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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逐九州-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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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到此时,新邺城前,早已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连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带上了腥臊的味道。
  放眼望去,无论是熹军还是晋军,都已陷入了最后的疯狂。没有人再去顾忌自己是否到了疲惫的极限,只有人去在乎自己能否活到战争的最后。
  在这残酷的厮杀面前,对每个人而言,早已没有了家国荣辱,只有个人存亡。
  但正是这个人存亡,才决定了孰胜孰败。
  处于劣势的熹国对于生的渴求更加狂热。所以才顶着五倍于自己的敌人一直苦苦支撑到了现在。当然,这种支撑,与顾言曦之前布下的机关陷阱、制定的对敌战术密不可分。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若非真有“天时地利人和”的相助,以少胜多毕竟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顾言曦站在高地上,淡淡地扫着已逼至山下的兵线以及身边所剩无几的巨石与火硝,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看来,熹国现已到了强弩之末,这场战争也已接近成败关键。
  骠骑将军彭云奔上高地,走到顾言曦面前,脸上表情已是焦急万分:“军师,怎么援军还没有到?若在耽误下去,恐怕···恐怕···”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也不愿意说出口。毕竟这一路的征战杀伐着实不易,这一路赢来的胜利也着实不易。
  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们不知付出了多少艰辛与代价?因此,当他们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时,谁又会舍得因这一步之差而功败垂成?
  想到此处,这个魁梧雄伟的汉子也不禁红了眼圈。
  而顾言曦只是看着他,抿唇不语。袖中的双手却攥得死紧。
  这一幕,恰巧被走上高台的“洛秋离”,或者说是李慕歌看个满眼。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彭云身后拍了拍他的肩,露出一个从容不迫的笑容,那笑容似乎在说:只要有我在,根本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彭云见了微微一怔,只觉得这个带着巨大安抚力量的笑容似曾相识。放佛每次山穷水尽之时他总会见到这样一个笑容,只要他相信了这个笑容,之后便会顺理成章的变成柳暗花明。
  “你是······”他的心中似乎若有所觉,但刚一开口就被李慕歌出声打断。
  “彭将军,右翼战局吃紧,你快去指挥。记住!一定要给我顶住。”
  彭云闻言立刻抱拳领命,脸上露出一个定不辱使命的表情。随即便下了高地。
  彭云走后,李慕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到顾言曦面前,一字一顿问道:“你还是要我死?”
  顾言曦刻意不去看他眼中的失望,转身面向惨烈的战场,目光幽远:“不,我是想让他活。”他抬手指向城门紧闭的晋国国都,继续道:“只要你答应交出给季意然服下的‘醉生梦死’及其解药,我就不会让你功亏一篑。”
  “你早就在算计我了对吗?”李慕歌也转过身,与对方并肩而立。一起面向脚下那个仍在不断地吞噬着年轻生命的战争巨口,“这一路打来,从表面上看你是在竭尽心力地帮我降低人员、物资的损耗,但其实你却是在帮晋国积累实力,让它将所有的兵力都屯压在这最后一场大战之中。我这一路虽然一直凯歌高奏士气高昂,但将士们未免信心膨胀掉以轻心。反观晋国,现在虽被逼到了穷途末路,但生死存亡之际困兽犹斗,何况它仍算一只身强力壮的猛兽?为什么大晋的七王子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杀出重围夺得王位?为什么我的援军会至今未到?”他的眼中浮起一片萧索:“顾言曦,你昨夜不是问我,你我之间为何竟连半点信任都没有剩下?那现在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是该由你来回答?”
  “你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我就回答你。”山风寂寂,原来南地的冬夜也是这样的寒。
  李慕歌闻言眸中一紧,右手掌间已蓄满真气。
  只要他击出这一掌,就能让他瞬间坠下这火球飞滚的高崖,就能彻底摧毁这世上唯一能阻碍自己的对手,就能终于与他做个了结。
  右手已经抬起,掌风也已逼近。
  顾言曦却仍旧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似乎毫无所觉。
  但以他的耳力,又怎会真的毫无所觉?
  他只是在赌:赌他不会下手!赌他舍不得这唾手可得的胜利,这天下霸业的一角,以及······
  李慕歌的手伸了出去,但却没有击向顾言曦。而是将一白一红两个瓷瓶递到了他面前。
  “红瓶是‘醉生梦死’,白瓶是解药。”
  顾言曦将那两个瓶子接过,随即打了个呼哨。
  哨音未落,只见黑暗中忽然闪出一道青影,身上带着各种银饰闪闪发亮,头发编成一条长辫垂在身侧,一看就不似中原人士。
  “哑君岑,你验一下。”把瓶子扔给那个青影后,顾言曦就退到了一边。
  李慕歌也学着他的样子退到了一边,双手抱胸看着这个“青影”到底要怎样验证药的真伪。
  只见哑君岑从挂在身侧的布袋中,掏出一个琉璃瓶子和两个白瓷碗儿。
  之后他将瓶中红色的液体倒入瓷碗之中,又将李慕歌给的“醉生梦死”倒入到另一个瓷碗中。这时他在自己的手指肚上划了一个小口,把血滴到两个瓷碗之中。之后,他晃了晃两个瓷碗,观察了半天,又用舌尖分别舔了舔那两个碗中之物。
  倒腾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再转头向顾言曦点了点头。
  “这药不假,有了这个我保你再看到季意然时活蹦乱跳。”
  活蹦乱跳?失心疯吗?看来哑君岑的中原话果然不怎么流利。顾言曦当然也没有功夫纠正他,只对他道:“那一切就有劳阁下了,麻烦你再给十里外的襄军主帅带句话,就说可以进军了。”
  哑君岑点点头,之后就像是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就离开了。
  顾言曦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暗自长长舒出一口气,似乎终于放下心中的巨石。
  “襄军什么时候到?有多少兵力?”李慕歌已经做了这笔交易,自然不能赔本。所以问出的话也是直截了当。
  “以哑君岑的脚力,从他们接到命令至赶到此处,应该不会慢过半个时辰。至于兵力,由于我也是暗中调兵,所以数量不大,但应该能支持到你的援军赶到。”
  一问一答之后,他二人再无别话,彼此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再说什么,恐怕也都是谎言。
  “虽说只有半个时辰,也不是说挺就能挺过去的。在下就不陪顾军师在上面运筹帷幄了。”李慕歌说罢就转身下了高地,不想再在这里多留片刻。
  顾言曦这次没有食言。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一支将近万人的精锐之师就从晋军的后方突袭而入。挥刀斩马纵横冲杀,将本该胜利在望的晋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早已置之死地的熹军,见到这一幕后,简直就要痛哭流涕,仰天长拜了。
  惊呆的惊呆,愣住的愣住,更有甚者竟然一直在反复掐着自己。
  就在这时,李慕歌纵马前骋冲入敌阵,一个手起刀落,就将对方上将砍落马下。热血喷出,溅在他的眼底宛如修罗。
  众将见状,这才醒过神来。
  声声长啸响起,他们聚集起身体里仅剩的全部力量,个个开始奋力拼杀。生死,在此一搏。
  转眼之间,场上战局开始扭转。
  晋军虽然数量庞大,但经过一天一夜的鏖战早已疲态尽显。但顾言曦带来的军队即使数量有限,却全都兵强马壮士气如虹。再加之它与熹军前后夹攻,简直令被困在中间的晋军苦不堪言。
  威武侯眼见到手的胜利,就这样转瞬飞走。顿时就气得几欲咬碎钢牙。喉间一甜,霎时一口鲜血就“哗”地喷在了地上。
  但生气归生气,作为当世名将,愤怒却还没有吞噬他的理智。
  他目若鹰隼般扫过突然冒出的“援军”,见对方数量不出万余,于是立刻招手一挥:撤兵!
  他才不会以自己的疲惫之师死磕对方的虎狼之军。
  所谓“避其锋芒,弱其士气”才是明智之举。
  看到晋军撤军,熹军也是松了一口气。所有人都像刚从鬼门关前转过一圈般,一撤回营中就全部瘫软到了地上。
  顾言曦走到那支“援军”的主帅面前,双手一揖:“逐风,别来无恙。”
  名唤逐风的瘦高青年翻身下马,把战盔扔给身后的小兵,叹了口气道:“前楼主大人,你为了季意然那小子可真够下本的。”
  顾言曦情浅一笑:“现楼主大人,这么多兵可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调动得起的。”
  站在他对面的这个瘦高青年,原来就是逐风楼的现任楼主——沈逐风。
  “您可别谦虚,季七瞬那个榆木疙瘩一向最听你的话,这调个兵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顾言曦闻言,笑了笑,未置可否。
  或许以前的季七瞬确实对他一腔赤诚。但时至今日,以他的立场,却是再也不能一如往昔了。
  “师父,你就别跟我在这故作深沉了。说正事!”沈逐风一手揽过顾言曦的肩,在他耳边小声道:“阿瞬说了,机不可失。”
  顾言曦一向拿这个死皮赖脸贴上来的“半路徒弟”没有辙,任他揽着也没有推开。
  “等熹国援军一到,我就同你们趁乱撤走。到时你就如此如此······”他小声在他耳边交代着,沈逐风听得一脸认真并频频点头,那狗腿的样子简直标准十足。
  看着这样的他,顾言曦有时真的忍不住要劝他,赶紧收拾收拾退出江湖,入朝为官。不说混个一人之下,也能来个万人之上。
  “高!实在是高!作为当世英豪,师父就是不一般。”沈逐风一边竖起大拇指晃来晃去,一边做出“天哪,真乃神人也”的夸张表情,好像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个活人,而是天降之神。
  “逐风,戏演得过了可就假了。”顾言曦推开他那根高高竖起的拇指,言下之意就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差不多意思意思就得了啊。
  沈逐风递给他一个“不懂享受马屁”的遗憾表情,嘿嘿笑道:“我这不是好长时间没见着师父您了吗?再说我当初要不是使出‘浑身解数’,能从您手里接过这逐风楼吗?”
  “我看中你的‘浑身解数’中,可没有拍马屁这一项。所以在我这你就省了吧。”顾言曦瞥了他一眼,提醒他要正视过去。
  沈逐风何等活泛,知道“老大”要换风格,立刻摆出一张义正言辞、刚直不阿的脸。
  顾言曦见之,只能摇头轻叹。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幸好,在打听消息这件事上,正是需要一个这样的人。
  这边,沈逐风与顾言曦两个人在营边“相谈甚欢”。
  那边,李慕歌在帐中却是满脸阴沉。
  熹国的援军为什么没有及时赶到?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他不是没有料到顾言曦会在这次征战中做手脚,也不是没有防备他进入熹国军政核心后会耍手段。所以他才易容成洛秋离的样子,跟在他身边亲自监察。
  而对于这次的援军部署,他特意命洛秋离提前启程,并在出发前临时改变路线。因此这条行军路线除了洛秋离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那顾言曦是如何进行拖延阻碍的呢?
  原来,就算他武功尽失、权柄尽弃,与当年并无不同,甚至更强于当年。                        
作者有话要说:  

☆、悠悠我心

  天还未亮,晋国城门再次打开,滚滚晋军卷土重来。
  他们人多势众,交替休息后,走上战场的又是一轮兵强马壮。
  但对于兵微将寡的熹军而言,此时早就无力再战。
  尽管如此,为了挺到援军到达,为了能够活下去,就算是打不动了也要打,杀不动了也得杀。
  所以,以李慕歌为首的一干将领,带着手下为数不多的兵力,继续杀入战场与晋军拼命。就连顾言曦也亲自上阵,带着襄国的一干精锐迎面而上。
  上阵前,沈逐风跟他说:临行前,季七瞬交代过他。兵,可以借,解燃眉之急。但不能死,为他国殒身。
  因此,他带的这支军队必须悠着打,左右支援、冲乱阵型可以,但绝不能深入垓心,以命相搏。否则,带回去少一个人,他的逐风楼就得给季七瞬白干一年。
  所以本该作为主力的襄军,此时却只守不攻,只负责全力骚扰,其它一概不管。
  众将见了眉头大蹙,有些脾气不好的已经直接骂娘。
  李慕歌则视其不见,从一刀砍一个,已经变成一刀扫一片。众军见状,也开始心无旁骛地奋勇杀敌。
  顾言曦看了一眼坐镇中军的威武侯,眉头一蹙:看来此人大晋第一勇将之名不虚,确实有两把刷子。
  唇角勾起一抹傲然,他转身对沈逐风交代了几句,之后便调转马头单枪匹马冲入敌阵。
  李慕歌一刀砍下,对方虽已头身分家,但他的刀也被崩断。眼见数把白刃又至身前,危急之中,他沉着果断地用双手在马背上一撑,蓄起真气纵身跃起,落下后脚尖直点那些刀光剑影的汇集之处。同时,身子一沉脚下一旋,就将那些兵器全部踢飞出去。
  这时,他趁机抄起一把被他踢飞的利刃,手腕横扫转了半圈,瞬间就将那些刚刚还拿刀砍向他的手臂齐根削断。
  刹那,血花飞溅,下了一地的红雨。
  但真正的战场毕竟不是武林,不是武功高强就能转危为安,不是以一当十就能全身而退。在以命相搏的前提下,处处杀机四伏,时刻生死一线。
  就在李慕歌重新坐回马上,一支暗箭不知从何处射出,带起一阵劲风飞向他的心窝。
  破空之声响起,若在平日他或许能够轻易避开。但此时此刻,他实在已疲惫至极,就算大脑传达了命令,身体却也不受支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闪过,只听“锵锵”两声,箭矢擦过李慕歌肩头,带起一点皮肉没入于地。
  顾言曦手中青峰一抖,剑鸣铮淙。极细的剑身上隐见一道新痕。
  明显是他,为李慕歌挡下了那致命一箭。
  李慕歌见他此时白衣乌发,衣袂飞扬。眸底一片杀伐,但唇边却绽开一朵蒹葭,不禁眼底一怔,喃喃低语道:“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拔剑了,言曦。”
  顾言曦清浅一笑,笑中有无奈,也有释然。
  他一剑敲在李慕歌的战马上,扬声道:“跟我来,我有办法。”
  李慕歌听后,立即拍马跟上,没有半点迟疑。这一次,他想再相信他一次,哪怕付出的代价很可能是自己的生命。
  顾言曦带他绕出战场后,就对他道:“现下战况,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言下之意就是实力悬殊太大,硬碰硬是够呛了,只能动用精神战术。
  李慕歌听到“攻心为上”四个字后,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未等他再开口就一把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
  这一下由于用力过猛,疼得他直吸凉气。
  “虽说‘攻心为上’听着着实不错,但事到如今,光靠我一个光杆司令,也没用啊。”他双手抱胸看向对方,等着他的“奇计良谋”。
  顾言曦也没叫他失望,只见一支千人军队从另一侧的战场绕了过来,整齐划一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是御驾亲征,再加上援军先锋,本王觉得就有点用处了。”李慕歌接过顾言曦递给他的全新战铠,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穿上战铠,又整了整仪容,瞬间他就变回了那个雍容优雅的熹王。
  “加上我在战场外围制造出的熹国援军即将压境的假象,如果不出意外,这一招撑个半日没有问题。而且我也会亲自上阵。”顾言曦弹了弹秋水寒光的剑身,目光锋锐而沉寂。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李慕歌拔剑出鞘,面向战场已蓄势待发。
  此时此刻,他不想警告他,以他一身病骨不能随便妄动真气。因为他早就逼得他再没有借口对他轻言关心。
  他这一生,注定情与义不能两全!
  “半日间,我方援军可能到达?”这是他出发前问他的最后一句话。
  “半日足矣。”这是他离开前他回答的最后一句话。
  战场莫测,生死难料。
  也许这一问一答将成永诀。
  但他们还是选择了彼此言尽于此。
  “师父,这个人就是皇甫广帛啊?难怪···难怪···”沈逐风从密林后钻出,一边摇头一边感慨。
  “见到本人了”顾言曦眉梢一挑,眼底已现冷意。
  沈逐风点点头,见风雨欲来,赶忙转移话题:“师父,所有的事情都已安排妥当。李慕歌现在是万众瞩目,一会儿绝对无暇顾及你,等援军一到咱们就金蝉脱壳。”
  顾言曦刚想应声,忽然眼皮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陡然升起。望着李慕歌离去的身影,他转而幽幽道:“但愿如此。”
  已是强弩之末的熹军,见到他们的王一骑绝尘领着一支气势如虹的援军浩荡而来,果然士气大振、雄风再起。
  不知是谁先第一个嘶吼出声,只听这一声嘶吼过后,所有的熹国兵将都欢呼了起来。霎时,欢呼响彻战场,震得连不明所以的晋军也开始心中一虚。
  威武侯见状大惊,没想到自己还是没有赶在对方支援的大军到达前结束这场战斗。
  看来,此战危矣。晋国,危矣。
  此时,李慕歌又一人一骑当先杀入敌阵。刀光过处,无不身首分家、血溅三尺。当真是遇神杀神。佛挡杀佛。无愧于当世第一战将之名。
  熹军上下,见他们的王竟然率领援军,自领先锋御驾亲征,且勇猛非常。自然不再一蹶不振,转瞬间又一次崛起反扑。
  于是,奇迹的一幕出现了。
  数量远少于晋军的熹军,竟然猛追着对方不断砍杀,而对方竟也真就撒腿就跑,节节败退。看得站在高墙上的晋军将领纷纷眉头大蹙。
  他们身在局外,对这一幕自然感到奇怪。但身在局中的兵将们却并不能看清局势。四面楚歌之下必定军心大乱。
  战场之上,除了力量的对抗,本就还有心理的博弈。
  有时决定胜败的关键,很可能恰好只是一个信念,一点希望······
  正如顾言曦方才所说: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威武侯也是困在局中,自然看不清眼前局势。
  但他却清楚地知道:值此关头,只能战,不能退!
  在熹国的后方大军没有全部支援到位前,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他下令:所有兵将,凡后退者,立斩。并且令大部分的兵力集中攻向李慕歌所带领的那支援军先锋。
  顾言曦早有所料,一人一剑已挡在李慕歌身边,一招一式滴水不漏。
  就算他对他百般算计,但却永远不会算计他的性命。
  李慕歌心中一动,挥刀为他挡下一击,终于忍不住道:“你现在,还是少动内力为好。省得我替你收尸。”
  顾言曦踢翻一个晋兵,眼中扬起一抹倨傲,明显并不领情:“我自己的命还不劳你费心,在下自有分寸。”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彼此还有并肩沙场的机会。更遑论是将自己的背后交给对方。
  但世事本就弄人。
  当然,接下来,他们还会深刻的体会到世事到底是如何更加弄人。
  几经厮杀之下,半日已过。
  熹国的援军却还没有到达。
  所谓,戏做得再真也只能瞒过一时,早晚得有曲终人散的时候。
  再说晋国的威武侯久经沙场,也不是傻子。再庞大的后续部队过了半日还没到,恐怕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纸糊的老虎,还想吓唬人?
  战场之上,本就是此消彼长。熹军弱了下来,晋军自然就强了起来。
  李慕歌浑身浴血,战马倒地。
  自己又被大批晋军围在垓心,当真是天罗地网难逃生天。
  但他眼中并没有半点惧色,下手更是没有半点含糊。
  挥刀扬沙,八方横扫,看着那些欲攻还退的晋军,他的唇畔扬起一抹满不在乎的轻狂。
  “顾言曦,援军呢?”他向与他相隔不远的地方喊道,语气中既没有焦急也没有愤怒,除了一点微凉的自嘲,什么也没有。
  哀莫大于心死。
  他,还是再一次背叛了他。
  再一次,将他置于死地!
  顾言曦循声望去,只见李慕歌已经被不断包围而来的晋兵挤得不见人影。
  他心中一急,不顾周身刀光剑影、流箭四射,挥起手中利剑就往最危险的晋军垓心冲去。
  这辈子,他实在不想再眼睁睁地失去他一回。
  这时,沈逐风一手扣住他的肩膀,大吼道:“师父,你做什么?如果他们的援军到不了,就算是你也救不了他!”
  顾言曦毫不犹豫地挣开他的手,冷声反问:“是吗?那我倒要看看谁能在我的手底下杀死他?”
  说话间,他随手挽出一个剑花,眼睛连看都没看身后一眼,一剑就刺穿了数名晋兵的心脏。
  剑只有一把,只能刺穿一人。但剑气却可以无限延伸,穿过所有阻碍。
  沈逐风见状一脸震惊,终于控制不住地怒吼道:“为了他,你竟吃了强增功力的‘暴气丸’?当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顾言曦苦笑一声,“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从倒在脚边的尸体上拔出一把砍刀,随后将手中之剑扔给沈逐风,“你替我告诉七瞬一声,大襄我是回不去了,这剑以后我也多半用不上了,让他收好。”
  话音未落,他已头也不回地就杀入阵中。
  只剩下沈逐风紧紧地攥着那把名为“言曦”的剑,眼眶微红。
  “师父,既然带不回你,那我只能将这支襄军尽可能的完整带回了。”
  他翻身上马,快速而果断地将自己的军队召回,不再管这场战争的成败,与故人的生死。
  勒住缰绳,望着顾言曦义无反顾的背影,他的嘴角牵起一抹苦笑:七瞬,会怪他吧?尽管如此,这却是他那个傻师父的选择······
  李慕歌浑身已经中了数箭,刀剑之伤也不在少数。
  现在还能继续杀敌,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这时,只见一个小卒一枪刺入他的小腿,令他顿时身子一斜栽倒于地。
  倒下前他一刀划破那小卒喉咙,露出不过如此的笑容。
  见他倒地,所有的晋兵开始蜂拥而上。刀剑棍棒齐声招呼,他们已经被这个人压制的太久了,胆量与锐气都快磨光,是时候趁机了结了。
  听说这个人就是熹国的王,杀了他,终于能够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了。
  李慕歌漫不经心地笑着,无所畏惧地看着那些冰冷的锋利向他疯狂袭来。
  原来,死亡也并没有那么可怕。
  只是枉费他多年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挣来的一切,就这样在一夕间全部付诸东流。心底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吧。
  利刃刺下,血光乍起。
  李慕歌并没有感到任何预想之中的疼痛,却倏然被一层血雾迷了眼。
  待视线逐渐清晰后,他的呼吸几乎停滞,心跳也瞬间停止。
  顾言曦挺起背脊,只身将那些尖锐与锋利全部挡在了他的外面。一身白衣血色尽染。
  阴影之下,他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隐约间只觉得他在笑,笑得如释重负。
  “广帛,愿我一命,能些许抵偿你一生不幸。”
  口中的鲜血涌出,“啪嗒···啪嗒···”滴在身下之人的眼角,不知这一生,是谁?为谁血泪未干?
  鲜血划过李慕歌的嘴角,他除了尝到了熟悉的腥味还有一点淡淡的咸。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脸上早已血泪纵横、濡湿一片。
  背上锋芒又至,顾言曦闷哼一声,挺起背脊,更加紧密地将李慕歌护在身下。眸底却开始慢慢涣散。
  李慕歌大吼一声,想要推开他。却发现在这个时候,这个一身病骨的男人竟然压得他动弹不得。
  “别动!你再动,我怕自己就撑不住多久了。”他俯在他耳边轻声怪道,已是气若游丝。
  “顾言曦,你让开!你这是在干嘛?现在的一切不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吗?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李慕歌还是没有放弃挣扎,颈项已暴起青筋,“够了!这戏你不用再做了!”看着对方口中不断喷出的鲜血,他的声音已从嘶哑吼至无声。
  “你就当我入戏太深吧。”顾言曦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就算是戏,我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你的死。”说到“死”这个字时他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那种感觉···实在太可怕···”
  后面的话他再也没有力气说出,那双铺满无边月色的双眸,就这样渐渐黯淡了下来,再也照不亮海角天涯。
  李慕歌紧紧抱住对方瘫软下来的身体,一声嘶吼,悲痛欲绝响彻云霄。
  就算是战场之上,令闻者也不禁怆然。
  一瞬之间,往事不断倒回,放佛一切不过浮生若梦,当浮一白。
  月梅江边,曾遇何人白衣长剑,舞尽漫天风雪?
  锦阳宫中,又见何人清樽素影,暗将流年偷换?
  香雪一梦,终有色授神与。
  江南灯影,照破少年心事。
  兵戎相见,鲜血染就的却是心头的一抹朱砂。
  生离死别,再见时,一场棋局,故人风骨依旧。
  尔虞我诈,也曾交付真心。
  携游江湖,亦能共历生死。
  湖光山色,推杯换盏,远遁红尘做一场春秋大梦。
  坦然相对,卸下伪装,却如何都卸不下心防。
  此生,与君相遇。
  不幸之中,仍觉万幸。
  “顾言曦···言曦···”
  那年,江南水岸,他曾在河灯上许下的愿望,原来今日终得实现。
  红绳结发烛影摇。  
  天永漏长相思老。  
  生而同寝死同穴。  
  魂游三途等尔往。
  默念着那点过往,他悄悄闭上双眼。
  两行晶莹滑出,怀中的身体已渐渐冰凉······                        
作者有话要说: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写到这里,我自己都虐得郁闷了。
  决定后面要开始画风转甜,夹肉!!!

☆、命由天定

  晋都帝寝昭阳殿
  “洛洛,你每日忙完公事便守在这里,不眠不休这都好几天了,就是铁打的身体,也会吃不消的。”水芙蓉黛眉轻敛,纤纤玉手扯了扯洛秋离的衣袖。
  “芙蓉,你先回去吧。主上现在变成这样,全都是我的错。要是他就这么再也醒不过来···那我···我···”洛秋离颓然地倚在床边,一向灵动的眉目此刻只剩倦色。
  水芙蓉贝齿紧咬,一层薄怒涌上眉心。
  只听“啪”的一声清脆,她将手掌狠狠地甩在了洛秋离的脸上。
  “这一巴掌,是为主上打的。主上天命所归,你不该心存不详!”
  之后,她反手又是一掌。
  “这一巴掌,是为南宫镜打的。以他医术,你不该心存质疑。”
  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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