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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逐九州-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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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言曦身份可泄之
  夜风习习,红烛摇曳。
  几点沁着馨香的雪白乘风而入,有的不幸落在了烛焰上,瞬间化为一团焦黑。也引得烛火更加明明灭灭,摇摆不定。
  此时,李慕歌的脸映在这错综复杂的光影中,更加模糊不清。
  更漏声声,却带不走这一刻静止的沉默。
  良久,李慕歌轻叹一声,拿起手边的剪刀剪了剪烛芯,屋里这才明亮了一些。
  “故安,或者该叫你军神顾言曦。你果然还是知道了。”
  故安闻言,垂在袖中的手渐渐攥成了拳,心里再次涌上那种钝钝的疼。原来自己猜到是一回事,听他亲口说出又是另一番感受了。
  但他脸上却未露出任何破绽,眉梢眼角结尽冰霜:“我早该知道的。自从你出现之后,麻烦事接连不断,所有的平静都被一朝打破。若说是巧合,也未免太过牵强。”
  “哦?所以你早就怀疑我了是吗?”
  故安不知道是该摇头还是该点头,毕竟他确实心有怀疑,但他也确实在抗拒这种怀疑,直到铁证如山!
  可直到铁证如山,他依旧在抗拒。
  而正是这种抗拒,让他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令他身陷两难。但奇怪的是,此时此刻,他心中却没有半点后悔。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但他却知道什么叫做“一招行错,满盘皆输”。
  他向来喜好下棋,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走一步算一步为庸者;走一步算三步为常者;走一步算十步方为智者。
  这道理他比谁都懂,都精通。
  但人心,又岂是能计算的?
  所以,这一局,他输的是心吗?
  李慕歌见他不语,于是语带自嘲道:“在下的可疑之处有这么多吗?需要故兄花这么长时间来想?”
  故安眼中冷意已不复方才锐利,此时眼睫半垂,竟让人觉得他的轮廓有些萧索。
  “李兄虽然可疑,但一路上却并未露出什么破绽。只是我太了解季意然了,所以我根本就不相信与他在盛乐和这绮莲村的相遇是纯属偶然。必定是有人将我的行踪泄露给他。”
  “而他的出现又是从你我二人‘结伴而行’开始,所以这个泄露行踪的人自然就是在下了。”李慕歌唇畔轻挑,脸上倒没有半分畏缩,反倒坦坦荡荡。
  反正戏做得久了,人虽然入了戏,但戏却也近了尾声。
  散场,是早晚的事。
  故安闻言,原本紧抿的唇竟扯出一个清浅的笑意,他的目光淡淡地望向前方,不知在看那摇曳的红烛,还是在看李慕歌坦荡的脸。
  这时,一滴烛泪滴下,凝固成一道薄红。
  “那故兄,此时可是要到季意然那里去告发我?”李慕歌手中转折那把玉扇,带上那惯有的玩世不恭,漫不经心的笑。
  故安见了,嘴里有些发苦。以前只觉这笑可恶,现在看来却是可恨至极了。
  “你明知道我绝不会为了去告发你,而揭了自己的身份。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他此时的神情语气虽不及平日半分冰冷,但看在李慕歌的眼中却如隔万里云烟。
  还好,这距离,他早就在心里算好了数。
  所以他依旧能满脸笑意地面对他:“我是个生意人,若不惺惺作态又怎能坐收渔翁之利?”
  故安坐到他对面,将那纸条推到他面前:“既是做生意,都要讲一个‘利’字。你助扶摇侯李晟忻夺位,可有一本万利的把握?如果我将这件事透露给熹国的皇帝,不知这‘把握’还能不能稳稳地被你握在手里?”
  李慕歌在听到“扶摇侯”三个字时心头一惊,但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你怎知与我合谋之人是扶摇侯,而非其他什么人?更何况这一张普普通通的纸,又能证明什么?”
  说话间他将手伸向那张纸,却被故安抢先一步拿到手中:“这纸是玉雪斋的专供品,其专供的只有一家,就是熹国的君主。但几年前,李晟忻荣宠正盛时,只因说了一句‘这玉雪斋的专供纸,触手就如那赵合德的肌肤,冰肌玉肤软滑细腻,令这舞文弄墨之事也有了情趣起来。’熹王就将这纸的使用权也赐给了他。从那以后侯爷府的纸都变成玉雪斋专供,这纸也被叫做了‘合德纸’。所以你说,这是否是一张普通的纸?”
  李慕歌摇头苦笑道:“这李晟忻真是个浮夸的纨绔子弟,传个密信也要用这么出名的纸张,被人逮到也算活该。不过故兄对那李晟忻也是了解颇深啊。”
  “还不是拜李兄所赐,若不是因为青玉一案,我也不会对他那么‘感兴趣’”。
  “受人之禄忠人之事。我知道故兄在担心什么,但我保证,李晟忻只是想借襄国的兵力权势帮他夺位,并没有要伤害你那位襄国君主的意思。”李慕歌看着故安,漆黑的眸中一片坦荡。
  “那他为何会在这个奇怪的村子,身陷如此诡异的事件之中?那黑袍人你我都看得出来,绝非易与之辈。”故安看着他的眼神,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服他:相信他,相信他,哪怕一次······
  李慕歌折扇一展,烛火也随之摆动。
  在这一片烛影摇曳中,他笑弯了一双桃花眼:“这件事嘛,你就要自己问他自己了。我只知道季意然是主动要求李晟忻帮他进入这个村子的,好像这个村子与他的宗族有关······”后面的话他没有说。
  只因他不说,故安也能猜出七八分。正如,他不说,故安也知道他已猜出了七八分。
  所以他此时才会听他说出那句话:“李慕歌,你又知道了?”
  他点点头,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我就再信你一回,此次进入林中,我希望你能代我保他周全。”故安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一个敌友未明之人。但他却愿意相信他一次。
  他平生只爱“算”,不爱“赌”。
  但这一会,他却破天荒地想要当一回赌徒。
  “你放心,他若有个闪失,就没有人帮李晟忻夺位了。我也是得不偿失。”他忽然将脸欺近到故安面前,在他浅淡轻薄的唇上一舔,露出一个不怀好的笑容道:“只是这‘保护费’,我回来可是要收的。”
  故安愣了一下,一把揪过他的衣领,靠在他耳边威胁道:“等你回来告诉我,你是如何找到我的行踪后,我一定将这费用加倍付清。
  李慕歌闻言干笑两声,心底忽然涌起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保护费’要了不如不要。
  此时,月上中天,更声打过子时已至。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偷懒看了《模仿游戏》
  英国基佬+高智商人才,这样的人物设定简直是为卷福量身设定啊!
  但是结尾的BE 是要闹哪样?心塞~~~

☆、入局太深(上)

  今夜。
  月,本是一轮明月。
  子时过后,却被层层密云团团遮住。
  皎皎月华,已几不可见。
  林,本是一片葱郁。
  深夜之中,却只剩下诡影重重,危机四伏。
  连植物的清香,也忽而变得阴冷、森然。
  在这一片诡异的黑暗中,只见不远处,有两朵幽蓝在半空中飘飘荡荡,好似午夜的一缕幽魂,兀自留恋着人间。
  而跟在蓝色幽魂后的却是两道利落的黑影,从容地穿梭于暗夜的密林。
  “我给你的雄黄包带了吗?”李慕歌一边疾走一边问道。
  “本将军手中宝贝千万,何需那种‘废物’?”季意然说罢,将手中粉末一扬,只听周围立刻响起一阵窸窣,仔细看去似有重重黑影迅速逃开他们。
  “不要搞太大动静,小心被发现。”李慕歌目露不豫之色。
  “哼,我自有分寸。”季意然冷哼一声,并未对他多加理会。
  这时,李慕歌突然收住极速狂奔的脚步,对身后的季意然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开始谨慎慢行。
  季意然这次倒也格外配合,紧跟在后步步为营。
  前方带路的“蓝渊蝶”左右翻飞着,此时徘徊于一棵参天古杉后驻足不前。
  李慕歌见状,立刻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隔着巨大的树干,只见不远处立着一幢木屋。
  “前面恐怕就是那黑袍人的老巢,但是在进入他老巢前咱们得先想办法避过这一地的蛇虫鼠蚁。”李慕歌将声音压到最低,唯恐惊动前方潜伏着的众多毒物。
  “我有一种毒,可令人瞬间即死,对付这些毒物估计也是绰绰有余。”季意然话音未落,手上已闪着莹莹绿光。
  李慕歌见他说撒毒就撒毒,立刻伸手拦住,口中急切道:“你可知前方毒物成千上万,如果它们没有在同一时间立刻毙命,我们的行踪将立刻暴露无遗!”
  他一急,音调就不自觉的提高了些。于是前方的窸窣声立刻增大,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他们。
  这时待在他肩膀的“蓝渊蝶”也忽然间开始躁动不安,振翅的频率明显加快。
  “事已至此,被发现是早晚的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孤注一掷!”季意然趁李慕歌回收“蓝渊蝶”之际,已旋身腾起,踏着灌木的叶梢,几个来回已将毒粉撒入前方毒物之中。
  等待是漫长的,即使只有几秒钟也是如坐针毡般的煎熬。
  当前方的黑暗仍旧一切如常时,李慕歌与季意然同时长长吁出一口气。
  “看来我是低估你了。”李慕歌笑道,脸上满是佩服。
  “当然!”季意然向来自视甚高,对于别人的夸奖也是照单全收,从不懂“谦虚”为何物。这与他年少时就已重权在握,其实有着很大的关系。
  摆平了眼前的麻烦,李慕歌和季意然也不敢掉以轻心。
  足不沾地的越过那一地的“毒尸”,他们悄然落在那木屋前。透过窗缝望去,只觉屋内竟比屋外还要黑暗。
  “屋内应该没有人。”季意然双耳微动,已将屋内情况尽收耳底。只见他站直身体,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推门而入。
  李慕歌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抬脚的瞬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屋内,其实并没有什么他们想象中的惊悚骇人之物,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秘闻,就是一间简简单单的居室。
  一张雕花木床,一面锦绣屏风,一张妆台一条木凳,一方茶几两把藤椅。
  床上轻覆着未叠的秀被,散落着几件素花锦衣;妆台上的银梳还缠着几缕发丝,用了一半的胭脂欲盖还羞;茶几上的茶具还很新,但杯中所剩的一半茶水却已旧到淡然无味。
  整个房间虽与平日所见的民居一般无二,但却又像是故意为之。仔细看来,这木屋的每一处看似随意都是无不刻意,每一处稀松平常都是精心设计,所有的煞费苦心只是为了某种还原。
  “这不是一间女人的闺房吗?”季意然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在问李慕歌又像是在自说自话。
  “恐怕是那只镯子主人的房间。”李慕歌拿起那只被搁在妆台前的玉镯,向季意然摇了摇。
  季意然点点头,此时也看到了那几支下午刚刚被送回给黑袍人的银簪。
  “没想到这杀人魔,还是个痴情种呢?”李慕歌啧啧两声,有些唏嘘地将玉镯放回原处。
  “杀人魔?痴情种?伤风败俗罢了!”季意然很清楚这黑袍人与他宗族的关系。此时闻得此言,自然心中不悦。
  “虽然这季长亭抢了皇嫂私奔而去,但人家才是真心相爱的一对,何况你那皇叔心狠手辣也没放过他二人,你又何苦如此义愤填膺呢?”声音是从李慕歌的嘴里发出来的,但却已不是李慕歌的声音。那声音低沉醇厚,如丝缎般将人的耳朵紧紧包裹,华丽却不浮夸,雍容又不失威严。
  季意然悚然一惊,察觉情况有异的同时,身体立刻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本来他的反应已足够快,只是李慕歌的出手比他还快。快到以肉眼所不能及的速度,瞬间就封住了他周身的各大要穴。
  “你以为江湖就是一帮‘武夫’天天陪你玩过家家吗?襄王陛下。”李慕歌缓缓地收回自己的食指,孑然而立。
  幽幽月光穿透朱红色的窗格打在他的身上,为他模糊的轮廓镀上一层冷艳的寒芒。
  季意然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圈不详的轮廓,冷冷道:“你不是‘李慕歌’”?。虽是问句,但他却说得无比肯定!
  李慕歌唇角微挑,将从不离手的玉扇随意一抛,淡定从容的自怀中拿出一面镶着金蝶的血玉面具,缓缓带到脸上,摇头道:“不!我是李慕歌,李慕歌就是李无名。但你季意然却不是‘李无名’”。
  至此,有些真相昭然若揭。
  虽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此刻,季意然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迅速理清:
  面具将军李无名一向以面具示人,这世上得见他真颜之人简直凤毛麟角。否则在如此偏远之地若非他本人又怎会识破他的身份?
  怪不得从一开始他就对他敌意明显,不见丝毫恭敬。
  只是,此般相遇到底实属偶然还是因果必然?若说偶然未免过于环环相扣,若说必然,他此行极其隐秘,除非举头三尺神明,否则谁能算无遗策?
  千百种推算在他脑中正发生着千百种演变,口吐之言却是滴水不漏:“李将军如此大费周章的诱我入网,可算是又为熹国立下大功一件。”
  “其运天授,我也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偏远之地,能够与堂堂大襄的君主不期而遇。”李慕歌摇头失笑。
  “哦?如此说来孤王与将军的不期而遇,只不过是时运不济的一次偶然吗?那不知李将军隐姓埋名与一介布衣相携江湖是否也是一桩巧合?”季意然不再掩饰君王身份,语气自然更加孤高。
  “想要知道故安的来历,襄王陛下也无需如此旁敲侧击。本将军已得到线报,‘逐风楼’的事情你并未食言,所以我也不会食言。”
  季意然闻言,忽然感到心中有些紧张。看着对方再次张口欲言,他竟不禁呼吸一滞。
  答案,近在咫尺。
  他却,望眼欲穿。
  李慕歌弯起一双桃花眼,惯有的挑逗中带着一丝玩味。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有趣,或者说是正中他的“想象”?
  所以,他并未直截了当地告诉季意然,他想听到的答案。而是转而问了一个问题:“季意然,你为何会如此在乎那个叫‘顾言曦’的人?”
  乍闻此言,季意然心中一动,脸上不禁露出刹那的怅然若失。
  三年来,从没有一个人在他面前提到过这个名字,更没有人询问过他与顾言曦的关系。
  他们一个君,一个臣。
  多年来君臣周旋,相互制衡。光阴辗转间,似乎在世人的眼中,他们之间也只剩下了一个“权”字。
  而至于其它···也再无其它!
  只是,入睡之后,醒来之前,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总在一幕幕地不断循环,声嘶力竭地提醒着他,他们之间不只是君臣,他们之间不只有权力,他们之间还存在着很多很多其它的事情。
  比如,兄弟之情,朋友之谊。还有···他对他秘而不宣的贪恋···
  犹记得春华池畔十年之约,
  也曾忆月檀花下把盏言欢,
  亦溯经大漠孤烟斜阳并肩,
  曾记否月下还樽醉于欢颜。
  那一年长平大捷,顾言曦随襄光武帝季长风凯旋而归,第一次来到东襄。
  太子季意然在东玄门奉命接驾。千军万马披靡而来,滚滚风尘中却独见一抹莹白,飒爽少年英姿勃发,跟在襄光武帝身边不卑不亢,白马轻裘。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顾言曦,虽只是匆匆一瞥,但也铭刻于心。
  而第二次见到他时,是在书塾旁。那天春寒未消,少年一笑却令春光乍泄。
  后来,他当了他的伴读。
  再后来,他又当了他的老师。
  在那漫长的年少岁月中,两人同寝同食,岁岁年年相伴相知,情同手足,又甚于手足。
  也是在那时,他才知道顾言曦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清香是一种稀有花香,名曰月檀,来自东北极寒之地。他体内寄宿着由此花培育而出的月檀蛊,所以体带此香。
  至今,只要闻到这种香气,他就会想到他。
  之后战事爆发,顾言曦主动请缨到前线磨砺。季意然碍于太子身份不能一同前去,送行那天他因为赌气到最后都一言未发。但临别时,顾言曦那句郑重其事的“保重”却让他险些红了眼眶。
  他走后,他自然是没有保重。日日在宫中坐立难安,一心盼着前方战报。每次看完他都长舒一口气,却又忍不住再次皱紧眉。
  后来,顾言曦又独自去江湖闯荡,而他再次因为储君身份不能同去。但他每次回来都会给他讲很多游历时的奇闻异事,与他分享一路上的风土见闻。并承诺有机会一定会带他同去,后来他果然没有食言。想起那段携手江湖的往事,他就觉得那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只是他二人再亲密无间也有君臣之别。责任不同,道路亦不相同,
  翩翩少年渐渐长成独当一面的治世能臣。少年储君也开始迈向帝王之路。
  他不再教他读书,搬出了太子东宫,住进了父王赐给他的府邸。虽然东宫里依旧保留着他的居所,但为了避嫌他也很少再留宿宫中。
  随着局势的愈加紧张,国事也越加繁忙。两人各司其职,见面的时间亦越来越少,偶尔的月下小酌也只是数月才有的忙里偷闲。就在季意然以为顾言曦即将离他越来越远时,那年春天他却对他立下誓约。
  他说:“意然,我会守护你一生一世。”
  春华池畔,顾言曦负手而立,白衣胜雪。
  “可我父王说你与他只约定了十年。”
  海棠树下,季意然凤眼轻挑,一身锦衣。
  “我与你父王定下的是君臣之约,我对你守的是朋友之义,立的是手足之情。”
  他翻手折下一支海棠:“我们就以这天地chun色作为约定,此誓不违,chun色不老。”
  季意然状似随意的接过那支海棠,点点头转身离去。回身的一刹那,唇畔不自觉的向上扬起。
  转日他便差人送给顾言曦一只海棠玉簪,意在提醒他记得自己的诺言。
  听说他在接到他的那只玉簪时,笑得颇为无奈,直叹道:“这发簪做得也太女人气了,教我如何穿戴?哎!”但眉梢眼角却俱是宠溺。
  那一年,顾言曦十六岁,他是十五岁。
  闭目想来往日点滴都令人回味,
  只是···如果当时,他没有去南秦,没有遇到那个叫皇甫广帛的人,是不是结局就会不同,记忆也依旧美好······
  他对他的誓言也不会改变?
  季意然危险的眯起双眼,那些美好的镜像在他脑中突然全部碎裂,变成锋利的碎片,狠狠地扎进他的血肉。
  “襄王陛下,如果在下的这个问题你不好回答,那就当我从未问过吧。是李某唐突了。”李慕歌歉然一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根“小棍儿”。此时转在掌间又笼在黑暗中,教人看得并不真切。
  季意然冷笑一声,语气不善道:“这个问题没有什么不好回答的,只是你不配知道!”
  李慕歌故作夸张地“哦”了一声,笑着将那根“小棍儿”伸到季意然面前,弯眼笑道:“不知这支‘海棠玉簪’的主人,配不配知道襄王陛下的答案呢?”                        
作者有话要说:  要反转啦~~反转啦~~~

☆、入局太深(下)

  季意然低头看去,只觉心头一声巨响,脑中轰然。
  黑暗之中,只见一支海棠白里透红欲开还闭,在时隐时现的月光下绽放一点清丽。
  这正是当年他送给顾言曦的“海棠玉簪”,白玉润红的技术正是出自“巧天宫”名师之手,全天下再无第二支可循。
  虽然再无第二支可循,但季意然也不是仅凭一只玉簪就能轻易被唬住之辈。
  所以他努力平复住内心深处翻腾不止的情绪,尽量不动声色地说道:“簪是上好的簪子,收簪的人也确实是顾言曦,但我并没有亲眼看见这簪子是你从故安手里取得的。李将军如此含糊其辞,恐怕实在令孤王难以信服。”
  李慕歌闻言并未立刻做出反驳,而是一脸悠然地把玩着手中的那只玉簪,漫不经心道:“你可知顾言曦当年到南秦卧底,结识皇甫广帛时用的化名,正是‘故安’”?
  他话音刚落,果然看见季意然那一向目中无物的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刹那间,激起他心中的一点快意。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好好享受这份快意,忽然间迎面就扑来一股青烟,令他一瞬间头晕目眩全身乏力。
  李慕歌悚然一惊,立刻屏住呼吸;却已为时已晚,整个人顷刻间便瘫软在地。
  这时,屋外忽然涌入数十名身披红衣手执长枪的侍卫,将他架于红缨之下锋利之间,变得动弹不得。
  而其中抵住他咽喉的那名红衣青年,正是那夜在琅玉阁碰到的那名使得一手好枪的沉稳男子。
  青烟是从季意然口中喷出的,人是早就埋伏在屋外的。
  李慕歌在心中冷笑一声: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季意然的能力,或者是该说他还是低估了顾言曦教导的能力。
  季意然拍拍身上的尘土,走到李慕歌面前,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凤眼轻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狗,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你以为我真的会和你‘共享资源’,让你掌握我的部署?一言九鼎?君无戏言?那不过是君主的逢场作戏。”
  他用脚尖踢了踢李慕歌的脸,脸色露出残忍的笑意:“有时人要是不自量力起来,恐怕最后的下场还不如一只狗。但即便是对一只狗,我也喜欢以牙还牙,加倍奉还!”
  他话音未落,李慕歌忽然就感到全身奇痒无比。低头看去,只见手臂上青中泛黑,隐约有一些红色的斑点在皮下穿梭。
  他心中一阵冷笑:没想到这季意然身为堂堂君王,不去修习正统武学,却把这种误人心术的毒艺运用得出神入化,倒真是省得他再“挂心”他了!
  季意然此时才没功夫管李慕歌心中想了些什么。他果断封住他全身要穴,抢过他手中的海棠玉簪,一脚将他踹翻,之后便再未看他一眼。
  “果然是真的,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死!”当闻到玉簪上那似有若无的月檀花香,季意然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
  不管是真是假,毕竟这么多年来,他终于看见了一次触手可及的希望。
  死命攥着那根的发簪,他不由分说立刻向外走去。
  什么黑袍人,什么绮莲村,什么宗室丑闻,什么家国兴衰······连眼前的敌人都被他抛诸于脑后。
  既然已作三年死别,他又怎能容忍与他再有片刻的生离?方才那些百般压抑的情绪一旦爆发,内心想见他的冲动便无论如何都难以克制。
  李慕歌看着季意然,突然觉得好笑 。所以他笑出了声,而且声音很大,大到足以绊住对方离开的脚步。
  季意然回头怒瞪李慕歌一眼,毫不留情的甩出一枚飞刀直打对方咽喉,端的是要置他于死地。
  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偏闯,既然他要提醒他,无妨,他就成全他。
  当所有人都认为李慕歌此次必死无疑时,那飞刀却在距离他咽喉一厘处被精准截住。
  截住飞刀的正是那名曾在琅玉阁与李、故二人有过一面之缘的红衣侍卫。
  季意然骇然一震,厉声喝道:“左桐,你干什么?”他剑眉一挑,已心知不妙。足下一点立即撤向屋外。只可惜刚刚落地就被突然涌出的一批黑衣侍卫将退路全部封死。
  而屋中的红衣侍卫也有半数在此瞬间被立毙刀下,另一半则整齐划一地站到了李慕歌的身后。
  这时,李慕歌缓缓站起,任季意然的暗器从身旁擦过,淡定从容的走到对方面前,冷冷道:“我不喜欢以牙还牙,也不喜欢加倍奉还,我比较喜欢玩欲擒故纵、欲扬先抑的游戏。就比如这样。”
  目带轻慢地看着再次被止住的季意然,他缓缓拿过他攥在手中的那支玉簪,轻轻举到高出,微笑的瞬间撤开手掌,只听“啪嗒”一声,一池萍碎玉石俱焚。
  “以前总以为,摔碎花瓣只不过是诗人风花雪月的修辞,花瓣怎么可能被摔碎呢?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李慕歌啧啧两声,带着猫儿戏耍老鼠的表情,看着季意然对着那一地的红白碎玉,兀自发怔。
  良久,季意然道:“我不会给你解刚才的毒,你在这里等也没用。”
  闻言,李慕歌哑然失笑:“你以为我在等你解毒?”
  季意然没有说话,瞪着他的目光带着刻毒的阴狠。放佛只要被他逮到一丝机会,绝对会将对方挫骨扬灰。
  “有时我觉得自己在低估你,有时我又觉得你对于我实在不值一提。我既然有办法在你有所戒备的情况下换掉你一半的“赤零军”,也有办法将你擒拿在此,更有办法知道此处的黑袍人就是你的八皇叔季长亭,同时还能找到你多年遍寻未果的顾言曦,你以为我难道没有办法解你这区区的小毒吗?下次若使毒就用立即毙命的那种。”李慕歌抬起手臂,果然手臂颜色已恢复正常,完好无损。
  季意然深吸一口气,突然感觉无比绝望,上次有这种感觉,还要追溯到第一次见到皇甫广帛的时候······
  “其实我在等的是这个。”李慕歌接过刚刚为他截下飞刀,名唤左桐的那名红衣侍卫递上的人皮面具,在季意然眼前晃了晃,继续道:“我太不熟悉你了,所以我必须要收集你所有的面部特点,才能做出这张与你分毫不差的人皮面具。当然,还要了解了解你这个人。”
  这时,一名侍卫搬了把凳子过来。李慕歌一撩衣袍,舒舒服服地坐在了上面。完全不管对面季意然此时脸上的表情,是如何可怖至极。
  左桐走到他身后,毫不在意地把那把长枪甩在一旁。之后双手灵活地开始为他带上那张面具。其驾轻就熟的模样简直就像个深谙此道的易容高手。
  季意然一语不发地看着这一幕,眼中目光阴晴不定。良久,才沉声开口道:“他,不是左桐!”
  李慕歌洒然一笑,眼角漫过一丝戏谑。指了指身后之人道:“他,当然不是那个什么左桐。不知襄王可知江湖上‘知人知面不知心’的甲乙丙丁?”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左桐”就不大高兴地出声斥道:“喂,将军大人,你炫耀可以,但能不能别乱动?一会戴歪了,你可别怨我!”大声斥责完,他还不忘小声嘟囔:“让你回去戴,你非外面现,装模作样!”
  李慕歌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对着季意然不好意思道:“见笑,见笑。”而四周的侍卫对此似乎全都见怪不怪,虽然脸上都一本正经,但彼此眼中都交换着心领神会的促狭。
  李慕歌见季意然并没有因为这个“玩笑”而有片刻放松,不禁略感无奈地叹息道:“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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