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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逐九州-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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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当时为何不把我留下?”洛秋离扬眉反问,本生得是明眸皓齿的乖巧,眉宇间却刻着桀骜不驯的乖张。
一丝寒意自李慕歌眼底划过,说出的话却依旧平铺直叙不带半点起伏:“毕竟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洛秋离冷哼一声,从袖中甩出一叠账本书信:“你说的重要的事情就是让我去勾引忻王外面的姘头,搜集他通敌卖国的证据吗?”
李慕歌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这世上除了你,谁还能让这些烟花女子舍弃权贵,倒贴着以身相许?何况刑侦一事本就是你的专长,你说此事舍你其谁?”
洛秋离仰头看着他那弧线优美的五官,灼灼其华的双眼,弯如弦月的薄唇,忍不住狠狠道:“将军大人,你从来不照镜子吗?别人说这话我也就却之不恭了,你说这话我只觉得受之有愧。”
“秋离,难道这种事儿你还要我亲自上阵,事必躬亲吗?”李慕歌虽然语气充满宠溺,但个中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令洛秋离顿时缄口。
不过洛秋离始终是洛秋离,若没有铁口直断洞悉人心的天赋与不畏强权百无禁忌的胆识,年纪轻轻也担不下大理寺卿的要职。
“你心里既然不想让他死,又何必当时故意把我调走。”他一句二十二个字,字字直戳李慕歌心尖,剜出一抹鲜艳。
“我是没想让他死,却也不关心他的活。”他将眼神移向窗外,轻扫着后院那一片连绵起伏,马上就要开败的雪梅,半垂的眼睫遮住所有心绪。
洛秋离知李慕歌已动了气,但他宁愿受到重罚也不愿任他自欺欺人悔恨终生,于是继续道:“绮莲村离盛乐大概三百里,去掉飞鸽传书所用的一天时间,你若赶去救他,就算快马加鞭昼夜兼程也需两天左右,加在一起共是三天。而这三天,对于一个武功尽失的人来说,其实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比如······”见李慕歌神色不善,他缩了缩脖子,将所有形容凶多吉少的“金玉良言”全部吞回腹中,只好潦草敷衍道:“比如,昏过去什么的。”
李慕歌的脸上虽然还挂着一抹笑,但眼底已结成三尺冰霜,这时候洛秋离若还不知道进退,恐怕实在有辱他那一副擅长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玲珑心窍。
翦水秋瞳轻眨两下,唇角配合地弯起一道明媚的弧度,颊边漾起的两个酒窝着实让人甜到心里。
李慕歌知他故意卖乖,且刚才他所言也全是为了自己,于是也不与他计较。只换个话题与他交代:“我已用季意然的贴身信物约了忻王后日在春溪楼秘会,皇上那边你不用管,你只需把季意然给我料理妥当,需知那襄王可不是个易与之辈。花上十二分心思也是很有必要。”
洛秋离郑重的点点头,瞬间又转为一脸嬉笑:“那我可以走了吗?将军大人?”
李慕歌点点头。洛秋离立即弯身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告退之礼,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看他一副活宝模样,李慕歌着实觉得好笑,又有些心酸。
若不是因为自己,他不会经历那些残酷的事情;若不是因为跟着自己,他不会看到什么叫做步步为营机关算尽;若不是因为自己,恐怕他确实能够长成一个真正的“活宝”——有着明朗的内心,澄澈的笑容,纯净的眼神,幸福的人生······
但现在的洛秋离已经被环伺的危险与无处不在的权谋,淬炼成了一个外放内收,善于伪装之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从一个无忧少年变为一个看事洞隐烛微,虑事条分缕析,做事深中肯綮,处事手段齐全的深沉青年。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从自己充满孩子气的“弟弟”变成了帮助自己实现愿望的战友!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被人们称为“玉面阎罗”,谈笑间便令樯橹灰飞烟灭?
是在身陷朝堂的尔虞我诈之时,还是在与权贵的虚以委蛇之际?
现在的他,确实对自己以后平定天下大有裨益。
但这对于洛秋离自己,又是否有益?
这时,他忽然想到故安,又或者是顾言曦。
或许自己之于洛秋离,就像当年的季长风之于顾言曦。
用举手之劳的恩情,就束缚了他一生的轨迹。等到想去分辨幸与不幸时,事已至此很多都无法说清。
否则,他的眼神不会总是清冷而寡淡,似深还浅间始终带着一点疏离,透着几分倦意。
这时,他又蓦然想到:那夜月色泛滥春江潋滟,烟波浩渺中顾言曦身披月华端坐舟前,弹指一拨就是一段锦瑟流年。但他却噙着几分无奈,幽幽叹道:做我的朋友没有什么好,甚至全都是坏。
用力的晃了晃脑袋,李慕歌有些发怔的看向镜中的自己,眼底的痛楚到底为谁而种?眉峰一挺,握在手中的翠玉茶盅径直飞出,只听哗啦一声,瞬间玉破镜碎,满地尖锐。
事到如今,他还要对他念念不忘吗?
可他对他念念不忘并没有什么好,甚至全都是坏。
因为若不能忘了对他的爱,就必须记起对他的恨。
当夜将军卧房的灯一夜未熄,舍下奴仆不敢轻扰,待到晨间送来洗漱之物,只见桌上油尽灯枯,地上满眼狼藉,屋内早已空无一人。
——第二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终于完结了,到这里为止,大家的身份也明了了,一些以前的事也都交代了。
李慕歌的“阴谋”也得逞了。
下面一卷就要开始相互摊牌,进入相爱相杀的永恒主题了!
一想到相爱相杀,我就开心的不行~~~
☆、花开荼蘼
朦胧间,顾言曦似乎看到前方不远处飘着一盏提灯,似远还近,若虚若实,幽幽的散发出层层橘红色的光晕。于是双脚不由自主向前迈出,跟着这世上唯一的光亮徐徐前行。
他越走就越觉得身轻如燕,仿佛丢了肉身也扔了烦恼,一时间竟有种“身如棉絮,飘然若雪”的错觉。
似乎走了很长时间,又似乎只在一瞬。前方的光亮戛然熄灭,眼前由明转暗又由暗转明,一条长河赫然横越眼前,凭空打开另一幅画面。
半眯着眼见那河面静好流水娟娟,他心中陡然升腾起从未有过的平静。
放佛一生的起承转合刹那间全都化作面前的这条长河,所有的曲折崎岖也不过是河岸蜿蜒,而那些奔腾着的波涛汹涌也终归万籁俱寂。
一时间,只觉无波无澜、无欲无念、无喜无悲、无牵无挂,生命戛然而止却又无限蔓延。
此时一只小船缓缓飘来,船上虽空无一人,却能准确无误地停靠在他的脚边。船身随波轻摆,像是一种邀请又像是一番催促。
顾言曦好笑地看着这只小船,不觉诡异只觉可爱。顿了一会,彷佛是在对船说又像在自言自语道:“你可是要渡我过忘川?”
此时此刻,他心里明镜一般,非常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心往何方。
小船无语但船身依旧摇摆。顾言曦摇头轻笑,一撩衣袍旋即踏上舢板,随波逐流远遁红尘。
小船载着他渐行渐远,缓缓驶向河岸对面。
河岸对面是一大片开得正旺的花海。那花海连绵起伏无休无止,颜色比新娘的胭脂更艳,比涌出的鲜血更烫,映得他脸上如火如荼——似是从未有过的生机勃勃,但又似生命即将燃烧殆尽。
“彼岸花开开彼岸,独泣幽冥,花艳人不还。”他微笑着望向那片花海浅吟低回,语调不见凄厉只见明朗,伴着潺潺流水源远流长。
正是身心飘然时,他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由心底传入耳中:“言曦醒醒,言曦······”一声重过一声,一声急过一声。熟悉至极又可怕至极,瞬间搅乱心中所有平静。
顾言曦当即蹲下身子堵住耳朵,在船上缩成一团,企图屏蔽掉所有声音,却终是徒劳无功。声音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让他想起的事情也越来越多,拾起的牵挂也越来越重。
直到那一句“顾言曦,你难道就不管季意然的死活了吗?”清晰传来,他终于选择丢盔弃甲,只能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钥匙,准确的放出了那个被称作军神的顾言曦,同时也决绝的封闭了真正的顾言曦。跨越生死,束缚身心。
他眸色一暗,季长风憔悴的病容悄然浮现眼前。幔帐之中病榻之上,他紧握着他的手嘴唇翕动,艰难却坚定的喘息着:“曦儿,意然就交给你了,从今往后无论对错不计生死,你都要帮着他护着他。助他达成我未竟之志,复立大襄一统天下。”
天地牢中,季意然气极反笑,从袖中拿出一截海棠枯枝扔向对方,咬牙道:“若谈公平信义那这‘折枝之誓’又当如何?”
他扯过“千情丝”,在他颈项勒出一道血痕,愤然道:“你现在离开不就是为了去找他?”
火光冲天万殿倾倒,皇甫广帛专注的视线穿过金戈铁马、遍地横尸直直地望着他,百转千回辗转反复,最后将所有的惊与怒、恨与怨、爱与痛,俱化作冰冻三尺的冷漠。
他举剑向他斩来,却被他一剑贯穿胸膛。鲜血流经剑纹的刹那,皇甫广帛看向他的眼神,分明在说:顾言曦,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不该这样对我。”
乱葬岗上,焦尸遍野。
那夜的月光出奇地亮,照出了他心底最深的绝望。
他不停地挖、不停地找,不停地拒绝皇甫广帛已死的事实。直到筋疲力竭地倒在尸堆之上,才终于抑制不住地开始抽泣。
从高到低,终至无声······
那一刻,相思成灰,肝肠寸断。
眼前走马观花,往事历历在目。顾言曦无助的瘫软在船舷旁喃喃自语:“原来我还不能死······”复又痴痴一笑。
这一刻,他终于深刻地明了:什么叫做生比死难。
看了看波澜不兴的平静河面,他毫不迟疑的一头栽下。身体沉入河底呼吸却越加顺畅,就这样被吸入了水流深处的另一团光亮。
床上之人两排浓密的睫毛如蝶翅般轻颤了两下,坐在窗边的李慕歌立即心有所感,走到床前看着他屏气凝神。
顾言曦缓缓张开双眼,朦胧间只见一张熟悉至极的面孔映入视线,他有些惊讶的张了张嘴,心中却又一片了然。
李慕歌见他终于清醒,多日来压在心口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暗自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但眉梢眼角却不露一丝情绪,只是挂着那他惯有的笑容。
此时二人都已卸下身份的“面具”,但却卸不下心防。视线相触的刹那,千言万语俱化作无言以对,没想到二人的再次重逢竟是这样的寂寂无声。
忍不住有些失望,却又不得不承认确在意料之中。
顾言曦,张了张嘴试着开口打破僵局,却喉咙生疼,努力了半天挤出了一个“你”字却是干涩沙哑,难听至极。
李慕歌用手指堵住他的唇,展颜笑道:“你足足昏睡了七天七夜,先别强说话以免损了声带。”
顾言曦满眼奇怪的看着他,心中已高度戒备。他对他不该是这样的态度。
事到如今,难道他还以为自己的真正身份能瞒得住他吗?
彷佛读懂他心周边所想,李慕歌眼角轻抬,笑意不减地反问道:“你以为我对你该摆出什么样的态度?是该对恶语相向,还是该将你千刀万剐?”
他的食指轻轻扫过床上之人的眉眼口鼻,继续道:“布局三年,一朝收网,该得到的我已得到,还有什么好怨恨的呢?”他的语气洒脱而得意,手指的动作却充满恶意的挑衅。
顾言曦默然无语,知道自己的猜测完全无误。
但仅有这一次,他不想自己猜对。也仅有这一次,他希望是自己错了。
于是他忍住喉咙处火烧火燎的疼痛,艰难地问出一句在他或对方看来都愚蠢至极,但他却不得不问的话。
“李···慕歌,你···就是皇甫广帛···对吗?”
李慕歌闻言果然露出一个“明知故问”的神色,但却叹了口气摇头道:“皇甫广帛已经死了,这世上只有替他活下去的李慕歌。”
说话间他将自己的脸缓缓低下,低到与对方鼻尖相对、呼吸可闻,低到能让对方看清他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他要明确地告诉他,他的这张脸既没戴面具,也没经过任何修饰。除了那一双依旧多情的桃花眼,如今的他早已面目全非!
顾言曦睁大了双眼,有些呼吸苦难地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到底是怎样可怕的磨难,才会另一个人的面貌尽改?才会让一个人完全变成另一个人?
想到这里,他忽然感到一阵不知所措——向来冷静稳重的他,这一刻实在不知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
歉疚?欣喜?愤怒?难过?同情?还是···想念?
所以,他只好屏蔽掉所有的表情,以惯有的冷淡包裹住自己所有的慌乱。
但这落在李慕歌的眼中,却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冷漠。
他曾令他国破家亡,他曾对他痛下杀手,他曾欺骗了他全部的真心,背叛了他所有的感情。
而此时此刻,他对他,竟没有半分的悔意?
李慕歌心底一阵冷笑,本已掩饰良好的情绪瞬间汹涌奔出,填满内心的每一寸沟壑。咬牙切齿道:“顾言曦,你不用再故作镇定故弄玄虚。我告诉你,如今木已成舟,季意然已落入我手,生死不过我一念之间。你费尽心机匡扶的东襄,用不了多久也将樯倾楫摧、土崩瓦解,就像当年的南秦!”
正在这时,屋外的大门突然被推开,赫然打断了李慕歌的愤怒。
来人一袭明黄锦衣,腰佩玉带手执金扇,头戴一条抹额,上嵌宝翠琉璃,明眸善睐梨涡浅笑,不是洛秋离又是何人。
只见他双手抱拳,弓背弯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个臣下之礼,道:“将军,宫里传来口信,教您速去见驾。”
他的闯入,将李慕歌的理性全部拉回。
收拾好所有情绪,再看向顾言曦时,他已恢复气定神闲、从容自若。唇边自然而然地便扬起了笑容,神色也习以为常地就变得圆滑而世故。
顾言曦有些讶异的沉默地看着他在这一瞬间的转变,原来面具戴的久了,任谁也再难摆脱,他和他,俱是如此!
李慕歌转头看向洛秋离,状似随意地笑着吩咐道:“那就劳烦你帮我照看一下这位‘朋友’,我去去就回。”
“下官乐意之至,将军尽可专心政事,不必挂心。”洛秋离笑得牲畜无害,礼数周到的送李慕歌离开。
回到房中,他坐在床边,一脸坦然的打量着顾言曦,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时而眼中一亮时而又一声叹息,表情之精彩就像正月里的花灯,五光十色令人目不暇接。
顾言曦倒也不拘泥,大大方方地让他看,也大大方方的看着他,越看就越觉得此人似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难以想起。
但对此人的真实身份,他心中已有了大概。
“军神之姿,果然如天上明月,皓然澄辉澹然无尘,可望而不可及。”洛秋离一脸满意大方称赞。
顾言曦喉咙有伤,发声不便。
闻言淡淡一笑,算是谢过对方的溢美之词。
洛秋离本以为他见李慕歌不在,会不顾伤痛,套问自己一些问题。但此时见他毫不客气地开始闭目休养并没有开口的意思,不由暗自遗憾道:看来想戏耍这人一番的计划算是泡汤了。
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他不得不承认:
虽然已经过去多年,但顾言曦毕竟还是顾言曦。
谋定而后动,滴水不漏!
眼见窗外白云悠悠阳光正好,恰是泛舟湖上醉揽春光的大好时候,他却要百无聊赖地坐在这里与一个冷冰冰的“闷葫芦”相看两生厌。就算这“闷葫芦”有着一副冠绝天下的好皮相,但也已经“名花有主”。真是“良辰美景虚设,更与谁人说?”
不过,谁让自家主子刚刚都被“气到”理智全无?他要不出来适时阻止一下,恐怕下一秒他就要掐住这人的脖子,再刺痛自己的心。
他不允许他做出任何令自己难过的事情,毕竟他已受过那么多的苦,难道不该获得一个人应有的幸福与快乐?
静静地看着那张再次陷入昏睡的脸,洛秋离慢慢地敛起眼底的浪荡不羁,变为一脸肃容。
桃色的唇畔在日影下弯起一抹讥讽。
李慕歌回来时,已近深夜。
推开门后,见顾言曦仍呼吸平稳地睡在床上,他眼底明显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心安。
解下披风盖到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洛秋离身上,他不由摇头轻笑,笑容中俱是温柔宠溺。
“你回来了?怎么样了?”洛秋离揉了揉半睁半闭的惺忪睡眼,语焉不详地问道。明显困意犹在,还未完全清醒过来。
“我这么轻手轻脚,还把你给吵醒了?看来下回给你盖被子非得用上‘踏雪无痕’的身法试试了。”李慕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语气中有些遗憾。
洛秋离一脸享受地窝在他宽厚的手掌下,故作得意道:“本公子何等的敏锐与洞察,就算你变成鬼魂来给我盖被子,我照样能察觉到!”话音刚落,他立即又懊恼地啐道:“呸呸呸,我怎么能咒你变成鬼魂呢?我重说,重说啊!”
他清了清喉咙,仰头甜甜一笑:“只要盖被子的人是你,我都能察觉到!”
李慕歌闻言忙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了声音道:“秋离,小声点。他还在睡,我们外面去说罢。”
洛秋离双眼一眯,瞥了眼仍在沉睡的顾言曦,点头道:“好呀。”但那声音非但没有降下,反倒提高,摆明了就是故意为之。
他当先走出门去,开门的动作也很大,弄得身后的李慕歌只好无奈苦笑。
李慕歌出来后,轻轻地将房门关上。在将双门合起的过程中,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床上之人,复杂而迷离,百转而千回。
他二人离开顾言曦的房间后,就直奔李慕歌的书房。
这座将军府固若金汤,而这间书房更是这金汤中的坚壁,凡是留在里面的任何讯息,永远都不会被传出去。
“今日入宫,我已确定熹王对扶摇侯李晟忻彻底失去了信任,现在只差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慕歌一边拎出两坛酒,一边成竹在胸道。
洛秋离单手接过他抛来的一坛,展颜问道:“不知最后的这根稻草,可是我这个颠倒众生的翩翩公子?”
李慕歌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哒”的一声主动碰上洛秋离的酒坛,点头笑道:“正是!”
洛秋离也算是他多年的酒友,一碰之下自然先干为敬,“咕咚咕咚”仰头就是半坛下肚,那粉雕玉琢的脸上立刻就显出两朵醉人的酡红。
李慕歌看着那张白里透红的俊颜,不由感慨道:“哎!那熹王若看了你这副样子,定会对你言听计从,恐怕判李晟忻个‘五马分尸’都是有可能的。”
洛秋离明眸轻转,一脸得意道:“别说是看到我这副模样,只要老子死而复生地往他眼前一站,那厮立刻就会晕头转向!”说话间他见李慕歌一脸窃笑,立刻话锋一转补充道:“当然本公子之所以能得君王如此垂青,绝对不是靠着这副皮相。而是完全凭借自己那举世无双的才情,主要是靠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以加强此话的说服力。
李慕歌抬袖擦了擦嘴边的酒渍,伸出手捏住他那白里透红的脸颊,揶揄道:“无论是靠那里,还是这里,你明日只需帮我摆平了就好。至于你死而复生的理由,我今天已经给你编好了。”
“是什么?”洛秋离龇牙咧嘴地扯开李慕歌的手,揉了揉自己那娇嫩的脸蛋,语带不满道。
李慕歌见他炸毛的样子甚是有趣,于是又借机伸过手来帮他揉脸:“我说你在‘青玉’的屠刀下大难不死,于是便决定假死隐藏身份,孤身一人卧底敌营,为王上找出逆贼,保卫社稷!”
洛秋离不动声色地躲开对方碰触他脸颊的手,眸底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就又恢复了他那副自以为是的臭屁样子,点头赞许道:“恩,这个说法倒十分符合我那伟岸光辉的英雄形象。”
李慕歌嗤笑一声:“放心吧,无论我说什么,你在熹王心中的形象一直都是伟岸光辉的。”
洛秋离闻言斜他一眼,小声咕哝道:“还不是因为你,我才要维持在那‘色胚’心中的形象,与他整日周旋。否则就他那毛手毛脚的样子,老子我早就一拳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了,然后回我们甲乙丙丁的老巢‘海市蜃楼’逍遥快活!”
“抱歉,委屈你了,秋离。”李慕歌说这话时是真心感到歉疚,他将剩余的全部酒液一饮而尽,眸中亮得刺眼:“如果你真的厌倦了尔虞我诈的朝堂、连续不断的战争,想回江湖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
洛秋离听到这话有些怔愣,以前不是没有抱怨过,但李慕歌总是死皮赖脸地不放他走。他也就顺水推舟地依着他,赚他一个人情。反正他也不想离开他。
但这一回,却是怎么了?
难道说是因为顾言曦回来了,所以他就不再需要他了吗?
羽睫轻颤,他将心底所有的情绪全都眨回眸底深处,转而笑着洒脱道:“这江湖也好,朝堂也罢,不都逃不开这个民不聊生的乱世吗?所以现在人在哪,都一样。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改变。等这世道不乱了,江河湖海才能任我游啊。”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继续道:“你别看我天天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其实也是有济世情怀的。太子殿下,你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吗?”
李慕歌刚才嘴上虽然说着要放他回去,但心里还是很不舍得的。此时听到他这一番话,那积压了多年的歉疚之情便也有所缓解。
于是他也不再多说,又拎起一坛酒,揭掉泥封,碰了一下对方的酒坛仰头灌下。
洛秋离见状也不遑多让,开了坛也是豪气干云。
酒,是陈年的佳酿。
情,是男儿的豪情。
在李慕歌与洛秋离之间,多年来,无论是什么样的话、无论有什么样的感情,都可以像这一杯酒一样,一饮而尽酣畅淋漓,只闻酒香不问愁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部开了,自我鞭挞中!
☆、重回朝堂
朱红高墙,琉璃金瓦。
即使夜幕低垂,也难以掩住这座宫殿的富丽堂皇。
洛秋离把头探出车窗,仰望着面前这座气势磅礴的宫殿,嘴角挂上一丝淡淡的嘲讽。
这时,他座下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巨大的宫门前。守门的侍卫开始例行公事地向他们进行森严的盘查。
车夫刚要交出公文,洛秋离却抢先一步,抬手向他们晃了晃手中的一块镶着金蝶,类似面具形状的血玉,那两个侍卫见了立刻打开了宫门,恭身立在两侧,让马车通过。
洛秋离吹着口哨将头收了回去,舒舒服服地窝回马车里。却听外面那驾车的车夫嗔怪道:“小洛,将军给你的‘血玉令’不是用在这种随便的事情上的。”
洛秋离闻言,翻了个白眼,浑不在意道:“管家大人,这里离后宫那么远,走过去实在太累!要不你背我,你要是背我过去,我立刻就下车。”
在这座皇宫内,除了王辇,恐怕只有将军府的“车驾”能在里面横行了。既然有方便可行,他为何不用?
驾车之人没有说话,而是一鞭狠狠抽在了马的屁股上,令车速陡然加快。他将帽檐压低,板着脸孔,实在不想和车里这个任性的小子再多说一句话。
马车行到进入后宫的门前,已不能再继续前行。
于是洛秋离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蹭下马车,掂着腰间玉佩,懒懒地向里走去。那驾车的马夫见他走远也不离开,而是立在原地继续等待。
洛秋离实在不明白,同样都是皇室贵胄,怎么他家太子殿下就这么英明神武天纵奇才,这个熹王怎么就是这样一个骄奢淫逸的好色之徒?
与大臣议事居然挑了个深更半夜,还是在宠妃的宫邸之内!他到底知不知道今天他们要讨论的是有人要对他“谋朝篡位”?
抬头看了一眼“藏玉宫”那三个描金大字,他不禁一声轻叹:只怪南秦灭得太早······
走进藏玉宫,立刻有宫女将他迎入内室。
有些尴尬地看着脚底下一路散落的轻纱薄衣,他的额际突突地跳了两下。
果然,走入内室后,只见纱幔低垂的梨木花床上,有三四个玉体横陈的如花美眷正趴在熹王的身上委婉承欢,满室春色,靡靡而动。
饶是洛秋离游遍芳丛,见到此情此景也不免神色游移,不知该看向何处。
熹王李晟桐见到洛秋离后,眼神立刻一亮。不顾那些偎在身边的软玉温香,他立刻站起身来主动迎了上去。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欣喜。
想当初得知这位爱卿的死讯时,他可是难过了足有一月之久。
洛秋离虽然向来不拘礼法放荡不羁,但在很多事上却极有分寸。此刻见状,立刻后退半步屈膝一跪,端端正正地行了个臣下之礼。
“罪臣洛秋离,叩见吾王。”
熹王衣冠不整地走到他面前,忙将他扶起,拉着他的手笑道:“爱卿此次立下大功,何故以罪臣自称?”
洛秋离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再次跪在地上,语带内疚道:“臣以‘炸死之事’欺瞒陛下,无论再立下何功,也难逃欺君之罪。”
熹王见他再次跪下请罪,心中一阵心疼,于是忙道:“是本王准许爱卿炸死,为孤查出逆贼,保孤社稷。秋离你是奉命行事,又何罪之有。”
“希望陛下在群臣面前也能为臣澄清,以证臣之忠义。”眼见自己已经得到了堵住悠悠众口的圣谕,洛秋离利落地站起身向对方展颜一笑。
熹王见之立刻三魂没了七魄,眼底浮上一点yu念。
洛秋离暗自恶心,面上却佯装不知,只道正事:“陛下,臣历尽千辛万险,经过九死一生,才查探到扶摇侯谋逆之事。刚开始臣也不信,直到臣像陛下一样,亲眼见到扶摇侯与那襄王季意然相互勾结,才忍痛接受了事实。”
熹王满眼心疼地又抚上了洛秋离的手,叹息道:“爱卿,受苦啦。”
洛秋离忍着自手指传来的恶寒,温文一笑:“为了陛下,臣即使肝脑涂地,也万死不辞。”这时,他借故口渴找婢女要了杯水,才脱离了那色胚的魔爪。
熹王见自己对他又是看得到吃不到,不禁有些气恼,又暗自觉得刺激,一时心神荡漾,神思恍惚。
洛秋离哪管他此刻脑中那些龌龌龊龊的想法,只想速战速决,离这色胚远一点。否则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
“陛下,不知您想如何处置扶摇侯?”他放下水杯,眼底闪过一丝试探。
熹王沉吟了一下,目露不忍:“他毕竟是孤的亲弟,李将军曾劝孤对于动摇国本之事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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