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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逐九州-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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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您的先祖是避哪一朝哪一代的战乱?”李慕歌倒了倒酒壶,发现只剩一滴。
  向九富不料他有此一问,忙借拿酒之故打着马虎眼将此问含糊带过。李慕歌也不追问,拿了新酒便开始自斟自酌,只淡淡道:“虽然您说村中一向太平,但如今出了此等怪事也算隐患,村里还是应该多加提防以防万一。”
  向九富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再说什么,但脸色明显已不大好看,完全不复初时的热情。就在这尴尬的时刻,门外忽然走进一人,只见那人一袭玄衣,束带飘扬,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也随着脚步的临近逐渐变得分明起来。
  当他完全进入众人视线后,李慕歌只能说,他有一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他是一个令人过目不忘的人。
  一双狭长凤目嵌在一张如雕刻般英挺的五官中,丝毫不显违和。相反却把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与琢磨不定的深沉完美融合。
  而故安在看清了那张脸后,则不动声色地低下了头。
  近来,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李将军?”认出来人后,刚刚还黑着脸的向九富,立刻换上一副欢天喜地的笑脸上前迎接:“将军,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快请进,请进,春花他娘快去准备座椅。”
  “今日听闻你家中出了些事,所以过来看看,恕本将军打扰了。”眼尾轻轻带过李、故二人,黑衣青年一撩衣袍,旁若无人地坐到了屋中上首。
  “不打扰不打扰,反正我们这顿饭也正好要散了。”向九富暗自朝李慕歌和故安使了个眼色,却没想到前者看见了装作没看见依旧又吃又喝,后者则像是看见了又像是没看见,依旧不紧不慢的细嚼慢咽。
  向九富见状是又气又慌,赶忙催促:“二位公子,明天还要一早出村,要不先跟我老伴去看看住房,要有什么不妥之处也好及时安排,省得到时耽误了你们休息的时间。”
  李慕歌洒然一笑,折扇轻摇:“不耽误不耽误,这好酒好菜的还没尽兴,何况我们两兄弟也没打算明天就走。”
  狠狠地瞪了李慕歌一眼,向九富咬牙道“村里有规矩,不留外客,今天留下你们已属破例,明日一早你们必须离开,还望二位别让我难做。”
  “那为何他能留下,我看他可不像村中之人。”折扇在李慕歌手中打了个圈,最后指向端坐在上首的黑衣青年。
  “大胆放肆,李将军是堂堂朝廷命官,当然并非你等贱民能比。”向九富已经快被李慕歌气炸了,所以语气也变得极其恶劣。但不知为何,他的怒气之中潜藏着的却是更多的慌乱与恐惧。
  “哦?哪一国的哪一个官啊?当今朝廷那么多,你们遁世已久,能分得清自己归哪一国管吗?”李慕歌依旧不依不饶,故安则一直作壁上观不发一言。
  “熹国,镇国将军,李无名。”此时,黑衣青年忽然开口,一字一句皆铿锵有力。
  闻言,李慕歌左眉轻挑,对峙半天竟也不知说什么才好,最后只好放声大笑。
  他不该笑吗?此事不可笑吗?
  整得他死去活来,追得他狼狈不堪的“李无名”此时此刻居然坐在他面前,像是第一次见面般对他“自我介绍”,是他疯了还是“李无名”疯了。何况······
  止住笑声,李慕歌双眼微眯正欲开口,却被故安在桌下踢了一脚。
  “我这兄弟生性张狂,举止若有不当还望将军海涵。”故安双手一揖,此时终于抬起了头,冲“李无名”歉然一笑。
  “李无名”这时才注意到故安。望着那抹笑,那张脸,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无以名状的熟悉。
  这时,他突然越过饭桌,五指微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对面的故安。
  故安见状立刻双手推向桌沿足下一蹬,借力弹开身体。同时连人带椅在半空中一个后翻,勘堪躲过面上一击。
  “李无名”一击未得便收住了手,站在原地不动如山,但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却将故安狠狠攫住,从头到尾前后左右没有一丝一毫的错过。
  在场所有人看到这一幕虽然都感到奇怪,但谁都没有说活,全都大气不敢喘一声的安静以待。
  这时李慕歌有些看不过去了,刚要发难却被故安挡了下来。
  只见故安既没有被人无故袭击的愤怒,也没有一点被人莫名打量的反感,反而极尽配合地走近了几步,此外还转了几个圈,以便对方观察地更加仔细。
  李慕歌不可置信的瞠大双眼,没想到故安也有如此“乖觉”的一面,不由在心中大声控诉:权利的伟大!
  “李无名”一语不发地看着故安的配合,刚刚涌上的那股熟悉感忽然间就如潮水般转瞬退去,心中只剩一片荒凉的浅滩。
  这样一张乏味可陈的脸,这样一个毫无气节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他?又怎么配被认成他?
  更何况那暗沉低哑的嗓音,简直难听得像只老鸦,又怎么会让他想到他?
  那个人明明是天上的明月,就算堕落凡间也是那洒在圣山上的皑雪,绝不会粗鄙至此!
  况且那个人的武功早就被“闲云七重音”所废,绝不可能再动用丝毫内力。而眼前的这个人显然是个高手!
  虽说此次离国,他是一路追着“顾言曦”的消息而来,但唯独来这个村子是因为另有要事要办。
  处心积虑的追索尚且无功而返,难道无心插柳的偶然竟能美梦成真?
  想到这里,他的心头不禁泛起了一抹苦涩——一抹浓得化不开,苦到不能言的苦涩。
  这时他将目光从故安脸上果断移开,转头对向九富淡淡道:“我今夜前来,是有些事要交代与你,其他不相干的人赶快打发了吧。”
  此话一出,逐客的意思已非常明显。
  李慕歌与故安也并非不识时务之人,况且也不想再招惹麻烦。于是连忙“拾阶而下”离开了向九富的家。
  向春花见状悄悄尾随在后,为他们安排了住处。
  李慕歌看着春花安排的住处,眼神立刻变得有些古怪:先是一惊,后又大喜。紧接着迅速染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同时那笑意之中还夹着几分不折不扣的幸灾乐祸。
  偷偷觑了故安一眼,他故作无知地对春花道:“小春花,这间还不错,就给故兄住了。我住另一间。”
  说罢,他转身就向外走去,却正如所料地被春花一把拉住。
  只见春花低着头,结结巴巴地有些难为情道:“李···李公子,不好意思,家里挤,多出来的屋子就···就那么一间。委屈···委屈二位公子了。”
  李慕歌见状立刻抓住春花的手,满眼感激道:“春花啊,你能给我们安排一个栖身之所已经很不错了,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这时他又转向故安问道:“是吧?故兄?”
  故安虽然脸色不是很好看,但也不可能去为难一个小姑娘。于是只好点头“嗯”了一声。
  李慕歌见自己已经成功将故安逼至想发飙也不好意思发飙的地步,于是赶忙哄走了向春花,令“同屋而住”这件事再无反转的可能。
  向春花走后,他立刻呈大字型躺倒在了床上,语带无奈道:“故兄啊,没想到这没过多久咱俩又要同塌而眠了,你就将就将就吧。”
  此时他仰望着对方脸上那种怒也不是,怨也不是,喜也不是······只能强装若无其事的表情,心里都快笑开了花。但脸上还是要保持淡定。
  故安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岂不知这人一向“人面兽心”——表面故作正经,心里还不定想了些什么。
  于是丢下一句:“我这人不爱将就”便开门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醉也无休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故兄,好雅兴。”李慕歌抬头望向斜倚枝桠邀月同饮的故安招呼道。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月下霜。要不要上来把酒一叙。”故安眼尾轻挑唇畔微翘,显然已有几分醉意。
  李慕歌对他的邀请有些意外,但这却并没有阻止他跃上树冠的身形。
  刚刚屋内昏暗,此时月色皎然。他这才看清故安的脸色似乎过于苍白,额头也浮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暗自一想,恐怕与方才在向九富家的擅动内力有关——他经脉脆弱气海悬虚,经他多次观察,每次只要他一动武功就会变成这般。
  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唇,他暗自轻叹一声,嘴唇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有没说,只接过对方递上的酒坛一饮而下。
  此时的故安,也一反平日的冷静自持淡漠凉薄。单手拎起酒坛仰头就灌,辛辣的酒液沿着他的唇角、下巴、颈项一路蜿蜒而下,浸湿了衣襟烫到了心。
  “今夜有些反常啊,故兄可有心事?”李慕歌斜睨着故安,神色中三分调侃七分探寻。
  “怎么?我就不能如此喝酒吗?”故安眉梢轻挑,侧头看向李慕歌。
  “能能,怎么不能?尤其是在‘美酒逢知己,他乡遇故知’的时候任谁也当开怀痛饮。”再次抢过酒坛,他将剩余的多半坛佳酿一饮而尽,眼中隐有戏谑。
  “你又知道了?”故安歪着头,第一次被戳破“真相”后没有冷眼相对,而是眸中带笑。
  李慕歌见状也是受到鼓舞,于是大方承认道:“那个冒牌货看你的眼神明显就是久别重逢,而你又恰好带了张人皮面具,我要是再没知道点什么也太‘装傻’了。”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他脸上却是摆出一副自鸣得意的神情,毫不掩饰对自己那敏锐的洞察力与天生的聪明才智的欣赏。
  “有句老话叫‘傻人有傻福’,而你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不懂惜福·····”故安笑着笑着就不笑了,说到这里忽然伸出拇指与食指狠狠掐住了对方咽喉,眼中杀意大盛。
  “你可知,有时若是浪费了太多的福气,说不好以后沾上的就全是晦气,最后也就丢了性命。”
  李慕歌虽然觉得整个喉咙疼得就要炸开,吸入的空气也逐渐稀薄,但还是没有做出任何的反抗。只是弯着一双桃花眼注视着对方,似乎在说:你不会!也似乎在赌:他不会!
  而最后,他也确实说对了,赌赢了。
  故安有些挫败地看着自己的左手,苦笑一声:看来他还是没办法对有着一双桃花眼的人下手。
  摇摇头,他将剩下的酒全部一饮而尽。
  李慕歌赶忙揉了揉已经被他掐出两个青紫手印的脖子,有些沙哑地不满道:“喂,故兄!被掐的人可是我啊。你怎么倒比我还‘委屈’呢?不会是因为内疚吧?”
  故安没有理他,依旧不停地灌酒。李慕歌终于看不下去了,于是一把夺过酒坛,搂住他的肩膀拍了拍:“好了,我不会怪你的,小安。”
  故安闻言一征,有些错愕地望向他。望着他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刹那间心中竟涌起一种等了好久终于得偿所愿的慰藉。
  良久,他低下头闷声道:“答应我,无论你对这个假的‘李无名’有多好奇,也不要拿我的事去试探他!而且我希望我们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
  李慕歌笑着点点头,撞了一下故安手边的酒坛道:“好,都听你的。”
  故安闻言,这才脸色稍霁。拽过手边的酒坛,利落的揭开泥封,托起坛底仰头灌入,动作熟练的一气呵成。
  在这样一个针落可闻的寂静夜晚,李慕歌此时此刻只能听到酒液划过故安喉间细微的呻吟,一声一声,缓缓地淌过他心上的沟壑。
  而故安这一仰头就没有停下过,不知是要一口气将这一坛子酒喝干,还是要一口气将所有的心事醉倒。直到酒液呛住了他的口鼻他也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这时,李慕歌一把夺过他的酒坛,酒液霎时四下溅起,落在他与他之间,浸透了一方修长有力的指节,却打湿了另一方似醉非醉的眼睫。
  “再喝光一坛酒,明天恐怕就不能‘一早’离开了!” 掂了掂酒坛,李慕歌发现其中的酒液已所剩无几,剑眉蹙起又松开,松开又蹙起,也不知该向他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难道这一辈子,我都要这么逃下去吗?”故安怔怔地看着落在指尖的海棠花瓣,似在问花又似在问李慕歌,似在问李慕歌又似在问自己。
  一阵夜风吹过,吹落故安指尖的花瓣,却又带来更多的花瓣。
  一时间落英缤纷,花海飘零,渐渐吞没故安的眼角眉梢,弥漫过他那随风散开的柔软黑发,栖息于他宽阔却单薄的肩头之上。
  李慕歌欺身上前,近到与之鼻尖相对眼神交会,近到他可以闻到故安唇齿间诱人的酒香与温润的呼吸。
  蜻蜓点水地一吻,不掺杂任何情欲地将那份融入骨髓的温柔与怜惜印在他微启的薄唇。让连日来那些心照不宣、刻意回避的暧昧悄然浮上水面。
  稍纵即逝的熟悉感,一闪而逝的画面。这一吻令往事如跑马灯般在故安脑中迅速掠过,挟着酒意冲起一阵致命的晕眩。
  原来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便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故安空洞着双眼,就这样直直地栽倒下去,落下的瞬间他希望听到自己身体摔碎的巨响,这样一切就能全部在今夜了结——无论是襄国还是熹国,谁一统江山又与他何干?无论是季意然还是皇甫广帛,谁坐拥天下都与他无关!
  谁的债谁的仇也都将一笔清算!
  但他终究没有听到身体的碎裂,也没有迎来该有的死亡,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失望的笑了笑,故安轻轻的闭上了眼。
  闭上眼之前,他好想紧紧的抱住眼前这个人,但是他没有,他只是紧紧握住了双拳。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可能有些事情,无法更新,今天先提前更了,请各位见谅~

☆、龙困浅滩

  绮莲村的清晨并不是被鸡鸣叫醒的,而是被急促的拍门声和惨烈的哭喊惊醒的。
  当故安披着衣服出来时,所看到的一幕便是村里唯一的医馆门口围满了人,宿醉令他头痛欲裂,双眉颦蹙。
  来到人群中间,他看到满身是血的向九富抱着儿子小宝跪坐在院子里苦苦哀求,而一旁的大夫只是默默摇头,表示病人已无力回天。而春花则抱着已哭至昏厥的娘亲怔在当场,浑身已抖若筛糠。
  这时,向九富突然抱起小宝,撞开人群朝村外奔去。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句:“老向,不能去,你忘了这个村子是出不得的吗?”
  但此时的向九富已顾不上许多,小宝是他唯一的儿子,老来得子的他怎么能忍受丧子之痛,事到如今就算要赔上这条老命他也在所不惜。
  可就在他迈出村口越过界碑的一刹那,一条浑身赤红的巨蟒突然出现,半米粗的蛇身一甩,就将向九富缠了起来。而他怀中的小宝则被巨大的惯性甩出了向九富的怀抱,落在地上摔成一摊肉泥,脑浆涂了满地。
  而被卷在蛇身中的向九富突然变得呆若木鸡再没有了哭喊,不知是被眼前巨蟒吓傻了还是因为亲眼见到儿子变成肉酱而受到了剧烈打击,现场能听到的只有村民们的惊叫而再没有他声嘶力竭的哭喊。
  故安见状立即催动内力准备救人,却被一双手按住了气海穴。
  反手扣住那双手,一种熟悉的温度侵入指尖,他抬头回望,果然看见了李慕歌那张写意风流的脸。
  刚想开口责问,却见一道黑影越过人群从他眼前凌空掠过,直奔赤红巨蟒。
  仔细看去,那黑影正是昨夜遇见的“李无名”。
  但见他纵身一跃,一个鹞子翻身已轻松落到巨蟒背后。随后银光乍起,一条直线从上至下流畅划过,直线所过之处那条赤鳞巨蟒霎时被一分为二,血浆溅出染红天地。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在这震慑人心的一幕时,李慕歌不动声色的瞥向故安,虽然他此时和平常一样冷冷清清神色寡淡,但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依旧能看出端倪。
  只见他的目光略过了所有此时值得注意的事情,而单单只停留在了“李无名”的那把劈蛇的匕首上。
  李慕歌看着那把匕首,眼中一亮。
  这样外在锈迹斑斑犹如破铜烂铁,但刀锋却如寒江映月,瞬间销金断玉的匕首可不多见。
  而他刚好在故安的手中就见过一模一样的一把。
  唇畔上挑,他不动声色地扫了故安一眼,心道:这么冷清寡性的人,风流债倒是不少!
  事情果然很有意思!
  不过当李慕歌与故安双双站在祠堂正中,被千夫所指之时,他就觉得没那么有意思了。
  此时此刻他只能无奈苦笑。
  这一来人不是他俩杀的,二来蛇也不是他俩引的,何况他们还救了村里的一个小姑娘,就算不知恩图报也不能恩将仇报吧?
  结果现在居然全村都同仇敌忾地说是他俩触犯了“蛇魔”,才害得村中遭此劫难,群情激昂的要拖他俩去祭祀以平息蛇魔怒气,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简直是愚不可及,果然是蛮夷之地!
  李慕歌在心里已经将绮莲村从上到下,从祖宗十八辈到眼前的第十九辈通通都骂了个遍。冷哼一声,他拉起故安抬腿就走。这乌乌泱泱的一通讨伐,简直令他头痛欲裂。
  这时,几个村中壮汉拿着粗木大棍挡在了他们身前,抬棍就要打下。
  李慕歌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只身形一闪,不仅躲开了攻击,还带着故安走到了门前。
  在场众人谁也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惊诧之下不免畏惧,一时间再也不像方才般气势汹汹。
  这时“李无名”拍了拍手,大笑道:“兄台,好身手,这么俊的功夫恐怕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不知可否报上姓名。”
  环视一周,李慕歌无奈一笑:“看今日这番光景,恐怕也是多说无益,不如后会有期!”言罢他挥了挥折扇抬步就走,却在左脚刚要迈出时停在了原地。只因“李无名”已在一瞬间将他的前路铺满了“毒针”。
  虽然那毒针已细到几不可见,但由于数量众多又在白天,所以阳光一照自能反射出截截亮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李慕歌见状,心道这毒针为何如此似曾相识,倒让他不禁想起了水芙蓉屋前的那一夜——那漫长而诡谲的一夜。
  这时“李无名”走到李慕歌身边,右手一扬,祠堂内立刻变得鸦雀无声,既无呵斥也无议论。
  “看来‘朝廷命官’的待遇果然不一样啊。”撇撇嘴,李慕歌不置可否。
  “确实,我也深有同感。”“李无名”轻轻掸去李慕歌肩头的灰尘,继续道:“所以无权无势时还是要学会识时务。”
  “恐怕你这‘权势’也来路不正吧·····”李慕歌饱含深意的看向对方,似是一语双关。
  这时,从刚刚一直安静的就好似透明人的故安突然挡开了徘徊在李慕歌肩头上的手,将李慕歌拉向身后。
  这时他附在“李无名”耳边轻声道:“我们是从熹国来的,见过真正的面具将军李无名。”
  “李无名”不自觉地扫了他一眼,之后立刻轻蔑一笑,如法炮制对故安附耳道:“没有人见过真正的‘李无名’。反正戴上面具,谁都可以是‘李无名’,只要面具够真、够精致!”这时他手中突然多了一副血色玉面,玉面上半部嵌着一张状似蝶翼的黄金面具,此时看来,除了五官轮廓与皇甫广帛的那副不同,其它地方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精细程度简直令人拍手叫绝!
  故安静静地盯着“李无名”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不再开口。
  因为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无论他们做些什么、说些什么,眼前这个人都不会放他们离开。
  但他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不想放他们离开?
  他当然绝不会相信他只是和那些村民一样,为了平息什么蛇魔之怒而打算拿他俩去祭祀;也绝不会天真地以为他只是要留他俩在此澄清误会。
  那是因为他吗?
  可他昨晚明明已经暂时消除了对方对自己的怀疑!
  想到这里他忽然发现,虽然他没有怀疑自己,但无论是之前在熹国权贵眼皮底下的只身犯险,还是现在处心积虑地冒充敌国将军,来到这样一个蹊跷古怪的村落,他的出现似乎总是与自己的行踪不谋而合。
  这样想来,只有一种可能:他的行动与自己的行踪,被有心人刻意绑在了一起,进行了利用。
  那这个人到底会是谁?
  这么做又有何目的?
  巨大的失望在心底层层漫起,但很快又被一种深切的担忧所取代。
  季意然,你堂堂大襄君主,竟被人利用至此。你怎么对得起九爷穷尽一生拼来的那半壁江山?
  如果令你犯下这重大错误的人是我,意然,你又让我如何对得起九爷拼来的这半壁江山,对得起他自己为这半壁江山所付出的惨痛代价?
  故安在心中苦笑一声,看来他是暂时去不了盛极胜了,因为在那之前,他必须要把威胁到季意然的这个人给揪出来。
  “处决!处决!处决!处决!······” 彷佛是受到某种蛊惑般,周围村民开始齐声大喊。
  “咱俩是落入某个邪教组织了吧?而且这组织的头儿,不仅武功高强还擅长使毒,假冒他人还有恃无恐!” 李慕歌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引得那此起彼伏的讨伐声明显一滞。
  故安一如往常般冷着脸没有理他,但李慕歌却不知为何心头一跳,隐约间感到一阵不安。
  “此等不祥之人只会招灾引祸,不如速战速决!”假扮成“李无名”的季意然说话间已身形一闪,翻过手掌屈指为爪直取李慕歌的咽喉。
  李慕歌未料到对方说出手就出手,迅速甩开心头的不安立刻向后弹开,但不料还是慢了半拍,虽然躲过了劲指锁喉却怎么也避不开毒针刺心。
  所谓生死有命,而他又一向自诩“命不该绝”,所以干脆双眼一闭听天由命。
  不过上天果然待他不薄,没有预期的疼痛也没有死亡的笼罩,他只觉一阵劲风在身前从容划过,一股熟悉的茶香穿过鼻端,张眼看去只见数枚毒针已被故安紧紧夹在指间,同时对方也被其逼退了数步。
  故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不由心下讶然:原来保护他,在不知不觉间已变成了他的一种本能。
  没有给李、故二人任何喘息的时间,季意然见一击不中立即继续猛攻,一掌直取故安面门。
  故安拉起身后李慕歌闪身避开,指尖毒针齐发,以牙还牙。
  季意然轻蔑一笑,长袖一挥抛出一捧紫雾。李、故二人忙掩住口鼻闪身躲避。这时只见雾中寒光一闪,一道锋利激射而出,赫然竟是刚刚剖开巨蟒的那把匕首,直直射向故安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啪”地一声脆响,一柄白玉折扇掉落于地,与此同时一只苍劲有力的手紧随其后,电光火石间狠狠地攥住了那把直取故安要害的匕首,将其击飞了出去。
  李慕歌挡下这一击后立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不顾早已血肉模糊的手掌转头看向故安道:“你没事吧?”
  故安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的右手面无表情。
  “能接桩寒玉匕’固然不简单,但你再不简单,这只手恐怕也要从此作废了。”说话间季意然再次发起进攻。只见无数暗器瞬间齐发,各种剧毒漫天袭来,夹杂在这死亡的阴影中的是他残忍而冷酷的声音:“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既然右手废了,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不如我送你一程?”
  季意然抽出腰间软剑,打算给对方最后的致命一击,却不料眼前的目标突然消失,且消失地无声无息毫无预兆。
  正在此时他心下乍然一惊,惊魂未定时颈项处已被贴上一层冰冷的锋利。而那柄锋利则正是淌着李慕歌鲜血的“寒玉匕”,威逼着他的脉搏嘲笑着那一层皮肤的脆弱。
  “放我们走。”李慕歌起了杀意的声音在他耳后冰冷响起,一反平日的漫不经心,此刻只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险。
  季意然闻言扯起嘴角立刻冷笑道:“就算我放你们走,那些徘徊在村外的巨蛇能放你们走吗?”
  “那你就送我们走!”他话音刚落,刀锋就下压一厘,季意然瞬间只觉颈项处划过一种细微而尖锐的疼痛,于是眼中不由闪过一丝阴鹜。
  故安见状,心下一惊,但见李慕歌只是虚张声势未下狠手,因此也没阻止。
  “送走你们?送走你,你的手,必废无疑。他的命,也绝不久矣!”冷哼一声,季意然用眼神示意故安刚刚接下毒针的手指,“我射出的暗器向来只能躲不能接,尤其是这‘毒针’,看似细小无害却是个雪花的形状,每一边都是利刃,碰到就是一道极细的划口,我想他的手上现在恐怕已有上百道肉眼不可见的细痕。毒性也早就四散开来。”
  李慕歌受了伤的右手,一直吊在一侧微微颤抖,而他脸上却从未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但当听到故安身中剧毒后,他的眉头却紧紧地打了个死结。
  “你给他解药,送他走。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留下来帮你。如何,将军大人?”李慕歌虽是询问的口气,但握着寒玉匕的手已开始慢慢加重力道,寸寸逼近,由不得对方说一个“不”字。
  与刚才的浅尝辄止不同,他这次是下了杀心发了狠劲。
  只因,这个人竟敢伤了故安!
  这时,故安突然伸过手来握住李慕歌的手,止住他下压的力道,沉声道:“你这样是无法逼他就范的。”
  季意然闻言,挑了挑眉有恃无恐道:“这位兄台,倒是个聪明人。”
  李慕歌有些不满地瞪向与他暗中较劲的故安,神色中毫不掩饰地写着四个字:妇人之仁!
  尽管如此,他还是顺了故安的意,没有再加重手中力道。
  只是他也没有放过季意然意思。
  “他是比我聪明,但这刀子下的事还得小爷我说的算!所以我提出的条件,你还是莫当儿戏的好!”
  “兄台放心,本将军若将二位当成儿戏,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试炼二位的身手。”季意然虽然心中不悦,但一双凤目看过去已化解开脸上所有的戾气。
  “哦?试出又当如何?”李慕歌见状,也学着他的模样,露了一脸的笑里藏刀。
  跟他虚以委蛇?简直是白费力气!
  “既是实力不俗者自当物尽其用,在下只是想请二位帮我一个忙。”季意然此时脸上虽已挂了和善的笑意,但话语之间却暗藏着不容他人拒绝的胁迫之意。
  “既然要帮忙,你这可不是求人帮忙的态度?”李慕歌这时突然发难,被故安握住的手刹那间就在季意然洁白无瑕的颈项上又划出一道触目惊心伤口。
  这道伤口完全不同于之前划下的那一道浅浅细痕,此刻只见汩汩鲜血登时汹涌而出,令在场众人无不大骇。
  故安见状,大喝一声:“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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