沸腾。然后,集体调转马头,远离战神。
  并非是他们不愿追随君主横刀立马,只因君主个人战力逆天,跟在他身后只剩横刀立马摆造型了,货真价实的军功可就全都跑了。
  几战下来,熹国是势不可挡,楚国则节节败退。
  他们根本没料到,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的熹国,战斗力竟然强悍依旧,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初春刚至,就被熹国攻到了都城之下。
  而作为它的“好邻居”——越国,则是万万没料到楚国的战斗力竟然疲弱至此,这才几个月就快被人家抄了老巢?
  所谓唇亡齿寒,熹国明摆着就是要统一南方,越国即使再不待见楚国,此时也再不能坐以待毙。
  什么春耕祭祖、君主千秋、太子百岁···统统暂放一边。全国进入备战状态,大批援军越过边界开始向楚国进发。
  一直从大年三十等到春暖花开的楚国大使,看着身后的越国大军,瞬间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主上,老臣幸不辱使命。
  越国一出发,熹国这边也立刻得到消息。
  军帐之中,李慕歌食指轻敲桌面,目光淡淡地扫过麾下大将,耐心地等待着大家献策献计、踊跃发言。
  只是等了半天也不见一人开口。
  好!既然没人愿意主动进言,他就点名发言。
  “安参军,你先说。”
  被点到的镇军参军,哆嗦了一下,硬着头皮走出队列,跪地行礼。
  他几天出门肯定没翻黄历。
  “回陛下,臣认为可分派部分军队,前往楚越边界,截击越国援军。”
  “那依安参军之见,需分派多少兵力,才能击退越国数万大军?”李慕歌刻意加重了后半句的语调,明显已带上几分怒气。
  他统共就带了几万的兵力,现在攻城都攻不下,还要分出去截击越国的精壮之师?他这是想让他找死,还是想自己找死?
  这般庸才是怎么混进他的队伍中的?
  “秦玉,你说。”李慕歌并没让那个安参军起身,这般胡说八道,罚跪已是最轻的惩罚。
  青玉闻言心里立刻连连叫苦:主上,你不会忘了吧?我以前只是个杀手,不通兵事的。虽然上次在朝堂上有过一次惊艳全场的“军事发言”,但那可是你提前给我的腹稿,我只是照本宣科而已。
  他想虽这样想,但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一丁点的怨言。该跪还是要跪,该回的话还是要回。
  “回陛下,常言道‘远水救不了近火’,臣以为与其担心千里之外的隐患,不如先解决摆在眼前的问题。”
  李慕歌听后点了点头,神色稍霁,对青玉道:“继续。”
  青玉听到这两个字后简直就快郁闷致死。刚刚搜肠刮肚才想了这么个应对之法,他现在让他继续,他到底该怎么继续?
  于是他跪在原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脸色瞬间憋得通红。
  完了!紧张害羞的毛病又犯了。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不过幸好,他的话给旁边的大将军彭云提了个醒。
  就在这极其尴尬的时刻,彭云突然抱拳出列,跪地禀道:“回陛下,臣刚闻秦都尉的话,茅塞顿开。所谓兵贵神速,如果我军能先一步打下楚国国都,占领楚地,就算他越国援军再至也无济于事。”
  李慕歌沉吟半晌,这些他不是没有想到,只是时间紧迫,他手中又没握有压倒性的兵力,所以想要将这场攻城之战,速战速决,恐非易事。除非···
  “彭将军所言甚是,不过可有良策?”他看着彭云的眼神带了几分倚重,希望他能提出最佳的解决办法。
  彭云性情稳重,既然开了这个口,他心中自是早有应对。
  闻言,他立刻回道:“良策虽有,但有失德之嫌。”
  李慕歌听后,心中了然,当即问道:“据本王所知,周围有三条大河流经楚都,将军可是想决堤淹城?”
  这是目前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攻城之法。其实东征之前,在模拟攻打楚都的时候,他也有过同样的预想。
  只是当时碍于此法实在太过惨烈,需要伤及太多无辜之人的性命,有损天道,他才没将其写入军策之中。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是绝不会用。
  但现在,却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回陛下,陛下所言正是臣之所想。臣知陛下心怀仁德,慈爱百姓,不忍用此方法。但乱世不终,天下难安。若不做出必要的牺牲,必不能为万民开创太平盛世。”彭云言罢,立刻向李慕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身后众将见状,也全都跪在了地上,共劝圣意。
  李慕歌见了,没有马上点头,却也没有摇头。
  只是一言不发的兀自沉吟。
  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他比彭云更加清楚。
  况且他手上染过的鲜血还少吗?
  乱世无义战,这些鲜血究竟有多少是属于无辜之人,恐怕到现在早已无法分清。
  因此,即使良心难安,他也会走下彭云递过来的阶梯。
  毕竟,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但每一个决定,却都需要他准确地做出。
  “彭云。”
  “臣在。”
  “今夜,你就安排在城外筑堤。明日子时前本王要见到成果。”
  “臣,领命。”彭云领命后,立刻带着身后众将腿出帐外,立即去准备筑堤之事。
  李慕歌则挥退左右,独自一人在帐中,一直坐到天将破晓。
  “君岑,怎么样了?”季意然抬腿踹了踹倒在地上正在抽搐的沈逐风,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回陛下,‘醉生梦死’是盛极圣的心血之作,又经过医圣改良,药理实在太过复杂,解药还需一些时日,但···”哑君岑说到此处忽然顿住,看着季意然欲言又止。
  季意然见状,冷笑一声,“君岑,你若有什么难言之处,想说就快说,要是不想说那就干脆闭嘴。”他眼尾一挑,轻蔑地扫过身旁之人。
  哑君岑闻言,被额前刘海遮挡住的目光悄然转冷,但语气却越发恭敬:“回陛下,臣知错了。今后再不会在陛下面前耍弄这些小心计。”
  说话间,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玉色的瓷瓶,并从里面倒出一枚赤红的药丸,继续道:“臣虽未制出真正的解药,但却制出了与‘醉生梦死’作用相同,但却没有任何毒性的另一种药‘极乐’。”
  季意然拿过药丸,眼中闪过一抹挣扎,但很快就被一种跃跃欲试的疯狂所替代。
  “此药有何妙用,速速讲来。”
  哑君岑嘴角划过一抹阴冷,但阴暗之中根本无人发现。
  “回陛下,此药与‘醉生梦死’一样,服下后,会令人感到异常快乐,但不服时却不会情绪低落。完全无需担心有依赖成瘾的危险。现在‘醉生梦死’的解药还未完全制出,陛下药瘾发作时不如先用此药克制,暂缓情绪”
  季意然听后,既没有夸赞哑君岑,也没有斥责他。只是缓缓地眯起了双眼,反复观察着捏在指尖那粒小小的药丸。
  渐渐地,眼底露出一抹刻骨的恨意。
  若不是李慕歌,他不会沦落到被药物控制的地步。
  “醉生梦死”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解药,而李慕歌所给的解药其实也是“醉生梦死”。
  所以,凡中此毒者只能继续不断服药,直到某一天精神崩溃,陷入疯狂,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才算终结。
  他也曾尝试着停止服药,但其中的痛苦又岂是常人所能想象?
  噩梦连连,幻觉丛生。
  所有痛苦的记忆全部以更痛苦的方式,向他汹涌袭来。那种撕心裂肺的折磨简直痛不欲生。
  所以他臣服了。
  但接连服药的后果,就是他的精神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暴躁、狂怒、绝望···越来越多的负面情绪在他体内悄然滋生,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
  而哑君岑给他的这粒药,真的能令他摆脱这个死局吗?还是坠入更深的深渊?
  他不信任他。
  或者说他现在已不再信任任何人。
  这时,他将这颗药塞进了倒在地上,已经神志不清的沈逐风口中。
  冷冷道:“本王需要观察一下。”
  哑君岑立刻回道:“禀陛下,此人刚刚正好药瘾发作,陛下您现在即可观察。”
  没过多久,刚才还在抽搐的沈逐风突然停止了抽搐,眼中也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季意然抬了抬手,叫周围的狱卒上前,冷冷下令道:“跟平常一样,让他快/活,/快/活。”
  他话音甫落,只见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个个目露狰狞,面带淫笑,如饿狼般扑向了缩在墙角的沈逐风。
  数条粗臂熟练地将他压在地上,有人箍着手,有人压着腿,还有人狠狠地捏住了他的下巴。
  这些狱卒之所以将他压制的如此严密,实在是之前被成功反抗的前车之鉴太多,他们没能“快/活”不要紧,但令身后的君王不悦可就小命堪忧了。
  这时,一个面相猥琐的狱卒果断地扯开沈逐风的裤子,阴暗的牢房中顿时响起一道血肉被狠狠撕裂的声音。
  沈逐风眉头蹙起,疼得狠狠咬住了下唇。但这一次,从头至尾,竟破天荒的没有任何反抗。
  季意然眼中悄悄浮上一点满意之色。
  指着捏住下巴的那个狱卒,悠然出声道:“你,不要让他的嘴闲着。”
  那狱卒得到命令后,没有丝毫迟疑,立即照做。
  对于他们这些干着最肮脏工作的狱卒来讲,想娶得一门好亲事简直难于登天,去妓院piao又没有银子,所以经常拿牢里的囚徒“泻/火”,做这种事早就不陌生了。
  现在,能得王令光明正大的行乐,对象又是这种皮光水滑、眉目俊俏的极品货色,简直是天上掉下的大馅饼。
  这时,沈逐风一阵呜咽,被强行撑开的早已干裂的嘴角瞬间沁出血来。
  哑君岑悄悄别开目光,不是不忍,而是本能地觉得此事太过恶心。
  季意然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这人听说是顾言曦的徒弟,不知他身上学了几分那人的风骨?
  想着想着,他的眸色逐渐转深。
  沈逐风不知道他身上的狱卒已经换到了第几个,只是恍惚觉得这一次的折磨似乎并没有前几次那么不可忍受。
  身体竟还可/耻的生出几分快乐。
  有时,眼前之人会变得熟悉,不再是那几个面容阴狠的狱卒,而是一个修眉朗目、总是板着一脸正经的青年。
  他叫他小六。
  他叫他阿七。
  但他是他的兄弟,他绝不会对他做出这种事情。
  就这样,他时而清醒,时而醉。重重幻觉之中,他再也分不清真假虚实。
  身心飘然如梦,本是快乐的,却仍忍不住滴下一滴清泪。
  一番折腾之后,沈逐风敛了敛被扯下的衣服。表情并不像以往那般羞愤绝望,反而出乎预料的平静。眼底也始终保持着一份清醒。
  “你这次的状态倒很不错。”季意然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那玉色的瓷瓶收到袖中。
  沈逐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有什么话好说呢?
  难道告诉他,他现在竟觉得,这样的事情已无所谓?
  季意然看到了“极乐”的药效,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他压下内心的兴奋,对身旁的哑君岑道:“本王会再观察一阵,至于解药,你依旧要尽快制出。”
  哑君岑点头,看向沈逐风的眼神更加残忍。
  季七瞬右手撑着一支木拐,半斜着身体倚在渡口,等待船只。
  忽然,他心头蓦然一紧,呼吸瞬间滞在了胸腔。
  捂住胸口,他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直到咳嗽地弯下腰,还不见停止。
  这时,旁边一个头戴斗笠的青年将一个水壶递给了他,并道:“兄台,喝口水吧。”
  季七瞬听那人声音温和,举手投足也一派坦然,于是接过水壶道了声谢。
  喝了两口水后,他终于不再咳嗽,又再次向那斗笠青年道了声谢。
  这时,斗笠青年又道:“兄台,我见你脸色苍白,却两颊微红,这是肺火旺盛之态。”说话间他拿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给他道:“此药有清肺止火之效,兄台可试之。”
  季七瞬没有接那枚药丸,只道:“在下并无大碍。”
  斗笠青年见了,也知自己向陌生人的“赠药之举”有些唐突,于是笑笑将药收回。
  此时,渡船靠岸。
  季七瞬与斗笠青年又上了同一条船,不免相视一笑。
  后来经过攀谈,才知两人都是要去熹国。
  斗
  笠青年正是外出归来的南宫镜,正好赶在这个时候回去是因为洛秋离急着找他。
  季七瞬,则是为了到熹国去寻顾言曦。
  江水滚滚,季七瞬望着即将到达的彼岸,在心中默念道:“小六,不知你是否已到熹国?”                        
作者有话要说:  又被锁了,这是和谐版以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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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沓至来

  季七瞬上岸后,便与南宫镜拱手相别。
  在船上的时候,他对他颇多照顾,这个萍水相逢的朋友,他算是记下了。
  南宫镜提着药箱,亦向对方微微拱手。
  所谓君子之交,大抵如此。
  只是在季七瞬转身之际,他仍忍不住拿出了一个药瓶递到对方手中,“兄台的身体状况,显然不甚乐观。此药每日三次,一次两粒,按时服用,有益无害。”
  医者父母心,不管对方相不相信他,会不会吃他的药,该做的他已经都做了,至于其他只能顺其自然了。
  季七瞬这次没有拒绝他的药。而是将其收入怀中,脸上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道了声谢。
  之后,两人分道扬镳。
  彼此都未想到,再见时,竟会是那般情景······
  季七瞬好不容易找到与沈逐风约好的相见之地。
  料峭春寒中,却已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撑着手中竹杖,慢慢地靠坐在破败的墙壁旁,他的正对面是一座早已破败不堪的佛像。佛像上的金漆早已剥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灰尘之上又挂满了蛛丝。
  这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沈逐风时的情景。
  那时的他,瘦瘦小小的,也是窝在这样一个破庙里。眼神里有着野狼一样的警觉与戒备。
  看到他后,立刻亮出了阴森的獠牙。
  季七瞬当时就吓得缩进了母亲的怀里,完全忽略了这个目露凶光的男孩,其实身高才到他的胸口,身体也远远没有他强壮。
  后来,还是母亲的温柔慢慢感化了男孩,令他不再如一只警觉的兽。
  渐渐地,季七瞬与他也交上了朋友。
  毕竟,男孩子们在一起,彼此总是特别容易交上朋友的。
  既然成了朋友,当然要互通姓名。
  季七瞬自报家名以后,男孩嘿嘿两声咧嘴一笑:“你这名字太文雅了,不如以后我就叫你阿七好了。”
  季七瞬听后点点头,眨巴着一双眼睛,老实问道:“该你了。”
  男孩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低头想了想,才道:”既然我叫你阿七,你就叫我小六好了,我要比你大!”
  季七瞬低头看了看男孩才到他胸口的脑袋,并没有提出任何的反驳。
  母亲说过:长者要谦让幼者,强者要保护弱者。
  有一天,小六突然告诉他:自己这辈子,绝不会一直如此。再见面时,他定会有所成就。
  当时的季七瞬,对这些并不感兴趣,那时的他一心只想见见母亲口中那个十分了不起的父亲。不过,他还是打心底希望小六能够如愿以偿。
  最后,小六并没有选择跟他们一起离开破庙,而是决定继续走着属于自己的道路。但他却在季七瞬离开的前一刻,悄悄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他说:“阿七,我叫沈逐风,你记住了。”
  回忆到此为止。
  季七瞬看着这间破庙,所有关于小六的事情刹那间都变得无比清晰。
  庙外,日影已逐渐西移,缓缓拉长了天地万物的投影。
  他不知道,在日落之前,自己还能不能见到沈逐风。
  但他希望,这次,他只是迟到了而已。
  与此同时,南宫镜已经回到盛乐城中。
  只是,他前脚刚到家门,就被洛秋离堵在了门口。
  “镜,你终于回来了。我真是太想你了。”说话间,洛秋离一把掀掉南宫镜的斗笠,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
  南宫镜见状,湛蓝的眼眸微微弯起,露出一个不知该说是无奈,还是宠溺的笑容。
  “有什么事,你就快说吧。不用一直献殷勤了。”
  洛秋离眼珠一转,食指轻轻擦过南宫镜深邃的眉眼,忽然压低声音道:“这么一个美人,却每次都这么无趣,何必呢?”
  他话音未落,南宫镜眼中的湛蓝倏然转为幽蓝,借着身高的优势反身就将洛秋离压在了墙上。
  “你想有趣吗?”这时,他五指之间突然夹了七八个药瓶,看那些瓶子鲜艳的颜色,显然里面装的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药品。
  他的脸缓缓靠近他的脸,微启的薄唇停在了洛秋离若隐若现的梨涡处,再也未近一毫一厘。
  洛秋离呼吸一滞,从心底赫然蹿上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
  此时,一阵风过,窗外吹入一片淡淡的梅香,混着南宫镜身上经年不散的药香,侵入洛秋离不再平稳的呼吸中,令那种微妙的感觉更加强烈。
  “好了,不要闹了!我先投降。”洛秋离挣脱开南宫镜,举起双手笑着带过此刻心中的忐忑。
  南宫镜也未加阻拦,笑着陪他一起补上这层不愿捅破的窗户纸。
  虽心底纵有遗憾与不甘,但他不愿做的事,他永远都不会勉强。
  “上茶。”南宫镜带上斗笠,叫来门外下人,将一切导回正轨。
  洛秋离晃着手中玉扇,也若无其事的状若平常。
  很多时候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才是最好。
  “镜,这次之所以急着找你回来。是因为主上需要一种能够迅速融到河水之中,并且可以传播致死瘟疫的药。”
  “致死瘟疫?”南宫镜不自觉地又重复了一遍,想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洛秋离沉下眸色,毫无转圜地点了点头。
  南宫镜听后半晌无语,握着茶杯的右手上的指节却愈加分明。
  “秋离,我是大夫,不是杀手,害人性命的事情···我,终究做不来。”
  洛秋离闻言并没有露出太大的惊讶,反而一脸正如所料。晃了晃杯中浅褐色的茶水,他缓缓道:“镜,我问你,若是杀一人能救一人,你可会下手?”
  南宫镜闻言不语。
  “若是杀一人能救百人呢?”
  南宫镜依旧不语。
  “若是杀百人能救千千万万之人呢?”
  “好了,秋离你要说了。你想说的我都懂,可是对于我来说,杀人就是杀人。”
  “你既然如此想,为何当初还要跟着主上夺取天下?你可知这条道,本就是修罗之道?你当初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该清楚结果。况且···”洛秋离一步一步走近南宫镜,将他头上的斗笠抬起,义无反顾地望进他的眼中道:“况且你以前做的那些药,虽不致命,但却也间接地成了害人性命的帮凶。你以为自己只要一直如此,就能独善其身吗?”
  南宫镜仰头望向洛秋离,眼底划过一丝颓然。
  他以为他说的,自己都没想过吗?
  只是···想拖得一时算一时罢了。
  “杀一人为罪,杀万人是雄,屠得百万人就是雄中之雄。无论是主上,还是你和我,现在都只能称雄,不能认罪。你以为我们喜欢杀人吗?如果还有其它选择,我们断不会走上这条道路。而我想,你应该也是”
  其实,洛秋离并不想这么逼他,在逼他的同时也是在逼自己。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如果再不认清事实,难保所有的成功不会功亏一篑。
  有一瞬间,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在南宫镜的脑海不断闪回:纷飞的战火,经年的饥饿,惨死的父母,受尽欺凌的童年······他为什么要学医?又为什么要跟着李慕歌走上这条修罗道?
  答案不言而喻,他又何必一直自欺欺人,同时又用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粉饰自己呢?
  洛秋离说得很对:没有人喜欢杀人,如果还有其它选择,他们断不会走上这条道路。
  如果还有其它的选择······
  “主上要的东西,我今晚就能给你。”低下头,他将整张脸都隐在斗笠之下。
  洛秋离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对了,镜,还有一件事。这是芙蓉从东襄送来的,她觉得像是襄王的东西,而且上面有股奇怪的香味。”
  南宫镜闻言,接过洛秋离递过来的一包东西。打开后,只见里面有衣服、手帕,甚至还有床褥、纱帐等一些日常之物。
  凑近鼻端,他仔细闻了闻,不禁缓缓皱紧了眉——这个味道,他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据探子来报,东襄的君主已经连月未曾露面,所有的旨意都是透过内监传达。尤其在楚国即将被我国灭掉的这个当口,东襄却还没有任何动作,委实奇怪。我怀疑定是他们内部出现了动乱。但这阵子,东襄的皇宫内实在封锁过紧,他们的臣子也是一头雾水,所以芙蓉只能从一些别的渠道弄来些自宫里流出的物品,以期找到蛛丝马迹。”
  南宫镜点头道:“放心吧,此时不难,我定会尽快给你个交代。”
  洛秋离挥挥手中玉扇,笑道:“如此甚好,那我就高枕无忧地等着了啊。”说罢,他便走出门去。
  南宫镜看着他手中的玉扇,有刹那间的出神。
  他还是要到了那柄玉扇,主上对他或许并非无意·····
  季七瞬在庙中一连等了数日,连半步都未曾离开,却还是迟迟不见沈逐风的到来。心中蓦然涌起不好的预感,他的脸色一阵苍白。
  猛然想起,逃亡那日,他对他露出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的身体就忍不住一阵颤栗。在那种情况下,他怎么就相信了他能逃脱的谎言?
  或许该说,如果没有沈逐风,他根本就无法逃到这里。
  当然,他一路上也并非没有怀疑过,只是他一直强迫自己相信对方能够顺利脱险,况且沈逐风每次也确实都能顺利脱险。
  但此时此刻,看着再次落下的太阳,他终于开始绝望。
  无助地伏在冰冷肮脏的地上,他紧紧咬住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嘶喊出声,直至脸上的五官全都痛苦的扭曲在了一起,喉咙才承受不住地发出几声嘶哑的悲鸣。
  眼前的地面,被一点点洇湿,滚烫的温度,令多日来所有被压抑住的情绪在一瞬间全部沸腾。毫不留情地击垮了季七瞬心底最后的防线。
  如果,小六···小六他···他不敢往后再想。
  这时,最后的一缕残阳,终于从破败的窗口消失,四周再次陷入了日复一日的黑暗。
  只是黑暗中的人,终于看破了等待!
  顾言曦伏在桌案上,正看着李慕歌寄给他的战报。
  拿在手中的茶盏,却毫无预兆地突然摔在了地上。
  一声脆响,瓷片碎裂的瞬间,令他心头蓦然一震。
  紧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在他心头不断慢慢扩大,仿若一颗石子被投入了波澜不惊的湖面,之后,湖面再难平静。
  头有些微微的疼。
  他撑住额角,闭目良久,总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开始悄悄复苏。
作者有话要说:  呼呼呼~~~~幸福总是短暂的····

☆、世事难料

  顾言曦休息了一会儿,心中的不安还是没有因此消退。
  这时,他想到了李慕歌。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事关心爱之人的安危,也容不得他再去管什么理智。
  连忙修书一封,他立刻叫人送往前线。
  就算他笑话他大惊小怪,他亦认了。
  李慕歌坐在大帐中,拿着洛秋离差人送来的“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
  他虽然并不想让南宫镜为难,但上位者注定无私请,很多时候他只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而这个决定不能取决于任何人,连他自己都不行。
  如果他决堤淹城,楚都就绝不会像晋都一样,服服帖帖地被熹国收于囊中。
  一旦大水灌入城中,熹军就是害得城中之人家破人亡的元凶。这种切身之恨,必定会令楚人以命相搏、拼死抵抗。
  所以,斩草必须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所以,城中的所有人,必须要死。
  这座城,也必须要屠!
  将所有将领召至帐中,李慕歌向他们简单扼要地说明了自己的意思。
  在场之人听后,眼中无不闪过一丝愕然,但看着李慕歌那不容置喙的表情,所有的愕然又在瞬间转为狠绝。
  他们是军人,一生戎马。恻隐之心有之,但在战争面前,那点恻隐之心却根本不值一提。如果个个对众生心怀怜悯,又何必要穿上这一身战铠?干脆剃度出家算了。
  彭云与青玉跪在地上,大呼:陛下英明。
  首先表明自己立场。
  其他众将也紧随其后。
  片刻间,营帐内呼声震耳,杀气冲天!
  千呼万唤之中,李慕歌站起身来。对着身前诸将,高声道:“越军现已跨国楚国边境,形势刻不容缓!所以,今夜我军必须攻下楚都。此战,胜则生,败必死!”
  他一番话,已将生死利弊,全都示于诸将面前——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万劫不复。
  对于这一点,他既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危言耸听。
  诸将听后,自然也明白其中利害关系,每个人脸上都显出一派肃杀。
  跨过去!
  只要跨过今夜的这道阻碍,富贵荣华、显赫声名必将接踵而至!
  南宫镜按照李慕歌要求所制出的“药”,自然非比寻常。
  此“药”只要撒入水中,不用多加等待就能感染整片水域,而且药效极强,不会随着水量的增加而被快速稀释。
  所以,在那些黑色的粉末被倒入河水的同时,士兵们就开始奋力决堤。
  是夜,云层积厚,无星无月。
  子时未过,只听黑暗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天震地的轰鸣,紧接着,三股滔天巨浪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起卷向正在沉睡之中的楚国都城。
  而在城头上当值的兵卒们,还未反应过来,只觉身形一晃,脚下的城墙已开始慢慢倾塌。
  这时,所有人开始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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